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唐卷|大唐詩人別傳 駱賓王的鵝
31 次觀看·2025年9月29日
子曰:「詩,可以心,可以觀,可以權,可以怨。縱觀中華上下五千年,唯有唐一代堪稱詩的王國,而所謂盛世,大概就是唐和時的結合。黃黃大唐,詩人們靜香盛放,誰也不遮擋誰的光芒。
恰如天有春夏秋冬,人有生老病死,王朝有盛衰更替,詩歌也有此起彼伏。翻開這本大唐詩人別傳,在泛黃的書頁裡,在飛舞的文字中,你我一同追逐出唐的才情,一起參與盛唐的浪漫,一塊回顧中唐的風雲,一併聆聽晚唐的哀歌。」
鵝,鵝,鵝,曲象像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青波。短短一首詩,區區十八字,卻穿越千年,不知又勾起了誰的童年回憶。翻開小學生必備古詩詞,率先映入眼簾的往往就是這首《永娥》,可見其流傳之廣,足以和李白的《靜夜思》、孟浩然的《春曉其名》並列中國人的三大啟蒙詩歌。對於這首詩,我們早已耳熟能詳。
但對於詩人,我們卻知之甚少。殊不知,若再出唐,如果天才有名字,那他一定叫作落兵王。時光倒流回公元626年,唐高宗武德九年,長安城內,瀰漫著血腥之氣,一出驚天陰謀正在上演。秦王李世民率兵埋伏於玄武門,親手射殺了太子李建成,隨後奪取皇位,改人爭官,視為玄武門之變。
史學家們總愛盯著這一年的政治變故大書特書,卻常常忽視了它在文學史的偉大意義。大約就是在這一年,霧州烏山縣落家莊,即今年的浙江省一屋市某書香寒門帶下一名男嬰,大人翻遍了一京,從中為他取名兵王,自觀光。和王伯一樣,落兵王的身上不僅沒有任何大器晚成的跡象,反而從一開始就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七歲時,落兵王坐擁娥,傳頌香禮,被譽為神童,從小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不難想像,當時的家長用來教訓自家小孩的話,很可能就是你瞧瞧人家落兵王,你有人家一半也行啊。也許有人會覺得這首詩平平無奇,沒什麼了不起,這就多少有點成年人的傲慢在裡面了。
試想一下,七歲放在今天正好是讀小學的年齡,大多數孩子仍在玩泥巴,落兵王已經就寫出要我們背誦的詩歌了。這首詩好就好在簡單,盛就盛在天真,主打的就是一個純粹,純粹到沒有使用任何修辭手法,看到什麼就寫什麼。這在文學上叫做白描,只有對生活充滿好奇和熱愛之人,才能寫出這樣清澈的文字。
無獨有偶,在當代,年過七旬的湖南農民威人也寫過一首泳姬。姬,姬,姬,尖嘴對天提。三更呼號月,五穀換晨曦。不得不說,文學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方能跨越古今,產生異曲同工之妙。童年無限好,只是太短暫。天真浪漫恰如曇花一現,小落同學轉眼間步入了放蕩不羈的青年。
若關之年,洛賓王來到長安求取仕途,被唐太宗李世民同父異母的弟弟道王李元慶一眼相中,招攬進了幕府。道王有愛才之心,想要提拔新人,於是命他寫一封自薦信,說說自己的才能。誰知洛賓王竟然氣憤地表示,王婆賣瓜,自賣自誇這種事我可不會做,實在太掉價了。
