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國《天地一文人--蘇東坡》全集 20.永遠的財富

講不完的故事 說不盡的歷史 各位好 這裡是文化中國 我是金伯 咱們繼續來說蘇東坡 大宋元服三年 也就是公元1100年 宋哲宗 假封徽宗 即位舉行登基大盛 大詩人蘇東坡終於在海南島 等來了朝廷對他的恩賜 這消息是一個叫吳復古的道士跨海送來的 這個道士啊 總是在蘇東坡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這一年的六月 蘇東坡就和吳復古帶著小兒子蘇過 還有他的那隻寵物狗烏嘴一起渡海 離開了海南島 年近古稀的大詩人離開蠻荒之地 今後又該何去何從 陪伴他走過人生最後一刻的又會是誰呢 今天咱們請到的依然是上海復旦附中特級教師黃玉峯老師 黃老師您好 你好 真可謂是天亮了 那麼新的皇太后攝政 那年的四月呢 所有的元幼老臣都得到了赦罪或者是升遷 而蘇氏父子以及那一道一狗渡海來到雷州 朝廷怎麼安排他們 蘇東坡被任命為提舉成都禦局官 這個官完全是虛職啊 是那個徒有虛名的 但是對蘇東坡來說 他標誌著從體制外又進入體制內了 所以他非常高興的寫信給別人 七年遠職 七年被流放出去 不自已權 沒想到能夠保全下來 萬裏生還 從萬裏生還回來 是有大幸 這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 還計較什麼官不官的 回顧這個南方的七年的被執的生活 真像一場噩夢 所以呢 當他翻越大禹嶺的時候 真是感慨萬千 咱們這兒呢 跟大家要解釋一下 這大禹嶺啊 是現在的這個湖南江西廣東交界這個地方 這是一個標誌 在宋代啊 凡是被貶到大禹嶺以南的 幾乎很少有人能活著回來 那他的生還還真是個奇蹟 是啊 所以他翻過大禹嶺的時候 有個老先生 一個老頭 看到他 你就是蘇學士是吧 哎呦 你終於回來了 他說好人有好報 沒幾個人能回來的 所以蘇東坡非常自豪 其實呢 原本啊 這個蘇氏早就做好了死在嶺南的安排 他其實在嶺南已經買了墓地 準備了這個關國 那麼現在活著回來了 就面臨著去哪裡養老的問題吧 您覺得他有多少個選擇 在這個時候 他有很多選擇 至少有這樣四個選擇 好 您來先說第一個啊 當然是回到老家四川去 對 那叫夜落歸根 對不對 啊 生我養我的地方 那我應該回故鄉 但是第一 他身上沒有那麼多的盤纏 30多口人託兒帶小 如果到那個四川去 那要花多少的錢呢 是的 第二他已經65歲的人了 再長途跋涉也經不起 第三 他離開了那個四川這麼多年了 孩子們都是在外面出生的 四川話都不會講了 他的社交圈子基本上不在那了 為孩子著想也不能回去 對 基於這些原因 好不回老家 那麼他第二個選擇 我猜一下 那應該他回杭州還是可行的 對 他在杭州做了兩次官 對 是吧 和杭州人民的感情很深 對 杭州的山山水水他特別喜歡 他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孰若不歸 既以杭州為家 如果不回四川的話 那麼最好的地方就是杭州 可他為什麼後來沒選擇呢 那生活成本太高了 杭州這個大城市 對 他錢不多 對 所以他想來想去不能夠回杭州 於是隻好作罷 那我們再來看第三個選擇 其實我們之前的節目曾經講過 他和他的弟弟蘇哲有約 乾脆就到他弟弟那個地方 就應該是在尹昌 也就是現在河南許昌這個地方 早就約好 我們兄弟兩個老了在一起 對 但是他還是沒有去 為什麼呢 他們一家子三十多人去的話 對 給那個弟弟的負擔太重 對 所以他決定了暫時不回 這個許昌 好這三個選擇都已經被否定掉了 那麼蘇東坡第四個選擇該是哪裡 長州 其實最後他也確實是去了長州 您說他為什麼要選擇長州呢 選擇長州有四個原因 第一 他在22歲的時候 在皇帝賜的那個瓊林宴上 也就是招待這些新科進士的招待會上 