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經典(全,10周,80P) 9.6 李商隱的愛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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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看了李商隱的這麼些篇《無體詩》
這些《無體詩》彷彿都是和情感、愛情、戀情是有關系的
當然我們知道一個詩人在他實際的人生之中
愛情只是他生活的一個方面
事實上在李商隱的詩歌之中
也並不可能都是這一類的詩歌
他有很多的嚴肅的政治詩
冷峻的懷古詩
都寫得非常好
但是李商隱的《愛情詩》留給後人的謎團特別多
所以也越發地引發人們的研究的興趣
我們來理解李商隱的《無體詩》
包括他的《愛情詩》
那麼自然就會引發我們對於李商隱的愛情生活
愛情經歷的這種興趣
李商隱的這些《無體詩》
我們前面提到
有的是和他的政治處境是有聯系的
或許是寄予了政治感慨的作品
也有一些就是純粹的戀情詩
當然更多的恐怕是那些說不清道不明
永遠也無法透徹地挖掘
當時李商隱寫這首詩歌時候的心理活動的那樣一些作品
所以我們對李商隱一生的愛情經歷
做一些瞭解
或許可以加深對於他的《無體詩》的認識
李商隱的愛情生活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
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對於理解他的詩歌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因為他的很多著名的詩篇
都和他的感情生活是有關聯的
所以也正因為如此
他的愛情生活引發了後人的研究的興趣
這方面有兩部著作特別重要
一篇是蘇雪玲先生的《李懿山戀愛事蹟考》
後來更名為《玉溪詩迷正序編》
專門考證李商隱的愛情事蹟
另一篇是陳一新先生的《李商隱戀愛事蹟考辯》
我們綜合目前的研究成果
我們可以大致將李商隱的戀愛對象
分成以下幾種類型
第一種類型是女道士
唐代的女道士身份是比較特殊的
她兼有女道士、女官這樣一種身份
同時又跟歌妓、娼妓有一定的聯繫
而且唐代的這些女官、女道士
都往往喜歡和文人墨客相來往
比較著名的唐代三位最著名的女冠詩人
薛濤、李也、於璇璣
都有體現出這樣一個特色
李商隱所愛的這位女道士名叫宋華陽
在李商隱詩集之中
《碧城三首》、《聖女詞》、《重過聖女詞》等詩篇
應該都是寫和宋華陽的戀愛故事
比如說《碧城》的第一首是這樣寫的
碧城十二曲蘭桿
西僻塵埃玉僻寒
浪願有書多賦賀
女娼無數不棄然
星辰海底當窗見
雨過何遠歌作看
若是小珠明又定
一聲長對水晶盤
首連寫女冠所處的環境
這個地方是潔凈無塵
溫暖如春
所以講西僻塵埃玉僻寒
漢年寫女冠多有戀情
上句說冠外之人
傅鶴傳信可通應問
下句寫女牀山上男女道女相遇憂歡
這個女牀既是三明又雙冠女性
然則是鳳之雄者
在這裡預指男性
無處不棄然
就指男女道女而言
景年說女冠居宿離自己不遠
自己也曾傅鶴傳書
但是未得回覆
故可見而不可親
韋連以佛小露珠夜深而小乾
來比喻兩人的離合不定
戀情難久
李商隱戀情對象的第二個類型
是所謂公平
蘇雪林先生用了很大力氣考證
李商隱和公平有戀愛的關係
而公平的戀愛是較為特殊的
又是非常短暫的
以此相關的愛情詩
像吳琦《來世空言去絕》中
還有吳琦二首《鳳尾香蘿蔔幾重》
還有吳琦的《幸會東城燕未回》等等
認為多和公平的戀愛有關
並且進而考證出
是公平中的五女如是姐妹
一個叫飛然
一個叫清鳳
李商隱對於清鳳最為情有獨鍾
但是這個結論
目前來講還是一個引發爭議的問題
迄今尚無定論
第三個是一個著名的柳枝
這是由於李商隱在他的一組詩歌裡面
專門有一篇很長的序
講到了他和柳枝的交往
這個序寫得非常有意思
這個詩歌作於開成元年
叫《柳枝五首》
一共有五篇
他的序是這樣說的
柳枝落中李娘也
生十七年徒壯婉急
未嘗盡已復起去
炊葉攪蕊調絲夜拐
作天海風濤之曲
憂意怨斷之音
於崇坤讓山比柳枝居為靜
他日春成陰
讓山下馬柳枝難柳下
勇於煙臺詩
