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國《話說漢武大帝》全集 38 司馬遷忍辱寫《史記》

姜果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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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次觀看·2025年9月6日
講不完的故事
說不盡的歷史
各位好
這裡是文化中國
我是金伯
今兒咱們繼續來說漢武大帝
公元前99年的一天
漢武帝劉徹與平日一樣上早朝
而那天朝堂上的氣氛卻是相當的肅穆
因為前線剛剛傳來消息
非將軍李廣的孫子李陵孤軍深入匈奴腹地
以五千步兵對陣匈奴八萬騎兵主力
血戰數日之後兵敗投降
漢武帝聞訊異常憤怒
而先前對猛將李陵倍加稱頌的大臣們
此時也是見風使舵
紛紛開始指責李陵如何如何的忘恩負義
沒有氣解
就在這個時候
沉默多時的太史令司馬遷突然站了出來
他的一番話簡直是識破天驚
而正是這番話不偏不倚的戳到了漢武帝的痛處
也就此改變了司馬遷的命運
今天我們請到的依然是北京師大二附中的紀連海老師
紀老師您好
您好
紀連海
著名歷史學者
以鄭說
紀小蘭
和珅
多爾袞等風雲人物而聞名
司馬遷說了什麼識破天驚的話
那就是為李陵辯護
司馬遷是怎麼樣為李陵來辯解的
他的辯解中心就是這麼兩句話
一個
您看
看在李家這麼多年與士兵同甘共苦
替朝廷打天下
分憂的份上
這是一
第二
這次李陵投降
我估計那不是真的投降
他的目的是什麼
就是想在對機會的時候
咱再翻過來
您可別忘了
想當初您派張謙使西
人張謙還扣了十年
到最後人家不也是不辱使命嗎
應該說當時這番話是句句在理的
李陵在前方作戰
五千步兵對陣騎兵
那也是軍事史上的一個奇蹟
但是為什麼在眾人都指責李陵的時候
司馬遷要站出來說好話
司馬遷為李陵家族辯護
不能說他們中間有什麼特別深厚的感情
第二方面
我們也不能說司馬遷與李陵家形同陌路
您倒說說
司馬遷當的第一個官是郎中
他當郎中的時候
正好管郎中的官叫郎中令
郎中令便是李廣
非將軍
緊接著李廣被調走了
新派來的郎中令
那就是李廣的兒子李敢
那麼李敢不是因故被人家霍去病給弄死了嗎
那麼轉眼之間
李廣的孫子李敢的侄子
他又恰巧成為了司馬遷的半個同事
因為他們做的都是侍衛性質的官
那麼這樣說來的話
其實司馬遷耳聞目睹
對李家還是非常瞭解的
司馬遷一直在不遠處默默的關注著李家人的不幸遭遇
之前李廣被迫自殺
李敢被霍去病射殺
已經極大的激起了司馬遷的同情心
而今李陵又孤軍奮戰
被迫投降
當那些卑鄙勢力的臣子們
忙著對李陵落井下石的時候
司馬遷果斷的站了出來為李陵辯解開脫
可是司馬遷沒有想到的是
他在朝堂上邁出的這一小步
卻讓他從此墜入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在辯護的時候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換句話說
用我們今天所說的話
他這個人有點缺根弦
一根筋
他竟為李陵辯護了
他就沒有想到漢武帝心中
他不還有一個人嗎
他是誰
這個人就是當朝國舅李廣利
李夫人的哥哥
李廣利當時率領三萬騎兵從九泉出發
跟李陵是另外一個方向
他打匈奴又嫌忙
結果殲敵1萬多人
但在回來路上
他中了埋伏
也是損失的一塌糊塗
所以你想
你為李陵辯護的時候
你怎麼不會為我這大舅子也辯護了
