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史21-粵海殘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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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孫可望決裂後 李定國被迫改變戰略方向
放棄湖南永州 再入嶺南
這一決定自然是為了避免
同駐守貴州和湖南西部的孫可望發生摩擦
此時 面對仍然掌握天下絕大部分資源的清廷
似乎孫力兩人仍然擁有戰略上的主動權
但實則在海量資源的壓制下
他們已處於被動之下
就嶺南形勢而言
固然攜兩軍明王大勝之威 李定國軍士氣高昂
廣東沿海 連城畢 陳其策 王興等積極響應
嶺南鄭成功 毒術一致 大有可為之日正在當下
但肉眼可見的是 桂林已經重新被孔有德救護佔領
坐鎮廣東的尚可喜 老奸巨華
又隨時能夠得到清廷和鄰近省份的支援
失去大西軍體系的支持 失去中東將左的配合
李定國面對的是一個重鎮被嚴密防守的嶺南
一個不會暴露戰績的對手
永曆七年二月下旬
李定國率部由廣西鶴縣出發
佔領重鎮吳州 接著釋出廣東
3月14日經豐川縣攻佔開建和德興州
同月25日進抵肇慶城下
次日 定國親至肇慶城外
指揮部隊從東西北三面強攻
同時分兵佔領四會廣寧
可以看出 李定國沒有趁攻佔吳州之機攻取桂林
進而控制廣西全境
而是直攻肇慶廣州方向
表明他是想重複一次擊襲桂林孔有德的戰力
再次出其不意
用廣州尚可喜的人頭來解決兩廣問題
成敗姑且不論
李定國的軍事能力和戰術水平
絕對名目首屈一指
喜歡打十仙仗
李定國大軍入越的同時
兩廣地區的抗清力量倍數鼓舞
十分響應 配合作戰
如廣西曾熙的宋國相
為英登部出攻廣東 羅定 東安 西寧
廣東沿海的抗清醫師派出戰船200餘艘
由新會 順德境內河流直入珠江口
韋爵鎮 周金湯 葉彪 施尚義 熊朝佐
王漢 鄧耀等稱兵數萬
潮州清遠山中的抗清力量
也派使者同李定國聯繫
準備由從化縣南攻廣州
特別是潮州土財主總兵郝尚久
再次反清復明
郝尚久第二次降境後
本以為會受到清政府的重視
可是尚可喜對他的反復無常心懷介意
計劃調他為廣東水師副將
剝奪他的兵權和地盤
郝尚久拒不遵調
李定國攻入廣東後
郝尚久於3月22日公開反清
令全城戈變國王
並派使者同李定國和鄭成功取得聯繫
他同李定國一樣派出密使請鄭成功出兵
但這個時候就別指望鄭成功了
鄭成功的壓力比他倆大
請平南將軍金力指揮閩浙兩省兵力直至廈門
海城大戰一觸即發
鄭氏集團再次處於生死存亡的邊緣
3月26日開始
李定國軍架設雲梯挖掘地道強攻肇慶
請肇慶總兵徐而顯居城頑抗
由於李軍勢大
徐而顯雖竭力防禦但難以持久
迫不及待地向廣州呼籲急派援兵
坐鎮廣州的清平南王尚可喜
深知局勢危險
他分析了四面之敵說到
予無阻力者迫李定國即自相解散
於是他親自率領平南、靖南兩分主力趕赴肇慶
他通知留守廣州的耿金茂
派出騎兵扼守三水縣西南的木棉頭渡口
擊潰了一支李定國軍的小部隊
切斷了李定國和郝尚久之間的聯繫通道
解除了後顧之憂
尚可喜即著手全力對付李定國
他下令從東西炮臺各造一側門
出其不意衝出城外奪取李軍所挖的地道
隨即放火燻燎地道內隱藏的李軍
死者不知其處
李定國被迫離城無力下營
尚可喜初戰得勝
趁明軍立足未穩之際
派主力由西南兩門出攻李定國
設在龍鼎港的營壘突破了李軍陣地
李定國強攻肇慶即被擊退
元氣希望的郝尚久軍又杳無消息
他審時度勢決定主動撤回廣西
第一次進攻廣東的戰役就此結束
按清方的記載
李定國在肇慶戰役中雖未能得手
但也並未損失太多兵源
但從控制區的喪失來說是十分致命的
第一次廣東戰役失利後
李定國丟失了吳州
平樂、荀州、相州、濱州一直推到柳州
再加上李定國並不突出的精英能力
這是一支沒有補給的軍隊
廣東方面
尚可喜耿其茂也很早向清廷請派援兵
五月駐紮江寧的敖蒙仁金哈哈木
率軍往廣東增援
援軍到達時肇慶戰役早已結束
遂轉而用於解決潮州郝尚久部
郝尚久獲悉李定國兵敗西撤後
自知大禍臨頭
拼命再次向鄭成功請出兵相救
