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大學】中國宋詞唐詩〈宋詞篇〉(全59講)陶然 41-花間詞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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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我們講第四個問題
花間詞中的名物
名物是甚麼東西呢
名物是指特定事物的名稱和特徵
那麼花間詞裏面這個名物
尤其是相關女性的名物詞非常地多
那麼這些名物詞可以作為專門的研究課題
是很深的學問
那麼即使我們現在不作為學問研究
弄通這個名物也還蠻有意思的
因為名物它裏面有很多觀感
而且花間詞名物都是與大多數規格有關係的
與裝飾 首飾 服飾 器用等等這些有關係的
還很有美感的
所以我們這裏專門講一下花間詞裏面的名物
在這裏面我們舉五個例子來說一下
它所表現的最多的方面
第一個講一下猜
這個《溫庭陵菩薩蠻》裏面有
雙鬢各相紅 欲猜頭上風 這麼兩句
它是說明什麼呢
說明唐代的或者唐武代時期的這個女子
她首飾上有猜
這個猜 猜頭的裝飾 猜頭的綴飾是非常多的
那麼《菩薩蠻》還有兩句
也是《溫庭陵》的
它說翠猜 金座鼓 猜上蝶雙舞
翠猜 它金鼓 它用的翠 這樣的
然後呢 猜 有兩個蝴蝶
因為人動了 走起來這個猜也動了
兩個蝴蝶在跳舞
這個以前解釋有的也不一樣的
這個直到什麼時候呢
我們才知道呢
就是這個前些年
在一個墓裏面挖出來一個唐代的銀猜
這個銀猜它是什麼呢
它是用這個前面的猜頭上是兩個蝴蝶裝飾的
那麼猜和中間它還比較細
這樣的情況呢
它好像這個人一動的話
這兩個蝴蝶還會顫動的
所以我們看到這個出土的這個實物
就知道這個《溫庭陵》寫的這個
翠猜 金座鼓 猜上蝶雙舞
就是說是非常的這個生動的
而且很寫實的這個東西
那麼這是這個詞裏面有這樣的一種名物
那麼這個除了《溫庭陵》呢
還有別人也有的
比如《偽裝的公院詩》裏面有
猜上翠青 印不反了
鏡中紅燕 喜重芳
猜上有翠青
實際上它不是真的青
是猜頭上的那個鳥的一種圖案
是這麼一個樣子
柱上雕上去的
那麼像這些呢
我們就可以看出來
儘管這些猜本來是那種實物的東西
在這些詞人的筆下呢
就寫得可以說是栩栩如生的
寫得是冉冉欲飛的
那麼你讀起來呢
就有點動人心絃的
這麼一個這個樣子或者形態
那麼而且呢我們現在
因為講名物的話呢
如果我們到博物館去注意這些事情
那麼這一方面
在博物館新出土的這些
或者長的或者出土的實物當中
都還可以找到一些印證的
那麼唐五代時期呢
這個猜又是千姿百態的
那麼禽鳥這個動物呢
是唐代猜是最為流行的那種式樣
或者是文樣
為什麼這方面有多呢
往往這方面呢
又容易怎麼樣呢
象徵愛情的
因為詞表現愛情的還是比較多
而且表現女子的比較多
所以非常的集中
比如說剛才那個猜上疊雙五
就雙哎
有時候還有鴛鴦啊什麼
都是表現著這方面的東西
那麼有時候呢
還可以怎麼樣呢
通過這方面這一猜
來表現那種綿綿的思念
而且猜的形態呢
又不一樣
這樣對解讀詞呢
又不會那麼單調
因為當時在詞裡面表現的這些女子
用猜的話
她猜猜的形態也不一樣
有的是斜猜的
有的是對猜的
還有的是直猜的
這些都是我們可以關注的方面
所以呢我們以前呢
