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國《晚清重臣曾國潘》全集 13 一世英名 毀於津門（上）

講不完的故事說不盡的歷史 各位好 這裡是文化中國 我是金伯 今天咱們繼續來講曾國藩 曾國藩被任命為直隸總督之後 日理萬機勞累過度 到1870年的4月啊 他就幽眼失明 左眼僅餘微光啊 雪上加霜的是同年5月 他又患上了懸淵症 於是他就向朝廷請假一個月來調理 然而就在曾國藩養病之時啊 天津發生了震驚中外的大案 天津教案 曾國藩接到清廷御旨 讓他去金門查辦此案 截止之後啊 他深知此案之棘手啊 當時幕僚也都勸他以重病為由加以推辭啊 可是為什麼最終曾國藩還是接手了這件案子 又為什麼會因為這件案子弄得是身敗名裂呢 今天我們請到的是哈爾濱師範大學社會與歷史學院的隋利娟教授 教授您好 請坐 隋利娟哈爾濱師範大學社會與歷史學院副院長教授 先後出版了《說辭喜》 《晚清巨人傳》 《曾國藩》等四部學術傳著 您呢 先來給大家說說這天津教案究竟怎麼回事 這個天津教案呢 說起來真是話太長了 我們先說一下起因吧 好的 這個天津教案的起因呢 是1870年的農曆的五月前後 天津裡邊呢 就開始丟孩子 人們就發現了 總有一些這個學齡前的孩子呢 就不見了 於是人們想這孩子能到哪兒去呢 人們就瞅著那個教堂啊 天津緊關著大門 人們說能不能是被這個教堂裡的修女們給拐跑了呢 於是在天津裡就出現了這樣的謠言 說這個教堂裡這個這個傳教士和修女們呢 專門喜歡吃小孩的心肝 而且呢 願意用小孩的一些五官的東西來做藥引子 所以這些孩子都被人拐到教堂裡去了 當時那個傳言據說已經詳細到說 這個傳教士是如何如何迷拐誘餌的 然後呢 是如何如何把他們挖心 然後進行入藥 並且有人說 看到過那小孩的屍體 說那傷口啊 不是由裡往外爛的 是由外往裡邊爛的 哎呦 整個的傳言真的叫聳人聽聞呢 而且這個謠言你知道是越傳越盛的 當時天津城裡可以說人人自慰的 大家都很擔心這個孩子繼續丟 於是這個謠言呢 沒有被修彌 卻越來越重 這個時候呢 大家都在關注孩子 也關注一些閒雜人員 於是有一天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 有一個人呢 叫做伍蘭珍 他在拐孩子的時候 就被人給當場抓住了 並且在他的身上呢 收到了迷藥 然後大家就很著急了 你想謠言說是拐賣孩子 那總得有拐孩子的人吧 今天伍蘭珍被抓到了 於是大家似乎覺得謠言就是真事 大家就問了伍蘭珍了 你怎麼拐孩子呀 他就說了 我把這個拐孩子這個迷藥啊 放在這個糖汁裡 讓孩子去吃 當孩子迷了的時候呢 我就把他帶走 那大家肯定問了 你帶哪兒去啊 他說的 我當然帶到教堂裡去 我這個迷藥呢 就是教堂的王三給我的 我拐走一個孩子呢 還給我錢 於是大家真在他的身上 收到了錢和迷藥 所以大家覺得 這一時期的所有的謠言 那都是真的 於是人們群情激憤 把所有的憤怒都集中在了教堂上 要說到那個時候 人們的情緒啊 咱們特別交代一下 當時正好趕上直隸這地區 大乾旱 哎呦 莊家顆粒無收啊 那麼多那麼多吃不飽飯的居民 就都湧到天津城裡面去了 大家吃不飽肚子 肯定上火 這一上火 又遇到這樣的事情 那個情緒比一般的時候要高了太多太多 面對這樣的一種情緒 當時的清政府官員是如何處置的呢 住在天津的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啊 也覺得事態嚴重 他也覺得這件事情出現之後呢 一定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他心裡清楚 這種謠言 比如說把孩子拐到教堂去做要飲子的事情 未必是真的 於是呢 他就責成天君之父張光早來做這件事情 這個張光早呢 接到這個事情之後 他也覺得難辦了 你知道天津這個時候老百姓是群情激憤呢 你要不拿出來一個非常有效的一個解說的說辭 大家怎麼能信呢 