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世書法鑑賞大系::神龍本《蘭亭集序》全卷鑑賞:天下第一行書,掩不盡的魏晉風華
天下藏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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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 次觀看·2025年10月4日
大家好
我是中國傳世書畫品鑒官
今天我們一起欣賞王羲之的《蘭亭集序》
這篇書法作品簡直是太有名氣了
在中國
不管你懂不懂書法
喜不喜歡書法
對王羲之和蘭亭集序都是耳熟能詳的
提到中國傳世書法作品
誰排第一
大家可能都會異口同聲的說是蘭亭序
確實如此
這篇作品從永和九年
也就是公元353年的三月初三這一天起
就好像自帶一種穿越時空的魅力和魔力
1600多年來
受其浸染薰陶的人可謂不計其數
這其中就有很多文人墨客
更有帝王匠相
直至今天
我們依然將其奉為神品
保藏後世
它是中國書法藝術至尊至盛至美的象徵
極為難得的是
創作於1600多年前的一篇小品文
我們今天讀起來似乎並不像同時期的
其他文章那樣艱瑟難懂
它琅琅上口
清新自然
卻餘味無窮
聊聊書語
就把會計山的美景
聚會的盛況
瞭解的令人神往
又抒發了王羲之
對人生
對時局
對宇宙萬物的思索和感嘆
絕對堪稱一篇美文
今天我們就從頭到尾
認真品鑒一下這幅書法神品
看看蘭亭集序
歷經1600多年的傳承
給我們留下了怎樣動人的故事
蘭亭集序其實有很多名字
比如林和旭
細帖等等
恭祭永和九年
也就是公元353年的3月初三
這一天正逢夕日
也就是上次節
王羲之帶著自己的好友
學生還有兒子
共計42人
來到會計山陰
一條河流旁
所有人都沿著溪水的流向
依次排開坐下
他們要玩一種
在當時十分時髦的遊戲
驅水流沙
童子在上游將酒杯斟滿
然後放入溪水中
酒杯順流而下
停在哪位的面前
他就要即興覆屍一手
如果在誰的面前卡住了
不能覆屍
那麼他就要罰酒一杯
這個遊戲其實不怎麼公平
而且有教唆未成年人喝酒的嫌疑
原因是在場的人中
有老有少
最小的王羲之
當時只有九歲
還有王徽之
好像也沒有成年
這樣的小孩
你讓他即興覆屍
就很有難度
果不其然
王羲之憋得滿臉通紅
一首詩也沒有做出來
還被後人的兩句詩給調侃了
卻笑巫醫王大令
南亭會上竟無詩
王羲之後來官之中書令
他的堂弟王民
繼王羲之之後
官之上書令
所以後人就用大令稱呼王羲之
小令稱呼王民
南亭雅集上沒有作出詩的人
可不止王羲之一個人
有謝歸等十六人之多
他們各罰酒三杯
其餘二十六人
共覆屍三十七首
宴會即將結束時
大家共同推舉
王羲之為今天在盛會上
創作的詩集寫一個序
王羲之就帶著半醉微醒之意
提起鼠虛筆
在殘簡紙上一揮而就
創作了震骨瘦筋的名篇《南亭集序》
這篇小品文全篇二十八行
三百二十四字
可謂求昧飄逸字字精妙
人言幼君字體
古法已變
其雄秀之氣出於天然
故古今以為詩法
據說王羲之酒醒之後
看著當場寫下的《南亭草稿》
感覺很滿意
想重新再騰抄一遍
可怎麼也找不到當時的感覺
寫了幾遍都不如第一稿
其實古往今來
但凡佳作
都是在志情志性
字意爛漫之時創作出來的
刻意為之
往往就給人以絞揉造作的感覺
難以達到完美的境界
《南亭集序》誕生之後
一直在王家保存
到了南北朝後期
《南亭集序》從王家流出
故事版本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主要有以下兩種說法
第一種說法最神奇
唐代何彥之的《南亭記》中說
《南亭集序》在王家
一直傳到王羲之的七世孫
智永大師
因為智永沒有子孫
所以就將其傳給了自己的弟子
汴才和尚
到了唐太宗貞觀年間
因為太宗皇帝
是王羲之的鐵杆粉絲
四處搜尋王羲之的書法真跡
意外得知《南亭集序》
在浙江永新寺汴才住持手裡
就派監察御史蕭毅扮作書生
故意跟汴才套近乎
長此以往就取得了汴才的信任
然後蕭毅就把《南亭集序》
騙到手交給了李世民
結果汴才和尚一氣之下就遠跡了
第二種說法是根據唐代史觀
劉肅著的隋唐佳話
其中說王羲之的《南亭集序》
在南北朝因為梁朝內亂流出宮外
被王羲之的七世孫智永大師所得
後來智永把它獻給陳宣帝
隋朝滅陳之後
有人將《南亭集序》獻給晉王楊廣