就是比如說來分析詞的時候
大多數分析它的那種意境啊
分析它的這個什麼藝術啊
分析它的那個條理啊等等的
其實這個不全面的
你要從這一方面來分析的話
比如說你如何把這個詞裡面
這個猜拿出來
然後呢
它怎麼猜的這些
怎麼藝術表現的
怎麼通過這個透露出女子心裡的
這樣你觀察或者欣賞
可能會更深一點
而這一方面呢
我們也可以看出
不管是哪一方面這一猜啊
它所表現的或者選用的
都是那種華貴的那種精猜
這一精猜或者銀猜
它不僅顯示這個主人公的那種身份
也更能襯托出這些美人啊
這些女子的那個
嫵媚和高雅的一種氣質
這樣的
那麼這是我們講一個方面
這個領悟
第二個方面呢
我們講一個鳳凰
因為溫廷明詞裡面呢
《菩薩滿》裡面
它
因為溫廷明《菩薩滿》一組十幾首
那麼其實第七首裡面
有這麼幾句
它說這樣的
鳳凰相對盤金米
牡丹一葉輕微縷
寧靜照新妝
並青雙簾長
它是描寫這個金女衣上面呢
相繡的一對這個鳳凰圖案
它前面一句呢
它寫的是女子衣著是華艷的
必須以衣著華艷呢
來這個表現
襯託她那種容態的華艷
那麼金女織成的衣服呢
又相繡那種這個鳳凰相對的圖案呢
是顯得這個富麗堂皇
而且呢
就好像什麼呢
溫雨淺潤以後盛開的牡丹花
那麼一樣的鮮豔奪目
它描寫的鳳凰是這樣
那麼對這個容態呢
會引發出什麼呢
就引發出那個雌中女子啊
她顧影自眠的一種情懷
所以她對著鏡子呢
怎麼樣呢
就造自己的新妝
自己剛化妝以後什麼樣子呢
是禪病清了
雙臉修長
那麼這個與那個雨後盛開的鮮豔的牡丹
又相互映襯
顯得嬌艷和妖嬈
那麼從這裡面我們就可以看出來作者啊
他是以那種濃麗之筆啊筆墨
來凸顯新妝女子的這個明艷的這個容顏
形態也都好
心理
她是什麼呢
你看
她這裡面寫的是
鳳凰相對
相對是兩個呀
那麼我們就可以想象得出來
她對這個雙的一種這個期待
實際上還是講到女子
唐就是那個《五代詩》裡面講到雙
講到一個人的孤獨
期待雙的還是比較多的
這通過明墨裡面也會表現出來
這是文廷人的作品
因為他還有一首詞
叫《南鉤子》
《南鉤子》裡面他有這麼幾句
叫手裡金鸚鵡啊
胸前繡鳳凰
偷眼半形象
不如重駕於坐鴛鴦
那麼他這裡面是什麼呢
香屑於前胸的鳳凰圖案
與手裡的那個金色鸚鵡是相映襯的
既表現色也表現深的
所以深色的結合
就表現出這位女子對於美好姻緣的一種嚮往
那麼這種金鳳凰的圖案
有時候他也繡在裙子上
所以《九泉紙》這一首詞裡面
他有這麼兩句
叫玉釵攜簪銀環縱裙上金領鳳
那麼前面一句提的是首飾
後面一句提的是佛飾
蟲是上和下的映襯和對照
那麼玉釵和金領鳳
這個名物它不僅是色彩的表現
也是動感的一種特寫
這是有關鳳凰的這種名物
這個在《花間詞》裡面還是蠻多的
我們有興趣可以專門找出來來欣賞
第三個我們說一下這個小山
因為前面兩個都是缺丁的
這個小山比較麻煩
因為溫庭雲剛才講這首詞
我們剛才從頭到尾分析過了
還是說比較簡單的
就是清晰的
但是這裡面的這個小山很麻煩
它是小山重疊金銘銘
碧雲一度相篩謝
歷代的書簡是不一的
所以我們梳理出幾種說法
因為現在有很多種
我拿出幾種來說一下
供大家來進行討論
由你們自己來判斷
提出自己的看法
大概有這幾種說法
這個小山重疊金銘銘
第一個是小山眉
那麼小山眉這一說法
與溫庭雲菩薩滿的另一首
還有一個寫小山叫什麼呢
第三個叫瑞黃無限當三惡
還有一首詞叫霞芳苑
叫素妝美寢粉山痕
也是講山的
另外偶遊的詩歌裡面
溫庭雲寫這話還蠻多的了
叫惡黃無限西洋山
惡上好像山一樣的
這樣的