你這不是明明說
他投降的是好人
這回來的是個窩囊廢嗎
是不是你司馬遷
單為李陵求情
把李陵拔得這麼高
就是想貶低我們家親戚
那你這罵人不帶髒字
是不是在說我用人不公
認人為親
所以漢武帝特別生氣
把他給我關進去
就給他關起來了
司馬遷被定了一個污網的罪名
李陵被腰斬
但是不久後
情況似乎又有了好轉
當漢武帝從滿腹的憤怒和猜忌中清醒過來時
對自己當初的調兵失當
也有了反省
他甚至在兩年後特別派出大將軍公孫敖
率領四萬大軍前去匈奴解救李陵
而漢武帝的這番好心
卻把司馬遷推入了絕境
結果就是這次公孫敖帶了幾萬兵
找了半天沒找著李陵不說
還給漢武帝帶回了一個非常不利的消息
當時帶回來消息說
李陵在那投降了
匈奴不說
還幫助匈奴訓練軍隊要對付漢朝
這還得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
漢武帝特別生氣
一把李陵家族全家問斬
株連九族了
那麼第二
司馬遷問腰斬之罪
當然了
這純粹是一條假消息
是另外的一個人叫李旭的人
在幫著匈奴訓練軍隊
可是災禍
就因為他們名字接近
就降臨到李陵的頭上
擺在他面前的還有活路嗎
活路還是有可能的
咱們前面講李廣犯了罪
不就可以花錢埋死了嗎
對
你可以沿用這種辦法
你們家捐足夠的錢
就可以換回來
你不死
那個時候
你要是罪減一等的話
需要五十萬錢
這對於司馬遷來說
是不是太大的一個數目
這個錢讓司馬遷湊起來
那是非常難的
你想司馬遷當時當的是郎中
對吧
對
郎中一個月是七十十
對吧
那麼一年也就八百
十年八千
那麼八千十摺合成錢
總共是一百萬零八千錢
你看他最起碼他得用五年的時間
把自己全部的收入攢起來
才夠贖自己這條命
可誰知道自己十年以後會犯罪
對
如果說不吃不喝
估計能頂這罪
但是你要吃
要有家裡有老婆
有孩子
上有老下有小
所以他掏這個錢
簡直就比登天還難
拿錢贖罪這條路走不通了
還有什麼路
那就是走公刑之路
用公刑來代替死刑
這條規定是起始於漢武帝的父親
漢景帝
但是你要知道
一個士大夫
士可殺不可辱
這公刑那比被處死了
還要更加不堪忍受
對
難道司馬遷就不可能選擇死嗎
司馬遷他就不能選擇死
因為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
這裡我們就要注意了
司馬遷他這個家族是世代的太史官
那麼他的父親司馬談
就立志寫一本通史的著作
但是他知道自己寫不完
所以就把這件事交給了自己的兒子司馬遷
而司馬遷本人也是非常的賣力氣
20歲的時候
就周遊全國
就開始為寫這本史記而做了長期而大量的努力工作
這件事情使得他必須要活下來
正是因為如此
那麼司馬遷忍痛接受了公刑
各位
這接受了公刑以後
那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那個慘
慘到了什麼地步
這史料上就有這麼一句記載
叫長一日而久回
句則呼呼若有所無
初則不知所如往
每念思遲
恨未嘗不發備瞻翼
這意思就是說
這動不動的
這人就精神恍惚
不知道怎麼回事
或者走著走著
怎麼走到這兒來了
人處在一種非常恍惚的狀態
心裡面經常要忍受著這種痛苦的煎熬和無限的憤恨
你想想一個刀鋸之餘的人
想一想自己從此以後
再沒有臉給自己的父母上墳
怎麼面對列祖列宗
所以每當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
一定就是汗透衣傷
另外我們還要注意
他還有一種感覺
就是身殘處會動而見油
說的是什麼意思
只要自己一動
因為身體有傷
就拉了尿了
