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國《晚清重臣曾國潘》全集 10 裁湘軍的保泰之法

講完的故事說不盡的歷史 各位好 這裡是文化中國 我是金波 今天咱們繼續來講曾國藩 清朝同治三年 也就是公元1864年6月的一天深夜 曾國藩忽然收到曾國權兩天前率領湘軍攻破天津城的好消息 哎呦 曾國藩內激動呀 整夜都沒睡著 想想也是 對於曾國藩來說 這天津城的首府宣告著他所率領的湘軍大功告成了 終於實現了自己早年早晚紅旗抱未央的抱負 可是就在湘軍獲勝後不久 他卻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裁撤湘軍 大家都知道這支湘軍是由曾國藩一手打造的能徵貫戰的軍隊呀 為什麼得勝之後要裁撤 裁撤的背後又隱含著曾國藩怎樣不為人知的隱情呢 今天我們請到的是哈爾濱師範大學社會與歷史學院的隋利娟教授 教授您好 請坐 隋利娟哈爾濱師範大學社會與歷史學院副院長教授先後出版了《說辭喜》 《晚清巨人傳》 曾國藩等四部學術專著 據說曾國藩接到曾國權攻克天津的信之後 手顫抖的連信都撕不開 看完信之後又是繞世徬徨徹夜不眠 他究竟怎麼了 繞世徬徨應該說是焦慮 作為當時清王朝的一個封疆大帝來說 太知道大成功之後 對於臣下這種皇帝的約束會發生什麼 您把他當時的思慮給我們剖析剖析 第一作為這個王朝的主宰來說 只有一位那就是封建的皇帝 而他又權力無所不在 可是這個時候呢 如果在中央或者是地方有一個人的力量一軍突起 這就是我們所說的功高震主 所以清朝前期的最典型的一個人 這個年羹堯的慘死就應該和他功高震主有關係 那麼他的這種憂慮持續了多長時間了 並且從哪些方面可以明確的反映出來 自從他的弟弟已經進駐羽花臺之後 他就已經開始有這方面憂慮了 因為面對著天津即將攻克 那麼大功告成的日子應該說不遠了 所以他的憂慮就在漸漸增加 他主要表現在的在家信上 比如說給在天津城下的兄弟曾國權曾國保的信件當中 時常能夠感覺到他的憂慮 他常常用一些現實生活乃至於自然現象來作為比喻 日中則測 月盈則虧 那麼太陽到了中午的時候 也就短短的瞬間就要偏西了 月亮在豐盈的時候很快就要虧缺了 那麼作為人士來說更是這樣 當一個人走向了鼎盛的時候 嫉妒他的人會漸漸就多了 所以如日中天並不是一件好事 這個時候他的心情常常有如臨深淵 如履薄冰的這樣的一種感覺 可見他飽讀時書 對歷史的研究真的是太透徹了 那麼我覺得想要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做到清醒的頭腦其實不容易 畢竟你這個時候是接到了喜報 但是也有人要質疑了 您覺得當時他的這種擔心究竟有沒有必要 中國的歷史就是這樣的一部歷史 也就是專制主義政權控制一切的一個歷史 作為臣下來說永遠是奴才 所以當他功高震主的時候 他的擔心應該說是不多餘的 所以這就是讀歷史的好處 從歷史當中總結經驗教訓 不要重蹈前人的覆轍 但是眼前有一件事很顯示 趕快要向朝廷彙報這次攻克天津的一些情況 當時曾國藩寫報捷折 那麼朝廷給他回覆是什麼呢 很快的朝廷的回覆就到了 這份報來的聖旨主要的是以慶功為主 咱們先說說他具體得到了怎樣的獎賞 這個時候給予曾國藩的 可以說是清朝中後期以來一個極高的獎賞 封他為太子太保一等侯爵 並且讓他賞戴雙眼花鈴 這個獎賞對於一個官員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以太子太保的形式被封賞 意味著他將來可以做太子老師的 那麼他未必做太子老師 但是太子太保 這是中國歷史上的一種榮譽的這樣的一種虛銜 咱們經常在影視劇當中看到賞賜什麼花鈴頂戴 那麼所謂這一眼花鈴雙眼花鈴 究竟代表怎樣的不同的賞賜呢 這個鈴它分成兩種 一種叫做蘭鈴 一種叫做花鈴 蘭鈴是用鶴語把它製成的 那麼這個相對於等級比較低 高一點的叫做花鈴 這個花鈴它分成一眼二眼和三眼 三眼是極高的了 這個眼主要是像孔雀的羽毛的眼睛的輪廓一樣 一眼相對低一點 二眼就很高了 三眼就已經封賞很少了 所以這個時候他讓我賞戴雙眼花鈴是極高的榮譽 