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學::我，劉禹錫，只要活得足夠長，那些討厭我的人，終會被熬死！

劉雨昕的故事可太有意思了 足以和諸君聊個50分鐘的 劉雨昕創造了唐朝官員史上最長貶折記錄23年 在貶官方面 就連北宋的蘇世也要甘拜下風 而劉雨昕和蘇世都秉承著一個相似的理念 就是皇帝熬不死我 我就熬死皇帝 劉雨昕人生71載 熬成了七朝元老 蘇世人生65載 也熬成了五朝老臣 兩人充分證明瞭時間是不受酬勞的殺手 只要活得足夠長 那些討厭你的和你討厭的人都將被帶走 活著就是對天命最徹底的抗爭 正如劉雨昕詩雲《成州策判千番過》 並數前頭萬幕春 劉雨昕和蘇世還有著另外一個相似之處 就是兩人都生活在一個群星璀璨的時代 蘇世的元幼時代有黃庭堅 秦關 歐陽修 王安石 而劉雨昕的元和時代有柳宗元 白居易 韓愈 袁整 也正是群星之間的交匯 碰撞產生的絢麗焰火 千年之後仍有餘溫 這一期我們回到故事的起點 唐代宗大歷七年 這期從事劉序 在不獲之年得一子 由於早年間生育的子女大多不幸夭折 而妻子盧氏在生產前夕夢見大禹次子 因此為兒子取名劉禹次 因後世通讀禹熙 本期也以現行讀法為準 禹貢曾於禹賜玄閨告闕成功 說的便是順帝曾賜予大禹一塊玄閨 以表彰其治水之功 而劉序也期待劉雨昕來日能秉規入相 欽使劉芳 我把唐朝詩人的出身分為了三黨 豪門 寒門以及梅門 豪門出身的例如王維 杜牧 寒門出身的如高氏 白居易 連門都沒有的就只有李白了 唐朝的寒門是指小官僚家庭或者沒落貴族後裔 劉雨昕就是典型的寒門 父親劉序是天寶末年的晉史 唐代寒門世子能中晉史的寒金量諸君都懂的 但劉序倒楣的是他遇上了安史之亂 未必兵獲 只好舉霞遷到浙江嘉興 安史之亂歷時八年才平定 劉序仕途的黃金時期已經錯過了 最後只能屈就於浙西節度使牧府任鹽鐵轉運副使 這個職位是典型的小官掌大權 執掌江南錢糧鹽鐵轉運之事 稍微來個心術不正的 摟一把就能讓子孫十代財富自由 劉序顯然青年 在江南素有官身和文明 因此劉雨昕的家學是頂級的 然而劉序也深知僅靠家學 想要考晉史是不夠的 一次權貴的元首 一個名頭響亮的郡王 在很多時候比十年寒窗還好用 劉序是翻遍祖譜 想找一個名頭響亮的祖宗 給劉雨昕加持一下 終於從劉備那裡獲得靈感 反正中山晉王劉勝一百二十多個兒子 劉備可以認著便宜祖宗 那麼劉序和劉雨昕也可以 劉序的這個操作在唐朝屢見不鮮 直到多年後 有個喊著我花開後百花殺的落榜秀才 皇朝殺入長安 將世家門閥殺了個假帝朱門吳一半 天階踏進宮青谷 這才將自魏晉南北朝以來 七百多年的階級固化打了個洗髓 話說回來 江南自安史之亂後 北方大量文人世子遷來 江南文壇名流匯聚 例如韋應物 劉長青 角然等人 都活躍於此地 劉序在公務閑暇之餘 時常帶著八九歲的劉雨昕 登上吳興的妙喜寺山門 這裡被稱為江南詩壇聖地 因為詩僧角然在此處修行 角然興許諸君會覺得陌生 這是位史書上的冷門大宗 這麼說吧 茶僧陸雨就是在角然的傳授引導下 寫成的茶經 大詩人韋應物主政蘇州後 也得來拜山頭 劉序帶著劉雨昕來此地 就是為了討一份大氣運 少年劉雨昕在茶香之中 見到了攬清風入懷的詩僧角然 於是少年與老僧之間 進行了一番頗具禪機的問答 角然問劉雨昕來此為何 劉雨昕答來拜見禪師 角然又問可曾見到 劉雨昕再答 見到了 只是禪師不像詩人說的是在世佛 角然繼續追問 不像佛像什麼 劉雨昕靈機一動回答道 禪師無像 佛陀亦無像 禪師不像佛 禪師是真佛 正是這一句隱含禪經的馬屁 讓劉雨昕與角然結下了緣 自然也討來了一份大氣運 自此後 詩僧角然與江南名流之間 談事論禪的宴席上 身後總帶著少年劉雨昕 不需角然多說 自有人去猜測劉雨昕的身份 一時間 少年天才的名頭流傳開來 同一時間 江南還有一位天才 以一首《復得古猿草送別》聲名鵲起 那個少年的名字叫白居易 正是在角然的薰陶啟蒙下 劉雨昕形成了片言可以名百億 作詞可以億萬景的詩學底色 也明悟了 心如止水見長明 方能見盡人間萬物情的道理 我們只要多讀幾遍劉雨昕的詩 便能體悟到其中三昧 不僅語言自然 而且意境空靈深邃 例如他後來寫的 水底遠山雲似雪 橋邊平暗草如燕 也正是禪宗拿得起放得下 超然局外的處世之道 養出了劉雨昕擴大的胸襟和氣魄 真元五年 淮南節度使杜祐 聽聞劉雨昕少年天才之名 便請十年不到二十歲的劉雨昕 代筆寫了一篇奏文 《為淮南杜相公論西戎表》 杜祐是大神杜牧的祖父 後來不僅載之天下十年 還是博古通經的史學家 他耗費36載撰寫的《通典》 是中國第一部典章制度專史 《通典》在史學界的地位 難以用一兩句話形容 杜祐請劉雨昕代筆的震撼感 不亞於一個高中生替補太僧出場 而這一切 都是劉雨昕父親劉旭 多年前埋下的伏筆 近視佈局恐不如斯 甄園八年 二十歲的劉雨昕加冠成年 父親劉旭為他賜字《孟德》 與其名相合 連起來便是《孟德與賜》 冠禮完成後 在矯然和杜祐的光環加持下 劉雨昕很順利拿到了江南貢神的名額 獲得四年春威科考的資格 甄園九年《甄嶽》 數以千計的各地相共舉子齊聚長安 二十一歲的劉雨昕 和二十歲的柳宗元也在其中 