楊廣當時並沒有把它當作寶貝
智永的師弟智果大師
就藉機從楊廣手裡借來太印
楊廣登基之後
日理萬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智果後來將此帖傳給了弟子汴才
唐武德四年
秦王李世民派蕭邑
從汴才大師那裡訪求
得到《南亭集序》
然後將其中一件踏本回贈給汴才
李世民得到《南亭集序》後
愛不釋手日則把玩臨襲
夜則同踏而眠
外出隨身攜帶不離半步
亦師不見則寢室難安
對其癡迷幾乎到了瘋狂的程度
貞觀年間
當了皇帝的李世民就命楚隨良
虞世南以及洪文館造假高手
馮承肅、韓道正等人
抹寫《南亭集序》十多本
贈送給王公大臣
到了李世民下風之際
楚隨良上奏
《南亭》先帝所重不可留
於是祕密陪葬於昭陵
路遊作詩感嘆
簡紙藏昭陵千載不復見
也就是說真本《南亭集序》
到了李世民這兒就算湮滅了
現在流傳後世的
都是唐代及以後的魔本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件
就是唐代馮承肅
用雙鉤填墨的方式
造出來的最為精良的魔本
原本上帶有破風、斷筆、賊嚎的字
都被抹寫得非常細膩逼真
令其上面蓋有中宗李顯的年號
神龍
所以此本被後世稱之為
神龍本《南亭集序》
當然除了神龍本
還有唐代虞世南和楚隨良等人的版本
如果大家喜歡的話
我們後續也可以講一講
至於真本《南亭》
到底是否還在李世民的昭陵
也是有爭議的
五代時期
中國歷史上最大的盜墓賊
耀州節度使溫韜
將唐代陵墓盜了個遍
霍陽修在《新五代史》中寫道
昭陵西藏前世出書
中王筆記紙墨如新
韜吸取之遂傳人間
然而《南亭集序》
並沒有因此流傳人間
有可能就此毀於一旦
令人欣慰的是
根據目前對昭陵最新的考古記錄
昭陵的墓道竟然沒有被毀
也就是說
它很有可能沒有被溫韜光顧過
霍陽修之所以說
昭陵被溫韜破壞得極其不堪
目的就在於藉此打消後世盜墓賊
對昭陵的覬覦之心
或許真本《南亭》還在昭陵中
至於是否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根據《卷宗提拔》印記和歷代記載
神龍本《南亭集序》
先後經過南宋高宗李宗內輔
駙馬都尉楊振元代郭天熙
明內輔王繼相元變
清代陳定紀於雍和乾隆內輔收藏
現收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本幅長69.9釐米
寬24.5釐米
加上銀首和提拔
全卷長度達到6米
卷中共有歷代建藏印章181枚
其中明代大收藏家相元變的印章
就有104枚之多
其次是乾隆的28枚
銀首處有兩方大的印章
魯夫五代堂
虎羲天子寶和八爭茂殿之寶
公元1776年
乾隆重修景福宮
至魯夫宋舒平
1784年
乾隆73歲
喜得玄孫
一堂五代
就在景福宮增殊魯夫五代堂匾額
並眷客魯夫五代堂虎羲天子寶
以致任骨稀有之事
1790年
清乾隆55年
乾隆皇帝被紀念在位55年
並慶祝八十壽辰
特別剋制了八爭茂殿之寶
八爭就是指尚書洪範中
帝王管理國家的八種政事
一曰食
二曰貨
三曰寺
四曰司空
五曰司徒
六曰司寇
七曰兵
八曰師
分別指管理國家的糧食
財物
祭祀
居民
教育
治安
朝覲
和軍事
蘭亭八柱第三
是乾隆的題籤
乾隆44年
1779年春天
乾隆收集到
歷代書法名家蘭亭末季
六珍
及唐
虞世南
褚遂良
馮承肅
摹蘭亭序
柳公泉
書蘭亭詩
並後續
明代董其昌
吟柳公泉蘭亭詩
細紅唐
刻柳公泉蘭亭詩原本
再加上大學士于敏忠
吐細紅唐
刻柳公泉蘭亭詩闕筆
以及乾隆
育林董其昌
仿柳公泉蘭亭詩
合為蘭亭八柱冊
乾隆為了義勇其傳
就將圓明園的坐石林流亭
按照八卦方位
改建成為八方重圓亭
並在每根石柱上刻帖一冊
這就是著名的
圓明園蘭亭八柱
唐代於世南和楚隋梁的摹本
分列蘭亭八柱第一和第二
這枚《身心脫壕述》
出自南朝閻彥之
項繡班旦伯《身心脫壕述》的詩句
乾隆將其與謝靈韻的詩句
《懷抱關谷襟》
集成一幅對聯
《懷抱關谷襟》
《身心脫壕述》
畫在自己的書房三西堂
《晉唐新印》
是乾隆皇帝的御筆
雖然他天分不夠
不耐身分尊崇
見到好東西
忍不住寫兩筆
也屬正常
我們仔細觀看
這一幅字是寫在血腥紙的背面
難道作為皇帝
富有四海的乾隆
想寫一幅字還缺紙嗎
這還真說對了
這種紙可不是一般的宣紙
乾隆用的是金宿山藏經紙
金宿山位於浙江省海延縣
山下有座金宿寺
寺中藏有北宋