那麼我們從表面上來看 朝廷的聖旨下來了以後 對於曾國藩來說 這是個好消息 但是曾國藩並沒有坐在家裡面享受這一份的喜悅 他是急急忙忙坐船趕往南京 那麼他去南京有什麼特殊的目的嗎 這個時候他去南京 一個最重要的想法 我想他一定是要親臨戰場去看一看 首先曾國權給他彙報的殺敵的數字 包括當時的情況 他也擔心這個數字未必是準確的 而他又如實的照了曾國權的彙報向朝廷彙報的 那麼如果一旦這裡有差錯 那就是欺君之罪 而且這個時候曾國權處於全國矚目的一個位置 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之下 他必須去為他的弟弟有所把握 跟弟弟有一個良好的溝通 這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 是不是他也要急忙趕到天津去審訊李秀成 肯定有這方面的目的 因為李秀成畢竟是太平天國後起的最重要的人物 當他審訊完了李秀成之後 他的擔心日漸漸減少 首先第一個 曾國權數十萬人宿守著天津城 可是同李秀成何時不過三萬 那麼這個時候說沒有府庫 沒有金銀財寶 太平天國立國十多年 你想 天王就在這裡 誰能相信天津裡沒有銀財 據說曾國藩在天津瞭解到種種事實之後 驚詫之下就匆匆把李秀成處死了 並且還塗改了李秀成自述 那麼一直為人們所爭議的天津城內所發生的 湘軍燒殺搶掠的行為 真的都是屬實的嗎 我以為是屬實的 湘軍進攻之後 特別是進了南京城之後 這個時候不僅是搶劫財富 搶劫財富以後怕留下痕跡 他必須用燒和殺的過程來滅口的 同時在外邊已經維護了很久很久的湘軍將士 進得城來以後如狼似虎 所以姦淫擄掠無所不在 所以也難怪曾國藩這個時候也沒有辦法 只好假以掩蓋 那麼這個時候又來了一個好消息 那就是朝廷上對曾國藩手下其他一些將領進行了封賞 都有哪些人得到了封賞 首當其衝的還應該是他的弟弟曾國權 曾國權的功績比較大 所以被封為太子少保一等伯爵 比他的哥哥低一等 接下來還有一批人的封賞似乎和曾國權不分伯仲 而這些人的功勞應該沒有曾國權大 你比如 孫格林欽被封為貝勒 關文加封了伯爵 沈寶珍和傅明阿等人同樣封賞 特別是李鴻章加封伯爵 這幾乎是和曾國權旗鼓相當 所以如果曾國權內心不平衡 那是不是他覺得 當初我在那和太平軍艱苦作戰的時候 你們都不知道躲在哪裡吃喝玩樂 現在竟然跟我的功勞一樣大 憑什麼呀 要是曾國權有這個想法 既可理解 同時也說明他比較幼稚 確確實實他包打了天津 而天津之戰真的很痛苦 但同時呢 左宗棠 沈寶珍等這一批人可以說功勞也很大 因為他畢竟牽扯了太平天國的很多的力量 但無論如何 從表面上看起來 這種封賞都不是太平衡 這是為什麼 按照曾國權的功勞來看 他應該比他們確實略高一些 可是這個時候的封賞冰冰顯現出來 那麼這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 絕不是當時的兩宮太后 包括宮廷王遺心的一時疏忽 那這麼說 這個封賞的安排是頗有點想法和講究的 這個時候呢 你想曾國藩和曾國權兄弟兩個人如日中天 畢竟中央離他們太過遙遠 總是希望有所制約的 也就是我們所說的牽制 如果這個時候的稍稍壓一壓曾國權的銳氣 把別的大臣扶植起來 進行一種牽制的話 可能就會收到一定的效果 不管怎麼說 曾國藩他所得到的實惠應該說是最大的 因為他的手下受到的封賞也是大面積 等於他的勢力也得到了大大的加強 不過既然您剛才說到了清政府有牽制的這樣一種概念 那就不能夠任由他的勢力發展下去吧 隨後的詔書就已經出露端倪了 比如說這個時候清政府在封賞過後 馬上沉下臉來 詔書的言辭也發生了變化 質問為什麼要殺李秀成 右天王逃跑的責任歸誰 為什麼不彙報府庫確實有多少金銀財寶 這樣的追查可以說對於中國藩來說 對於曾國權來說 那都是最大的壓力 因為這是他們的致命傷 事到如今 朝廷要對曾國藩兄弟展開追查的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於是在當時的情況之下 也有人認為 既然曾國藩的羽翼已經如此豐滿 為何不揭竿而起 自己做皇帝呢 我們姑且不談曾國藩是否想稱帝 