這年科舉共三十二人考中近視 劉雨昕與柳宗元同榜近視極地 在同憂曲江燕提名慈恩寺塔後 年一歲相近的劉雨昕和柳宗元 懷著共同的金氏報國之志 成為摯友 命運悄然間將兩人捆綁在了一起 依照唐朝選官制度 考中近視後還需要進行吏部受官考試 柳宗元因父親柳政病故 居家首喪不能參加考試 劉雨昕考中近視的童年 再中博學洪四科 連登兩科 劉雨昕被授予太子教書一職 成為東宮屬官 也因此結識了太子侍督王殊文 命運的輪盤在這一刻開始轉動 在東宮任職一年後 父親劉旭驟然病故 是劉旭的步步謀劃 將劉雨昕託舉到了東宮的 他未能實現的抱負 正在劉雨昕身上成為現實 然而再宏大的佈局 在命運之手前也不堪一擊 劉雨昕一至首孝三年 除了宅家讀書 獨自看晨昏日暮 也關注著天下風雲之變幻 正元十六年五月 首孝期滿的劉雨昕 收到環南節度使杜右的幕府聘書 杜右早年間對劉雨昕有知遇之恩 尤其是杜右如今正奉詔主持 討伐徐四豪節度使張英的戰爭 極缺人才 劉雨昕應邀赴揚州 加入杜右幕府任長書記 在繁亂冗雜的公文中 劉雨昕瞭解到一場藩鎮戰爭中 所消耗的錢糧 器械 士族 藩鎮之亂如同大唐之流 吞噬著帝國的生機 只是杜右討賊戰士不力 隨身出隱退之心 劉雨昕也該為自己的前途謀劃了 在一夜酒後 劉雨昕漫步於寶陽湖畔 人間的燈火漸次熄滅 唯有一輪孤月揮灑著青灰 在沉澈月色之下 他對湖問心 這紛亂的人間值得以身入局嗎 藩鎮 宦官 公事 這片天幕早已千瘡百孔 那何不在揚州這濕暖的春風中 醉夢一生呢 劉雨昕想起了父親劉旭遺書上寫的 試試手 補一補這天裂 豁然間 劉雨昕酒醒 長笑一聲 寂寂獨看金鏡落 紛紛指尖玉山頹 自修不是羔羊履 一夜惺惺騎馬回 不久後 劉雨昕向杜右提出了傾調的想法 杜右也深知劉雨昕之才 應當放之於更廣闊的天下 幕府終究還是太小了 於是杜右修書一封 向朝廷僭舉劉雨昕 歲末 劉雨昕接到了調捕京兆衛南縣主部的詔命 衛南屬於長安轄縣 京畿縣的主部縣委 都需要近世出身的人擔任 屬於仕途竭盡 在劉雨昕調任不久後 柳宗元也調到京畿轄縣藍田任縣委 當然實際上 柳宗元並未到任藍田縣 而是被京兆營尾下卿 留在了幕府充當文書 劉雨昕時常出入京兆府 兩人在近世登科一別九年後 纔再次相遇 僧元十九年二月 淮南節度使杜右 被召入朝中任簡教司空 同憑張氏入閣拜相 老上司杜右 也沒忘記幕府時期的得力助手劉雨昕 拜相執政後 仍舊將重要的文章奏狀 委託劉雨昕代筆 包括京兆營尾下卿的表狀 也多次請他撰寫 一時間 劉雨昕文明漸盛 這些印製文章也沒白寫 同年十月 劉雨昕從蔚藍主部 調任御史臺監察御史 成為糾察百官 肅整朝裔的實權建官 當時還流傳著 監察御史提舉百思綱紀 名曰八品宰相的說法 在御史臺 劉雨昕與早年間 便認識的韓愈成為同事 韓愈的仕途 遠比劉雨昕、柳宗元兩人坎坷 韓愈四考科舉 三考吏部取識科 兩任幕府 蹉跎十數年 才走到監察御史的職位上 不久後 柳宗元也從藍田縣委 調任監察御史李興 品級要比劉雨昕和韓愈次一等 三位文壇新星 或坎坷或通達 終究匯聚在了同一軌道上 也成為了三人此生中 為數不多的交匯點 這一年 白居易和袁整也剛赴長安 參加書判拔萃科考試 而杜牧於同年 降身於長安 然而韓愈和柳雨昕 柳宗元的同僚生涯 並未持續很久 便發生變故 因關中大旱 顆粒無收 鱷瓢遍野時 金兆迎禮時 仍舊為了奉迎德宗 掩蓋災荒事情 饑荒加上瞌睡 百姓唯有拆房賣瓦 逃荒流亡 韓愈在調查長安轄縣的災情後 毅然上奏《論天漢人跡狀》 柳雨昕和柳宗元對此事保持了沉默 他們把精力都投入到 與東宮王淑文等人的革新探討中去了 只是韓愈一片赤誠 終究被朝廷辜負 韓愈因言獲罪 遠遍嶺南 韓愈心中對柳雨昕和柳宗元有所懷疑 認為兩人或許是他獲罪的幫兇 在詩中 韓愈也多有埋怨和指責 同官盡才俊 偏善柳與柳 獲慮與言謝 傳之若冤仇 朝為清雲市 目為白壽丘 當然韓愈也僅是懷疑沒有施政 只是自此後 韓愈和柳雨昕、柳宗元兩人的關係 便生疏了 柳雨昕和柳宗元仍在御史臺 而御史臺也迎來了新任長官 御史中臣伍元亨 僧員二十年 柳雨昕既任監察御史 又兼任監祭史 負責祭禮的後勤監督 職權擴大 也讓柳雨昕接觸到了更多的人 其中金詔水運史薛簡 與柳雨昕來往甚密 並且薛簡見柳雨昕三十三歲仍未成家 便將自己的大女兒取配於柳雨昕 薛簡一舉從同僚晉升為岳父 僧員末年 唐德宗老邁昏潰 任用宦官監管禁軍 並將賢相路誌貶出朝堂 禮師這樣的寧臣大行其道 少壯派中 柳雨昕、柳宗元、韓愈、白居易、元整、裴渡等人 雖然有心革除弊政 奈何位卑品低 並無話語權 柳雨昕與柳宗元尋找著機會 在與太子識讀王淑文的頻繁往來下 逐漸確定了政治立場 兩人搭上了東宮的馬車 與王淑文、王丕等人聯合抱團 形成了東宮革新政治集團 而政壇上也分為幾股政治勢力 其一是深受德宗寵心的宦官集團 其二是貴族官僚集團 其三是出身韓門 卻銳意進取的少壯派 也就是東宮集團 其四是割據的藩政集團 柳雨昕和柳宗元兩人選邊 站在了東宮 擁護太子李宋 兩人的行動 自然也瞞不過上司御史中臣伍元衡 伍元衡作為貴族出身的官員 對於柳雨昕和柳宗元的政治站隊 自然不滿 心生猜忌 