質地優良的大藏經紙
紙上有小紅印
金宿山藏經紙
和北宋原封年號
這種紙內外接納
沒有紋理
極其珍貴
傳到乾隆年間將近七百年
庫存已經所剩無幾
就是皇帝也得省著點用
銀首的末尾是乾隆三十七年
及1772年的提拔
乾隆在上面提了一首詩
並加上小字註解
其大致意思是
密夫在把蘭亭帖上說
唐太宗得到蘭亭之後
就讓封成素
韓道正等人製作魔本
分賜王公大臣
這件事出自唐代
張彥遠著的法書要路
但是
密夫只在楚本上有提拔
其他唐代魔本都不見他的提拔
這說明他平生只見到了楚本蘭亭
乾隆皇帝說
我於幾四年夏天就在楚本蘭亭上
提了韓風魔本反吳徵的詩句
今天
封成素本
虞世南本
楚隋兩本
唐代三大魔本名記
全部都在我的手裡
我把它們收錄在石渠寶集
而今
我比密夫
米海月
牛逼多了
高興之餘
我就用昔日在楚本提詩的韻腳
再附詩一首
任晨暮春月
中患欲提
中患就是中旬
暮春月中患
就是農曆的三月中旬
淺印天元地方
乾隆連珠印
乾格水處有眾多建藏印章
大部分都是向元變的
向元變可以說是中國古往今來
天字第一號私人收藏家
除了皇家內府
無處其用
他字紫荊
號墨林
別號墨林山人
墨林居士等等
向元變
精於鑒賞
鑒別真偽
稀奇豪發
無人可比
據史書記載
向氏所藏
物之奇數
觀者累月
不能近也
其家累事富厚
不惜眾子已夠
古江南寶藏
皆入其手
然而即便藏品
會有四海的項家
也經不住改朝換代
戰亂洗劫
清順治二年
潤六月
清兵攻破嘉興府
其藏品被洗劫一空
散失殆盡
存世的藏品
多歸於清內府
最終流到乾隆的手裏
由於他的印章較多
我們重點解讀幾枚
天籟閣
是向元變的藏書閣
向元變曾獲一把古琴
上刻天籟二字
他非常珍視
所以將其收藏之所
取名為天籟閣
並自號天籟閣主人
在這個位置
向元變其他的印章有
紫荊
子孫世倉
宮保世家
神品
若水軒
墨林山人
向叔子
墨林密丸
子孫永保
紫荊所藏
向紫荊家珍藏
向元變印
向墨林見賞章
碧飛書府
這封印是南宋楊震的
楊震自此人
號中齋
1261年
他迎娶了宋禮宗的寶貝女兒
申國公主
結婚後
公主晉封為周漢公主
異位及其孫從
楊震官至駙馬都尉
慶遠君節度使
碧飛是駙馬文雅的別稱
本意是駕車駙馬之外的駙馬
南宋末期
神龍本蘭亭
從內府流傳到他們家
很可能就是作為公主的嫁妝
神龍是唐中宗
筆寫的年號
馮承肅某本蘭亭因此而得名
趙
吳興
趙氏紫昂三封印
是元代書畫大家趙孟甫的收藏印
他自紫昂
號松雪道人
吳興也就是浙江省湖州人
他是宋太祖趙匡邑十一世孫
秦王趙德芳的一派子孫
下面這封王記見賞過物
是明代王記的印章
他字、國語、號、語州也是湖州人
明代著名的戲曲家
剩下的印章不用多說
都是乾隆的
分別是
叢雲
乾隆玉覽之寶
三西堂經見喜
夷子孫和壽
乾格水上方四個模糊的小字
唐摹蘭亭
有可能是向元變題寫的
格水的右下角有個模糊的七字
這是向元變的千字文編號
七字列列千字文第485號
可想而知向元變的收藏
是多麼的豪富
接下來我們解讀蘭亭集序的正文
永和九年
歲在鬼醜
暮春之初
匯於快擊山嬰
至蘭亭
休息事也
永和是繼目帝司馬丹在位時的年號
司馬丹是東京的第五位皇帝
永和九年
即公元353年
農曆圍丑年
此時東晉在江南立國已經36年
暮春就是農曆三月
古人將四季按月劃分成三個階段
分別以孟、仲、暮換名
暮春之初實際上指的就是三月初三
這一天是上四節
是這次蘭亭雅集舉辦的時間
雅集的地點是快擊山嬰的蘭亭
快擊就是今天的浙江紹興
山嬰可以具體解釋成山陰縣
也可模糊地認為是快擊山的北面
古代山南水北為陽
山北水南為陰
我個人更傾向後一種解釋
休息是源於周代的一種古老的習俗
即在上四節這一天
到水邊嬉戲遊玩與除災去邪
所以叫做休息
群賢必至少長先集
前面我們說過參加這次雅集的有42人之多
王羲之年齡最大50歲
王獻之年齡最小隻有9歲
所以叫做群賢必至少長先集
此地有崇山郡領茂林休竹
又有清流集團應代左右
引以為流商驅水列作其次
這一句寫出了聚會的地點
優美的自然風光
以及參會人員要玩的遊戲
崇山郡領後來成就了一個成語
就是出自這裡
茂林休竹意思是茂密修長的竹林
我們知道竹子是典型的南方植物
竹的形象與樹木相比
更具有南方地域的秀美清靈
清流集團一句值得細細品味
從字面翻譯意思是清澈的水流
流勢很急
意味蘭亭雅集舉行在崇山郡領茂林休竹的環境裡
即在高山上的竹林裡舉行
所以清流不會是大江大河
而一定是山澗或者溪水
是小水流
如果我們見過山中的溪水
一定會有這樣一個印象