所以另炫其能,司不奉令,謹壯,看看這正義到爆棚的言辭,看看這傲嬌到爆表的結尾,厲害了啊,我的洛賓王,可惜領導一片好心,全被拿去餵了狗。幸好道王寬宏大量,不予計較,但升職加薪肯定是別想了。
我們先記住他有道德潔癖的這個性格特點,因為之後他還將為此失去更多東西。青年洛賓王對待自己尚且如此嚴格,對待他人的不當言行更是重拳出擊。在沒有微薄的唐代,洛賓王既是輿論界的頂流,也是八卦界的天王。話說,和他同為出唐四傑之一的盧兆麟早年在蜀地為官,曾與郭氏相好,後調任洛陽,分別前與郭小姐約定兩年後回來成婚,
哪知竟一去不返,據說還另覓新歡。這事不知怎麼就傳到了洛賓王耳朵裡,是可忍孰不可忍?洛賓王遂拍案而起,寫下一首長詩《怒斥盧兆麟的朝三暮四》,詩名叫作《厭情太多時答盧兆麟》,翻譯成今天的標題黨。大概就是震驚,文壇天王竟是始亂終棄的渣男。詩曰:「柳葉原花處處新,洛陽桃李英芳春,
借向雙牛窺石鏡,君著三川守玉人。傳聞之女對牽牛,相望重河隔淺流。誰翻條條今兩歲,誰能默默待三秋?情之拓錦中無禮,情之覆水也難收。無復下山能借問,更向盧家字莫愁。」詩中,郭姑娘相思成疾,癡心無恙令文者落淚,而她病得越重,盧兆麟的罪孽就越深。
若冰王對待朋友尚且如此無情,對待路人則更是不留情面。有唐一代,道教盛行,長安周邊道貫林立。有一個道士名叫李榮,壞了清規戒律,先是和道姑王陵妃好上了,隨後又棄他而去。
若冰王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再度提筆寫下待女道士王陵妃贈道士李榮。其中有一句一生一代一雙人背後是廣為傳頌。此事一出,李榮瞬間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嚇得他幾個月不敢回道觀。通過以上兩個事例,我們可以給若冰王貼上兩個標籤,一個是大唐失戀婦女之友,另一個是娛樂圈超一流段子手。
若冰王的性子,往好了說叫做率性不羈,往壞了說叫做情傷太低,這就導致了他的青年有多快意,人到中年就有多麼詩意。眼看仕途無望,他決定仿效東漢歡超,懷揣頭筆從榮去,馬革裹詩環的英勇氣概,將為國徵戰的足跡踏遍天下,南至雲南,西至新疆。和王伯開創的小清新風格不同,若冰王將唐詩從宮廷、臺閣、市井延伸到大陸。
末,邊疆和軍旅,開唐代邊塞詩之先河。比如這首《從軍行》,忠勇之氣,一於言表,平生一故念,亦氣亦三軍,也日分歌影,天星和見聞。功賢報漢月,馬足見胡塵,不求生入塞,唯當死報軍。在軍隊摸爬滾打了好些年,積攢了足夠的軍功和聲望,若冰王光榮退伍,回到長安後,生人是玉石。五十歲對於一般人而言,早已是知天命的年紀。
可他還是沒有學會事故圓滑
還是原來的配方
還是熟悉的味道
還是那個剛正不阿的洛賓王
沒過多久
洛賓王就因爲過於種植而樹敵太多
遭人誣陷後鋃鐺入獄
在獄中他寫下永禪詩
產發了始至不渝的初心
也吐露了無人可依的悲涼
幸好一年後
適逢英王
就是癡迷鬥雞
坑害了王伯的那位英王
被立爲太子
天下大赦
他才被釋放
經歷了童年的光環
青年的不羈
中年的失憶
洛賓王回到江南
當了一個小小的臨海縣令
你以爲他的一生就要這樣結束了嗎
飛也飛也
熱血晚年即將開始