曾元二十一年德宗病亡 經過多方政治博弈 最終由太子李宋繼承皇位 實為唐順宗 然而順宗早在登基前 便身患風症 臥病在牀 口不能言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皇登基 原先受德宗寵幸的宦官和李時等官員 失去了平靠 而革新派王庶文 柳雨昕柳宗元等人 迅速崛起 成為了炙手可熱的新貴 通過一系列的人事任命 革新派逐漸把控了執政大權 但政壇上的其他三股勢力根深蒂固 遠比革新派底蘊深厚 只是暫時隱忍等待時機 革新派實際上有著先天不足 他們的權力來自於皇帝順宗 而順宗的身體 卻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革新派王庶文等人 也嘗試過拉攏 御史中臣武元衡等貴族官僚 卻遭到拒絕 武元衡有著屬於自己的政治主張 為了掃清革新阻礙 王庶文將武元衡的御史中臣職務罷免 調任東宮幼庶子 成為太子李淳的侍從官 武元衡也因此事 對革新派心生嫉恨 尤其是自己曾經的下屬 劉雨昕和柳宗元兩人 這也為後來革新派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革新派一面火速提拔 與自己政見相同的官員 一面又罷免反對者 這樣黨同伐異的做法 讓大量朝臣不滿 以至於宦官、貴族官僚 以及藩鎮三方 拋卻成見暗中聯合 在革新派如日中天的 澎湃大潮之下 暗流湧動 劉雨昕和柳宗元並未覺察到 危險正在暗處醞釀 劉雨昕很快從監察御史 簽升屯田員外郎 兼任叛渡制鹽鐵案 這兩個職位權力極大 屯田員外郎掌管天下屯田 鹽鐵更是國家財政命脈 履新不久後 劉雨昕便遭到施御史鬥群的彈劾說 屯田員外郎劉雨昕 狹邪亂政 不宜在朝廷任職 鬥群與五元衡之間的關係密切 明眼人都知道 這是貴族官僚集團 對革新派發起的進攻 盛宗繼位兩月有餘 身體每況愈下 就連朝會都無法親臨 大量朝臣便提出早立太子 雖然革新派王淑文等人極力阻攔 深知立太子是宦官集團主導的 目的是趁順宗病危 太子監國奪回政權 最終在宦官集團和五元衡等貴族的聯合下 四月擁立廣陵王李淳為皇太子 此時劉雨昕柳宗元才覺察到危險 已經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革新派王淑文仍舊在努力維持著局面 他想讓太子李淳支持新政 於是派出陸志擔任太子市都 除了交授經驗 陸志還見縫插針向李淳灌輸革新思想 結果是遭到了李淳的怒斥 經此事後 革新派便知道未來太子李淳繼位後 革新派必然遭到各個政治勢力的聯合清算 八月 順宗善位改稱太上皇 李淳繼承皇位 視為唐獻宗 這也意味著革新派的災難降臨 九月 先宗下詔劉宇熙 柳宗元 韓太等八人貶為遠州刺史 昭明下來的第二天 劉宇熙和柳宗元帶著家眷和細軟 在秋風之中離開長安城 踏上漫長而坎坷的貶折之路 深秋的官道 古樹凋零 枯葉滿地 南非的大雁掠過頭頂 留下淒厲的鳴叫 他在前33年的人生 並沒有遭遇過什麼挫折 年少成名 客場順遂 仕途通達 卻在炙手可熱之時 從青雲落入谷底 政治理想被不可抗拒的積碎 即便是再樂觀的他 也不免心生氣燃 劉宇熙想起了兩年前 被貶廉州陽山的韓愈 如今劉宇熙所貶之地也是廉州 布了韓愈的後塵 此時劉宇熙並不知道 韓愈已從廉州北歸 讓一位江陵法曹參軍 兩人一個南下一個北歸 恰好在江陵相會 兩年不見 劉宇熙和韓愈無限唏噓 感慨萬千 此時韓愈心中 仍有當年陽山被貶的芥蒂 他一直懷疑 劉宇熙和柳宗元兩人 在背後落井下石 此時當著劉宇熙的面 韓愈問出了欲擊心中許久的問題 劉宇熙在贈與韓愈的賀詩中 做出瞭解釋 依於傅威尚肅息見知己 陋戎媚扶養孤志無依矣 魏族不如魁陋川空嘆矣 劉宇熙說自己空有孤高的志向 卻沒有能依賴之人 向日葵還能用葉子遮蔽根腳 他卻連自身都難以保全 堤壩崩潰 只能突然感嘆自己如螻蟻一般 韓愈經歷過劉宇熙同樣的心境 他也並非狹隘之人 兩年前所有的不快全部消散 剩下的是歷經時間發酵後 春澈的友誼 人生能有幾個知己 更遑論劉宇熙、柳宗元這等人傑 韓愈再三叮囑劉宇熙在廉州保重 無常同僚俱可勝 據書目見非忘真 劉宇熙在江陵剛告別韓愈 便接到了朝廷新的詔命 改任劉宇熙為朗州司馬 柳宗元為永州司馬 這是朝廷對於革新派眾人 進一步的清算和打壓 然而劉宇熙對此事看得很開 廉州和朗州都是荒僻之地 相比廉州 朗州離京城還近一些 至於次使和司馬 作為扁官待遇相差不大 劉宇熙雖掛著司馬一職 卻是扁官 並無參政權力 也不具備施展政治抱負的空間 他只是被圈禁在朗州罷了 劉宇熙在朗州度過了新年 真月十九 內善的太上皇順宗暴斃 對於順宗的死因 劉宇熙和柳宗元都有著自己的猜測 只是這些猜測如今已毫無意義了 順宗駕崩後 先宗便改年號為元和 並改真元二十一年為永真元年 因此王淑文 劉宇熙 柳宗元等人的新政 也被稱為永真革新 照慣例 改年號皇帝都會大赦天下 只是劉宇熙一直等到八月 都沒能等來赦令 反而等到了王淑文被賜死的消息 以及先宗新的召令 左將官劉宇熙 柳宗元 韓業等八人 縱逢恩赦 不再兩夷之羨 意思便是永真革新外扁的巴司馬 