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國《天地一文人--蘇東坡》全集 2.科考的風波

講不完的故事 說不盡的歷史 各位好 這裡是文化中國 我是金波 咱們繼續來說蘇東坡 公元1057年進行了一次科舉考試 這次的主考官是歐陽修 副考官是梅瑤辰 歐陽修一再對閱卷的官員說 一定要注意 不要把說真話 說真情 文風樸實的好文章給溜走了 卷子已經基本上批完了 歐陽修還是不放心 就請梅瑤辰到落選的文章當中 再去看看 看看有沒有漏掉的好文章 梅瑤辰這一篇一篇重新又翻了一遍 突然間有一篇文章跳進了他的眼睛 讓他眼前一亮 拿起來再讀一遍 不禁是拍案叫絕 這怎麼這樣的文章也會給扔掉呢 那麼這張令梅瑤辰拍案叫絕的卷子 到底是誰的呢 今天咱們請到的 也是上海復旦附中特級教師黃玉峯老師 黃老師您好 您好 黃玉峯 復旦大學附屬中學特級教師 上海語文學科帶頭人 梅瑤辰本身也是個大詩人 能讓他拍案叫絕 欣賞成這樣的文章可不多 這是誰的文章 這就是那個後來大名鼎鼎的唐宋八大俠之一 對對對 蘇東坡的文章 那梅瑤辰馬上把卷子拿給那個歐陽修看 歐陽修越看越好越看越好 不禁高興的大叫 快哉快哉老夫當地此人放一頭地也 回到家裡呢 他又對兒子說啊 三十年後沒有人知道我歐陽修了 只知道蘇東坡了 嘿 不要開玩笑 那個時候歐陽修可是文壇領袖啊 他都已經汗顏又一再的拍手稱號 趕快說說這篇文章啊 寫的是什麼 這篇文章的題目叫欣賞中後自治論 這篇文章裡面蘇東坡呢有很新的觀點 他對賞罰呢提出自己的觀點 如果是要罰的 那麼在可以罰可以不罰之前啊 有疑問的我寧可不罰 嗯 在賞的時候呢啊 如果有疑問可以賞也可以不賞的情況下面呢 那就是賞 其實說白了就是個寬容啊 能寬則寬 能賞則賞啊 這是他的利益非常好 讓這個歐陽修稱爵 但是我覺得歐陽修當時說三十年後沒有人再提歐陽修這話 好像還是對他文采的一種肯定 對啊 就實際上呢 他看到了蘇東坡的文章裡面有一股氣 歐陽修呢看到這個當時流行那種文體啊 就縱詞造縱這個啊 非常華麗 他想改造這樣的一個文風 就是繼承柳宗元韓愈的那種古文運動 那麼看到這樣流暢的很平實的文章呢 他非常喜歡 那麼這篇文章既然這麼出色 歐陽修這麼喜歡 梅瑤辰也覺得好 那麼是不是該給蘇東坡一個狀元了 是啊 歐陽修本來是準備給他個狀元 但是他看來看去這個文章有點像我的學生寫的 對這個時候歐陽修並不知道這篇文章真正是誰寫的 因為他看到的卷子是騰露的卷子 是啊 他懷疑這篇文章是他的學生真公寫的 哎呦也是大塞文家啊 唐僧不大佳之一 對對對 那麼他就想 如果我給他定狀元公佈出來 別人一定要說我有點包庇啊 有傾向 所以給他個第二名 於是蘇東坡是聞眾榜眼 不過有這麼一個說法 就這張卷子當中 出過一點小意外很有意思 說文章當中為了論證慎行啊 蘇東坡用了一個唐窯的一個典故啊 說的是這個窯的時代啊 高窯要殺人 連續說了三次 表示堅持要殺 而窯啊主張不殺 也是連說了三次 但是歐陽修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典故啊 出自哪裡 於是呢 他就要找蘇東坡來詢問一下 正好呢 他也想見見這位自己很賞識的年輕人 把他找來了問 哎 你這個典故出在什麼地方啊 你知道蘇東坡怎麼回答 這是我編造的 你說堂而皇之的說 這是自己編造 這經典也能編造啊 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等於我們他找出理由來啊 編造這個典故不是我開始的 《三國志》裡面那孔融 後來的北海太守孔融 他對曹操說 五王密奏成功以後啊 他把那個大雞賜給了周公 那狐狸精給了周公 曹操說你這個哪裡來的典故啊 他說有啊 你今天把那個袁紹的媳婦賜給了你的兒子 