大明王朝——第二集

皇上大喜 這禦王妃誕子了嗎 老天爺給我大明朝 喜降了皇孫 主子大喜 主子大喜 臣等恭賀皇上 廷芳 把駝盤舉高點 朕預備的這兩樣東西 民間怎麼個說法 回主子 百姓家稱作早立子 奴婢們服了主子爺了 主子萬歲爺 怎麼就知道今天 會有這麼天大的喜事啊 家事 國事 天下事 朕不敢不知啊 皇上聖明 廷芳 這冬早立子是上天賜給朕 朕賜給孫子 照祖制 添了皇孫 宮裡該如何賞賜 這是主子爺第一個皇孫 宮裡除了 照例要賞賜喜慶寶物之外 還要調派二十名太監 和二十名宮女過去伺候 那就立刻去辦 是 提接高拱 張居正 微臣在 你們都是禦王的師父和師徒 有了這個喜事 朕就不留你們在這兒吹煙硝了 你們都去禦王那兒喝個喜吧 是 家事 國事 天下事 朕也不是全知 嚴閣老 現在就剩你們父子二人了 你們說 周雲逸到底有沒有後臺 今天是元宵節 陪朕喫個元宵吧 是 今日元宵 你們也各自回去過個節吧 那當職呢 我來吧 是 兩個當職的留在這兒 其餘的都回去喫元宵去吧 是 起來吧 起來 看看去 是 馮公公 馮公公 老祖宗叫你起來呢 馮公公 馮公公 老祖宗 他動漿了 抬進去吧 把他抬到炕上去 是 乾爹 乾爹 兒子錯了 兒子錯了 跟了我那麼多年了 天天叫著 牛叫三遍也會撇繩 瞧你那囂張氣 為了急著往上爬 你二十九打死了周雲逸 今天又搶著去報祥瑞 我不計較你 可宮裡這麼多人能不記恨嗎 還有周雲逸 那麼多同僚 還有豫王 要找死 也不是你這麼個找法 乾爹 乾爹 乾爹 乾爹 您老就在這兒把兒子給殺了吧 兒子死也不到豫王府去 我再教你兩句話 你記住 一句是文官們說的 做官要三思 什麼叫三思 三思就是思危 思退 思變 知道了危險 就能躲開危險 這就叫思危 躲得人家都不再注意你的地方 這就叫思退 退了下來就有機會 再慢慢看 慢慢想 自己以前哪錯了 往後該怎麼做 這就叫思變 乾爹教導得對 可叫兒子到豫王府去當差 那不是把兒子往絕路上送嗎 我再教你武官們說的那句話 置之死地而後生 看我大明的氣數 這皇位遲早會是豫王的 到了那一天你才真是個死呢 我現在以皇上的名義 派你到豫王府做皇孫的大辦 你要夾著尾巴 真正讓豫王和他府裡的人重新看待 如果真有豫王入主大內的那一天 乾爹這條老命 剛才這幾個時辰 我是怎麼過來的 皇上還是聖明的 不至於會出現那樣的後果 可現在的結果也好不到哪兒去 那些爛帳全都報了 今年總算有了一個好的開頭了 開支控制了 沒有再給百姓加賦稅 王爺 但願浙江改農田為桑田的事能辦好 辦不好的 不但辦不好 浙江的百姓恐怕還要遭殃 您是說 他們會趁機兼兵桑農的土地 完全有可能 王爺 皇上下了旨意 農田改成桑田以後不許加稅 可一畝桑田要比一畝農田的收成 高出五成以上 再加上桑田如果在他們手裡 從種桑養蠶到支撐綢緞 中間就省去了所有環節 利潤可想而知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不能讓他們得逞 當時嚴嵩提出這個方法 我就犯疑 現在這麼一說 他們事先就有圖謀 怎麼能阻止他們 從朝廷到浙江都是他們的人 貪倫提到的胡宗憲 我看可以爭取 難哪 他可是嚴嵩一手提拔的 倒不是說 人誰都不會變 可他的根兒畢竟在嚴嵩那兒 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論 胡宗憲這個人和我有深交 在大事上他還是有見解的 從他當浙池總督這幾年來看 雖然表面上都順著嚴嵩和嚴世蕃 但牽扯到大局他總能穩得住 就算這樣 誰去爭取他 