即便天下大赦 也不再被赦免的行列之中 可見先宗以及執政大臣們 對革新派有多大的成見了 一紙詔命後 劉宇熙斷絕了自己北歸回京的想法 隨遇而安 過好自己在朗州的生活 既然仕途無望 乾脆醉心於山水風物 詩文創作 劉宇熙與柳宗元在文學創作上 像是硬幣的正反面 劉宇熙天生樂觀 豪放 如同噴湧的火焰 柳宗元幽冷悲觀 內斂 如同石炭生水 這種特點 也反映在詩歌創作上 比如劉宇熙出到朗州 創作的詩歌依舊有不平之氣 昂揚外國 他創作的千古名篇《秋辭》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盛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 《遍影詩情道必消》 同樣是寫秋天 柳宗元寫的則是 《海畔尖山似劍芒》 《秋來處處歌愁長》 劉宇熙在朗州這等荒僻之地 秋風蕭瑟之下 試圖斷絕之時 筆下一反原先詩人悲秋的傳統 自宋語開始 悲哉秋之為氣也 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 此後 悲秋一直是文人詠唱的基調底色 而劉宇熙 用奔騰不息的生命活力 和超越苦難的樂觀精神 硬生生在《秋悲》中 寫出了擴大的昂揚 元和二年冬 白駒從長安寄了一百篇詩給劉宇熙 白駒和劉宇熙同歲 只是白駒重勁時 比劉宇熙晚了七年 劉宇熙在御史臺任監察御史時 白駒便結社了當時的政壇新星劉宇熙 如今劉宇熙成為扁官最臣 而白駒 已簽身為漢寧學士 前途無量 仍然毫不避諱地與劉宇熙詩信往來 足見白駒 當真是把劉宇熙引為知己 而劉宇熙在讀過後 回了一首七律 吟君以我百篇詩 使我獨坐行深池 欲行清夜人不語 岐樹春朝風正吹 也真是在與白駒的詩信唱和中 激發了劉宇熙的詩歌創作熱情 朗州有著與中原地區全然不一樣的風俗 武陵到了秋日 馬鈴湖盛產紫鈴 姑娘們便紛紛到湖中採鈴 這是一場女子之間的競速 姑娘們婀娜多姿的身影和頭上的柴髮 倒影在一臂如洗的湖中 甚是好看 小木匠輕輕推開了水波 激盪在劉宇熙的心湖 她想起了詩經中 也有女子採集扶椅 群歌唱和的場景 如今採鈴的畫面也不遑多讓 詩信所致 劉宇熙寫下了採鈴行 白馬湖屏秋日光 紫鈴如錦採暖翔 一曲難吟此地聞 長安北望三千里 在朗州折句的日子 劉宇熙一邊採鳴風做詩歌 別人的扁折充滿了消極情緒 他卻樂在其中 將異鄉風情化作人生難得的體驗 朗州位於洞庭湖西濱 劉宇熙時常在月光下 奪步於洞庭湖畔 澄澈空明的湖水 與夙月清光交相輝映 眼如瓊田欲見 劉宇熙有感而發 湖光秋月兩相和 檀面無風靜未波 遙望洞庭山水翠 白銀盤裡一清羅 在皓月銀灰之下 洞庭山欲顯清翠 湖水欲顯清澈 山水渾然一體 望去如同一隻凋落透涕的銀盤裡 放了一顆小巧玲瓏的清羅 十分惹人喜愛 劉宇熙筆下秋月之中的洞庭山水 變成了一件精美絕倫的工藝美術珍品 白銀盤裡一清羅 真的是匪夷所思的妙筆 劉宇熙也總會在漫步洞庭後 歸家沐浴洗去一身的疲累 當一瓢清涼的湖水 澆落在燥熱的身上 萬般愁思也一洗而盡 炎炎夏日即將到來 我把自己最近使用體驗了三個月的 賀恩冷水沐浴露推薦給大家 因為總是熬夜寫稿 作息不規律 身上總是一痘未平 一痘又起 這款自帶五大專利的冷水沐浴露 就很適合我 不但有權威機構28天真人實測 對被痘有奇效 而且洗起來有薄荷腦的清涼感 將夏日的燥熱一洗而空 我很喜歡這款冷水沐浴露的香味 前調是風鈴草 中調是茉莉 後調是醉香 留香持久 就像當年少年時 奔跑在校園中 風吹來的夏日氣息 年近三十 總愛一少年 真沒轍 還有賀恩這冷水沐浴露 泡沫很豐富 內含獨立懸浮的維生素藍粒 浴水一揉便化開 容易沖洗也不假花 洗完也不感覺乾癢 再一個 它500克的大容量 一瓶能用大半年性價比高 賀恩也是十年的老國貨品牌了 售後也有保障 520馬上就要到了 這款禮盒也很適合女生 作為禮物送給男友 現在評論區領券 自用的話 兩瓶一起買 更加划算 緣合三年 劉雨昕和柳宗元在扁折一年後 終於恢復了通信 他收到了從永州寄來的書信 以及柳宗元的星座 劉雨昕 柳宗元 韓愈三人 雖然身處三地 然而三人都在立場古文運動 在相互交流中 產生了大量傳世名篇 這其中關於天命的討論 三人進行了大論戰 並各自著書立說 柳宗元寫下了天說 而劉雨昕寫下了天論上中下三篇 比韓愈和柳宗元的文章論證都要豐富 劉雨昕認為 後世學者對劉雨昕的天論評價極高 將他奉為反對天命論的唯物主義哲學家 元和四年 永珍革新八司馬中的陳毅 被召回長安任市議事 打破了憲宗當年的詔命 縱逢恩赦 不再量一之憲 劉雨昕深知陳毅的起伏 得益於朝中友人 事實上 劉雨昕的岳父薛簡 跟大宦官薛迎貞是同族 在薛迎貞的運作下 岳父薛簡如今官至福建觀察使 若是劉雨昕託岳父薛簡 請薛迎貞疏通的話 劉雨昕有極大的可能 回京任職 然而劉雨昕對宦官集團 抱有極深的敵意 當年永珍革新的第一刀 就是往宦官造成的弊政砍去的 他的政治追求 就是為唐帝國 消除宦官之禍 如今要是為了個人前途 而依附宦官 怕是要為世人恥笑 元和五年 元珍因為與宦官仇世良 劉世元在驛館偵聽 