對 所以張光早就把伍蘭貞帶到教堂去質問 那麼這次對證的結果怎麼樣呢 一帶到教堂去之後呢 這個教堂的根本沒有拐孩子的事情 也更沒有挖苦拋薪的事情 可是天津居民也不依不饒啊 那得問一問呢 有沒有這個王三啊 所以呢 張光早又召會教堂交出王三 教堂真能交出來這王三這人嗎 經過查證呢 教堂裡並無王三之人 於是傳教士和教民不幹了 他們就問伍蘭貞有這回事嗎 伍蘭貞在指證面前張口結舌 答不上話來了 本來是去興師問罪的 現在可倒好 讓人家指責了一頓 還得要賠禮道歉 那你說外面那些啊 滿懷期望的老百姓 他們能幹嗎 本來就群情激憤 又看到天津之父得給人家賠禮道歉 所以這個時候的天津老百姓啊 就不分青紅皁白了 把這些年來所有的對於外國人的積怨 就全發洩在教堂上了 他們拿起石頭來就投向教堂 拿著垃圾呢 扔進教堂 人也越積越多 在教堂不遠的地方呢 就是法國的領事館 法國領事馮達業啊 就看到了這麼多的天津人在圍攻教堂 他當然不幹了 馬上他就命令三口通商大臣從後去關這件事情 一個法國人命令我們中國的官員去鎮壓中國的老百姓 你說他這個當時的態度是不是也太狂傲了一點啊 正可謂啊 弱國無外交啊 從後也沒有辦法 所以呢 從後就派了一些人呢 去應付 這個馮達業一見呢 這個從後呢 在應付他 他就來真的了 帶著隨從就衝進了從後的官邸 見到從後他就要開槍 直接拿槍打中國的官員啊 有沒有打著啊 當時在從後的官邸 因為很多人呢 阻攔他沒有打著 出了從後的官邸之後呢 正好上了一座橋 這個時候直線劉捷和隨從就過來了 他拿起槍來就打劉捷 這一槍沒打到劉捷 卻把他身後的隨從給打傷 這馮達業實在也太狂妄了 怎麼見人就開槍 瘋了 他如此的舉措就激發了人們多少年的一種對於外國人的積怨 所以周圍的老百姓不分青紅皁白 上去之後用亂拳就把馮達業打死 打死一個馮達業 老百姓的情緒能平息下來嗎 你想情緒一旦被釋放出來 那就是洪水啊 你怎麼能控制得了呢 於是失去了理智的天君民就開始直奔教堂 他們砸毀了教堂 燒毀了教堂 而且見到傳教士就打 見到傳教士就殺 憤怒的老百姓不僅打死了法國領事馮達業及其三名隨從 還打死了傳教士謝福音以及修女十名法國居民兩人 俄國居民三人 很多中國的教民也被打死了 這就是中國近代史上最大的一體教案 天津教案 我想打死法國領事可不是小事 打死這麼多傳教士 這事就更大了 這現在啊 老百姓和洋人直接發生衝突了 你說這個場面該如何收拾呢 教案發生以後啊 被涉及到的七個國家聯合起來了 把軍艦直接開到了天津口岸 進行軍事上的恫嚇 他們直接警告清政府 如果處理不得當的話 他不惜發動一場對中國的戰爭 這事確實是難辦 那麼當時這個三口通商大臣崇厚 他怎麼辦呢 他首先得推脫責任啊 他當時是天津城裡可以說是清政府最大的官員了 所以為了推卸責任 他是這麼說的 說天津教案是愚民作亂 地方官失職所導致的 他把自己宰得一個乾乾淨淨 這清政府也得想辦法呀 外邊有七個國家的軍艦在那裡叫囂呢 法國又不惜要打仗啊 所以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之下 清政府馬上表示一定處理好天津教案 可是由誰來處理就是一個大問題啊 兩次鴉片戰爭結束了 清政府這個時候最怕的就是和外國人打仗呀 找誰來處理 是不是隻能找曾國藩啊 曾國藩一向被清政府以為國家之註實 而且這個時候曾國藩呢 從剿匿前線撤退以後 他就做直隸總督 也正好在天津附近 所以呢 清政府就決定讓曾國藩去處理這件最為棘手的事情 但是據我所知 當時清政府想到曾國藩還有另外的一種意思 因為曾國藩之前在兩江總督的任上 曾經處理過一件類似的案子 叫揚州教案 處理的還不錯 所以呢 這個時候呢 考慮到來啟用他 1868年法國天主教傳教士在揚州開辦了育嬰堂 育嬰堂辦成不久 堂內的嬰兒就一個接一個的死掉了 有人說這些孩子都是被教堂裡的修女糟蹋死的 這一下激起了揚州人民的極大憤慨 於是揚州人群情激憤 就開始群攻教堂 參與這一次群攻教堂的就達到了兩萬多人 