一個叫蔣志祺的人對他說 我的家鄉是在宜興 當時的時候叫楊縣 宜興 他說非常美好 什麼時候到我們那裡看看 結果呢 這個蘇東坡啊 做了杭州通辦的時候呢 特地因為正山到了那個長州 看到果然這個地方是很不錯的地方 他曾經寫是這樣說 買田楊縣五江老 從來只為西山好 西山好也就是好山好水 那看中這裡面的自然環境 第二個原因呢 第二個原因就是他後來在楊縣 已經買入房產 他的大兒子蘇邁就住在那個地方 這有兒子在身邊可以就近照顧著啊 那麼第三個原因呢 第三個原因就是 他在長州有很多很多的朋友 叫得出名字的大概有幾十個 朋友對於一個養老的人來說是很重要的 無心四方而無歸兮 猶將此焉幾兮 獨徘徊而不去兮 倦此邦之多君子 這個地方好朋友多 我在那生活有自由 所以這樣看來啊 在長州居住確實是好處頗多啊 又有家人又有好朋友 同時山水田地都很好 好地方 那麼第四個原因呢 還有最重要的原因 他和長州人民的關係特別密切 當年蘇氏奉命到長州去賑災的時候 剛好趕上大年三十 為了不打擾當地百姓 他就在城外的小船上度過了寒冷的除夕夜 蘇東坡喜愛這裡的秀美山水和親朋好友 加上當地百姓的擁戴 使他與長州結下了一份不解之緣 蘇東坡經過了這麼一番慎重的考慮之後啊 他定下來長州作為他的養老之地 但是這問題又來了 為什麼蘇東坡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到了長州沒多久 也就一個多月 怎麼就病得那麼重啊 這裡面有幾個原因 第一他畢竟是一個六十五歲的老人了 七年在嶺南 那個生活基本上習慣了 突然改變以後呢 就不大適應了 第二他從萬裏之遙回來 長途跋涉 這個精神上面撐著 現在一到了目的地 一下子就垮下來了 他們在路上的走走停停 是從這個公元1100年的三月 一直到第二年 就是1101年的六月 是一年多的時間纔到了長州 可謂是精疲力竭啊 另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精神原因 就他的那個學生啊 蘇門四學士之一 秦觀死了 秦觀秦紹遊死了 那是他很得意的弟子啊 但是呢 這個人倒是有一點就是性格不太開朗 從詩當中就可以看到 他曾經在雷州和他老師見面的時候 寫到說 別後悠悠君莫問 無限事不言中 這是他江城子當中的名句啊 給人感覺這個人很悲觀 他而且寫了一首自輓詩給他的老師 自輓詩就是給自己寫追悼詞 那麼蘇東坡呢 為了輕鬆一點 你寫一首自輓詩 我也寫一首自輓詩 但是呢 結果還是沒有撫平他的滄桑 這叫白髮人送黑髮人 秦觀要比蘇氏小個十多歲呢 對啊 那麼蘇東坡得到消息以後 馬上決定回頭趕到滕州 路上走了一個多月 到了滕州以後啊 他的屍體已經被他的女婿呢 在半個月前已經運走了 哎呦 哎呀蘇東坡那個碩士 站在這個風當中風雨當中啊 老淚縱橫啊 非常的悲傷 所以說你看 又是舟車勞頓又是精神打擊 再加上生活又不安定 而且他到晚年的時候 好像還有一個問題 就是他會失眠 睡不了覺 對 你說這樣的話 這人還不會垮了呀 趕快去找醫生看嗎 蘇東坡自己懂醫道的 後人給他出了本書 叫蘇順良方 就是蘇東坡和那個沈闊的那個醫書的合集 對 他就給自己開了藥方 這樣懂也罷不懂也罷 咱們來看一下他的藥方有哪些味 他主要呢開了三味藥 嗯 一個是黃芪 嗯 一個是人參 嗯 一個是麥門冬 嗯 吃了以後呢 好了一點 但是幾天以後呢 嗯 突然病重了 嗯 消化道完全混亂了 腹瀉 嗯 吃不下飯 對 腹脹 結果他給那個蘇法家女 蘇法家 寫了封信裡面這樣說 嗯 某時則脹 嗯 不時則累盛 就是吃呢 肚子很脹 對 不吃呢 虛弱 很虛弱 昨夜通膽不交節 昨天晚上 一個晚上沒睡著 對 端坐保一日 不知今夕如何 不知道今天怎麼樣過呢 其實按照今天我們的醫學來看 他這個病 好像不是什麼大病 或者那種不治之症啊 似乎調養的要好一點的話 