公元683年
武則天臨朝稱治
廢帝奪權
血洗禮堂王室
罷黜忠臣百官
引得天下人心惶惶
可是這和洛賓王有什麼關係呢
他不過是一個芝麻小官
一個六旬老頭
但洛賓王的答案是
必須有關係
癡男怨女的愛恨離別
我都要提天行道
死等江山一主的社稷大事
我又怎能置身事外呢
表示不同意很容易
但要站出來反抗卻很難
洛賓王能做到嗎
又該怎麼做呢
他眺望長安的方向
一言不發
留下一手魚一水送別
此地別煙丹
壯士發衝冠
西時人已末
今日水尤寒
他在送水
我們無從得知
也許是在送別自己
武則天的驚天之舉
引發了天下動盪
身爲大唐開國功臣
徐世紀之孫
官三代的徐敬業
在揚州起兵造反
招攬洛賓王
擔任起義軍的宣傳大隊長
洛賓王果然不負衆望
揮毫血舊一篇討武詔習
開篇隸熟武則天之種種罪狀
偉林朝武士者
信飛和順
帝時寒微
西充太宗下臣
曾以更衣入室
既忽晚節
會亂稱宮
前以先帝之私
殷圖後防之弊
入門見急
得媒不肯讓人
眼秀功產
不昧偏能獲主
建元后於徽宅
現吾君於巨幽
家以徽亦爲心
豺狼成性
盡暇脅棄
殘害忠良
殺子屠兄
弒君賑母
人神之所同極
天地之所不容
尤婦包藏禍心
窺竊神器
君之愛子
幽之於別宮
賊之宗蒙
委之以重任
然後話鋒一轉
強調啓邑君乃正義之師
戰無不勝
功無不克
敬葉皇唐舊臣
恭侯種子
奉先君之成業
和本朝之厚恩
遠舉一旗
弒親妖孽
南連百越
北進三河
鐵騎成群
玉軸相接
海陵紅宿
倉儲至今尼窮
江浦皇旗
匡扶之功何遠
班生動而北風起
劍氣衝而南鬥平
殷烏則山月崩潰
赤詐則風雲變色
以此制敵
何敵不催
以此功成何成不克
他甚至還用文字
成功地喚起了朝中大臣
對禮堂王朝的眷念和愧疚
先帝墳頭的泥土尚未乾涸
年幼的新君孤苦無依
文章最後
洛賓王對武德天發出了靈魂拷問
請看今日之獄中
竟是誰家之天下
這簡直是在殺人誅心
至今不來
尤爵好氣凜然
據說
武德天曾反覆閱讀這篇檄文
感慨說這樣的人才沒有爲我所用
都是宰相知過也
然而女皇畢竟是女皇
反覆點讚的同時
也一針見血地指出
洛賓王的文章固然了不起
但徐敬業的武功卻根本配不上
沒過多久
齊邑軍遭遇重創
據舊唐書記載
徐敬業兵敗身亡
洛賓王也死於亂軍之中
但唐才子傳則記錄了一種
更浪漫的結局
說的是洛賓王在戰亂中不知所蹤
等到詩人宋知問被貶南下
來到前旁
及今天的杭州
拜訪林尹寺
夜不能寐
起身作詩
剛寫了一句就領一條窯
龍宮所寄聊便卡殼了
這時
禪房裏傳來一位老和尚的聲音
施主不必苦惱
下一句可以對樓官滄海日
門對浙江朝
經此點播
宋知問文思泉湧
很快寫出了一整首詩
當他越是細想
就越覺得老和尚那句詩才最是絕妙
第二天
他再度登門拜訪
但已人去樓空
林尹寺住持告訴他
老僧俗名洛賓王自知身份暴露
於是雲遊四方去了
多麼希望這纔是真正的結局
至於洛賓王
他那傳奇的一生早已不需要解釋
是天才
還是迂腐
是忠臣
還是反賊
歷史會給出答案
數十年後
面對文壇前輩
詩聖杜甫做出了最公正的評價
王陽奴落當時體
清國爲文審未休
爾曹身與民俱滅
不費江河萬古流
再見了
洛賓王
後世不會遺忘
那一片丹心
如日月朝朝
那一聲吶喊
如江河滔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