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国《晚清重臣曾国潘》全集 3 墨絰出山的团练大臣

講不完的故事 說不盡的歷史 各位好 這裡是文化中國 我是金波 今天咱們接著來講孫國藩 清朝鹹豐二年 也就是公元1852年的6月 孫國藩被任命為江西省鄉事的主考官 並且被奏準回家探親 可就在他走到安徽小池驛的時候 卻突然接到母親江氏去世的消息 於是孫國藩馬上調轉方向 由九江登船 急忙回家奔喪 就是這次回鄉 便成為孫國藩人生一個重大轉折 不僅開始了他的軍事生涯 也成就了中國近代史上第一支新式地主武裝 鄉軍 孫國藩如何由一個文人成為鹹豐年間 赫赫有名的軍事家 中興名臣的呢 今天我們請到的是哈爾濱師範大學社會與歷史學院的隋利娟教授 教授您好 請坐 隋利娟 哈爾濱師範大學社會與歷史學院副院長教授 先後出版了《說辭喜》 《晚清巨人傳》 《孫國藩等四部學術傳著》 其實孫國藩在北京一當官就是十來年 這中間一次家都沒回過 他怎麼不回家 我們常想 一個人一年不回家 尚且非常思念家鄉 他十多年不回家 一定有他的原因 我想除了路途遙遠以外 還有一個最致命的原因 回家需要錢 你說作為一個官員 回趟家還有困難嗎 對於他來說確實有困難 他這第一難是什麼 他說他現在在北京欠外債 就欠了500兩銀子 這對於他來說 在當時似乎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這是其一 其二 如果他帶著家眷回家的話 路上需要400兩白銀 可是他一個人回家的話 他又有一份擔憂 畢竟自己的兒子還很小 北京有事 他又遠在湖南 勢必兩頭不能填補 第三難是什麼呢 他也曾經考慮過 說如果他自己單寄回家 那麼可能往返半年就可以解決問題 但是對於當時的官員來說 離職補缺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 也就是說 一旦中國班結束探親回京之後 就要面臨至少半年 沒有任何經濟來源 待業在家的窘境 可是咱們要問了 當時的中國班也算身居高位了 何以拮据到這般地步呢 我們給大家算一筆賬 你就能夠知道他為什麼拮据 他出到北京的時候 他北京是沒有房產的 他需要租房子 一個翰林院的官員 竟然也需要租房子 可能按照我們今天的這樣的一種慣例 我們覺得單位該分房子了 但那個時候中國班 租房子的房租尚且需要去借 他哪有錢蓋房子 就這樣 這房子就佔去一大塊了 咱們想知道 那個時候的中國班收入能有多少 他的收入在不同的品級的過程當中略有不同 但是做從期品的時候 他一年的年薪只有45兩白銀 如果加上一些月補的話 他到年底的話 無外乎就是60多兩白銀 這個收入對於他來說 要養家餬口 要租房子 可以說是困難重重 所以現在我們就知道 如果按照這樣的年薪來算的話 他的外債相比較他的收入來說 那真是大頭 而且你想 中國班這個時候屬於金官 他要和很多的朋友交往的 他要去拜師的 那麼這些禮金的禮尚往來 他也是需要一大筆開支的 所以中國班一直處於一種借錢度日的這樣一種狀況 你知道中國班是非常節省的 他做到兩江總督的時候 他一件新衣服還需要穿上30年 剛才咱們說的是從期品時候 那芝麻官時候的收入 他後來當了二品官員了以後 他的收入應該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吧 清朝的時候 官員真正的工資並不很高 其實他一年的收入不外乎一二百兩百 這麼低的收入 恐怕是我們很多朋友的沒想到 那麼中國班這樣地位的官員 在當時除了拿俸祿以外 還有沒有什麼其他的一些收入來源 我明白你的意思 有點像像我們今天的獎金 那個時候的清政府沒有明碼標價的獎金 但是有一些潛規則 這些潛規則在朝廷的官員當中 是成為定義的 比如說到冬天的時候 地方官員要向他的主管的中央官員 提供一部分他們的補助 那麼這個補助呢 就美其名曰炭金 就是說冬天到了天冷了 讓這些官員多買點炭 拿我們現在的話來說取暖費 你說的對 也可以叫做我們的取暖補助 到夏天的時候呢也很熱 