在自己身體裡
是非常噁心的
所以說受宮刑的人
這一輩子就要跟這尿布打交道
他天天得兜著尿布
司馬遷把士大夫受辱的程度分為十等
而宮刑恰恰在最不堪忍受的第十等
司馬遷就是在這種狀態下
在隨後八年時間裡
才寫成了這部被魯迅稱之為
史家之傑唱
吾韻之離騷的千古著作《史記》
可以說字字血淚
八年以後
《史記》終於完成了
是不是這個時候支撐他生命的支柱也就此倒塌了
我們要研究這個時期他的心理
我們就要看一看他的千古名篇
《報仁安書》
仁安是司馬遷的好朋友
我們會講到引起魏太子造反的烏骨之禍
不過這是後話
那麼在這場烏骨之禍中
司馬遷的好朋友仁安身陷其中
仁安最後的結局是非常慘的
他也是歷史上被腰斬的
仁安在死牢的時候
你說這司馬遷他為什麼就會寫一封信給一個死牢裡判死罪的朋友
那麼之前仁安曾經作為一個大官
他一看司馬遷你出了獄以後
你怎麼這樣昏昏噩噩的過日子
算了
我給你寫封信勸勸你吧
你應該振作起來
你應該這個
你應該那個
也正是仁安的這番話
勾起了司馬遷的無限心碎
因為司馬遷自己這麼多年寫史記
人人都覺得你該死
再好的朋友
我也不能跟你說明白我為什麼死
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
你也犯了死罪了
所以我現在要給你寫信
就要揭示一下當年我為什麼活下來
另外
在他的報仁安書中還揭示了一層意思
就是他為李陵為自己鳴不平
同時也譴責了漢武帝
第三層意思是什麼
現在八年過去了
我史記寫完了
現在我可以慷慨赴死了
那麼他在這封信的末尾就宣佈了
要知死日
然後是非乃定
所以我們對於他報仁安書
還真不能當成一封普通的信來讀
這是他自己臨死之前的遺言
你說說也怪
司馬遷寫完了報仁安書
歷史上就再也沒有了司馬遷今後行蹤的任何記載
這個人就奇蹟般的消失了
我們要了解司馬遷
主要是通過三個史料
一個就是司馬遷的自傳
這個史記當中有對自己的描寫
然後一個報仁安書
還有一個是班固的漢書
但是你說之前兩個都是他自己寫的
他肯定不能寫他死
對的
那麼漢書當中有司馬遷傳
但是對他的死是一字未提
我們其實按照漢書的這種體力
是凡善終之人
班固在裡面的都會記載的比較詳細
所以沒有記載司馬遷的死
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漢書的作者班固
他要想到為尊者會
那麼尊者指兩個方面
一
漢武帝是個尊者
皇帝我要避皇帝會
第二
那麼司馬遷也是一個尊者
那麼一個大將
我寫他被害的
我寫他自殺的
我寫他怎麼死的
總而言之還是既對不住漢武帝
又對不住司馬遷
所以班固明明知道他怎麼死的
但是他選擇了沉默
這一些謎團就只能留給我們來進行猜測了
您覺得司馬遷他到底後來是怎麼死的
說到這兒
我們話還得追回去
前面我們講
他報仁安書寫作的背景是
仁安在哪
仁安的死牢裡面
仁安最後判的什麼罪
腰斬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你還給他寫信
你想
這個信能不落到漢武帝手裡嗎
太明顯了
那麼按照正常的推論
這封信無論如何都逃不出
漢武帝的手心
漢武帝自然就會拿到這封信
你還跟污穀之禍的罪人
罪該萬死的仁安有勾結
推出去殺掉
確實有不少史學家認為
當時司馬遷給仁安去寫這封信
他可能也就不想活了
以這種方式來尋死
另外還有一個證據
就是在司馬遷的家鄉陝西韓城
有兩個大姓
一個姓姓彤
同志的彤
對
一個姓姓馮
二馬馮
這兩個姓之間
他們已經有了接近2000多年
這個同姓不婚的傳統
姓彤的不能嫁給姓馮的
姓馮的不能嫁給姓彤的
這是為什麼