這些清澈的小水流
法不一定本身流速很快
但是因為水淺、彎多
加上水底的地貌不平整
很容易激起水花
看起來就好像因為水流急而產生的一排排浪花
這是一種視覺效果
結合後面的流傷驅水
就更可以肯定這種推測
因為只有水淺、彎多
纔有可能讓酒杯在水流中停止飄移
所以這句話用了雞湯
這樣看起來激烈的字眼
但實際上描述的是一幅很清理可人的山中景觀
應帶左右
用最直接的白話文來說
就是圍繞在周圍
但應帶這個詞用的最妙
應帶有應稱連帶的意思
意味清流集團不僅僅是孤立的圍繞在周圍
而且和雅及諸賢融為一體相互呼應
應帶同時是一個書法術語
就是指行書和草書的筆劃筆劃之間
字與字之間因往來呼應而產生的遊絲引帶
極具審美價值
藉助書法上的應帶一詞
可以幫助我們更加細微的體察此句的妙處
引以為流沙驅水中的引以為是引之以為的意思
利用應帶左右的溪水來玩一個叫做流沙驅水的遊戲
沙是一種酒杯
通常是木質
小而體輕
底部有個託
可敷於水中
流沙驅水就是我們前面提到過的那個極富雅趣的遊戲
把酒杯扔到小溪裡
任由細細的溪水把酒杯帶動的跌撞漂浮
停在誰的面前
誰就要作詩一首
做不出來就要罰酒
這是中國歷史上一個有悠久傳統的古老遊戲
而藍庭雅集之後
則更加定格成為文人雅趣的代名詞
雖無私主管絃之聖
亦商亦用亦足以暢緒憂情
私主管絃
私就是弦樂
主就是管樂
私主管絃就是樂器的代稱
中國古人有私不如主
主不如肉之說
意思是弦樂不如管樂
管樂不如人的歌喉
這大概是古人一種崇尚自然的觀念
認為越是發自天然
越少藉助工具的聲音
越是最好的聲音
雖無私主管絃之聖
雖然沒有音樂來營造熱烈盛大的氣氛
亦商亦用亦足以暢緒憂情
喝一杯酒
用一首詩
也足以暢快地抒發
內心細膩隱微的情懷
這裡的暢緒憂情也值得玩味
我們直觀地想象一下
暢緒就是暢快盡情地敘說和抒發
如果把人放在一個廣闊遼遠的自然環境之中
暢緒的內容可能會是豪情悲情激情等等
但在這南方山水細膩宜人的環境下
暢緒的卻是憂情
這或許在某種程度上
也可以佐證東晉時候的文人氣質
受到了南方山水的影響
傾向於婉約憂深
是日也天朗氣清
匯風合唱
這句話的意思是
今天天空晴朗
空氣清新
柔和的風讓人感到溫和舒適
匯風合唱這個成語出自本文
現在我們經常會看到
被人寫成大字畫在客廳或者辦公室裡
匯風合唱被介紹為一種理想中
很和諧的狀態
不濃烈不冷淡
讓人感到恰到好處的舒適
仰觀宇宙之大
俯察品類之盛
前面兩句中天朗氣清
更多是一種對自然的客觀描述
匯風合唱則比較偏重描述一種主觀感受
對世界的體察由外而內
起初侷限在一個可感可觀
這樣有侷限的範圍之內
然後突然盪開一筆
仰觀宇宙之大
俯察品類之盛
宇宙在古代的意思是空間和時間
品類指世間一切有形的事物
實際上空間與時間之大
萬物種類之繁多
都是不可能認知窮盡的
所以採用的動詞是觀和察
表明這是一種注重主觀體驗
胸襟廣闊的生命態度
所以遊目塵懷足以集視聽之餘
信可樂也
這裡的所以不是我們現代漢語中
表達因果關係的意思
而是用之意的意思
用仰觀宇宙之大
俯察品類之盛這樣的人生態度
來放眼縱觀、馳騁胸懷
遊目塵懷中的遊目
是前人經常用到的一個詞
如屈原處辭離騷中
忽反顧以遊目兮
將網觀忽似荒
槽直遊觀腹中
靜閒居而無事
將遊目以自渝
是自由自在的觀賞景色
尤其是指廣闊的景觀
一個遊字一個塵字
行文的意境非常舒展
足以集視聽之餘
信可樂也
王岐之從寫眼前之景
到切身體驗
然後突然間一筆萬裏
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界線
聯想到世間的萬事萬物
都可以從中發現美
感受樂趣
都是人生引以為樂的資本
心中的欲結頓時打開
所以感到無比的暢快
夫人之相與
撫養一世
或取諸懷抱
物言一世之內
或因己所託
放浪行海之外
人之相與撫養一世
一般的翻譯是
人與人之間相互交往
很快就過完了一生
但這樣的理解
彷彿缺少了一種
未進時代的味道
個人感覺
所以王羲之要表達的意思是
大千世界
眾生雜處的社會狀態
和歷史演化的關係
與孟浩然詩句
人世有代謝
往來成古今
有異曲同工的妙處
撫養一世意思是
人在抬頭低頭之間
就過完了一輩子
這四個字
就讓我們深切地感受到
王羲之幸近悲來
一種對人生茫然
時光一世的感慨
油然而生
面對如此茫然一世的人生
不同的人
有不同的人生態度
和生活方式
去度過短暫的一生
或取諸懷抱
撫養一世之內
有的人就喜歡
把對人生和世界的感悟
放在胸中
