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詩詞】宋詞選講(主講:蔡雯)::【宋詞選講19】《卜算子·黃州定慧院寓居作》東坡詞的清寒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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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5年1月6日
相比於詩文 其實蘇軾寫詞是比較晚的
但是如果說到蘇軾最膾炙人口的文學作品
恐怕依然非他的詞莫屬
要知道蘇軾的一生可謂是少年得志
卻最終歷盡了坎坷
元風二年 他就遭遇了烏臺屍案
劫後餘生 被貶為黃州團練副使
不得簽書公示
就於元風三年到了黃州 成了犯官
人生之中有一種很極致的體驗
其實就是從天堂跌落到地獄
而蘇軾無疑是真正體會過這種感覺的人
當然 在這種人生的逆境當中
蘇軾最終超越了自己
蘇軾不僅成為大力創作豪放詞的第一人
在詞壇享有盛譽
而且幾乎成了中國文人的精神榜樣和範本
他完成這種超越的心靈的一個歷程
就被完整地記錄在了他的詞中
《不算子》這首詞就呈現了蘇軾初到黃州時的心境
所以我們有必要仔細來讀一下這首詞
《不算子》
黃州定會院御居座
闕閱跨書筒
漏斷人出鏡
誰見幽人渡往來
飄渺孤童影
驚奇卻回頭
有恨無人省
撿盡寒枝不肯棄
寂寞殺舟了
這首詞的首句就用了兩個殘缺的意象
缺月和書筒
而一彎殘缺的月亮
就懸掛在梧桐樹
稀疏的枝葉之間
而缺月配合下面的漏斷
就為我們點明瞭時間是在深夜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失眠的經歷
當長夜漫漫
你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的時候
是不是你經常會聽到鐘錶上
秒針嘀嗒嘀嗒的聲音
其實這是時間流逝的聲音
是日常生活中我們聽不到的
這個聲音在失眠的時候會這麼的清晰
而我們試想
如果這個時候
連這個嘀嗒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了呢
你是不是會感到
整個的天地都融入到了一片寂滅之中去了
而蘇軾在當時就處在這樣寂滅的環境之下
在這種環境之下
兩個孤單的意象就出現了
就是憂人和孤鴻
憂人是指折居
被貶折的憂居之人
是慈人的字筆
慈人用了誰見兩個字
就將兩個孤單的意象吻合在了一起
實現了人豔的合一
這首詞的下卻就在集中筆墨寫著這隻孤鴻的神色情態
驚起雀回頭
這隻驚弓之鳥聽到一點聲響
就煽動了自己的翅膀受驚而起
它飛起來以後
它又禁不住要回頭來看
它內心可以說有無盡的憾恨
卻沒有人能懂得醒
就是懂得的意思
我們看這哪裡僅僅是在寫雁
明明是在寫慈人自己的心境
是在寫蘇軾被貶黃舟之後完全沒有安全感
內心也完全沒有人理解的那樣一種孤寂的感受
晝陽居士就曾句句筆復正志來解釋這首詞
他就說缺月那是次明威也
漏斷暗時也
也就是說缺月漏斷寫的都是環境
說的是時局不好
而憂人是怎麼樣是不得志也
那他渡往來
這個渡是入生字
是說無助也
那驚鴻是比喻閒人不安也
而回頭是說他心中怎麼樣
愛君不忘也
但是卻無人醒
那是君不察也
而儉盡含之不肯期
那是在說作者不肯偷安於高位也
寂寞殺舟樓
是說非所安也
總之就是在寫作者在這不得時
不得志之際
依然抱有一片全權的鍾愛之心
晝陽居士的解釋
既得到了長洲慈派的宗主張惠妍的讚賞
也受到了王國維的批評
擁戴者就往往認為
這首詞當然可以容納這樣的解釋
而批評者則認為
這樣字字筆附實在是太笨了
作者本人也不可能用這樣的思路來寫詞
面對這樣一種分歧
我們就不妨持作者未必有此意
但讀者何妨有此想的觀點
優秀的詩詞作品其實是一個容器
可以容納豐富的含韻
只要作者的聯想不和作者的為人
以及作品的意境相悖
又不強加給作者
說我的聯想一定是作者就這麼想的
那就完全可以保留成立
我們看
一個優秀的作者其實總是極為潤民的
對意象的擇取
也是有意無意的經常帶有一定的象徵性
比如這首詞非常精彩的結句
我認為就應該要聯繫首句來讀
首句說什麼
他說雀躍掛書筒
要知道這是書筒
梧桐樹可不是一般的樹
在中國的文化中
梧桐那是非常高貴的
必無其老鳳凰之
那即使最高貴的鳥鳳凰
也是願意在梧桐樹上棲息的
根據莊子記載
夫淵儲
淵儲就是鳳凰
它是發於南海而飛於北海
它就怎麼樣
飛梧桐不止
飛煉石不時
飛李泉不隱
那不是梧桐樹
它是不會棲息的
而在我們的詞中
這隻棲黃不安的孤鴻
卻是怎麼樣
儉盡含之不肯棲
即使有梧桐樹
它也不肯棲息
但是它也不能一直飛而不休息
那最終怎麼樣
最終是寂寞沙洲了
它只能棲息在一片寂寞的沙洲之上
我們知道沙洲其實是個不長久的所在
落潮為洲
漲潮那就是一片茫茫的江水
並不能久居
當然也有人在說
孤鴻本來就不要棲息在樹上了
我們總體來看
這首詞其實就寫出了
蘇氏初到黃州
欲居在定慧院時
那種非常棲黃不安的心境
整體的詞境也是非常清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