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怎麼最後是危及生命了呢 聽不完的故事 說不完的歷史 看不完的細節 學不完的文化 走進文化中國 這個要從他的藥方上面來說的 嗯 他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 確實 嗯 蘇東坡所以加了兩味藥 就是人參黃芪補藥 對 但是現在他的問題 最重要的是什麼呢 嗯 失症 對 失熱 身上已經好多年來記得失熱 對 那麼應該是什麼 麥門東 或者加上其他的 治失熱的藥 對 結果他吃了那個補藥 嗯 這個藥用錯了 說好聽點 這叫誤醫 說不好聽點 這叫吃錯藥了 那麼蘇老先生的病情 好像後來就一直沒有好轉 那麼我們剛才說到 六月到了這個長洲 在六月上旬 他似乎就已經預感到自己打線 就要到了 他還把自己在海南 完成的那個幾部著作 論語 上書 易經的那種著本 嗯 託給了錢世雄 嗯 和他講 你現在不要公佈一種 嗯 三十年以後 自然會有知音 連三十年後的事都考慮到了 其實他當時對錢世雄他的朋友 說這個不料萬裏生還 卻將後世相託 剛回來會朋友來了 這就開始託後世了 不過進入七月以後 蘇氏的病情似乎有了一點起色 又開始了與好朋友們的詩文往來 大家為此都很開心 七月十二那天呢 他還問人要來紙要來筆 親自抄了那個 惠州江月無首 對 給錢世雄 還為那個他跪酒送 來那個做了拔文 咦 他精神都非常的好啊 真好 所以當時很多朋友認為他病情好轉了 但是照我們現在來看的話 這其實有點迴光返照的感覺 是啊 到了七月十四號 嗯 突然病情急轉直下 他晚上的這個牙齒出血 嗯 像蚯蚓一樣一條條的 蚯蚓 他的信中這樣說 一夜發熱 此間出血 如蚯蚓無數 待小來子 困胃不堪 可見這個病人一下子就 藥現在已經吃不進去了 而且沒辦法躺下來 日夜都只好擠在這個牀頭上 這人很難受啊 對啊 當時有一個縣令 嗯 送來了個籃板 嗯 懶 懶惰的懶 這籃板就現在都扛著 扛著 對 我們看史料上面記載 他這幾天就只能這麼一直躺著 實際上處於昏迷狀態啊 到七月十八這一天的時候 他把他的三個兒子叫到牀前 說了九個字 五生無惡 死必不墜也 我這一輩子啊 沒做過壞事 對 我死了是不會進地獄的 他能夠把這樣的話說給他兒子聽 說明他這個人呢 真的是內心坦蕩蕩啊 做人做到這個份上 那到最後這幾天 那真的叫死而無悔啊 二十六號那天呢 嗯 他做了一個夢 嗯 夢裡面寫了一首很長的詩 嗯 詩的最後兩句是這樣的 致敬不貪飽 凜然造成還 這兩句話是他一生中講的 我一生當中呢 是不貪的 凜然造成還 坦坦蕩蕩的過了這一輩子 到了二十七日 這天病危啊 上身火燙 下身冰涼 這症狀都已經出來了 二十八日這天 蘇東坡的呼吸漸漸微弱 嗯 這個杭州的一個長老 一個高僧 叫維林 嗯 貼著他的耳朵說 你現在應該想想極樂世界啊 蘇東坡用微弱的聲音回答他 嗯 用力就不對了 還是聽其自然吧 到這個時候了 還是這麼樣的隨遇而安啊 這應該是在史冊上記載的 他的最後的話語了吧 對啊 他的大兒子走上前去 問爸爸你還有什麼話 對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嗯 那那時候呢 他大兒子用這個思念 放在他的鼻子上面 嗯 看看有沒有氣 對 已經沒氣了 一顆偉大的心臟 就此停止了跳動 這一天呢 是送建中靖國元年啊 也就是公元一千一百零一年的 七月二十八 那麼緊接著的問題啊就來了 既然他病死長州 為什麼他當時不葬在長州 早在蘇氏在世的時候 他就曾經寫信給弟弟蘇哲 要求弟弟在他死之後 親自為自己撰寫墨志明 並把安葬之地選在了河南松山腳下 這又是出於怎樣的考慮呢 哪怕就是葬到四川眉山 似乎也比葬到河南 好像更說得通啊 他何嘗不想像他父親一樣 葬到這個家鄉去 對 葬在他的父親母親妻子的身邊 他父親曾經和他說過 你死了和我葬在一起 但是他考慮到太遠了 這個錢花不起 