與朋友在室內切磋輕談
或因己所託放浪形骸之外
有的人就喜歡
將情懷寄託於外物
將自己的精神
超脫於肉體之外
後一句話
要準確翻譯很難
簡單地說
就是讓自己的精神
有一種高遠的寄託
如魏晉時期的名士
喜歡詩歌 書法 玄壇等等
說到底
就是讓人的精神
有一個理想寄託
或信仰
希望藉此
超脫世俗生活的
淚與悲
雖取捨萬書
競造不同
當其心於所欲
贊得於己
快然自足
不知老之將至
及其所知既倦
情隨世間
感慨細之矣
向之所心
撫養之間
以為沉寂
猶不能不已知心懷
雖取捨萬書
競造不同
這裡的去
不是興趣的去
而是取捨的取
世間每個人
喜歡看中的東西
各有不同
有的人更看中錢
有的人更看中名望
有的人更看中權力
也有些人
更看中淡泊寧靜
更看中家庭和諧
更看中精神愉悅
和身體健康
不但每個人追求的境界不同
每個人的性格也各有不同
有的人性格內向
喜歡清靜無為
有的人天生好動
性格奔放
什麼事都爭強好勝
這裡的競造
其實對應上一段所言
取諸懷抱
物言一世之內
和因己所託
放浪形骸之外
就是內斂和放曠的
兩種生命態度
當其心於所欲
贊得於己
快然自足
不知老之將至
當我們遇到了
自己喜歡的事物
並且得到它
我們就會暫時
感到高興和滿足
也就會暫時忘記
時光正在流逝
衰老正在慢慢降臨
及其所知既倦
情隨世間
難開戲之語
但是時間久了
我們對曾經喜歡的人
和事物的感情
就會被時光沖淡
新鮮勁兒過了
漠然和厭倦
往往就會滿滿襲來
對人際關係而言
甚至可能
昨天還是如膠似漆
今日竟然反目成仇
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王羲之和我們一樣
每當回首初心
再看看現實
這種巨大的落差
讓我們不由得
不生出感慨來
以上兩句話所說的內容
和接下來所說
向之所心
撫養之間
以為沉寂
猶不能不以之心懷
王羲之主要表達的
是中國傳統文化中
一個重要的哲學命題
那就是無常
世事無常
人生亦是無常
常是永恆不變的意思
無常即世間萬事萬物
包括人類情感在內
總是處於變化之中
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
對於無常
儒世道三教的態度各不相同
佛教對待無常是很冷靜的
將它視為一個
無法更改的客觀規律
沒有什麼情感因素在裡面
而儒家和道家面對無常
往往有很強烈的感懷
但他們感懷的重點
並不一致
如《論語》裡記載
子在川上
曰世者如斯夫
不捨晝夜
孔夫子面對無常
有一種積極的精神
正因為萬物益世
所以當下才更值得珍惜
更值得積極爭取
道家面對無常的態度
看似冷靜
如莊子說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而實際上是一種無可奈何
無所作為的傷感在其中
這種刻骨的傷感
在莊子裡也許埋藏得深一些
但在蘭亭集序這篇文章裡
則暴露無遺
像感慨、心懷
這種直白表達感情的詞
在莊子裡很少見
莊子和王羲之
都是道家思想的信徒
他們恰巧對應了前文中說的
對待生命
有兩種截然不同態度的人
莊子就是取諸懷抱
物言一世之內
那種內斂的人
而王羲之
就是因己所託
放浪形骸之外
那種曠達之人
曠羞短隨化
終棄於盡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豈不痛哉
羞就是長
羞短隨化
意思是壽命的長短
只能聽天由命
終棄於盡
不論壽命的長短
最後的結局都已經是死亡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豈不痛哉
古人說
生死是件大事
怎麼能讓人不感到痛心
我們上面說過
道家對無常
尤其是生命的無常
有一種無可奈何的傷感
王羲之一句
豈不痛哉
把這種傷感
上升到了傷痛的程度
是非常真誠的情感表達
《世說新語》裡
有這樣一段
有關王羲之和謝安的有趣對話
謝安對王羲之說
人到中年
總是被各種哀傷的情緒所籠罩
每次和親朋好友分別
總會難過好幾天
王羲之說
年紀大了
本來就是這樣
只好藉助音樂
來發洩情緒
排遣憂傷
還經常擔心被子侄們發現
覺得我們老不正經
妨礙到他們快樂的生活
講到這裡
我們現代人好像感覺
未盡那個時候的民事
非常容易動情
朋友分別
這麼大點事
也值得難過好幾天
遇到什麼事
都能發一通感慨
這樣過生活
生活中能有多少快樂
實際上我們知道
古代人因為生活條件