被打了一頓 並且仇世良誣告元珍失禮 先宗因此將元珍 貶為江陵府侍曹參軍 在朗州的劉雨昕聽聞此事後 憤然之下寫詩勉勵元珍 文章似錦氣如虹 一見華簪綠殿中 縱使良標聲淡兮 尤堪服侍玉頭風 元珍收到劉雨昕的贈詩後 回贈了劉雨昕一條貴重的碧晝鞭 此後 劉雨昕與元珍唱和頻繁 南北相映 元和七年 與劉雨昕相濡以沫的妻子 薛氏驟然病故 九年的婚姻 薛氏以觀幻千金之身 不以劉雨昕仕途斷絕而怨之氣之 她陪伴劉雨昕在朗州八年 備嘗艱辛 以溫情和堅忍默默支撐 成為劉雨昕心中最溫暖的一抹亮色 而薛氏的生命 卻如木槿 朝開暮落 芳華早逝 薛氏為劉雨昕養育了兩兒一女 如今子女尚還幼小 賢妻卻已離世 劉雨昕篤木思人心如刀腳 尤其是每當幼子幼女 半夜在睡夢中驚醒 呼喚母親時 劉雨昕總是淚盈滿眶 她寫下傷亡赴悼念亡妻 圖著詩以寄聽 恍神疲而暮窮 還報音以讀出 分百二宮中 喪妻之後 劉雨昕時常坐在亭中癡望著青天 偶有落單的孤雁飛過 描萬裏層雲 千山暮雪 知影向誰去 餘生 劉雨昕再未續弦 她獨自撫養三個孩子 深知朗州之荒僻 不利於孩子教育成長 於是對於靚語回京 欲罰急切 劉雨昕在朝堂上也有許多故舊 例如新任宰相李將 便是她當年御史臺的同僚 還有老上司杜祐 然而就在劉雨昕給杜祐寫信求助時 78歲的杜祐 還未收到信件便離世了 這一年 劉雨昕有多位故舊離世 他也寫了許多篇木之名 元和九年臘月 劉雨昕毫無徵兆地接到了朝廷的詔令 召劉雨昕、柳宗元、袁振等人回京 對此 劉雨昕興奮一夜未眠 回到長安 是他數年以來苦苦追求的願望 多方求告無果 如今不抱希望 卻又天降喜訊 離開朗州之際 劉雨昕回顧自己九年的哲學生活 寫詩以記 莫道禪言如浪聲 莫言千刻似塵沙 千逃萬路雖辛苦 吹盡狂沙始到今 水路兼程兩月餘 元和十年二月 劉雨昕才抵達長安近郊的都廷邑 此時他與永珍革新的難兄難弟們 時隔十年齊聚於處 萬千感慨一詩寄之 雷雨江山起臥龍 武林僑客逆先宗 十年楚水風零下 今夜初聞長樂終 十年歲月 長安的街市風貌有了不小的改變 朝堂政局隨著新舊交替 人事更迭也變了模樣 如今的執政大臣 是與劉雨昕有夙願的宰相吳元衡 當然也有許多與劉雨昕交好的重臣 比如御史重臣裴渡 禮部尚書李將 刑部尚書全德瑜 這次劉雨昕劉宗元等人被徵召回京 算是意料之中 又在意料之外 朝堂上對於幾人往後的人事安排也爭論不休 一來裴渡等人力主起賦劉雨昕劉宗元幾人 十年的貶責 對於永珍革新的眾人懲罰已經足夠了 況且朝廷如今急需人才 將這些才幹出眾之人 閒置在荒僻之地 並非明智之舉 而另一邊 吳元衡對永珍革新眾人的成見 並未隨著時間而削弱 尤其是對劉雨昕 因此吳元衡一直反對劉雨昕等人回京任職 朝堂上的博弈 劉雨昕並未理會 他曾經在歸京的喜悅中 拜訪故舊 遊宴聚會 並與好友同遊桃花盛開的玄都觀 在十里環繞的桃花群中 劉雨昕作了一首七絕 紫墨紅塵拂面來 無人不到看花回 玄都觀裡桃千樹 靜使流浪去後哉 這首詩很快就盛傳於長安 與劉雨昕有舊怨的宰相吳元衡 也是詩詞好手 只是這首音律清朗的詩 落在吳元衡的耳中 似乎變了味道 尤其是結尾那句 靜使流浪去後哉 隱隱感受到了諷刺之意 又回憶起早年間 劉雨昕在御史臺對自己的不敬 讓他從御史中臣的職務上被罷免 若不是他後來跟對瞭如今的憲宗 說不得如今他吳元衡 與劉雨昕的處境便會逆轉 於是在吳元衡的建言下 憲宗將劉雨昕、柳宗元等人 從原來的遠州司馬 遷設為遠州刺史 看似品級提升 實際卻是變相貶折 劉雨昕被委任到更遠 更荒蠻的波州任刺史 柳宗元也被安排到更荒僻的柳州 就連與劉雨昕交好的圓整 也跟著一起倒了黴 再次被貶為通州司馬 劉雨昕心生氣然 他家有幼童 並且母親已八十來歲高齡 遠遍朗州的十年 便獨留母親一人在洛陽 並未進到蕭道 如今剛回京一月 又被外派波州 若是此次再分別 此生無相見矣 至有柳宗元也清楚劉雨昕之困境 於是上述請求與劉雨昕知歡認鎖 這份肝膽相照的情誼 令朝中大臣無不動容 在裴渡等朝臣的勸說下 信中將劉雨昕從波州改任廉州 十年前永珍革新失敗 劉雨昕便是被貶為廉州刺史 後來半途中再改任朗州司馬 十年後 他再次被貶廉州刺史 當真是禍躲不過啊 劉雨昕在洛陽接上母親後 辭別親友南下廉州 臨行前 在送別宴席上寫詩愁謝親友 則在三鄉最遠州 邊紅不到水南流 如今暫記尊前笑 明日辭軍步步愁 劉宗元知道 劉雨昕此次難折 帶著年邁的母親和幼子幼女 便與之同行幫忙照顧 一直到湘江西岸 劉宗元與劉雨昕分別於衡陽 望著滾滾流逝的湘江水 兩人上次一別十年 此次一別又不知何日再見 暮春的晚風拂在眼角 失去淚痕 劉雨昕贈詩一首 去國十年同父照 渡鄉千里又分歧 桂江東過連山下 相往常依有所思 柳州與連州之間 有桂江相連 劉雨昕在詩中與劉宗元約定 往後的歲月 每當桂水流過連山時 他便會當作劉宗元 從柳州投來的凝望 他也會吟誦有所思回應 待到車馬鈴鈴之聲乍起 劉雨昕知事劉宗元已經起步了 望著劉宗元消瘦的背影 暗道珍重 待到劉雨昕轉頭欲走 遠處傳來劉宗元的回世聲 二十年來萬世同 今朝其路忽西東 皇恩若許歸田去 晚歲當為鄰舍翁 這是劉宗元給劉雨昕的承諾 若是以後皇帝恩准歸田之事 