他們的趕走了傳教士 關閉了育嬰堂 並且燒毀了教堂 所以帶來的結果是非常慘重的 那麼這事件發生以後 洋人的回應又是怎麼樣的呢 這個英國領事率領軍艦就到了南京了 直奔兩江總督府去找曾國藩算帳 那麼曾國藩經過調查之後 發現這個糟蹋孩子的事情不是育嬰堂之所為 孩子之死可能與傳染病有關係 那麼燒了人的教堂 趕走人傳教士 這確實是中國人之所為 怎麼辦呢 於是經過反復的磋商 最好的一個解決這場紛爭的辦法 那他就認為是西市寧人最好 於是他罷免了揚州的地方官 款待前來的英國人 並且決定賠款 修復被燒毀的教堂 咱們說了天津教案 又說了揚州教案 實際上在這之前還發生過江蘇的清浦教案 廣西的西林教案 以及江西的南昌教案 貴州的貴陽教案等等 這麼一系列的教案的發生 到底是為什麼 這一系列的教案的發生 應該說是和揚教在中國得到合法化的方式 有著非常大的密切關係 在這之前 可以說基督教曾經以不同的方式都來到過中國 但是並沒有得到中國民眾的廣泛的接受 而這一次揚教打著合法的外衣來到中國的時候 恰恰是因為第二次鴉片戰爭 及其所簽訂的條約所帶來的 你知道第二次鴉片戰爭對於中國人來說 那個記憶是難以磨滅的 它是一場外族的對中國的入侵 而這種入侵又帶來了揚教的合法化 可以在中國內地修建教堂 那麼中國人對於反對侵略的同時 也帶有著一種反對這種揚教的注入的一種反抗心態 揚州教案曾國藩處理的讓揚人還是滿意的 清政府也是滿意的 因為至少沒有打起仗來 這個事就平息了 可是現在這個天津教案要嚴重於揚州教案 而這個時候曾國藩最主要的他的身體已經那樣了 幾乎雙眼失明 他還能接這樣重的一個任務嗎 即使身體非常的不好 但是曾國藩還是沒有推辭 他覺得這個時候他應該為朝廷分憂 他曾經說過 大將不辭刀頭粉 豈能因禍福而避屈 所以還是決定要出山 天津教案這麼棘手 據說他也知道 因為他在臨行之前 把遺囑都給兒子留好了 是啊 在這個遺書當中 他對兩個兒子說 此行一去 凶多吉少 因為天津教案實在是難以措手 很難形成一個令人滿意的結果 這怎麼頗有點壯士一去兮 不復返的感覺 但是他能夠領命前來天津處理這件事情 其實天津的官員和老百姓都是非常期盼的 因為他們當時覺得 曾國藩肯定能夠把這件事處理好 替他們伸冤 曾國藩鎮壓太平天國的時候 曾經發表過討閱檄文 在討閱檄文當中 曾國藩是站在衛道士的角度 來批判洪秀全信奉洋教的 所以這個時候的天津軍民認為 曾國藩去反洋教是理所當然的 在官員這裡 大家認為 曾國藩是一定能夠處理好如此棘手的事情的 因為曾國藩曾經處理過許多許多難事 所以當時天津的民眾一聽說曾國藩要來了 都認為他肯定能夠主持正義公正裁決 所以當他的轎子到了天津城門的時候 早已經有眾多的官員和百姓出城迎接 並且與這次天津調案有關的一些涉案人員 還攔轎鳴冤 而且當時人們對他的期望是之高 可以稱之為是眾望所歸 但是這就給曾國藩帶來了壓力 無論是哪一方面 對曾國藩都有著一個無限的期待 人們都認為曾國藩到這裡一定是首到並處 但是如此棘手的事情 對於曾國藩來說 確實是一件難以措手的事情 現在曾國藩已經到了天津 面對如此棘手的一個案子 他該怎麼處理呢 曾國藩到達天津醫史 他首先聽到了金民的敘述 同時也聽到了從後關於這件事情的一個敘述 但是僅僅如此 他是不能斷案的 因為在這個事情的雙方當中 大家都會帶著情緒的 所以他必須親自去調查 首先他先提審了武蘭真 把整個事情的經過要弄清楚 然後他再去派人去調查 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最後他大致理清楚了整個教案發生的過程 他明白了為什麼天津人會對教堂懷著如此的憤怒 其中第一個就是教堂裡邊 終日是關著門的 給人一種感覺是陰氣深深的 於是教堂裡邊的活動 天津人是不知道的 人們懷揣著一種揣測之心去揣渡它 這是其一 其二是說教堂下邊有一個地下室 是專門挖孩子的眼 拋孩子心的地方 當人們去到教堂實際去看的時候 才知道這個地下室是隔巢的 