叔父兼親 他會聽誰的 不是直接去讓他聽誰的 而是要讓他明白利害得失 你說下去 我來 想個辦法讓我去浙江 我待在胡宗憲身邊 總有機會向他進言 那浙江的大局 就拜託你了 只要胡宗憲心存良知 大局還有可為 要是這次能從浙江燒一把大火 延黨倒臺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張居正那句話被不幸言中了 朝廷改稻田為桑田的國策 一開始推行 就給浙江的百姓帶來了災難 就是那個 給我抓起來 是 拼了 放開我 狗官 剛才說反了的人是誰 是我 好 敢說敢認就好 叫什麼名字 齊大壯 幹什麼營生 本地喪農 喪農 喪農為什麼要來帶著稻農鬧事 心中不平 好好 是條漢子 你在王侄那兒當什麼頭目 什麼王侄 我不認識王侄 倭寇頭子王侄 我不認識他 到時候你就會說認識了 都聽了 改稻為桑乃是國策 上立國家 下立你們 我就不明白了 這天大的好事 為什麼就是推行不下去 今天 居然還聚眾對抗 現在我明白了 原來是有倭寇在煽動 繼續踏苗 敢阻撓的 有一個抓一個 和這幾個 一同押往杭州 是 踏 不準踏苗 兵是部院調給我的 他調不上 齊將軍 調兵的時候你恰好不在 部院的調兵令 我可給你留下了 將軍 這苗 是你帶人踏的 是 是 還有誰踏了青苗 都給我站出來 是斷水 又是踏苗 當鼻子喫糧 你們喫的是誰的糧 當然是皇糧 這事難道還不明白 那皇糧是哪兒來的 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皇糧 當然是皇上的 說得好 那你們斷的 就是皇上的水 踏的就是皇上的苗 知道嗎 斷了皇上的水 踏了皇上的苗 是什麼罪嗎 死罪 死罪 說得好 集隊 回兵營 是 不能讓戚繼光把官兵帶走啊 戚繼光 兵是部院調給我的 你沒有權利把兵帶走 我的兵奉調要打倭寇 誰的調令 有調令 也不會給你看 想知道嗎 去上面問 我知道你的來頭 是不是那個譚綸下的調令 戚繼光 我也是部堂的人 想反水 沒有好下場 你是部堂的人 那我就奉勸你一句 把這些人都放了 要不然我的兵馬一帶走 他們說不準 就會把你扔到河裡去 怕死了 怕死就把沙漠留下 你們走 河裡去 改道為喪乃是國策 你們要麼自己改 要麼賣給別人去改 死一千個人 一萬個人 全浙江的人死絕了也得改 戚繼光把兵帶走了 朝廷還有百萬官兵 聚眾對抗 本府臺這條命就賠著你們 先把這幾個倭賊押回杭州 走 放開我 雲娘 碧璇 還真動手動腳了 我這是伺候您哪 怎麼敢哪 護堂大人 你們兩個 讓楊公公帶著去看吧 護堂大人這一項也著實累了 可我們也不敢讓您走 要不您先坐著歇歇 待會兒賣出多少絲綢運往西洋 派多少兵船護送 還得護堂大人您拍板哪 賣絲綢不歸我拍板 諸位 咱們去看貨 請 你們知道這個絲綢是用什麼的 它是由纏 纏知道嗎 對對對 這個纏 然後吐的絲 吐的絲 這個吐的絲 我跟你們說啊 它是這樣的 一開始是紫 然後慢慢慢慢地 往上看 看不見 看不見了 再好 前面那一段 照你們西洋中的說法 是早上七點鐘穿的 花還只是盾子 是是 因此蝴蝶和蜜蜂只是繞著飛 您再看這段 這是你們西洋中早上十點穿的 蜜蜂和蝴蝶已經開始喫花粉了 這可是晚上穿的 照你們西洋的習慣 也就是說 是晚會穿的 我說馬大人 什麼時候 你就愣著往裡闖啊 有急事 我得立刻見部堂大人和另外幾個大人 天大的事 也得等部堂大人看完絲綢再說 是造反了 我得立刻稟報 我還以為有天兵天將打到我們門口了呢 那就請大人再等等 為什麼同樣的花紋圖案 要設計出這種變化 