和醫療條件的限制
壽命大都非常的短
有專家學者統計說
在三國未盡時期
人的平均壽命
不會超過40歲
所以那時候的人
一旦活到了中年階段
那就意味著
毒已經埋到脖子了
死亡的危機感
是非常強烈的
像王羲之謝安這樣
人生順利
沒有遭受過
什麼重大挫折的貴族
中年更是一個特殊的時期
一方面他們已經見識過
世間繁華
感受過世間
各種聲色之餘
並深深樂在其中
另一方面
他們深知
生命的無常
自知正在無可挽回地
走向死亡
也就意味著
無可挽回地
要告別這世間的繁華
這種戀戀不捨之情
始終引繞在他們的心頭
這就是他們
總愛發感慨的真正原因
美覽西人性感之尤
若和一氣
未嘗和臨文皆道
不能欲知於懷
這句話的意思是
每每看到前人
深切感懷的緣由
如果和我內心的感受
正相契合
我就會對著古人的文章
感嘆哀悼
不能不在心中產生共鳴
中國古代文學中
表達樂生悟死的感情
在漢代已經比較普遍
漢代詩歌中
有很多在描寫宴會時
表達及時行樂主題的作品
王羲之所謂西人性感
也許就是指
這一類的文學作品
故知以死生為虛誕
其彭商為妄作
這句話的意思是
我當然知道
把生死天天放在心頭
掛在嘴邊
是件虛無荒誕的事情
把長壽和短命
等同起來的說法
也是妄念
因為王羲之
與一眾名士
雖然害怕死
但在那個時代
他們什麼也改變不了
似乎只能坐以待斃
莊子的《齊物論》
提出萬物齊同的看法
包括生死和壽命的長短
王羲之似乎
達不到莊子的思想境界
做不到看待生死的生活狀態
因此他說
莊子《齊物論》的這種觀點
是妄作
後之事今
亦猶今之事兮
這句話的意思是
站在以後看現在
就像我們現在看過去一樣
出自漢書
雖兩下喉
經亦理傳
這篇傳記是六個人的合傳
分別是
孫弘、夏侯史昌、夏侯勝、
金房、易鳳、李巡
因此題目讀起來非常的拗口
其中金房是西漢著名的學者
中國歷史上
影響最深遠的醫學大師
金房說
陳孔後之事今
亦猶今之事兮也
金房說這兩句話
是運用義理
勸諫漢元帝
要以古為鑒
不能自以為是
金房的醫學在歷史上影響深遠
在崇尚玄學的東晉
王羲之應該也對金房有所瞭解
所以直接應用了他的話
王羲之這裡的用意
和金房的原意有所不同
金房強調是歷史發展的相似性
王羲之則強調
是事物發展的無常性
他的言下之意是
以後的人們
和今天的人已經不在了
就好像現在的人
和以前的人已經不在了一樣
悲夫古列序詩人錄其所述
雖是書是意
所以心懷其至一也
後知然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這段話的意思是
這真是令人悲哀啊
正因為如此
我特別把今天參與盛會的
諸位和他們寫下的詩篇記錄下來
縱然世道更迭蒼海桑田
人們總是會對無常的世界
和人生有所感觸
和我今天流露出情感一樣
我相信後世之人
要是讀到我這篇文章
也一定會在內心
與我產生共鳴吧
這篇文章324字流傳了1670年
它不僅僅因為
王羲之絕世超然的書法而名動天下
這篇文章本身也會讓讀者
在感受美景和雅趣的同時
生出對人生
對世界
對宇宙萬物的思索
王羲之有寫景而生情
有喜悅而生悲嘆
可謂喜極而泣
幸盡悲來
南亭雅集一場朋友聚會而已
為何會突然間生出人生苦短
生死由命的悲涼感嘆呢
原來一年前
王羲之的好友殷昊率軍北伐
結果遭遇降將叛變
大敗而歸
殷昊退居壽春
王羲之寫信建議殷昊就此帕兵
但殷昊堅決不從
圖謀發動第二次北伐
王羲之組織的這次南亭聚會
恰恰發生在殷昊兩次北伐之間
殷昊的北伐並非單純為了收復故土
北定中原
而主要是為了搶利軍功
幫助會計王司馬玉
在朝堂上抗衡權臣挽門
王羲之知道殷昊不切實際地發動北伐戰爭
最終只能將國家和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在南亭集敘中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其實很大程度上
有對國家命運和殷昊前途的擔憂
而且王羲之此時已經五十歲
長期以來一直飽受各種病痛之苦
從王羲之書紮中
我們就能感受到
他的一生都是病痛隨身的一生
王羲之晚年甚至眼疾昏花
到無法寫字
書信不得不求人代筆的程度
正因為如此
王羲之在與眾位名士
感受三月美好春光的同時
久入愁腸
性近悲來
牽扯出對國家命運
對朋友安危
和對自己生死的徹骨悲痛
就在永和九年的年底
殷昊親率大軍七萬
自壽春發動第二次北伐
結果再次大敗而歸
他自己也被朝廷廢為庶人
永和十一年