兩人便相伴為鄰 聊此餘生 然而劉宗元的承諾 終究被風吹散 這一別便是一生 劉雨昕翻越桂林 便抵達連州邊所了 連州當時屬於湖南轄 京內有名戶十萬之眾 氣候宜人 劉雨昕此次作為一州長官 待遇要比當年在朗州好上許多 在劉雨昕離開不久後 長安發生了一件天下震驚的大事 宰相伍元衡被藩鎮子嗣 刺殺於上朝路上 並砍下頭顱 御史忠臣裴渡也遭遇刺殺 索性墮馬跌入溝中 躲過了致命一擊 赴山而走 保住了命 對於老冤家伍元衡的死 劉雨昕並不感到痛快 相反 藩鎮明目張膽於長安刺殺帝國宰相 讓劉雨昕感到悲哀 藩鎮之流 已經讓唐帝國如此衰落 元衡是三年初春 母親盧夫人的身體每況愈下 尤其是氣候變化又發救急 直到連州枯熱的夏季來臨 母親盧氏終於不堪熱浪侵襲折磨病故 劉雨昕在沉痛中暫時移交公務 扶著母親臨就回洛陽 奔喪隊伍行至衡陽時 劉雨昕又接到柳州來信 是致有柳宗元的訃告 一時間母喪和友喪雙重打擊下 劉雨昕失身痛嚎 陷入魔陣 母親之死是年過九十的喜喪 而柳宗元年僅四十七 柳雨昕翻開柳宗元託付的遺書 開頭便是 我不幸足以折死 以遺草淚故人 柳宗元委託柳雨昕為他編撰整理一身文稿 並希望柳雨昕能夠撫養他的幼子柳州六 在湘江畔 湘水奔流不息 數年前他與柳宗元共看湘水 如今徒留他一人 閒段 更有誰聽 柳雨昕在《屋葉》中對湘江訴說 緣何以未歲 與故人柳子後臨湘水為別 柳福州是柳州 於登陸連州 後五年 於從故道出桂林 至前別處 而君莫於南中 因復失一頭掉 亦昨與故人 湘江暗頭別 千里江離春 故人今不見 緣何十五年真月 回到洛陽的柳雨昕 居家父母喪 柳宗元已去世兩月餘 柳雨昕的情緒依舊沒有平復 他在燭光下 無數次刪改寫給柳宗元的寄文 終於完成了寄留緣外文 惟緣何十五年 歲次庚子 真月勿須朔日 孤子柳雨昕 弦哀伏笠 靜寂於網友柳君之靈 嗚呼此後 我有一言 君其聞否 難忘桂水 哭我故人 嗚呼此後 清真死矣 終我此生 無相見矣 寒酸執筆 折復終止 逝使週六 同於吉子 在寄文中 柳雨昕向網友柳宗元承諾 將妻子柳週六視同寄出 後來柳週六 在唐一宗賢通年間 與寒玉的孫子 寒晚同榜金氏集帝 柳雨昕終究沒有辜負柳宗元的託孤 也正是在同年真月二十七 憲宗暴斃 死因眾說紛紜 然而憲宗之死 對於柳雨昕來說 並非是壞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皇穆宗登基後 永真革新 便成了陳年舊事 不再為執政者抱以承見 當然柳雨昕身處扶喪期 在洛陽旁觀著政局變化 更多的精力 投入在為柳宗元編撰文集上 在繁重的文稿整理工作中 從永州來了一僧人拜訪 僧人告知柳雨昕 當年柳宗元在永州西山下修築的魚溪 魚源等等都已殘破損毀 荒涼破敗 一時間 悲痛的情緒 再度湧上柳雨昕的心頭 網友在世上留下的痕跡 隨著歲月的推移 逐漸消散 於傷感之際 柳雨昕寫下了《商魚溪》 溪水悠悠春自來 草堂無主燕飛回 隔簾惟見中庭草 一束山柳依舊開 長慶元年 因新皇沐宗改年號 召冠曆大赦天下 永珍革新的二王八司馬 如今只剩下四人在世了 柳雨昕因為汀幽扶喪 未得新職 其餘三人都諒以履新 第二年 扶喪期滿的柳雨昕 也得到了新的任命 調任奎州刺史 奎州為上州 軍事要地 地處長江三峽 從廉州調任奎州 實際上是對柳雨昕的諒誼 這一年 柳雨昕四十九歲 快到知天命的年紀了 對於仕途 早已不負當年的熱情 奎州赴任途中 經過鄂州 護舊李成再次任鄂州刺史 李成在箴垣十九年 與柳雨昕柳宗元韓玉三人 同為監察御史 屬於老交情了 再次相見 李成當然盛情款待 兩人回憶起了往事 也再次談到了柳宗元 不知不覺間 便以大罪 一日 在長江畔 李成送別柳雨昕 在風雪中揮手告別 他們已經到了 故舊凋零的年紀了 每一次的告別 都做好了永別的準備 柳雨昕寫下五絕酬贈李成 今作江漢別 風雪亦徘徊 江頭閩色深 揮袖依昔見 柳雨昕到任奎州 他向來有考察民風的習慣 在奎州也不例外 當地人人會唱竹枝歌 柳雨昕瞭解後 一連寫下十一首竹枝詞 至今仍在奎州流傳 尤其是第十首 流傳最廣 楊柳青青江水平 文郎江上踏歌聲 東邊日出西邊雨 道士無情 卻有情 柳雨昕對於他到任的 各州民歌改造貢獻極大 也是他文學成就中 重要的組成部分 在奎州 柳雨昕不僅創作了竹枝詞 還有浪濤沙詞 九曲黃河萬裏沙 浪濤風波自天涯 如今直上銀河去 同道牽牛知女家 在公務之餘 除了柳雨昕自己的詩文創作外 就是編撰柳宏源的文集 耗費數年時間 柳雨昕終於將柳河東集編寫完成 並在文手作曲一篇紀念 天下文士 貞職所長 與時而奮 燦煙如繁星立天 而茫寒色陣 人望而靜者 五行而已 河東留此後 斯人望而靜者與 柳雨昕了卻了老友遺願 長安又傳來巨變 唐木宗於長青四年真運二十二日 因服食丹藥病發暴斃 年僅三十歲 在位僅四年不到 繼位的是十年十六歲的唐青宗李湛 短短四年時間 皇權更迭如走馬觀花 實際唐帝國最高權力 已經落入宦官集團之手 遠在奎州的柳雨昕 對此也唯有嘆息 他時常在奎州城內 數先祖廟遊逛 先祖劉備於亂世中艱難建國 卻又在後祖劉禪手中衰亡 二十二中 朝代興廢 似乎是歷朝歷代都避免不了的 他寫下了 