可是鄭成功是在潮州吃過大虧的
看郝尚久不順眼很久了
這年五月
鄭成功在海城之戰擊敗清固山阿珍金利
重新鞏固了士氣
與金利在閩南處於相持狀態
他欲興問罪之師於潮間
潮州一個叫歐清寨的土豪村寨
曾經屢次阻攔政軍在潮汕地區徵收糧餉
準備順手掃平
六月成功都市南下先攻歐清寨
結果因歐清寨建築在水田當中
雨田泥深攻打又難
未能得手
七月鄭成功所統主力
注意揭陽徵收行糧
並告誡郝尚久固守城池
不可背叛歸清
這個月曾左右橫跳的郝尚久
面臨著滅頂之災
8月13
請晉南王耿其茂
晉南將軍哈哈木等部
在收取了潮州府屬的各縣後
包圍了府城
大軍壓境
郝尚久就不要指望
與他恩怨頗多的鄭氏集團
為其火中取栗了
如果郝尚久真有地頭蛇的本事
能像南昌一樣守八個月
那成敗尤為可知
8月鄭成功匆忙返回廈門了
可能是廈門沒有戰略縱深
曾經廈門被偷襲的損失太過慘痛
也可能是清政易和
鄭成功需要去虛與委蛇
由於與郝尚久恩怨頗深
鄭成功大有一幅
我就是看你這個傻逼
怎麼死了的意思
但幸得旗下劍柄勸說
尚久悔罪來歸
據之則是天下秦王之心
鄭成功從大局著眼
令陳六玉從廈門率兵來援
但費拉不堪的郝尚久撐不住了
一個月的圍城後
郝尚久內部不穩
清軍在9月14日夜攻陷潮州
郝尚久自殺
清軍屠城斬殺無算
廣西方向李定國也沒有氣餒
他總結了第一次入越作戰的經驗教訓
清晰地認識到
已經失去了騎兵突襲廣州的機會
於是他準備穩紮穩打
第二次廣東戰役
他選擇的路線是沿海路線
這條路線的優勢是很明顯的
李成棟反正拉長了明清雙方
在廣東拉鋸的時間
清軍對廣東沿海偏遠山區的控制
是很弱的
善和系耿金茂吸取了
孔武德分兵鎮守導致父王的教訓
兩番兵力全部集中於廣州
其他各府州則由陸營兵鎮守
廣東各地的傭兵役師
以海島、港灣、山區為基地堅持抗清
如燎原烈火
例如在青州龍門島一帶
有靜奮將軍鄧耀武
高州府石城縣有張平伯、周青湯部
肇慶府陽江縣南面
海陵島有李長榮部
恩平縣汶川一帶
有虎奔將軍王興部
廣東台山縣南海中的上川山
下川山島中
有林海將軍陳其瑟部
這些抗清武裝
實力雖不雄厚地域比較分散
但一般都接受
永利朝廷大學士郭之祺
和梁廣總督連城弼的節制
他們熟悉當地情況
有的還擁有舟師
對於配合大軍作戰
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
特別是由於他們兵力較弱
在強敵之下掘截圖存
迫切希望南面大軍入廣
藉以擺脫困境
當然
這次還可能與當時風頭正盛的鄭成功配合
李定國第一次廣東戰敗後不久
鄭成功在海城之戰擊敗金吏
成為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如果鄭成功領兵參戰
此戰勝算不小
對於廣西的李定國來說
廣東是一個令人奇跡的地方
明朝末年
廣東已是商旅繁盛的富貴之鄉
當時廣東一省的財富
大概相當於廣西的十倍
說後廣東將改變
李定國侷促於南寧柳州的被動
李定國為了實現這一重大方針戰略
嘔心瀝血
做了周密的部署
在永利七年九月
梁廣總督連城弼
受到了永利朝廷的詔書
藩臣定國
陸立效忠
侍服舊家
李定國至少在第二次出兵半年前
就把出兵計劃告訴了連城弼
也多次和鄭成功商討聯合出兵
連城弼積極聯絡各部醫師
各醫師眾皆踴躍
又是一番朝氣
永利八年二月
李定國從廣西柳州領兵數萬
配備了大象和沖炮南下杭州
經寧縣攻廉州府
清總兵伯虎逃走
定國軍至高州
擊敗屏南藩下副將陳武李之珍
清高州守將張越迎降
接著清雷州總兵先啟玉
也以城歸降
高雷既定
李定國在三月初三
遷至高州
廣東各處醫師群起響應
清平京二三和都府標兵不敢迎戰
集中兵力防守廣州地區
向京廷緊急呼救
至此
南邊軍隊已經具備了
海陸聯合進攻廣州的條件
李定國把會師進攻的地點
定在了新會
是一個方便水師配合的地方
但不知出於何種原因
鄭成功並未在這段時間出師
也不巧的是
李定國在四月間患病
直到八月間才治癒
主帥沒有親臨前線
缺乏堅強的指揮核心
因此新會戰役第一階段
主要是廣東各醫師進攻新會
僅部分李定國本部兵力配合
定國在養病期間
一方面在高州地區
籌集糧餉和作戰物資
另一方面再派使者赴廈門
催促鄭成功出兵
要求成功告知準確時期