他如果不立下遺囑 他的兒子非要把他運到四川去 那這樣的話呢 拖累兒子太重了 他留下了遺囑 我死了以後 把我葬在松山下 河南的松山下 既然回不了老家 其實他在河南的這個選擇上面 是不是更多的考慮的是他的弟弟蘇哲 對啊 他們曾經約好 退休了在一起 死了葬在一起 有一年他們一起到那個 河南的夾縣去的時候 看到那個山水啊 很像這個自己家鄉的山水 那麼十一年以後呢 蘇哲病逝 也就葬在了蘇氏墓的左側了 他們兄弟真的是葬在了那 後人把他父親的衣服拿來 對 葬在邊上 然後呢叫三蘇墳 對對對 實際上是兩蘇加個父親的衣冠冢 衣冠冢 三蘇墳 那麼蘇東坡啊 這個離開了他熱愛的人世間 他的一生啊 我覺得是豐富多彩的 有很多的好事 善事 有趣的事 又寫了那麼多的 好詩 好歌 好文章 給後人留下了那麼多的遺產 我們剛才說他臨終之前說的話呢 是死而無憾 您覺得他有沒有遺憾 那個明朝的大詩人徐文長啊 就是那個青藤居士徐偉 徐偉寫了一句詩 他說大蘇無憾事 只寧江瑤柱 意思是什麼東西呢 就是大蘇沒有什麼遺憾了 對 他的遺憾呢 他只知道什麼 這個瑤柱好吃 瑤柱就是什麼東西呢 就是我們說的那個乾杯 哎 就是大蘇你這個人 只懂得吃那個 瑤柱 其他美食他不懂 我覺得這好像是一句玩笑 誰不知道蘇東坡那是美食家 對不對 真正的涵義是不是想說 蘇東坡可能真再沒遺憾了 沒有遺憾 不過真正說沒遺憾 還是有一條遺憾 就是說他臨死前 沒有和那個 真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再碰一次面 所以有時候說有缺憾的人生 倒是完美的人生 或者說有缺憾的人生 是真正的人生 當然後來他們兄弟合葬的一塊 也算是彌補了這個遺憾 後來東坡死訊呢 傳遍了大江南北 當時山河同悲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 那個心情肯定是很動人的 他的學生 朋友 鄉親們 包括皇帝 皇太后 都給他寫了萬年 那個鋪天蓋地 那個最好的萬年 就是他的學生 蘇門六君子之一的 叫李治 李芳書寫的 他的道太大 不容無視 才太高了 成為他的連累 皇天后土 證明他的重職 他的善良 忠心耿耿 現在他死了 把英靈之息 還給了 這個閉山大船 他那種才華 那種偉大 是聞所未聞 我將如何表達 對他的敬意呢 其實從古到今呢 人們對蘇東坡的景仰 和懷念 就從來沒有間斷過 那我們在這呢 就把我們這次 所做的這個系列 當成對這樣一位 偉大詩人的一種懷念 那麼在我們這一次 這個天地一文人 蘇氏這個節目呢 到尾聲的時候 我們也想聽聽您呢 作為主講人 對蘇東坡這個人 有何評價 為國為民為己 窮也為國為民為己 他也不委屈自己 他隨遇而來 隨緣自適 無可不可 蘇東坡的文化人格 孕育於博大精神當中 而蘇東坡的出現的本身 又為中國的傳統文化 增添了豐富的內容 留給後人無窮無盡的文化資源 非常感謝黃老師 和我們這麼長時間以來 一起分享了這麼多 關於蘇東坡的人生故事 和精神遺產 希望這一切呢 都能給我們電視機前的各位呢 有所啟發 非常的感謝您 謝謝 在蘇東坡離開的 這九百多年的時間裡 許多人都把它放在自己心裡 一個很特別的位置上 把它近乎完美的人格 銘記在心間 因為它一直在告訴我們 人應該怎樣活著 人應該怎樣詩意的 活在這個有缺陷不完美的世界上 人應該怎樣面對盛景和逆境 風雨和陽光 這或許是我們最缺少的東西 也是我們需要用很長時間 去修煉的生命意識 生存智慧和文化人格 關於蘇東坡 我們就說到這兒了 下次再見 神話中老子又名太上老君 是孫悟空大鬧天宮時捉拿他的主力 哲學大師在神仙界 為什麼能有這麼高的地位 歷史上的老子是個怎樣的人 老子寫道德經 又是為了避開怎樣的人生窘境呢 下週請繼續收看文化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