就僅憑當時的軍事力量來看 他應該可以有這樣的能力 曾國藩憑藉了自己的團練 最後攻克了天津 從表面上來看 可以說湘軍的力量已經號稱30萬了 而他自己能夠直接領導的力量就達到十幾萬 後來流傳這麼一種說法 說在攻克天津以後 曾國藩到天津去了 他的弟弟曾國權就提出來 效仿趙匡胤 搞一次城橋兵變 皇袍加身 如果說果真如此 半軍如半虎的話 那那隻虎 我再問你最後一句話 你幹就不幹 按照曾國權當時的處境 包括曾國權的性格 人們這樣的一種推斷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首先曾國權這個時候 他是一個鞠躬自傲的人 而且他是容不下別人的人 這樣的一個人呢 尤其要受到了朝廷似乎封賞的不均 而且還要追查他在入天京的時候的才隱問題 包括放走右天王的問題等等一系列的問題 他心裡不會舒坦的 所以他會鼓動哥哥 乾脆我們反了吧 這樣的一種情緒發洩 我們有可能去斷它 但是是否是事實 沒有在很明確的歷史當中做記載 可是接下來咱們看這說法 說湘軍當中的很多人呢 都勸曾國藩你乾脆出去當皇帝吧 據說曾國藩在過生日的時候 大家都來給他祝賀 他的好友給他在祝賀的同時 用一張紙寫了一個紙條 上面寫著這樣的一句話 叫做 東南半壁無主 嫡仗豈有一呼 這個嫡呢就是曾國藩的柱 說的有鼻子有眼 但是直到現在這個條我們沒有發現 所以這個東西是不能夠作為我們信使 來進行確鑿的來認定的 那麼這麼多人也許當時都在想 曾國藩 你似乎真的能當皇帝 那麼曾國藩自己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從我們現在能夠見到的 曾國藩所有的文集的材料 包括我們看到的曾國藩一生當中 對於自己的這樣的一種追求 似乎這樣的一種設想 不盡合理 比如說這個時候曾國藩清醒的看到 朝廷之所以處處在這個時期為難他 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他擁兵太大 所以曾國藩心裡是有數的 另外曾國藩已經看到 在長江以北 清政府已經有所安排 比如說當時的孫格林辛 比如說當時的傅明阿等很多的大將 已經率領著很多的軍隊 就駐紮在長江以北 另外從攻克天津之前開始 清政府已經開始有意扶植 在曾國藩陣營裡的一些人 與曾國藩開始逐漸的分裂 比如說沈寶珍 比如說左宗棠 當時左宗棠是浙江的巡撫 沈寶珍是江西的巡撫 即使是這個時候 一旦曾國藩真的起兵的話 左宗棠和沈寶珍很難成為他的同謀 所以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之下 能夠跟隨他作戰的人數不會特別的多 這是第二個原因 第三個原因是什麼 按照曾國藩一生的這樣的理學的追求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他最大的目標是為了朝廷獻利的 所以僅憑他自身的這種修養 包括他自我的約束 以及他的理想追求 應該說他還是要敬重的 那麼此時曾國藩既然不打算和清政府決裂 那麼接下來該作何打算 那麼此時曾國藩既然不打算和清政府決裂 那麼接下來該作何打算 這個時候他的最重要的一個舉措 那就是赤穎保泰 也就是在自己如日中天的時候 還能夠安然度過 他開始做一件令別人都感覺到吃驚的事情 就是制裁鄉軍 朝廷不是對我的鄉軍不放心嗎 也就是我的鄉軍數量大 人數多 會形成一種對於朝廷的這樣的一種抗衡的力量 那麼我就由裁我的鄉軍開始 於是他裁的第一批軍隊 就是他的弟弟曾國權的集資營 一批就裁2.5萬人 然後把這個消息上報朝廷的時候 朝廷倒還有點擔心 說裁的別太快 你想剛剛打完勝仗 你把人裁走了 鬧事怎麼辦 這是第一 第二把一些精壯的好的補充到綠營軍裡 那該多好 曾國藩沒有對於朝廷這些話語做太多的考慮 還是盡快裁掉 其實我們現在說起來好像裁撤鄉軍 就這麼四個字 但實際上做起來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艱難的工作 你想想那麼多的將士 打了那麼長時間的仗 說裁就裁了 很多人也許就想不通 