這個時候呢很多官員也如法拋置 然後呢也以冰凈的形式 也獻上了部分錢 那麼冰凈呢言外之意就讓人消夏 好換現在的話來說 冷飲費 它是給在朝的官員在取暖和消夏過程當中的一種尊敬 讓大家覺得接受它是非常溫暖 是地方上對他們的一種孝敬 那麼炭金和冰凈到底能有多少錢 他在做翰林的時候收到過炭金 一次大約只有50兩 其實50兩相比於他一年的收入來說還不算少 但是對於他來說可以說是杯水車薪 所以靠什麼炭金冰凈 這麼一年就這麼兩次 也解決不了什麼大問題 那麼這種情況下 曾國藩該如何改善自己的經濟生活呢 在翰林院的時候 他應該想盡一切辦法 就外派到外邊去做考官 那麼我們大家知道 曾國藩有過一次 詹罕考試的時候獲得過二等一名 他一年當中就連躍四級 當他往上提升了他的品級之後 中央可能會把他派到地方上去做學政 做學政的一做三年 去主管地方的這樣的科舉考試 那麼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人們算過 三年回來 基本上可以得到萬兩白銀 但是如果出差一次去做地方做主考官的話 基本上可以掙到大約是千兩左右的白銀 這些銀兩都是由誰來提供的呢 有這麼一個說法 主考官到地方去主考相試 那麼這些舉子們在考試的時候 如果錄取主考官是考生的什麼人 老師 那麼既然是已經建立了師生關係 學生表達自己的敬意 給老師贈上一些禮品 乃至於錢的話 老師是可以堂而皇之接受的 比如說曾國藩就有了這麼一次機會 當他做了從武品的試講以後 他就有了一次被外派到四川的機會 整個在四川這一次相試考試 一共收取了74個舉人 所以這一次他從四川出差回來之後 他居然就獲得了一千多兩的白銀 這對他來說實在是解決了大問題 那麼他們這種孝敬 這種收入合法還不合法 他應該說是在在京的官員的心目當中 人們可以接受的一種潛規則 那還有沒有一些其他的渠道 可以增加一些自己的所謂的灰色收入 曾國藩一生來說 他是反對賄賂的 他曾經以書信的方式告訴自己的兒子 並告訴自己的家人 是斷斷不可以這樣做的 他曾經發誓 以做官發財為可恥 以患囊基金子孫為可羞可恨 故師心力士總不靠做官發財以慰後人 也就說白了的話 曾國藩他可以接受正常渠道的這樣的收入 包括潛規則下 這樣的一種不成文條例的這樣一種收入 但他絕對不會接受賄賂 他特別鄙視那些去以權謀私的人 比如說清朝人們都知道 叫做三年清之府十萬雪花銀 如果要真的是這樣的話 曾國藩就不必十年不回家 所以就曾國藩這樣一個窮的 連家都不敢回的金官 直到鹹豐二年的時候 終於得到這麼一個機會 到江西去逐考相識 江西離湖南挺近的 他能不能利用他這次的公差順便回趟家呢 他在臨出發之前就提出了一個這樣的要求 說可不可以逐考完江西的相識以後 我回家探望一下 皇帝居然允了 到江西去做逐考官 對於曾國藩來說 既可以增加收入貼補家用 又能夠在完成任務之後順路返鄉探親 所以在得到了鹹豐皇帝的恩准之後 曾國藩就風塵僕僕的趕往江西去做相識的逐考官 可就在走到安徽太湖縣境內小池驛的時候 曾國藩卻接到了母親江氏已於六月十二日逝世的賦文 哎呦 他連江西考點都沒有到呢 就得到這一個消息 噩耗 那他該怎麼辦 所以在小池驛他迅速地換上了商服 急急地開始往家奔 當他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八月份 他的母親去世已經兩個月了 咱們一邊在體會當時曾國藩的那種傷心與悲痛 一邊呢 我們這個時候你要把目光轉向曾國藩的母親 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又對曾國藩有著怎樣的影響呢 他的母親江氏啊 比他的父親大 他們家裡有一個特別奇怪的現象 奶奶比爺爺大了七歲 母親比父親大了五歲 感覺他們增加 他當時婚嫁上還有傳統 像姐弟戀似的 不能說是傳統吧 但我覺得應該是一種巧合 江家他的家境 在曾國藩的母親嫁到曾家之前 應該說是比曾家要好一些的 這個女孩可以應該說是大家當中的一個小姐 似乎應該嬌慣一些才對 但是沒有想到 他的母親嫁到曾家來以後 