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一集

最後問你一句 今年臘月 為什麼不下雪啊 朝廷開支無度 官膜癱磨 刑不療生 天怒朕 是誰教你對皇上說這些話的 大明的官員 自己的職責 別人教我 聽帳吧 萬方有罪 罪在朕國 從新年初一到十五 朕一個人在玉溪宮 齋戒七雪 鬼老天又不下雪 還賊冷賊冷的 閉上你的臭嘴 讓人聽見了 今天要下不了雪 捱打的人當中少不了你 雪 下雪了 大明下雪了 別叫了 別喊了 我看你們誰敢喊 天大的祥瑞啊 我這就給皇上去報喜 然後去司禮監 起開 你們這幫奴婢都給我聽著 在我向皇上報祥瑞之前 你們誰要再敢胡咧咧 我立馬把他往死裡打 是 恭喜老祖宗 恭喜各位祖宗 老天爺下瑞雪了 好大的瑞雪啊 皇上有德呀 皇上這時應該正在丹房打坐呢吧 應該是 議事的時辰也快到了 該咱們給萬歲爺報個祥瑞了 是 老祖宗 奴婢聽說 馮寶壓著大夥不許吭聲 自己敢嗆著給皇上報祥瑞去了 有這回事 好嘛 他報了祥瑞 不止皇上一高興 就叫馮寶取代我們了 那咱們就再等等 乾爹 兒子給乾爹道喜了 有了這場大雪 皇上高興 乾爹的差事便辦得更好了 降瑞雪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回乾爹的話 兒子已經替乾爹向皇上報過祥瑞了 皇上聽了喜訊說什麼了 兒子是跪在殿門外報的 連皇上的面都沒見著 只聽見裡面的銅器響了一聲 這也就是說 皇上他老人家已經知道了 我還以為皇上一高興 就讓你進了寺裡見了呢 是啊 我們這些人也是該挪挪地了 乾爹 兒子該死 兒子該死啊 兒子原只想儘早地替乾爹 向皇上報個喜訊 死了也沒有別的心思啊乾爹 乾爹 我們先走吧 告訴他們 這雪是我大明朝的祥瑞 讓大傢伙都起來報祥瑞 聲音越大越好 是 呂公公說了 這雪是我大明朝的祥瑞 你們都起來報祥瑞 聲音越大越好 下雪了 老天爺降瑞雪了 周允一死 旱了一冬的大雪也終於下來了 可巨大的國庫灰空誰當其咎 今天召開的御前財務會上 一場關乎國計民生的生死之爭 仍將繼續 把持朝政的嚴嵩父子和司禮鑒 又會逢迎佳境地 置哪些政臣於死地呢 閣老您到了 大喜大喜啊 閣老 這場雪下了以後 您老去年八十 今年該是七十九了 呂公公真是嫌我老嘍 雪是好雪 要是下的都是銀子 我也就不用再操這份心了 可以向皇上告老還鄉了 可別可別 皇上萬歲閣老百歲 您老還得伺候皇上二十年了 要是再幹上二十年 還不讓人給恨死了 不會吧 諸位大人 臘月二十九 周允一的事大家都知道 從初一到今 皇上一直就在這裡清修洗雪 今天雖然降了祥瑞 可是皇上的心情 也不準能好到哪去 虧空上的事 能過去我們就盡量過去 今年再想別的辦法 我還是那句話 天大的事 咱們可得同舟共濟 議事吧 還是老規矩 內閣把去年的各項開支 按各部和兩京一十三省的 實際用度報上來 哪些該解哪些不該解 今天都得有個說法 今年有哪幾宗大的開支 各部提出來 互部總算一下 內閣擬了票 我們能批紅的就把紅給批了 閣老您說呢 仰賴皇上如天之德 和大家拾心用事 最艱難的日子總算是過去了 去年兩個省的大旱 三個省的大水 北邊和東南幾場大的戰事 再加上宮裡一場大火 說實話 我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皇上消遣幹事 大家累點全都應該 湊巧去年臘月又沒下雪 有些人就藉著這個 誹謗潮 那再沒下雪 那我們這些人都得請罪辭職了 從初一到現在 皇上就一個人在這裡齋戒敬天 這場雪是皇上敬下來的 只願做臣子的 拾心用事 我大明朝依然能夠如日中天 這一個多月來 總算把去年各項開支都算清楚了 內閣也把票都擬好了 司禮鑒批了紅 去年的帳也就算結了 然後咱們再議今年的開支 徐閣老 內閣的票擬在你們那兒 你們說一下 然後呈交呂公公他們批紅吧 內閣的票擬 是由昨天士藩兄交給我們戶部的 我和肅清昨夜核對了一個晚上 