真正的貴人換衣服 是不願意讓人家一眼看出來的 可仔細看了之後才知道 一天之內換了四套衣服 那纔是貴人 怎麼回事 是造反了 有倭賊煽動造反 幾百個刁民 都鬧到總督衙門口了 二位公公 部堂大人這會兒沒看絲綢 我先領他去見部堂吧 是啊 我絕不打擾楊公公他們看絲綢 去吧 這樣的絲綢 他們那裡的貴人一定喜歡 我們這次要五十萬匹 問問天朝有這麼多貨嗎 有啊 要多少有多少啊 部堂 跟我天朝大國做生意 是要講信譽的 請坐 部堂大人 這次談好了一共是五十萬匹絲綢 也就是白銀七百五十萬兩啊 下面的事情啊 可就看您的了 撒哈林先生他們說 那個配著絲綢的女人 你們這兒有多少 他們全賣了 這事不歸我管 你得問他們 我們天朝 有的是絲綢 瓷器 茶葉 但是不賣人 先送幾位客商 回驛館歇息吧 各位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去總督衙門 部堂 有件事請示下 您現在必須出面 大人們看 這都是戚繼光 還有那個人幹的好事 先不說他們 先抓人 抓了人再論別的事 該處置的處置 該上奏朝廷的 今天就要上奏書 你抓誰呀 這可是總督衙門 差職回鄉 走好門吧 我們在前面賣命 別人在後面拆臺 乾脆說吧 朝廷改稻田為桑田的國策 還要不要人幹 要這麼幹 我們可幹不了 外面做著去 怎麼會鬧出今天這個事來呢 我也不明白 四個月過去了 朝廷叫我們改稻為桑 還不到兩成 內閣幾天一個極地責問我們 這才叫馬知府他們趕著去的 今天製造局談生意 我們大家都在場 五十萬匹絲綢 年底前要交齊 可我們浙江卻產不出這麼多絲 他那個時候 恐怕就不只是內閣責問了 楊公公他們在呂公公那裡交不了差 呂公公在皇上那裡也交不了差 這賬一路算下來 我們這些人啊 只怕不是撤差就能了事的 我看是有些人在和朝廷對著幹 省裡調兵給馬知府去改桑田 就是為了防著刁民鬧事 現在好了 刁民都鬧到總督衙門來了 到底是誰下調令叫齊吉光 把兵帶走的 當著部堂大人 還有楊公公在 自己說清楚 是我叫齊吉光把兵帶走的 以官府的名義 向米行上的米市 借貸一百萬噸糧食 現在借貸了多少啊 很少 都說缺糧 從外省調的糧呢 和往年一樣 一筆也不願意多給 這就清楚了 你坐下 我是這支的總督 又建的巡撫 朝廷要降罪都是我的罪 百姓要罵娘該罵我的娘 改稻田為桑田是國策必須改 可桑苗今年只能養兩丘產 嫩葉產的絲換不回扣糧 官府不借貸糧食 只叫稻農把稻田改了 秋後便沒有飯喫 就要出反民 每年要多產三十萬匹絲綢 一匹不能少 可如果為了多產三十萬匹絲綢 在我浙江出了三十萬個反民 我胡宗憲恐怕一個人頭 是交代不下來的 馬寧元 抓的人立刻放了 興安江各個堰口立刻放水 你帶著各縣支縣親自去辦 去 是 不唐大人 你們浙江的事我管不了 可製造局的差事是我擔著 今兒這筆生意我可是替朝廷做的 眼下從江寧製造坊 蘇州製造坊 歸到江南製造局的庫存 總共也就十幾萬匹 照糧省現有的桑田趕著織 一年之內分期復獲 到時候還短二十多萬匹 那時候 內閣不問你們 宮裡可得問我 那好 所有的事 我今天就給朝廷上奏書 請朝廷督促臨省給我們調糧 布政使衙門和暗查使衙門 現在立刻向各米行催貸糧食 所有的借據 我胡宗憲加蓋總督衙門的印章 運河上每天都是運糧的船 有借有還 為什麼就借貸不到 不願借糧的 以囤積居奇穩罪 比他們 總比比百姓造反好 爹 什麼無田則失民 失民則危國 冠冕堂皇危言聳聽 我看就是他胡宗憲怕失了自己的前程 想給自己留退路 我看也是 那個譚綸去浙江 我就提過喜兒 譚綸和忽汝珍有交情 