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是一個非常勤勞和剛強的母親 他幾乎操斥著曾家的所有的家務 比如說紡線織布這樣的粗活 他的母親一樣去做 而且呢 還特別令人感覺到需要誇讚他的 就是他非常的孝順 曾宇平在晚年的時候 幾乎就攤在牀上 曾國藩的母親和他的丈夫曾林書 日夜守護 而且照顧的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包括曾林書都非常的感動 對 所以一個母親在家裡面把家打理的這麼好 支撐的這麼好 也就能夠使得他們父子兩代能夠雙雙成為秀才 然後曾國藩在一路平步青雲 這是一個基礎 還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故事 說這個小時候曾國藩是喜歡到他外公家去玩 有一次呢 跟他外婆一起去打水 結果不小心被人給擠到井裡去了 在這種危險時刻 就是他的外公江沛麟把他給救出來 後來呢 他的外公啊 就從他這次差點掉在井裡面近死 由此聯想到 有可能他將來會中近事 這個近死和近世在湖南的音當中確實很相近 所以也帶著一種人們對他的一種期盼 我想外祖父這個時期對於曾國藩的這樣的一種期待的心情 我們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曾國藩的一生當中 他的母親帶給他的最大的影響是什麼呢 剛濟堅韌 曾國藩一生啊 可以說他咬牙堅持的事情是非常多的 他的那種堅韌和倔強 既體現了湖南人的特點 同時也表現出他特有的這樣的一個過程 在遇到眾多挫折的時候 他常常是咬牙堅持的 用一句話來形容 那句叫做好漢打脫牙喝血吞 哎呀 現在呀 他的母親去世了 咱們就想一想 他在北京為官那麼多年 到最後其實都沒有和母親見上一面 我想他這時候最大的一個心願 就是能夠安心待在家裡 來盡自己的孝道 來認認真真的為母親守孝 可是在曾國藩回家的路上 傳來的卻都是太平軍節節勝利 清軍抵擋不住的消息 他本人也因為武漢被太平軍圍困 只得由水陸改走漢陸 經襄陰寧襄而達襄襄 太平天國從廣西起兵以後 雖然這個時候的太平天國的軍隊是一支烏合之眾 因為是曹操組織起來的 但是他所煥發出那種軍事力量 都令當時的很多人都驚詫不已 整個從廣西向湖南推進的時候 可以說這種推進的速度是勢如破竹的 到家的時候 天下至少是湖南廣西是大亂的 所以在那種情況下 他要想靜下心來能夠為母親守喪 不太容易 是真的很不容易 在家裡守喪的時候 他居然就收到了乾封帝給他的一份詔書 這份詔書是讓他在自己湖南的家鄉去組織團練 讓他做團練大臣 團練這個詞 我們經常聽到 實際上跟古代的保甲制度 正規軍隊自行徵集壯丁組建鄉團 進行軍事訓練 用來抗擊盜匪 保衛鄉土 這樣一個地方武裝 您說為什麼要選擇這樣一個丁憂在家的一個文官 來訓練這麼樣一支地方武裝 當太平天國迅速崛起的時候 這對於清政府來說是措手不及的 那麼正規軍在阻攔阻擊的過程當中屢屢戰敗 軍隊有的時候會隨著太平軍一同向前進擊的 那麼留守這個地方的軍隊一定空虛的 需要民間組織起來 團練的武裝來自保 那麼曾國藩是丁憂在家的官員 他本身就是湖南人 他對於自己的家鄉非常的瞭解 於是由在籍在家的中央的官員來組織團練 是比較便利 可是為什麼就能夠想到讓曾國藩這樣一個人組建湖南的團練 你想鹹豐皇帝手頭應該有很多類似的人 別忘了 他朝中有人 還有老師唐劍 你知道在道光朝的時候 唐劍一個月被道光帝徵集了15次 現在雖然是鹹豐朝 但畢竟是小皇帝 所以這個時候的很多老臣也是非常的支持 或者說是得到鹹豐帝的信任的 那麼當鹹豐帝召見了唐劍商議國家大事的時候 推舉湖南團練大臣 唐劍首當其衝的就想到了曾國藩 現在朝廷任命他做團練大臣 可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古代人是非常重視丁幽守孝的 而且一般來說 丁幽要達到27個月 通俗地來講 三年的時間 那你說他在扶桑期間 他怎麼去做這個團練大臣呢 按照中國的傳統習慣 或者是傳統文化的一種約束 父親和母親去世是大傷的 那麼父親去世的時候 