他們說我們本來就是一家
是哪家
他們說我們就是司馬遷的後代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祖先司馬遷後來被殺
我們只能隱姓埋名
怎麼辦
我們哥倆分家了
你不能姓司馬了
那麼你取司馬的司字加一數
姓彤
我取司馬的馬字加兩點
姓馮
你是姓彤的是哥哥家的後代
姓馮的是兄弟家的後代
您這麼一說
我倒想起來了
影視演員馮遠徵不久以前說
自己正是司馬遷的後人
據說也有社會學家考證過
確有其事
而且馮遠徵的老家就在陝西韓城
他還說了
祖上改姓的緣由就是為了躲避
或是我估計躲避的可能就是司馬遷被殺以後
可能被株連九族的這樣一件事
可是有一個問題
咱們得探討一下
因為司馬遷在接受公刑之前
他是有孩子的
在漢書上記載
他是應該是有女兒的
因為出現了他的女婿
他的女婿叫楊長
對
但是好像在史書記載上沒有看出來
他有兒子的記載
但是要注意了
經過社會學家的考證
他們現在已經確認
陝西韓城的姓童的和姓馮的
的的確確是司馬遷的後裔
那麼看來司馬遷還是有子嗣的了
當時漢武帝確實是有點腦了
然後把司馬遷給殺掉
要不然他的孩子
他的子孫後代為什麼要隱姓埋名
但是史記卻得以保存下來了
對
每當我們品讀著千古歷史
名著史記的時候
就有一個問題不禁要問
司馬遷是因為李陵纔有了那樣的一種創作狀態
那麼有人說
李陵成就了司馬遷
但是又有人說
李陵實際上是毀了司馬遷
這點您怎麼看
您覺得李陵這個人
他到底是成就了司馬遷
還是毀了司馬遷
我們要注意
如果沒有李陵之禍
他可能會寫出史記來
這個史記一定是另外一番風味
什麼風味
我們藉助於唐朝的三大詩人中的兩個來比較
一位那就是李白
李白被我們稱為浪漫主義的詩人
那麼與李白同時代的
稍後還有一個人是杜甫
他這個人我們稱之為現實主義的詩人
你從他所寫的詩裡面三立三別
你可以讀到的那是字字血
聲聲淚
如歌如氣
如氣如訴
但是我們永遠也不可能把李白和杜甫加在一塊
永遠是兩種風格
但是司馬遷的史記
它既有浪漫主義的色彩
又有現實主義的情懷
這部作品之所以傑出
恰恰和他年輕時的浪漫
與中年時候的遭遇密不可分
從這點來講
李陵成就了司馬遷
那麼為什麼又說李陵毀了司馬遷
司馬遷寫的史記帶有濃厚的個人感情色彩
你看他在寫《非將軍李廣》的時候
李廣設時他根本就沒有看見
哪聽說的寫的如此精彩
那麼李敢李陵寫的多麼的真實
但是當時更加英雄的霍去病
魏清人家北驅匈奴七百里
一路之上
所經所見所聞都沒有寫
只是每次戰役之後都留下區區的幾個字
某年某月某日
殲敵多少
某年某月某日
殲敵多少
用一個數字就可以代替
這是史學作品
它帶有著濃厚的個人色彩
漢武帝可以處死司馬遷
但是漢武帝沒法改變的是司馬遷寫的史記給中國人留下的印象
對
所以也正是因為如此
我們說李陵成就的是司馬遷所寫的史記的文學價值
李陵所毀掉的是司馬遷所寫的史記的史學價值
但是儘管這麼說
史記卻依然還是一部為後人所稱道的偉大的著作
今天非常的感謝您
謝謝
司馬遷的坦白執見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卻也成就了千古名篇史記
而與司馬遷相比
漢武帝的另一位臣子同樣對自己看不慣的事是有話直說
從大臣皇室宗親
甚至到漢武帝本人的事情
他都敢管
這個人就是人稱怪人狂人的東方碩
他的古怪之處還在於
居然他給自己定立了三條荒唐至極的娶妻鐵律
到底這位多情的東方碩先生有著怎樣奇特的愛情觀呢
咱們下次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