漢壽城邊野草春 荒茨古木對金針 華表半空金霹靂 碑文才見滿哀城 多年前 杜甫曾登臨白帝城 寫下 三分歌劇於籌策 萬古雲霄一羽毛 柳雨昕與杜甫所站的角度不同 柳雨昕認為 國家興亡不在於天命 在於人為 如今唐帝國的衰落 也不是天命所棄 而是治國之人無德 新皇晉宗登基 照例天下有大的人事變動 九月 柳雨昕調任河州次使 河州是帝國上州 離東都洛陽不遠 相比奎州 柳雨昕算是又進了一步 乘舟速長江東去 行至七塞山 柳雨昕靠船登陵 在雲霧之中 柳雨昕似乎看到了宏大的歷史畫面 西晉時 王軍奉晉武帝司馬炎之命 徵戰東吳 一戰定定 三家歸進 柳雨昕的詩歌創作 從此開啟了新的主題 懷古 他寫下了 七塞山懷古 人世幾回傷往事 山形依舊枕寒流 驚逢四海為佳日 霧淚蕭蕭如滴秋 八月 柳雨昕抵達河州上任 直到歲末 忽然傳來了寒欲病逝的訃告 歲月無情催人老 柳雨昕對寒欲的感情是複雜的 在政治立場上 他與寒欲分屬兩派 在文章上 他的《天論》正是為反駁寒欲而做 似乎方方面面兩人都在對立 然而他們卻有著極好的私交 互相敬重 柳雨昕也為寒欲寫下了 既寒歷不聞 以是紀念 君自幽谷 身於高層 手持文柄 高視環海 三十餘年 聲名塞天 柳雨昕在紀文中 肯定了寒欲文壇領袖的地位 河州離金陵不遠 柳雨昕時常在城樓上 眺望六朝古都金陵 以金陵為都城的 都是些短命王朝 那些王朝如今 已經化為歷史片段 存於古籍之中 王侯將相也都成了一坡黃土 感懷之下 他做了懷古式金陵舞題 柳雨昕從歷史中獲取靈感 對時局進行批判 朱雀橋邊野草花 烏衣巷口西洋俠 舊時王謝唐前宴 飛入尋常百姓家 保力二年冬 朝廷下詔柳雨昕 回東都洛陽待詔 自永徵革新被貶 又遭玄都冠山二貶 柳雨昕在巴山儲水 漂泊已立二十三年 柳雨昕在北歸之前 去遊了一趟金陵 他雖寫過金陵舞題 但踏足金陵還是頭一遭 在金陵 柳雨昕巧遇了白居易 白居易也是從蘇州刺史任上 被詔回洛陽待詔 故人相遇 多話往事 兩人都說起了這些年的經歷 白居易在元和十年 因武元衡遇刺案 上述義正被貶為江州司馬 綽綽五年時光 而柳雨昕則更慘 白居易被貶時 柳雨昕已經外放十年了 先朗州 再連州 又奎州 後合州 久過三巡 白居易唏噓之中 寫下 罪贈柳二十八史君 為柳雨昕惋惜 舉眼風光長寂寞 滿朝官職獨蹉跎 一枝河背財民蛇 二十三年 蛇太多 是啊 二十三年蛇的太多 柳雨昕已經五十五歲了 人生已過大半 柳宗元含欲已經故去 他早已釋然 並不想餘生都活在哀怨之中 於是豪氣傲然地回贈白居易手 酬樂天揚州出逢襲上見贈 八山處水淒涼地 二十三年氣質深 懷舊空吟聞笛譜 道鄉凡思濫客人 成州策畔千番過 並數前頭萬木春 今日聽君歌一曲 暫平杯酒長精神 保力二年十二月八日 唐晉宗被宦官劉克明殺死 擁立將王禮物監國 直書密使王守成等人 對晉宗之死抱有懷疑 於是率晉軍殺死劉克明 改立李楊 視為唐文宗 次年 唐文宗大赦天下 改元大和 在洛陽代召的劉以熙 對此並不陌生 獻宗 穆宗 晉宗 三代帝王之死的背後 都有宦官集團的影子 大和元年三月 白居易前身從三品祕書間 獲贈金玉帶 劉以熙依舊代召在家 樂得自在 他在花間飲酒 樂下撫琴 花間數杯酒 樂下一張琴 聞說功名是 衣錢西寸印 劉以熙閒聚洛陽期間 與白居有著諸多唱和詩詞存世 比如白居離開洛陽 去長安赴任前 與劉以熙西別 白居寫詩留別 養子金頭月下 臨渡一里登前 昨日老於前日 去年春似今年 前世不需問濁 新詩且更迎看 白居詩中 充滿著對劉以熙賦閑不用的可惜 以及朝堂中 各派政治集團明爭暗奪的筆疑 劉以熙深有同感 於是寫詩回贈 北故山邊波浪 東都城裡風塵 世事不同興世 新人何似故人 大和二年初春 劉以熙受宰相裴都建舉 起赴竹科郎中 赴長安履新 又是一年桃花盛開的季節 十四年前 便是在玄都觀 觀賞桃花作詩被貶 如今又回到長安 還是這個季節 劉以熙再次來到玄都觀 只是此地已無桃樹 只剩野草搖曳 世事變遷 劉以熙倔強的寫下 再遊玄都觀 百畝亭中半是苔 桃花靜靜菜花開 種桃倒是歸何處 前度流浪今又來 這首詩作 並未再讓劉以熙遭受貶折之難 當年劉以熙的冤家對頭們 早已焚營草生數尺了 這便是活得長的好處 到大和三年 劉以熙已經官至禮部郎中 兼集賢殿學士 不久後 白駒身體病重 難以升任朝中官職 便請辭回洛陽養老 閒暇時 白駒將與劉以熙的一百三十多首唱和詩 編撰成《劉白唱和集》 早年間 白駒與袁整交好 並成為袁白 白駒晚年再獲摯友 與劉以熙又成劉白 而劉以熙失去了摯友劉松元 又獲得知己白駒 在文壇上也成就了一段佳話 白駒在《劉白唱和集》 解的序言開篇寫道 橫塵劉夢得 失豪者也 其風森然 少敢當者 愚不量力 往往泛之 由此劉以熙獲得失豪之名 大和五年十月 劉以熙有了新的任命 蘇州刺史 自安史之亂以後 江南地區人口激增 經濟繁榮 尤其以蘇杭為中心 形成了南方文化經濟中心 所以蘇州刺史的品級也很高 是從三品 與以往的連州 奎州 河州 等刺史不可同日而喻 在送別宴席上 來送行的故舅 和慕名而來的文人世子很多 刑部郎中姚和 寫實記錄了當日的盛況 三十年來天下冥 鹹安東守河履成 雲水寄承千里遠 宣稱送別九曲空 去蘇州的路上 