也許就不願意配合執勤 士兵還好說 強行命令該裁就裁 最難的就是他的弟弟曾國權 在太平天國被鎮壓下去之後 在天津城裡 這個曾國權得獲得多少好處 所以包括這個時候的很多朝廷的官員都開始彈劾他 他心裡知道 還必須得裁自己的弟弟 於是他再一次上訴朝廷 要求讓他的弟弟回籍 這一個舉措可以說朝廷真的太高興了 短短的七八天的時間裡 朝廷就有了批覆 準允曾國權回家 我覺得曾國藩這一做其實是起到了多重作用 因為第一 他等於保護了他的弟弟 你回家 你就沒啥事了 別在這摻和 第二點 他這一走了 朝廷裡面那麼多人盯著曾國權的那些眼睛都得閉上了 又省了很多的麻煩 第三 如今我把功勞這麼大的弟弟都能送回家去 我對於朝廷還有什麼不可以效忠的呢 話是這樣說的呀 但是你可知道曾國權呢 那是打下天津的守宮之人 可是這個時候還要被開車回家 那等於就是讓他打擊了一下 而且是沉重的打擊 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之下 曾國權是斷斷難以接受的 裁吧 我身上的槍傷能裁得了嗎 我身上的刀疤能撤得了嗎 據說 曾國權在自己過生日的宴會上 可以說是大鬧生日宴來宣洩自己這樣的一種不滿的情緒 但是 於情於理 曾國藩這樣的一份苦心 可以說是很好了 保護了弟弟 當然 曾國藩呢 也不會讓弟弟的傷心難過到如此地步啊 他也必須向弟弟呢 表明自己的心意 據說 他後來呢 連續為曾國權的寫了很多首詩 以此呢 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有很多句詩啊 可以說是語重心長 即使是今天我們讀起來的時候 也能夠感覺到曾國藩對弟弟那一份意味深長的關愛 現在啊 湘軍也裁了 弟弟也回家了 裁撤湘軍這件事情啊 對於曾國藩來說 對於朝廷來說 都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從朝廷這個角度來看 裁撤了湘軍 可以說 他化解了一個地方上農塔抗衡的這樣一個割據力量 這個應該說 他是最放心的 一旦地方上興起了割據力量 朝廷是不安全的 所以歷史時期大半的這樣的一種割據力量 都是地方力量過強所帶來的一種抗衡 從曾國藩角度來看 曾國藩呢 在這個時期當中裁撤湘軍 對於他來說 可能有很多的好處 首先第一個 曾國藩組織湘軍就是為了去鎮壓太平天國 現在太平天國已經被鎮壓了 留下的只是一些殘部 那麼這些殘部 其他的力量是完全可以鎮壓和化解的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保留下來如此大的一個力量沒有必要 第二個 經過十多年的徵戰 湘軍的銳氣已經有所消遁 特別是作為湘軍 從開始組建的時候 他的目標就是鎮壓太平天國 而太平天國鎮壓下去之後 很多湘軍的將帥 特別是士兵歸家心切 已經缺少了或者是已經消彌了當時所有的那樣的一種進攻的銳氣 同時曾國藩裁撤了湘軍之後 對於自己的好處就是讓朝廷放心 免得處處為難自己及家人 所以這樣一盤算 似乎裁撤湘軍對於清政府也好 對於曾國藩也好 都是利大於弊 還有一點有利的 有人就認為 裁撤了湘軍以後 曾國藩身上的擔子就會減輕很多 因為他能省多少人力資源成本 曾國藩自從組建湘軍開始 籌集軍餉就是他心中日夜難安的一件大事 而湘軍裁撤之後 就不必再徵集軍餉 這樣既緩解了他從地方官員之間緊張的關係 又使得積壓在心頭多年的壓力 得到了有效的排解 裁撤湘軍結束之後 他就開始上奏朝廷 江西的餉不要徵了 江蘇的餉不要徵了 浙江的餉不要徵了 湖南的餉也不要徵了 等等等等 原來湘軍存在的時候 巧立各種名目來補足軍餉的那樣的一種徵的稅收 在這個時期都已經取消了 所以在當時的時局之下 裁撤湘軍真的是好處多多 不過後人依然還是感覺到 不得不佩服的 恰恰是在當時那種時局之下 曾國藩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為人處世的 關於曾國藩 咱們下次再說 今天非常感謝您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