那麼我想呢 這個五王也會把大雞賜給周公的 是拿一種不合理的東西來影射他呢 推理 對對對 以精推骨 對對對 實際上是要罵曹操 蘇東坡就說了 孔融能編 憑什麼我不能編呢 於是呢 他也編 那麼歐陽修怎麼對待這樣的一種解釋 歐陽修聽到以後是大吃一驚 這年輕人了不起 思維灰 而且呢 文章非常大膽 敢於編造典故 非同一般啊 對 不過話說回來了 今天你是碰到了歐陽修這樣的人呢 如果你碰上一個比較死板的老師 比如說那一本正經的啊 這個提倡存天理滅人獄的成夷朱熹之流 或者是刻板的司馬光王安石 那就倒黴了 怎麼可以編造呢 其實如果考官不是歐陽修啊 這個蘇東坡的文章就不敢這樣寫了 蘇東坡是很會採摩那個考官的心理的 那麼我們要提到同時參加這場考試的呢 還有蘇氏的弟弟蘇哲 他最後呢 也是高中進士 蘇氏兩兄弟的文章在那個時候呢 不但感染歐陽修 也驚動了當時的宋仁宗 據說宋仁宗這個聽說有這倆兄弟以後啊 興沖沖的到了宮裡面 就說 咔呀 朕今天又為子孫準備了兩個宰相之才呀 對他高興的這個跳了起來 對現在蘇氏兩兄弟 看來在這個考取功名的路上呢是成功了 但是我們經常要說三蘇三蘇 他們的父親蘇巡蘇老權 他在考功名這條路上走的怎麼樣 其實蘇老權的文章是很好的 對我們去讀的他辯鑒論洋洋灑灑非常有力度 對啊 但是蘇老權的幾次考試沒考中 所以這次他不考了 他帶著兒子來考 是不是 那個兒子呢後來考去了 他非常的高興 他說了這樣一句話 別人問他 考試難不難 你知道他怎麼回答的 他這樣說 莫道登科易 老父如登山 莫道登科難 小兒如石介 他的意思就是說 你別說考試容易 對我說來比登山還要難 你別說考試難 對我的兒子說來呢 就像彎下腰去撿一個菜籽兒 他這師道把辯證法說的挺好啊 什麼東西都是相對的 看得出來他心裡面的非常為他的兩個兒子自豪 那麼蘇氏兄弟倆既然中了進士 那就得要做官了 但是他們中進士這一年 我們翻此史料是公元1057年的事了 不過歷史記載蘇氏是1060年的時候才當上了鳳翔通判 那中間實際上這差了三年的時間 他沒有馬上做官 為什麼 他的母親去世了 享年48歲 他的母親怎麼會這麼快逝世 這裡面有幾個原因 第一個 因為女兒死了 他很難過 八娘 第二 他的丈夫考了好多年 沒考去 沒面子了 對不對 心裡很壓抑 這時候他還不知道兒子考去了 對吧 第三 他的丈夫和孃家斷了交 他和孃家不能來往了 心裡是非常難過 所以一月兒子死 那麼他一死的話 那麼當時宋朝有個制度叫丁幽 兒子就要回去守孝27個月 算來應該是兩年零三個月 籠統的說三年 這是丁幽 不管你是誰 你職位再高 哪怕你宰相 你都得卸任回去守孝去 這個很有意思 是吧 因為一般說來 父母親死掉的時候 就是六七十歲 對 這個時候孩子正好是四十幾歲 壯年 工作非常的繁忙 對 讓他休息休息 充充電 所以這也是丁幽制度它的一個優點 你父母到臨終最後了 還為自己的孩子能夠送上一份關懷 所以有的時候 我們把封建時代的一些制度一棍子打死 其實也有點過分了 對 很快丁幽兩年零三個月就過去了 他們在公元1059年的時候 九月份又動身離開家鄉 這次他們從水路走 經過三峽到湖北 然後上岸再走陸路到開封 他們兄弟倆是各自帶了妻子 一路上欣賞兩岸奇異的風光 到一個名勝 上岸去巡訪 文人總有這個雅興 那麼後來他們父子三人在一路上也不斷的在對詩 就把他們的詩形成一個合集 這就是後來留下來的《南行集》 這是他們最風光的一段時間 《南行集》你看的話 覺得對風景的描寫心情都寫得非常的好 對 聽不完的故事 說不完的歷史 看不完的戲劇 學不完的文化 走進文化中國 如果說蘇巡的呂氏湖地是他的人生遺憾 這對作為文人的蘇東坡來說 卻是滋養他放大性格的土壤 因為他的童年少年青年時代 蘇東坡能在無憂無慮和詩詞歌賦中度過 而不是在追求功名利祿中掙扎 但是命運終於將他推上了仕途 蘇東坡來到了京城 