參破生死的王羲之
來到父母的墓前立誓
決定辭官歸隱
從此陶醉於山水田園
春光秋霞之中
常自嘆我族當以樂死
六年後
王羲之足以快積金亭
葬於金亭瀑布山
就蘭亭序的書法風格而言
他文爾不華
智爾不隱
不積不厲
溫文而養
筆法剛柔相濟
線條變化靈活
點畫凝煉
書體一散求正
具有難以名狀的兼駕美感
堪稱中和之美書風的典範
品鑒蘭亭序
我們會很自然地
獲得一種非凡的藝術美感
蘭亭序那種疏朗有致的佈局
挺拔俊逸的風神
變化多端的筆法
縱橫自如的氣勢
真可謂不積不厲
風歸自遠
文中的印章有石渠定間
寶雞重編
重華宮建藏寶
乾隆建賞
厚葛水畜
依然是印章的重災區
當中最大的一方
太上皇帝之寶
毫無疑問
只有乾隆皇帝才配得上
這樣規格的玉璽
乾隆在此處還有三方小印
妙意寫輕快
石渠寶集和半踏秦書
其他的印件
有唐代中宗神龍印
南宋高宗內府紹興印
趙孟甫兩方印
趙孟甫印和松雪齋
象元變在此蓋了12方印
咱們重點介紹一下
這方大的醉裏像是世家寶丸
在象元變的家鄉
浙江嘉興城南
春秋時有一座古城
叫做醉裏城
位置就在今天的同鄉
當時這個地方
是吳越爭霸的古戰場
醉裏城生產一種名貴的水果
叫做醉裏
因為西施吃了之後
醉倒的圓中而得名
它果形碩大
鮮美甘甜
位列諸裏之冠
醉裏果實頂部
微微凹陷
就好像用指甲掐過一樣
據傳這是美女西施
曾經在醉裏園
留下的指甲印記
醉裏這種珍貴的水果
與古老的醉裏城
同音漫漫便統一了寫法
象元變其他的印章有
屁茶居市
赤松仙室
象元變印
墨林蜜丸
紫荊所藏
墨林
墨林外室
長定仙
神品
子孫永寶
象墨林府密集之印
和世外法寶
其他印章有
南宋內府的紹興
陽鎮的碧飛書府
延代趙孟府的松雪齋
和趙孟府印
最後我們介紹一下
這幅神品之後
歷代名家的提拔
第一針紙上的提拔
都是北宋神宗
元鋒年間的名家官款
這其中有
許江
王安理
王慶基
李之宜
王景通
王景修
張寶清
馮澤
仇伯玉
朱光庭
石倉書等人
這其中最著名的
要算李之宜了
他的古算子
我在長江頭
君住長江尾
日日思君
不見君
共飲長江水
要不是因為神龍本蘭亭
我們怎麼可能
看到他的書法真跡呢
第二段提拔
是宋末元初的儒學大家
鄭初孫的提拔
鄭初孫
自景毆號西翁
永陽清守
他在治元31年
即1294年的3月初三
在集仙館底
見到神龍本蘭亭
這時恰逢室外
風雲驟起
瑞雪紛飛
於是情景交融
有感而發
往蘭亭而坐
少煙風舞雪姬
仰觀宇宙之盈
俯察品類之資
亦足以及
亦時視聽之奇也
伐後前印
墨林蘭守
向元變印
西侃書院
永陽清守
西唐
退密
紫荊府印
主察廷長
向元變印
向墨林見賞
法書名畫
在鄭初孫提拔之後
是趙孟甫的提拔
趙孟甫說
並無舊帖
在人間者
如晨星矣
此又落落
若啟明者曰
各位對神龍本蘭亭
讚歎有加
元貞元年下六月
也就是公元1295年的六月
此時趙孟甫42歲
他從大東江返吳興老家
有緣見到神龍本蘭亭
在朋友的邀請下
寫下了這段讚譽
趙孟甫一生追隨二王
而又獨創之處
對二王的書記喜愛有加
而且緣分不淺
在許多王羲之的書記墨本中
我們都能見到趙孟甫的提拔
拔後印章有
大雅
趙氏子昂
孟甫
趙氏子昂
城懷官道
退權山橋
舉逆之仇
博雅堂
寶丸印
趙孟甫提拔之後
是元代郭天熙的長拔
郭天熙自幼之
號北山
是元代著名書法家和收藏家
他寫到
唐代神龍本蘭亭集序
字法秀逸
墨彩艷發
奇力超絕
動心駭夢
這肯定是唐太宗時期
奉旨胡文館的馮成素等人
奉旨
在蘭亭真跡上
用雙鉤填墨的方式
抹寫出來的
對比米符收藏的褚遂良墨本
以及石刻版本
沒有太大的差別
米符評論墨本蘭亭精妙逼真
豪芒轉折
鮮微費勁
只比真跡略低一等
我家舊藏唐代趙母的踏本蘭亭
雖然字體結構略有差異
但書法風格一致
而且各有各的絕勝妙處
這都是有唐一代書壇高手的墨本
這本蘭亭前後有兩枚神龍小半印
神龍是唐中宗的年號
貞觀年間
唐太宗自書貞觀二字
做成兩枚小印
開元年間
唐明皇李隆基也自書開元二字
做成一枚小印
神龍年間
唐中宗李顯也寫過神龍二字
做成一枚小印
這枚印在貞觀之後
開元之前
根據唐代張彥遠所著歷代名畫記
唐代貞觀開元年間
乃至晉末至唐年間
宮青貴戚家裡的私印
幾乎都有詳細的記載
唯獨沒有神龍這枚印
這說明還是有些印章
張彥遠沒有搜羅到的
我之前見到的唐代墨本蘭亭有很多
沒有一件上面有唐代的印吧
唯獨這件蘭亭上面
唐印神龍宛然
蘭亭的真跡已經隋葬昭陵
唐代魔塔版本的蘭亭
相似度高的都密藏內府
這本應該就是其中一件