我們稱之為最高的這樣的守孝的時間是三年 而且規格也是非常高的 在這期間的過程當中 不許去做官 不許有娛樂 不許婚喪嫁娶 所以這個時候是必須潛心在家裡進行守孝的 母親去世也是非常重要的 那麼可以享有同父親一樣的待遇 但是當父親沒有去世的時候 母親去世 整個的喪葬禮儀向下調一等 這個時候守孝的時間大約是一年 那麼這個時候兒子是必須在家裡守孝的 所以即便是一年的守孝 那也和朝廷的任命有衝突了 對於曾國藩這樣一位這麼注重儒家理學的人來說 這種衝突的矛盾 那應該是非常之大的 他該怎麼處理這個事 但是我們按照中國傳統文化的觀念 國慢當頭的時候 可以捨小家保大家 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忠孝不能兩全 應該說是他難以出來擔當大臣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但並不是唯一的 您倒給我們分析分析 當時曾國藩內心到底想些什麼 首先第一個顧慮 對於他是否能夠做好團練大臣 他沒有把握 一個團練大臣沒有太多的實質 他必須受制於地方官員 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之下 他能否承擔起這份職責 能夠做好這件事情 是他必須要考慮的一個問題 那麼第二個 他確實對於軍事瞭解的很少 還有一個原因 在他之前前鋒元年的時候 他的好朋友江忠元正屬於守孝期 可是江忠元在這個時候居然就出山了 我們把它叫做莫迭出山 莫迭就是我們穿的喪衣的總稱 迭就是寄衣服的麻袋子 也就是說守孝期間他就出山了 那麼曾國藩曾經指責過他的朋友 說他這個朋友不夠孝 可是今天他就面臨這種選擇 而這種指責剛剛過去不到一年 你想他怎麼著也覺得這種指責輪到自己了 別人會怎麼說 矛盾重重 可這些矛盾畢竟是曾國藩自己內心 在別人看來 你曾國藩必須得出山 要不然怎麼辦 可以說他認為自己這時候出山是不合適的 但是周圍的朋友都覺得他出山是合適的 首先第一個 曾國藩是湖南的一個出名的人物 有這樣的一個人在京城做如此高的官 那麼登高而呼 也就是說在團練當中所能夠組織的人一定是很多的 他具有著一種號召和信服力 另外還有一個 曾國藩畢竟是一個見多識廣的人 他常常以京師治用作為自己為官之道 所以大家都覺得曾國藩此時出山是最合適的 於是他們家的門檻都被這些說客們繼續踏破了 都有哪些人去勸他 比如說他的朋友當中 江中原就是一個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 你看我以身作則 我不怪你說我 就跟我一塊出山 得了 比如說他的好友劉榮 比如說他在湖南非常知近的一個好朋友 羅澤南 特別是一個人 這個人對於曾國藩的出山帶有著關鍵性作用的一個人 那就是郭松濤 郭松濤這個人在曾國藩的一生當中幾次都起了很關鍵的作用 那麼這次他是怎麼樣去勸說曾國藩的呢 他首先要打消曾國藩的一個顧慮 這個顧慮是什麼呢 首孝的期間出山其實是和他原來一直追尋的那樣一種人生準則是不違背的 郭松濤告訴他了 說 你本來就有成群天下之志 今不趁時而出 居於古裡 何異於君父 如果這個時候國家已經遭遇到危難了 你不出山卻居於古裡 在家守孝 你對君對父都是不忠的 所以這個就給曾國藩一個很好的臺階 那麼這個時候他還考慮到另外一個人的顧慮 就是父親的感受 父親的支持可能換來的決定更為重要 郭松濤就在勸說完曾國藩之後 就直接去討老爺子的這樣的一種態度了 沒想到郭松濤話語濟出 曾民疏老人居然凱然應運 出面欠自己的兒子忠孝不可兩全 該忠的時候就一定要為國盡忠 所以郭松濤這個說客的工作做的是很好的 打消了曾國藩的種種顧慮 擺在曾國藩面前的不出山也得出山 於是在鹹豐二年的12月17這一天 權衡再三以後 曾國藩終於決定莫迭出山 就跟著郭松濤一起趕往長沙 這個舉動就此改變了曾國藩的一生 要知道他後面都做了些什麼 咱們下次再說 今天非常感謝您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