他的前途將會如何呢 那麼這兄弟兩個人到了開封以後 是不是就該馬上做官了 不 不能夠馬上做官 要再進行一次考試 當時做官還要考這樣四個方面 叫申 言 蘇 判 申就是要讓有關的人甚至皇帝看一看 你長得怎麼樣 外形是娓娓娓娓的 妝頭俗霧的 還是堂堂正正的 一個人的外表是可以反映出一個人的內心的 第二 言你說話怎麼樣 口才如何 因為口才也是一個人內心的一種表現 那麼第三 蘇一手書法寫的如何 因為當時那個卷子封起來了 沒看到你的書法 先看你的字寫的怎麼樣 反映出你的功底如何 有沒有這種審美能力 有沒有什麼耐心 第四 判實際上考你的邏輯思維 判案子你搞不搞得清楚 不要做個糊塗官 對 所以這是一次重要的面試 面試過了以後 那就應該準備各就各位了 當時好像蘇哲沒有接受外放的職務 因為他想陪他的父親蘇巡 蘇東坡是順利通過了申言書判之後 不久就應該是派到了陝西奉祥去做通判了 當時總是這樣的 兩兄弟一個陪父親一個去做官 將來換一換一個陪父親 另外一個去做官 所以他到了奉祥做了一個通判 通判看上去是副市長 其實他有特殊的使命 他一方面可以批閱公文 市長所通過的所有公文都要他簽字纔有效 另一方面 他還可以直接向朝廷打報告 反映太守的那個表現 所以帶有一種什麼 帶有一種直接聯繫來監督的 到了清朝不是有那個名字作文嘛 朝廷爺爺朝廷就可以直接打小報告給皇帝 那基本上可以這樣理解 這個通判似乎就是中央特派的一個給地方一把手配備的這樣的一個助理 一方面監督 一方面他是實習 將來要做太守的做一把手的 所以什麼事情他都要實習一下 兩個作用 那麼奉祥這個地方 我們知道這個關中文化古城 好像幾乎每塊石頭都有點歷史 都有點典故似的 那麼蘇東坡這樣的人在這個地方應該是如魚得水了 蘇東坡到了這個地方 一有時間就是尋訪古蹟 遊山玩水 幾年裡面把這個奉祥一帶的古蹟全部調查個遍 所以奉祥那個地方也是激發他創作的靈感 他後來留下了不少的文章 這是他關於文的方面 他過去主要是當官的 他的政績怎麼樣 政績也不錯 他一到那邊就顯示出他的那個處理問題的那種能力 北宋的那個差遇很多 有一個差遇的叫牙錢 就是那個奉祥這個地方 每年要送很多的竹子啊 木材啊 到京城去 那麼當時呢 就規定時間在誰漲的時候呢 一起送過去 但是因為送的東西多呢 那造成了擁擠 那麼而且呢 每個人送的情況 每個人的開採的情況也不一樣 那麼造成了很多啊 或者是船翻掉啊 或者是人落水啊 有很多損失 這個損失呢 反過來還要那個送的人來賠 就是以牙錢來賠 那麼這樣的制度呢 就不合理 蘇東坡到了那個地方就想是不是可以改一改 讓搞點自由 讓他們自己安排時間 不要規定時間 這樣呢 他們忙的時候就不送 反正一年裡面送多少就是了 這樣一改的話呢 就起了很好的作用 一個小小的自由 一個小小的變動 就大大的方便了工作人員啊 我們知道他後來呢 實際上是牙錢之害減半 哎 這個效果就出來了 所以呢 非常的得到了這個奉祥官民的稱讚 還有件事情就是使得當地父老感激不盡的 就是他減免了那個債務 但是這上面同意了 這個批是再回到下面來執行的怎麼樣呢 對啊 那個往往是上面有政策 下面有對策 是吧 那個執行的不好 於是他又上訴給皇帝 他說 天下百姓都知道啊 官員們是不會來抵抗朝廷的 違背朝廷意志的 現在朝廷已經下了命令了 要減免了 但是呢 他們不執行啊 這是不能容忍的 這就等於把這個執行不力的情況又向上回報了一下 這一下上面再發話的話 底下應該執行好了 對 就不敢了 嗯 他在那個奉祥第三年的時候呢 快要離開的時候呢 起草了一個文書 其中有這樣幾個字 叫以官雀於民 什麼意思呢 也就是說把當時啊 這個統購起來的那些茶啊 鹽啊 飯啊 這些東西呢 讓他稍微的自由開放一點 這就是搞活經濟啊 看來這個蘇東坡的治政理念還是挺先進的 以人為本 但是啊 官場深似海啊 他這一個初出道的年輕人啊 