其餘的都分次皇太子諸王了
中宗是太宗文皇帝的孫子
作為內府密藏的扇本
他應該是最接近王羲之的真跡
至元鬼四年
我從楊左俠都尉家得到此本蘭亭
據傳它是宮廷賞賜之物
逢年二月加五日
我在乾泉坊將其重新裝裱
珍藏在快雪齋
郭天熙又在拔文最後
寫了一首讚美詩
神龍天子文皇孫
寶章小喜於半衡
鸞飛鸝鸝舞清雲
龍驚蕩蕩跳天門
明光宮中春夕溫
玉案卷書於至尊
六百餘年今倖存
孝臣寧敢比於凡
今成郭天熙幼之平生珍賞
拔文之首前印
幻福墨林堂
拔位前印有
松慄生快雪齋
向墨林府密集之印
田愁更漏
墨林山人子孫士昌
北山萬金之丸
神品今成郭氏北山真丸
靜音安主墨林艷僻
向元辨識審定真跡
郭天熙之後是
元代與趙孟甫齊名的
大書法家
寫餘書的讚美詩
君家細帖
平甲以
鵝壁隨珠
駕香笛
神龍珍冠
古未遠
趙葛風湯
總名記
主人雄愚
兩肩愛
筆短此長
具有德
三百二十有七字
字字龍蛇
怒騰志
皆於道手
眼生障
有數存焉
豈人利
故聞神龍之初
黃庭悅意
真跡尚無樣
此帖猶為
史所西
曠金相去
又千載
布帖消磨
萬無一
有餘不足
未相通
欲報其書
求博弈
顯餘書題
前印
瞿盧
西愁更偶
楞嚴經舍
桃花園裡人家
相言居室
鴛鴦湖漲
顯餘書之後
是巴西鄧文元
和太原王守成的官款
鄧文元是
元初文壇太鬥
善行草
與趙孟甫
顯餘書
並稱
元初三大書法家
尤其擅長
張草
王守成
元朝太定元年
晉世第一
跟鄧文元
關係非常好
曾參與
遼史
欽史
和宋史的編寫
諸為前印
忠和
莫林
相繼子張
眼學勤政
無厭輝映
子孫珍祕
有何不可
然後是明嘉靖時期
李庭香的提拔
李庭香
自孟弼
是明代著名的藏書家
貫之互不上書
他說
藍庭時刻
往往人間見之
餘家
亦藏有善本
至於唐摹真跡
則僅見此耳
存禮考公
是明代藏書家
書法家
封法的稱呼
封法
字
存禮
人稱封考公
此人與徐渭並稱
性情怪癖
藏書成就極高
封法曾偶爾將此卷
拿給李庭香欣賞
李庭香
在此提了拔
又還給了他
前印
李氏
孟弼
松風
洞主
向元辯
在此提
莫林
向元辯
珍賞
前印
子經
神遊
欣賞
向莫林府
密集之印
桃花園裡人家
最理像是世家寶丸
這段打嗝的小凱拔文
是明代文家的提拔
文家是文正明的次子
他從小家學深厚
書畫雙絕
而且善於見賞
他跟向元辯的關係極好
於是應向元辯之邀
在後面提拔
他說
唐摹蘭亭
我一共見到三本
一本在宜興吳氏家裡
後面有宋代諸位民工的提語
李梵安每次經過清溪
一定要求得一看
現在吳氏子孫
也不輕易示人了
還有一本珍藏在吳忠
陳積熙家裡
當時以刻石傳世
陳積熙這個人擅長公摹
於是摹他了數本
以假亂真
而且還把原本上的提拔
割下來亂表
真是可惜啊
這第三本
就是神龍本蘭亭
嘉靖初年
封口公
曾經從烏鎮王氏家裡
借來臨摹
並讓張政府刻石流傳
然而我卻無緣見到真跡
只看到孫明琦
抄得郭天熙的詩拔
和寫餘書的長句
每當我讀到這兩首詩
凱然想一睹神龍本蘭亭的方言
卻終不可得
這份相思之苦
迎繞於懷
竟然長達五十多年
而今項子經以重金
從王氏那裡將此卷買來
派人將其帶到屋中
讓我在上面聽語
我因此大飽眼福
終於是得償宿怨
神龍本蘭亭摹他之經
勾田之妙
相信除了馮承肅等諸位高手
無人可以塑造
項子經好古佛養
精於鑒賞
是古人法書
不是隱石
美德七書從不論價
所以都難銘記
多半歸於他手
然而項子經即便收藏鉅富
我相信他的藏品中
也沒有一件能蓋過
這卷蘭亭的風頭
萬曆英寵
夢秋七月三日
茂苑文家書
茂苑又名常州苑
是蘇州的代稱
把手前印
退密
向元變印
莫林密完
拔尾前印
陶禮
子經撫印
趙次虞
以家名
文家修成
不免向元變
傳書題
莫林山人
向元變珍藏於天籟閣
前印莫林子
子經所藏
子孫永保
平生珍賞
終於到最後一把了
這最後一把
還是向元變的提拔
神龍珍密
唐宋元明
民功體勇
七字號
唐中宗朝
功成素
奉赤魔
晉幼君將軍
王羲之
蘭亭戲帖
名萬曆
英寵
夢秋七月
莫林山人
向元變
家藏珍賞
原價五百五十金
前印
神品
子經
向莫林
這則提拔
同樣寫在1577年
主要內容
就是告訴我們
向元變
從王記家族
買到神龍本蘭亭的價錢
是五百五十金
那麼明代五百五十金
到底是多少錢呢
這樣一幅冠絕後世的書法長卷
這個價錢還能算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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