有些票擬我們簽了字 有些票擬我們沒有敢簽字 什麼 哪些票擬沒簽 兵部的開支帳單我們簽了字 吏部和工部的開支帳單超支太大 我們沒有敢簽字 我們吏部和工部的帳單 你們戶部沒簽字 各部的開支內閣擬票的時候 你們都在場 現在卻簽一個部 不簽一個部 你們戶部到底要幹什麼 使勁 使勁王妃 戶部 是大明的戶部 不是什麼我們的戶部 吏部工部也是大明的吏部工部 而不是什麼你的吏部工部 如果你分管的吏部工部 所有的一切 戶部都要照辦 那乾脆 戶部這差事 也都讓你兼起來 我們也就不用再來議這個事了吧 你們一個是戶部尚書 一個是戶部侍郎 待在這個位子上 我稱你們戶部有什麼錯 這吏部和工部 當然不是我顏氏藩的洋 但兩部的開支都是內閣擬的票 幹或是不願意幹 可以說 以不簽字要挾朝廷 耽誤朝廷的大事 你們該知道是什麼後果 不外乎是撤職罷官 昨天我看了你送來的票擬 我和許個老已經有了這個念頭 戶部這差事 我們幹不了了 小個老 你看誰敢合適 那就請誰來幹得了 你 顏氏藩 爹 這裡沒有什麼爹 只有我大明的臣子 御前議事要讓人說話 肅清 你們有什麼困難 都說出來 我也提個醒 議事就是議事 不要動不動就扯到什麼罷官撤職 誰該幹什麼 誰不該幹什麼 這桿秤在皇上的手裡 希望大家心裡明白 上天保佑 祖宗保佑 會平安的 王妃 歇會兒再來 放下使勁 王妃 放下使勁 王爺 王妃是足月生辰 母子都會平安 您不用太急 周雲逸的死 是我的過錯 上天要責罰 就應該責罰我一個人 周雲逸死得其所 上天也不會將不祥於王爺 更不會將不祥給王妃和孩子 我還擔心高國和張居正他們呢 去年兩京一十三省 全年的稅銀 共為四千五百三十六萬七千兩 去年年初 各項開支預算為 三千九百八十萬兩 可是 昨天各部報來的賬單 共耗銀 五千三百八十萬兩 收支糧底 去年一年 超支的虧空 竟達八百四十三萬三千兩 如果和去年年初的開支預算核對 去年一年的超支則在 一千四百萬兩以上 我們先說 加在兵部頭上的三百萬兩虧空 這三百萬兩 兵部並未支出 也是工部支出 一句話 去年一年虧空的一千四百萬兩 都是吏部和工部的虧空 卻讓我們從其他部來擬票 小閣老 你說這個字 我們怎麼簽 內閣擬票的時候 你們戶部兩個堂官都在場 你們當時就見過這張票擬 那個時候有話不說 現在卻在御前會議上相裝無間 老徐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看過不等於核實過 昨天晚節 我們找兵部一核實 才發現這筆開支有出入 這件事 大嶽 你來說吧 是 兵部去年的開支 在臘月二十七 就核實完畢 上交了戶部 當時我們的開支 完全是按年初的預算 並未超支 但昨天 戶部通知我去核實票擬 稱兵部超支了三百萬兩 我去看了 這三百萬兩 是記在兵部造戰船三十艘的帳上 而且明確記載 是給戚繼光與大遊 在海上與倭寇作戰用的 實際上 我兵部並未見到一艘戰船 不好了 王爺 快請太醫吧 我去吧王爺 等等 你帶兩人去 讓他們領著太醫來 你在宮外等著 看看高拱和張居正他們 有沒有事 是 呂公公 確實有三十艘戰船 耗資也是三百萬 是在浙江和福建兩個工廠 同時建造 本來這批戰船 是為兵部造了 以備海上作戰用的 後來為修宮中幾個大殿 運送木料 調用了十艘 其餘二十艘 讓士博司借用了 呂公公 這件事 士博司應該向宮裡稟報 有這麼回事嗎 是有這麼回事 當時士博司 是為了運送絲綢 茶葉和瓷器 出往波斯 印度等地換來白銀 由於船隻不夠 借用了二十艘船 後來因為海上倭寇鬧事 這批貨就轉到京行運河 運到京裡來了 那這件事就說清楚了 十艘船 是為了修宮裡的大殿 運送木料 二十艘船 是士博司 為了給朝廷調雲貨物 帳雖然算在兵部頭上 但是錢還是都用在了正途 現在宮裡遭火災的 幾處大殿都修好了 閻大人 你們把那十艘船還給兵部 士博司這邊我也打個招呼 缺船可以另造 不要佔用戰船 三十艘船都還給了兵部 這三百萬兩的開支 記在兵部的帳上 也就名正言順了 這三百萬的票擬 