這麼鋒芒畢露 會不會遭到別人的打壓 那是必然的 嗯 啊 這個出處茅廬 嗯 啊 沒有把鋒芒藏起來 對 而且提出這樣的一些啊 非常現代化的一些觀點 對 當時是很難接受的 嗯 啊 那個當時的太守叫成功畢 他看到蘇東坡啊 這個少年不治 不治天高地厚 啊 這樣的狂妄 啊 於是蘇東坡交上來的文書啊 他都要重新批 嗯 啊 然後退回去 嗯 他是個武官的 其實不打動文章 對吧 這個蘇東坡非常生氣 我這個文章已經寫得很好了 一會兒這不行 一會兒那個不行 嗯 所以蘇東坡和他的關係搞得很僵很僵 對 如果是一個圓滑的老手 在這個時候呢 就必須得收著點了啊 知道你的問題呢 出在哪裡 那麼蘇東坡做的怎麼樣 對蘇東坡不管 嗯 因為年輕氣盛嘛 對吧 有一年啊 這個春節的時候 嗯 過年團拜會 對 對吧 那個成功兵呢 把所有人都叫來 嗯 啊 嗯 我們要慶祝啊 我們要開個座談會 嗯 蘇東坡接到通知以後 一愣走了 幹嘛去了 他要去什麼 尋訪古籍 哦 那次啊 他正好看到了那個 石谷 那我們現在有種石谷文呢 寫了一首有名的石谷歌 嗯 沒想到啊 這篇文章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寫出來的啊 這跟上級鬧意見的 是啊 那可是你畢竟 上面安排的會你沒參加 那他是不是該受處分呢 當然受處分的 嗯 對吧 罰同罷進 嗯 啊 然後呢 記錄在冊 嗯 後來的那個屋臺四戰的時候 就作為罪狀提出來 啊 說他一貫如此 一貫莫無尊雜 對 無組織 無紀律 啊 不過呢 後來好像蘇東坡和這個陳公弼的關係 不知道為什麼 也有了一些改變 有一次呢 說這個陳太守在家裡面建了一個亭臺 叫做靈須臺 要立一塊碑 指明啊 蘇氏你給我寫這個碑文就叫靈須臺記啊 一個青年學子啊 有人找他寫碑文 估計這心情啊 非常的興奮 好不容易太守看中我的文才 這下應該可以好好表現一下了 復旦附中特級教師黃玉峯 和文化中國講述人金波正在為您講述天地異聞人蘇東坡 應該要好好的表現一下了 那麼照理說啊 寫這樣的碑文的總是要寫點竭力的話 而蘇東坡恰恰相反 他這樣寫道 他說 我登上了這個靈須臺 是吧 向東望 向南望 向北望 向西望 我看到了什麼呢 這裡面是一片瓦礫 但你要知道這些地方曾經都是君王的亭臺樓械 現在哪裡去了呢 那麼反過來 他說 今天你這個房子造得很好 若干年以後 你這地方也會成為瓦礫 這不就是說人家的靈須臺將來有一天也會倒臺嗎 這話真不吉利啊 我覺得蘇東坡可能真的是想出口氣 跟太守開個玩笑 反正知道你看了這個文章以後一定是大發雷霆 賀令重寫或者大改特改 是不是這樣 很有意思 這次脣太守一字不改 叫刻弓啊 全部刻在碑上 這個出乎所有人意料啊 這事有沒有讓蘇東坡有所觸動啊 這個若干年以後 他的兒子 就是成功逼的兒子 要蘇東坡給他的爸爸寫傳記的時候 蘇東坡回憶了這段過程 他說 我那個時候年紀輕 不知道老先生是為我好 對我嚴格 我居然會寫這樣的東西 感到有點內疚 蘇東坡對脣太守有這麼一份愧疚 那麼後來呢 他也跟這個脣太守的兒子成了莫逆之交 這個脣太守的兒子名字叫陳記長 這是歷史上有名的氣管言 也就是河東詩口的男主角 這個是後話 關於蘇東坡 咱們下次再說 今天非常的感謝您 謝謝 人的關係有的時候真的很微妙 對你兇的人 有時候是為你好 或者主觀上不為你好 客觀上對你也有益 而那些對你客客氣氣的人 有的時候恰恰是在害你 即使主觀上沒這個意思 客觀上對你的成長也不利 不過無論如何 才華橫溢的青年蘇東坡 從此就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前面的為官之路 會有什麼機遇和挑戰在等著他呢 這個咱們下次再說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