放一些雜物的地方 人們對於教堂的這種不理解 是源於對於天主教的這樣一種文化的陌生而導致的 那麼另外就是中西方 當時的社會生活風俗習慣和宗教觀唸的不同 是不是也是這種矛盾衝突的誘因之一 中西方當時的社會生活風俗習慣和宗教觀唸的不同 是不是也是這種矛盾衝突的誘因之一 我們常說文化是需要溝通的 彼此之間瞭解了之後 這種文化就容易相融合相交往 那個時候洋教與中國的傳統文化之間有著很大的牴觸 比如說中國人在文化當中比較崇尚那種神的文化 尊牌位 而洋教它反對牌位 於是對中國很多的這樣的一些敬神的文化 它採取牴觸和不贊同的一種態度 這就引起了中國人對於洋教之間的一種痛恨 另外洋教文化對於中國人來說也難以接受 比如說男女同在教堂 並排在凳子上共同祈禱 這一點與中國文化是不同的 中國文化向來是男女授受不親 怎麼不認識的男女能共處一時呢 所以文化之間這種不相融和不相通也帶來了彼此之間誤會的加深 再比如說西方文化當中這種西衣常常要動刀的 鐵鋪 這些對於中國人來說那是不能接受的 中國人只能夠接受大麥 吃中藥 望聞問切 不要扒開肚子看裡面究竟長了什麼東西 所以我想在天津 人們傳說外國人對於孩子這種剖腹挖心 可能是與這種解剖的活動有一定的關係 當時面對中西方這麼多的矛盾 曾國藩接手天津教案的時候 他有沒有考慮這些因素呢 我們常說一句話 叫做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 曾國藩是處於這種社會大潮當中的一份子 他能否像我們今天人把他看得這麼清楚和透徹 在這一刻我很難把握 或者我很難確認 但是曾國藩已經意識到了 由於外國侵略所帶來的天津人的激憤已久 在這一點他已經看到了 那麼育嬰堂的那些孩子 到底是不是拐賣的呢 他們的死亡到底是不是人為的死亡呢 育嬰堂裡的孩子經曾國藩調查之後 沒有一個人是被拐賣的 他們多半都是沒父沒母的孩子 所以被育嬰堂所收留的 在育嬰堂裡他們不可能衣食無憂 但是還是有飯吃有衣穿的 每每孩子生病的時候 育嬰堂裡還給孩子進行一定的救治 那麼武蘭真這個人的拐賣行為 跟教堂到底有沒有關係呢 至少在曾國藩的調查過程當中 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有可能武蘭真拐孩子是事實 他之所以把拐孩子原因推給教堂 是因為當時天津人已經有了傳言 他把這個東西推到了教堂的身上 看來這天津教案的案情 至此也就比較清楚了 可是這案情雖然清楚了 但是我想此時曾國藩心頭的壓力恐怕更大了 因為他沒有辦法處理 一方面是天津的老百姓 天津老百姓對於外國人的侵略 本來就抱著無限的仇恨 那麼這個時候 藉助教案這件事情發洩了情緒 可這個情緒如果處理不當的話 就會引發天津軍民對他的仇恨 而另外一方面呢 是外國人的咄咄緊逼 如果外國人這種咄咄緊逼的事態處理不好的話 就會誘發戰爭 而他知道大清王朝經歷了兩次鴉片戰爭之後 再也不能經歷戰爭的考驗了 所以這個時候怎麼樣才能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事情早早的就已經被曾國藩調查清楚了 可是案子曾國藩居然拖了三個月還沒有解 一方面是外國人無限的給他製造壓力 另一方面呢 清政府也敦促他快點解案 可是另外一邊的天津軍民的情緒 他又不能不考慮 所以一拖再拖之後 曾國藩做出了一個無奈的選擇 曾國藩處理天津教案的結果是 將張光照、劉捷革職 發往黑龍江效力 判處二十名兇犯死刑 充軍流放二十九人 賠償及撫卹金共計四十九萬七千餘兩白銀 派崇厚為清朝特使前往法國道歉 就這樣 一場由法國領事豐大業開香商人引起的轟動一時的天津教案 是以中國人的屈辱而告終的 曾國藩用委屈求全的方式 草草了結了這個案子 在這之後究竟引起了怎樣的風波呢 這個咱們下次再說 今天非常感謝您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