戶部可以簽字了 簽字吧 還有哪幾張票擬 你們戶部沒有簽字 一筆是江蘇和浙江的修河公款 修江蘇的白某河無松江 公佈年初報的是二百萬兩 這回結帳 結帳是三百五十萬兩 修浙江的興安江 公佈年初報的是一百萬兩 這回結帳是二百萬兩 超支的虧空共為二百五十萬兩 江浙是朝廷賦稅重地 修河多出的公款 河道衙門有詳細帳目可查 再說了 河道監管都是宮裡派去的公公 你們不簽字 恐怕不只是對著我們工部來的吧 小閣老 高大人 還有哪些沒有簽字 還有 宮裡修電雨的木料貨款 公佈年初報的預算是三百萬兩 這次結帳竟高達七百萬兩 虧空四百萬兩 我就知道 你們算來算去 就會算到皇上頭上 是誰叫你對皇上說這些話的 我說的是公佈虧損了四百萬兩 我沒說不該給宮裡修電雨 你要殺人直接動手就是 用不著這樣欲加之罪 高祖清 我是大明的官員 盡自己的職責 這是公義 誰也沒給你加罪 皇上 更沒給你加罪 戶部提出疑問 公佈能說清楚就行 何罪之有 小閣老 照例結算的賬單和預算的單子不合 戶部可以提出 用不著生氣 徐閣老說得對 閻大人 你就把這筆開支說說吧 綠公公 這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有什麼好說的 年初的預算 是說到雲貴山裡運木料 可後來一勘察 沒有路 山高林密 這大料根本就運不下山來 這才改成了 從南陽海面運來木料 這一年的工期 突然增加了這麼大的難處 我們工部日夜趕辦 連大船都翻了好幾艘 但還是搶在年底前 將宮裡的幾處殿宇修好了 為了皇上 我們什麼苦都可以受 可我就是不懂 都是幹著朝廷的事 為什麼總是誰幹得多 受的委屈就越大 這多花的銀子 你們為什麼總是揪住不放呢 太醫就會倒了 就會倒了 誰都不會有事的 你正口氣 給皇上把個龍損給生下來 就什麼都好了 如果是這樣子 這幾筆開支 戶部似乎應該欠字 據遼東的軍報 安大部 今年還將有更大的進犯 而我東北一帶的長城 必須要重修 光此一項 就要比去年的開支 增加二百萬兩以上 還有就是東南沿海的防務 如閩浙兩地 去年全靠七帝光 餘大有兩部 不足兩萬的兵力 抵禦倭寇在路上的騷亂 可是我們的商船 我們的絲綢茶葉瓷器 竟不能出海 光這一項 每年損失 就將達千萬兩以上 要保證東南海面貨物暢通 今年的閩浙廣東的墓兵 勢在必行 而這一項 又將要增加開支 二百萬兩以上 要都像去年那樣 一年之內 把戶部庫存的銀子 全部用光了 今年朝廷 就得加徵百姓的賦稅 來之前我已經聽說了 有的省份已經把賦稅 加徵到了家境四十五年 如此下去 戶部這個家怎麼當 我以為 這不是徐閣老和高大人 所能承擔的事 那你的意思叫誰承擔呢 我沒有說叫誰承擔 凡事欲則利不欲則廢 如果還像去年那樣 不按預算開支 銀池畝糧 在畝糧喫完以後 真不知道我大明朝 還有什麼可喫 照你這麼說 去年為江浙修河堤 為皇上修宮室 已經把我大明朝 修得山窮水盡了 我沒有這樣 那你剛才話中的意思是什麼 那小閣老的意思 是不是今年 還要像去年那樣虧苦 李公公 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高拱是一個 還有張居正 奸字怎麼寫 一個女子嫁一個幹子 我高拱到現在 還是一個糟糠之情 小閣老 就在昨天 你已經娶了第九房一太太 這個奸字 恐怕加不到我高拱頭上 不要東拉西扯了 我看你 不光是你 還有一些人 就是去年臘月二十九 周雲毅誹謗朝廷的後臺 周雲毅 一個欽天監 管天相的官員 為什麼能夠 在誹謗朝廷的時候 能把朝廷去年的用度 說得那麼清楚 當時我就納悶 現在我總算清楚了 就是我們在座的有些人 事先把詳情告訴了他 是誰挑唆的 怎麼敢做不敢認 上天保佑是龍子龍孫 恭喜王爺 立刻進宮給皇上報喜 萬歲萬歲萬萬歲 念得身形似鶴形 千柱松下兩含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 雲在青天水在平 閻閣老 臣在 