現在又是豫王的心腹 他忽汝珍 打量著豫王會接位 閣老又老了 留退路是意料中事 我看 他上這道奏書 主要為了這個 忽汝珍 不是這樣的人 論人論事 都要捨身處地 譚綸不去他好幹 譚綸去了背後就是豫王 豫王背後就是皇上 替我想 他也不能毫無顧忌 可改道為喪 本身就是皇上的旨意 忽汝珍也沒說不改 關口不是有個譚綸嗎 倘若照你們那種改法 就會給人一口實 爹 這封奏書擺明瞭是討豫王他們的好 這東西都擺到您跟前了 您老還護著他 我跟你說吧 這世上除了你兒子沒退路 誰都有退路 那我問你 豫王又是誰的兒子 你們知不知道 皇上今天要去哪兒 去殷豫王府 看孫子 譚綸是國師 居然能從鐵板一塊的浙江 說動胡宗憲上這道奏書 大事尚可為 你接著看這個吧 信上說 奏書是四月初三上的 應該昨天 就到了內閣 嚴家現在還密不外宣 沒準還在想法子 把這封奏書嚥了 然後再去信 封胡宗憲的嘴 見到世子 我敢斷言 這封奏書 他們嚥不了 也不敢咽 譚綸在浙江 這個嘴 他們知道封不住 國庫鬧得虧空要補 還有那麼多的那財路在那裡 他們不會讓胡宗憲的奏書 攪了局 這個不錯 放這兒吧 再看看這個 王妃 世子爺今天怎麼都不肯代官 你自己不會哄啊 哄了 可就是哄不好 皇上再一個時辰後就到 我們也不能在這裡久待了 嚴世蕃他們會不會 把胡宗憲的奏書嚥了 下午皇上一來 王爺也許就能知道 說來讓人傷心 雖是兒子 我還不如你們 記得上次見皇上 已是兩年前的事了 今天皇上來 我也是沾了孩子的光 還有很多事要安排 浙江的事 改日再說吧 好了好了別哭了 皇上說話就要到了 一冒再待不 你們都是幹什麼喫的 這孩子平時就逢大半哄得住 我看只有叫他來了 逢大半逢大半 難道離開逢大半 就什麼也幹不了了嗎 這麼大一座王府 到處是眼線 反正下午他也得在場 叫他來吧 因譚倫在浙江 事情他都知道 這封奏書滿是完不了了 必須呈給皇上 皇上看了會怎麼想呢 說句實心話 這道奏書 我昨晚看了幾遍 覺得胡汝真說的話 還真是老成謀國之言 那麼多田那麼多百姓 又是倭寇鬧事的地方 這若激起了民變 不是你我之福 要是皇上也這樣想呢 可是又必須增加三十萬匹絲綢 一旦追問下來 我們怎麼回話好呢 你們再想想 除了你們說的 讓絲綢大戶改桑田外 還有沒有別的兩全之策 除了我們這個改法 我不知道還有哪種改法 改稻田為桑田 是為了多產絲綢 產了絲綢才能變成銀子 絲綢不好 西洋那邊就不要 讓那些百姓自己去改 把產的絲都賣給了小作坊 便織不出好綢來 賣不出好價錢來 當時就是因為國庫空了 宮中的用度又那麼大 纔想的這個法子 要是現在 不能咬牙挺住 國庫還是空的 爹 到那個時候 用不著人家來導我們 我們自己就已經倒下了 小閣老說的事理也是事 治重病用猛藥 當初我們定的這個國策 就是為了舒緩威勢 浙江的桑田 只能讓那些絲綢大戶改 才能一年多有幾百萬兩銀子的進向 改桑的田 百姓啊 賣也得賣 他不賣也得賣 不然 就連織造局那邊 今年的五十萬匹生意也做不成 那時候呂公公不會擔擔子 皇上那一關 我們今年就過不去 世凡 你這就帶著這封奏書 去豫王府 想辦法遞給呂公公 請呂公公在豫王府 把奏書當面呈給皇上 讓皇上當時就給旨意 閣老這個主意高 等著豫王 皇上無論給什麼旨意 我們今後都沒什麼隱患 此其一 豫王要是有其他念頭 想讓高拱張居正他們撤軸 這事沒說 往後便也不敢再說 此其二 閣老 不知屬下猜得可對 知大事者 羅隆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