以便發起決戰
直到大概八月後
鄭成功才給回信
聲稱已派部將
隨張明正北上江浙
配合孫可望進行長江戰役
也應與前水陸師進入廣東
攻擊朝會
但並未坦誠相告出師日期
鄭成功對於出兵
似乎並沒有太多誠意
在一定程度上
從鄭成功的視角來說
首先鄭成功還並不是
擁有高超戰略眼光的統帥
對於此時已經分裂的大西軍
在與孫可望會師長江
和與李定國會師廣州的
選擇之間
他並沒有清晰可信的戰略規劃
其次
他也很早嘗試聯繫孫可望
在面對激勵的
第一次金夏保衛戰前
也曾聯繫李定國會師
之後自己北伐
也邀請勇力朝廷出兵
但是相距較遠的陸軍
無法為他分擔壓力
鄭成功與大西軍之間
缺乏必要的磨合與信任
再者會師廣東的計劃
是李定國的核心利益
但並非鄭成功的
勇力正趕大旗
在大西軍手裡
鄭成功無意成為附庸
這也是他之後只派出了配合艦隊
並為全軍出擊的原因之一
當然
對於金夏孤島為基地的鄭氏集團來說
全軍出擊的風險較大
鄭成功此前頻繁活動的區域
南不過潮汕
北不過福州
這樣一個主力長都奔襲廣州的計劃
此時他還沒有
縱橫東南沿海的霸主實力
最後尷尬的是
辛惠之戰的時間
正是清正義和的關鍵時期
鄭成功藉著義和
時刻準備吞了漳州泉州
鄭氏集團的利益核心區在閩南
而辛惠之戰最激烈的11月12月
鄭成功拿下了漳州和大部分泉州屬縣
人生中唯一一次拿下了漳州
雖然辛惠之戰還是要看
陸戰能不能擊敗清軍
要看李定國
但是
國姓爺
戰機稍縱即逝
鄭成功的敷衍增添了辛惠承上的陰霾
李定國只能再次言辭懇切
致書鄭成功
希望切勿耽擱拖延
要知十月望後無濟於今矣矣
他已經耗不起了
要在十月發動總攻了
辛惠戰役從6月開始
一直打到12月中旬
長達半年之久
山河系也看出
辛惠的得失
直接關係到省會廣州的安全
在5月間
先後派參將雲龍
又與總兵吳進忠
率部入城協助防守
6月至9月的攻城
是李定國派部將吳子盛
會合廣東義師進行的
8月間
陳七色帶領所部水師
入西江攻佔江門
擊斃清廣東水師總兵蓋一鵬
團滅清軍水師
不僅控制了廣州地區的出海口
也切斷了廣州
同辛惠之間的通道
山河系耿機茂
見形勢危急
親自帶領官兵
於9月12日前往江門
加強廣州南面和西面的防禦
但仍不敢同李定國主力決戰
10月初三日起
李定國親同大軍
號稱20萬猛攻辛惠
明軍先後採取挖掘地道
大炮轟城
伐木填河等戰術進行強攻
都因守城清軍
負隅頑抗未能得勝
11月初十日
清平大王上河喜
靖大王耿機茂
再次統兵從廣州來援
卻頓兵於三水
等待清廷所遣的滿洲軍隊
辛惠被圍困日久
糧食高清
城中清軍開始有計劃地吃人
從老弱開始
然後是女人
辛惠縣誌竟然有這樣劫富的記載
有妻子為了不讓自己的丈夫
被軍隊吃掉
甘願自己代替丈夫被吃
可悲的是
這個阻礙著晉王想像的地方
在他城南二十里
有一個地名叫做崖山
辛惠戰役是如此的膠著
然而鄭成功已經脫過了
李定國信中指定的十月望前
到10月19日才遣師南下
惟左軍撫民侯林察
為屬路總督
提調軍中一切機宜
率兵數萬
戰艦百支
剋日難徵
11月19日
派出的林察部還勃於南澳紮營
商議軍務
又過了一個星期
即11月25日至27日
林察等率領的
周師三百餘艘進至廣東海峯
12月初五
林察領兵四百餘號
士族三萬餘進抵平海所
12月初十
清廷委派的靖南將軍朱麻辣
等率領的滿漢兵長途跋涉
到達三州時
新會議危在旦夕
朱麻辣部休整三天後
即在14日
會同平靜二三軍隊
在新會城外
顯明軍發起總攻
經過四天激烈戰鬥
到18日
林陵國的軍隊抵抵不住
前線潰敗
幾乎同時的同月15日
林察率領的船隊駛至佛門塘外
大約幾天之後
林察從廣東義師處
得到定國大軍戰敗後
急速西撤的消息
在海面猶疑不定
等待鄭成功的指示
到第二年
繼擁立九年五月才返回廈門
新會兵敗後
清軍乘勝追擊
林陵國所統的民軍主力
在24日退到高州
26日晨撤回廣西
民軍收復的廣東州縣
和部分廣西地方
重新淪為清方之手
林陵國精心籌劃的
恢復廣東的戰略完全失敗
這以後他再也沒有力量和機會
進入廣東了
對於脆弱的南明方來說
力量弱勢的他們
一次都輸不起
而且勝利到來前
禁不得一絲漏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