劉以熙特意去洛陽看望白居易 兩人都已年近六十 蒼蒼白髮 垂垂老矣 幾個月前 緣診病逝於武昌 屬於他們的時代 正在緩緩落幕 劉白兩人對影數日後 在初雪中揮手告別 白居易久久助力 直到看著劉以熙的馬車 消失在公安道上 大河六年二月 劉以熙抵達蘇州 作為州官 劉以熙有著豐富的治理經驗 蘇州在去年 剛遭遇了一場水災 劉以熙一到任 便先減免稅賦 再從公安艙放糧十二萬彈 安置流民 使其投入到春耕之中 又在夏季暴雨來臨之前 疏浚河道 經過一年的治理 到了大河七年 蘇州迎來了豐收大年 劉以熙這年在蘇州的政績 為天下之最 朝廷賜劉以熙金子與一代 這一年 劉以熙還為自己編撰了一本文集 《圓河中心》以來 中唐文星群星璀璨 有韓愈 柳宗元 白居易 緣診 劉以熙這五大家 其次孟嬌 賈島 李赫 薛濤 李深 張濟 也是名勝一師 如何讓自己的詩文 在薅弱咽喉的唐詩中 不被掩埋 流傳下去 最好的方式 便是集合出版 傳譽天下 劉以熙精心審定 選擇了自己詩文的四分之一 集成四十卷 成就了劉氏集律 大河八年七月 劉以熙調任乳州次使 兼御史中臣 然而劉以熙僅僅在乳州任上14個月 就轉任同州次使 同州在渭南之北 離長安很近 劉以熙復任路上經過洛陽 再次與白居相聚 此時71歲的四常宰相裴渡 退居二縣留守東都洛陽 三人便在裴渡的居所飲酒聚會 正在三人惆悵對飲之時 長安也發生了一件載入史書的慘案 甘露之變 唐文宗本想聯合宰相李迅 和鳳翔節度使鄭祝 將把持朝政的宦官裘十良等人誅殺 其料漏了風聲 文宗反被宦官裘十良等人劫持 裘十良再指揮禁軍 將參與的朝臣殺死 並滿門抄斬一千餘人 自此宦官更加勢大 文宗徹底淪為傀儡 甘露之變第二年 文宗改年號為開臣 開臣袁劍秋 劉以熙因足疾向朝廷告病 於是朝廷批准了這位65歲老臣退居二縣 改任太子賓客分私東都洛陽 對此安排 劉以熙甚是滿意 洛陽城裡孤舊不少 有白居易 裴渡 李得昱等人 劉以熙開始了與白居遊宴唱和的悠閒晚年生活 或作新詞 或唱新聲 兩人都曾任過蘇州刺史 對於江南風光仍時時懷念 開臣三年 白居以譜成新詞《易江南》 江南好 風景舊森安 日出江花紅勝火 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易江南 劉以熙依著白居的曲譜 也填了《易江南》的新詞 春去也 共襲艷陽年 悠悠桃花流水上 無辭竹葉醉樽前 為待見青天 開臣五年正月 文宗病亡 唐武宗李延繼位 作為從德宗朝入世 經歷了順宗 憲宗 穆宗 晉宗 文宗 到如今的武宗 69歲的劉以熙已經是七朝老臣了 屬於一等一的老資歷 並且在多個州制中政績顯赫 新皇登基後 在劉以熙原有的職位上 加封簡教禮部尚書 尚書是六部最高長官 雖然劉以熙獲得是虛銜 但也算完成了他顯達天下的人生夙願 他時常為早逝的摯友柳宗元惋惜 柳宗元經歷了所有的苦難 最終也沒有得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劉以熙如今已經不能久坐看書寫詩了 也深知自己的人生要走到頭了 他時常會在白日春光下 躺在搖椅上做夢 夢到甄冤九年 他與柳宗元同往近世 同遊曲江 提名雁塔 意氣風發 醒來後 他艱難地寫詩給白居易 曾向空門學坐禪 如今萬世盡忘泉 眼前明麗從春夢 醉裡風情嫡少年 劉以熙和白居共同邁入了七十歲 古稀之年 對於衰老 白居時而樂觀 又時而消極 情緒低落時 白居便寫詩向劉以熙求親臨安慰 與君懼老也 自問老如何 情於故人重 寄供少年書 劉以熙則呈現出一種老樹開新芽的活力 雖然身如朽木 但是心似漫天彩霞 他回詩道 人誰不顧老 老去有誰憐 生壽待貧儉 髮夕冠字篇 莫道桑雨晚 微霞上滿天 尤其是最後兩句 堪稱妙筆 黃昏之時 也正是霞光撲滿天空之際 時間來到會昌二年 劉以熙七十一歲 他已將人生的大部分事情完成 柳宗元去世後 有劉以熙為他作傳 而劉以熙活到這個年紀 他知道自己去世後 已無人可委託了 於是在七月 劉以熙強稱著風中殘珠般的軀體 一筆一畫的寫起了 子劉子字傳 子劉子 明與熙 思夢得 行年七十有一 生病之日 自為明曰 劉以熙在字傳上畫下句號後 他的人生也走到了終點 白句是最早得到消息的 於悲痛之中 寫下哭流上書夢得悼念 四海齊民百語流 百年交分兩愁眸 同貧同病退閒日 一死一生臨老頭 劉以熙七十一年的人生 本身就是一首漫長的詩歌 起承轉合 在段落中歡欣 又在段落中哀鳴 在哀鳴中昂揚 又在昂揚中沉澱 直到終句落筆 猛然回首 才驚覺何等絢爛 壯闊的生命史詩 刻畫著 獨屬於劉以熙一人的風光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數 萬古道今同此恨 聞琴淚盡欲如何 諸君 我們下期再見吧 江山不曾退險 泉湯的濃墨中殘 一剎那 徐徐綠影似 光陰空缺 所問今夕 是何年 青湖懸 幾無燈火開 何處長眠 伴著繁星映竹田 雪靜然 萬千花光中 生死不堪 此去夢成煙 朱顏蓋 怎不見枯花 昔日璀璨 卻醒來 作筆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