閻世凡說 誹謗朝廷的那個周雲毅有後臺 而且後臺就在你的內閣裡 你說 誰是周雲毅的後臺 回皇上 這裡沒有周雲毅的後臺 那周雲毅 為什麼會把去年朝廷的用度 說得那麼清楚 朝廷無司仗 誹謗去年江蘇修白毛河無宗江 浙江修西岸江 陝西河南大漢 都是明發尚欲撥的銀子 宮裡修幾座殿宇的費用 他怎麼也知道 這說明工部走的都是名帳 起來都起來吧 謝皇上 不要這樣看著你爹 要好好學著 是 朕剛才唸的是唐朝李敖的問道詩 朕最喜歡的就是最後一句 雲在青天水在平 你們這些人 有些是雲有些是水 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 都是忠臣 沒有奸臣 回皇上 高拱張居正剛才的言論 和臘月二十九周雲毅的言論 如出一轍 也沒有什麼不好 周映玉被打死的事 朕現在一想起來 也還是覺得很惋惜 他也沒有思念 只是他的話有擾朝政 朕也就叫打他二十停仗 可沒想到他就 李方 奴婢在 東廠的人你也該好好管管了 查一下 臘月二十九打死周映玉 是誰掌的刑 是 奴婢下去就查 閻世芬 臣在 剛才聽高拱說 你昨天娶了第九房太太 回皇上 臣回去之後 就將幾房小妻送回孃家 好漢才娶九妻嗎 送回去了人家怎麼辦 還是留下 只要多把心思用在朝廷的事上就好 是 該吵還是要吵啊 閣老 你是守魁內閣的當家人 你有什麼打算 當家無非是節流開源兩途 張居正剛才說得對 凡事遇則利 不遇則廢 比方工部 為宮裡修電雨 為什麼不在雲貴取木材 非要從海面那麼遠 從南洋運木材來 是因為雲貴山裡的木材運不出來 記得 駕徑三十六年朝廷就議過 叫雲貴修路 這件事當時 臣若是落實了 去年宮裡的三百多萬木料錢 就能省下來 這件事宮部有責任 臣有責任 今年的各項開支 內閣下去要好好的議議 張居正 臣在 你剛才說 凡事遇則利 不遇則廢 是閣老說的這個意思嗎 是這個意思 但閣老說的更透徹一些 朕剛纔在裡面聽你算賬算得很透徹 你說只要海面的商路暢通 我大明的商船就可以把貨物 運到波斯印度一帶 每年可以開援一千萬兩以上白銀 其實這也不是臣的思路 大明永樂三年開始 成祖太宗皇帝 就命鄭和率船隊遠下西洋 前後七次 商貨遠通 直至嘉靖十幾年 海上通商依然頻繁 後為倭寇騷亂 海面不靜 商運受阻 臣在兵部 也是從兵部著眼 想著似乎應該給 浙民兩地增加軍餉 讓戚繼光 於大猶部 沐充軍隊建造戰船 然後主動出擊 剿滅倭寇 重新打通海上貨商之路 這件事張居正跟臣商議過 臣以為 只要海面貨商之路帳通 接下來就是運什麼 比如江浙的絲綢 一匹上等的絲綢 在內地能賣到六兩白銀 若是銷到西洋諸國 能賣到十兩白銀以上 現在江蘇是一萬張織機 浙江是八千張織機 能不能增加織機 多產絲綢 當然能 關鍵是蠶絲 如何增加桑田 多產蠶絲 皇上聖明 歷來江蘇的絲綢 就是靠浙江供應蠶絲 氣候使然嘛 內閣的意思是 乾脆讓浙江現有的農田 再剝一半改為桑田 這樣每年就能多產蠶絲 一千萬兩以上 就能夠多織絲綢 二十萬筆呀 農田都改成桑田 浙江百姓喫什麼呢 從外省調撥 歷年都是從外省 向浙江調撥七百萬擔糧食 增加了桑田 再增調糧食就是 外省調來的糧 一定比自己產的貴 浙江的桑農是否願意 每畝桑田產的絲 比每畝農田產的糧 收成要高 再加一條 改的桑田仍按農田徵稅 不需增加稅賦 聖明天縱無過皇上 這樣一來 浙江的百姓定會踴躍種桑 有了絲緣 浙江和江蘇各增幾千張枝雞 不成問題 好啊 好好好好 吵架好啊 這不一吵就吵出好辦法來了嗎 這件事 讓司令監和工部去辦 當然還有戶部 多賺的錢都要入在戶部的賬上 如何入手 內閣這就回去 詳細一可方略出來 然後給胡宗憲下急遞 這件事 還是要靠胡宗憲去辦 是 李芳 奴婢在 周雲易的家裡 聽說有一大堆的孩子 還有老母親要安撫 撥些銀子 由大內出 奴婢 下去就辦 主子 當心著涼 朕不像你們 沒那麼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