柳枝驚問
誰人有此誰人為事
讓山謂曰
此無禮中少年疏爾
柳枝手斷長帶
結讓山為贈書啟詩
明日於比馬出奇象
柳枝丫環臂裝
暴力扇下風丈一袖
只曰若殊事
後三日臨當去見羣水上
以泊山相待與郎聚過
於諾之
惠所有有諧當意經詩者
細道於臥莊以先不果留
雪中讓山至且曰
惟東諸侯取去矣
明年讓山復東相悖於細上
應御詩以默其故處雲
這篇柳枝無首的序
幾乎就像是一篇簡短的傳奇小說
而且是一個愛情題材的傳奇小說
他其中就講到
這位柳枝
洛陽的柳枝
仰慕於李商隱的才華
聽到李商隱的煙臺詩以後
就有心生愛慕之意
並且跟李商隱約好
什麼時間
過幾天再來相會
結果李商隱講到
因為種種原因
自己沒有能夠去和柳枝見面
不果留
最後聽說柳枝惟東諸侯取去
惟其他的軍閥軍人所取走了
而且還曾經和李商隱的親戚讓山
在細水之上曾經相遇過
所以李商隱再來到柳枝的故處
親身感慨
寫了這麼一個《柳枝無首》
這是一個帶有一些悲劇色彩的
同時又非常富有傳奇性的一個故事
雖然跟李商隱
可能並沒有非常長時期的密切的戀情來往
但是畢竟他也留下了這《無首柳枝詩歌》
也是李商隱一生之中感情經歷的一段經歷
第四個就是王夫人
也就是王茂元的女兒
這個是李商隱的正式的妻子
王氏和李商隱
在王氏去世之前
李商隱就寫了不少的情真意切的描寫
夫妻感情的詩歌
王氏去世以後
李商隱又寫了不少的道王詩歌
他們夫妻感情應該也是非常好的
李商隱寫給妻子的詩篇
感人的或者我們最熟悉的
就是那篇著名的《葉雨記北》
君問歸期未有期
八山葉雨漲秋遲
何當共撿西窗竹
卻化八山葉雨時
這首詩歌是李商隱在大中二年
李商隱在京八一代
四川一代所寫的
一個題目叫《葉雨記內》
記內很明顯
指的就是寄給自己的妻子王氏的
這首詩歌
由此地此刻的一種對妻子的思緒
向將來
時間上面向將來推移
發生聯想
由歸期未有期
這樣就把此刻和將來聯繫起來了
然後下面說
何當共撿西窗竹
卻化八山葉雨時
所以他這首詩歌在時空上面
有一種迴環往復之美
由此刻設想將來
又設想將來和妻子如何
回念此刻的兩地相思
所以在構思上面非常的精妙
而且在詩歌之中
八山葉雨兩次重複
但是我們讀起來卻根本沒有累贅感
反而覺得來回
迴環流轉的這種美感非常密切
需要說明的是
儘管李商隱的感情生活豐富多彩
他的愛情經歷也非常複雜
但是我們感覺到
我們後人可以感覺到
李商隱對待情感的態度是非常認真的
他並不是像想像之中的那種
浮薄少年或者浪蕩文人
李商隱身上是有一些
在當時人心目之中
是有一些對他批評的
為人方面的批評的意見的
但是這個可能和
他夾在牛裡擋針的
這個政治環境是有關係的
我們讀李商隱的詩歌
包括讀他的文章
感受到這樣一個文人
我們會覺得
他在寫每一首
跟愛情有關的詩歌的時候
和發生每一段戀情的時候
他都是情感真摯的
全身心的投入的
我們這裡可以有一個事例
可以加以說明
就是他在紫州幕府的時候
他的長官劉中隱
想要把一個粵妓女子
叫張儀仙賜給他
但是李商隱不肯接受
而且還寫了一篇
《尚河東宮起》
這樣一篇情真意切的
這個解決的文章
這個文章裡面有幾句
我們讀了以後覺得非常感動
他說
某道上以來光陰未及
吾同半死纔有素安
靈光獨存且兼多病
至於南國妖技
崇臺妙技
雖有色於偏食
實不介於風流
後面這兩句特別值得注意
雖有色於偏食
實不介於風流
這在某種程度上
就給我們一個提示
就是李商隱的
那麼多描寫感情的詩歌
也就是所謂有色於偏食的詩歌
但是未必每一首詩歌
都是他的風流生活的一種體現
並不都是如此
所以說李商隱的
有些描寫感情
描寫戀情的詩歌裡面
說是他別有寄託
恐怕是非常有可能的
說明李商隱在作詩的時候
偶有遊戲戲謔之地
但是在立身處世
和在實際生活之中
這個人是非常認真的
一個作家的實際生活經歷
和他的詩歌
或許並不存在一一對應的關係
但是所謂情是情是
情和是
有的時候也是未嘗不可分離的
是則未須其必有
情則無疑於必爭
是可以是可有可無的
但是情是真實的真摯的
所以我們考察李商隱的愛情經歷
也沒有必要做索引派的這種附會
最關鍵的最核心的
是要從情感層面
去理解李商隱和他的詩歌
因為千百年的時間過去了
那些古人的種種風流往事
雨打風吹去
必然殷墨於時光之中
但是唯有這種人人共鳴的情感
是具有波動人心絃的力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