素妝影笑紗窗閣
都可以相印證的
那麼它這裡面寫的是小山重疊金銘銘
金銘銘
就有的學者他認為
這就是那種小山眉
是眉上畫的一種
大概是惡黃什麼之類的
這個你們有興趣可以看一下
我們的前輩學者夏春濤先生一部書
叫《唐宋詞欣賞》
夏春濤先生是我們的主師了
那麼他說小山是指眉毛
因為唐明皇的時候
唐玄宗造出十種女子畫眉的樣子
當時唐玄宗的時候
造的十眉圖這個女子
比如說有遠山眉 有山峯眉等等
那麼小山眉是十種之一
夏先生這麼說的
那麼小山重疊
夏先生說
他說是指眉韻褪色了
金是指惡黃
金銘銘是指什麼呢
褪了色的黃是有明有暗的
這麼一種說法
這是第一種說法 小山眉
第二種說法
這個小山不是小山
是小山屏 屏風
那麼這種說法
和溫天明這個《菩薩曼歷守詞》
還有《歷守菩薩曼》
還有這麼一句
叫枕上屏山掩
這個屏山
屏山肯定是屏風上的山
他也這麼印證的
那麼提這種說法
還要早一點
就是清代一個學者叫許昂霄
他就在《詞中偶品》裡面說
小山概指屏山而言
那麼後來
於平伯先生在《都辭偶德》裡面
他也說這個小山就是屏山
為什麼金銘滅呢
因為這個金銘滅是指
照著這個屏風的話
這個初日昇輝與畫屏相映了
這個光不動
一動的話一閃一閃的
這金銘滅是這麼一個樣子
這是於平伯的這種說法
那麼後代像李濱若《築畫間詞》
那麼後代再遲一點
像吳曉儒寫的古典文學
《瞻蟲》這部書裡面
還有現在學者嚴行沛
他的《溫庭明藝術研究》裡面
他都認為這個小山是指屏風
還有葉佳瑩先生在《唐宋詞》十七講裡面
都講了這個屏風
因為屏風折疊起來就好像小山一樣
這是一種說法
就是講屏風有兩種說法
一種就是屏風好像山一樣折疊起來
另外一種說法是屏風上面的畫
畫著山的
這是兩種
所以現在沒有一個定論
第三個問題
山枕 小山枕
那麼這個說法有溫庭明圖藏版的另一首
叫《山枕影龍裝》
綠檀金鳳黃可以相印證的
而金銘面就是指枕上的金漆
太陽一照的話就或明或暗的
那麼這與唐代女子梳妝也有關係的
因為唐代女子非常講究富貴氣
所以頭上的首飾特別多
頭上首飾特別多的話就必須怎麼樣呢
她就必須蓄長髮
蓄長髮的時候
在夏天其實是很難過的
夏天你比如說長髮睡覺的時候很熱
那麼為瞭解決這個問題
唐代的時候非常興這個山枕
因為山枕可以把頭髮放在山枕凹的地方
這樣減少夏天的那種比較麻煩
所以溫庭明的這個小山重疊金銘面
有些學者就認為這個小山就是山枕
比如說一個著名的哲學家吳世昌先生
他就是認為說小山山枕也
說枕是平放
所以故能重疊
意思是葉一層疊起來這樣的
那麼平山畫井樹立是不能重疊的
所以他認為這個平山肯定不對
就是屏風不對的就這樣的
又不能金銘面
那麼他又說了什麼呢
下面是那個遍雲渡山
遍雲欲渡
他說明什麼呢
說明這個女子這個時候
她早上醒了還沒起來
還站在這個枕頭上了
就這麼一個樣子
如果是起來的時候
她頭髮就不能渡山了
所以他是這麼一種解釋叫小山枕
那麼還有一種解釋
第四種
叫小山棘
她頭髮就是梳成這個棘
跟小山一樣
這個是誰說的呢
這是那個代表的人物是沈崇文
沈崇文在中國古代服飾研究裡面
他有這樣一段話
他是中晚堂時婦女發棘
孝發土撥的
他做這個蠻環錐棘這種實驗
也就是說他上面
他梳成這個棘好像一個棒槌一樣
側向一邊
那麼側向一邊
上面又插著一些花釵
插著一些梳子放在那邊
這麼一個情況
側向一邊這個變化也比較大
所以還比較時尚的
這麼一種髮飾
然後他就提出一個特殊的看法
清明滅是什麼呢
因為這發棘上他有一釵有什麼
還有他放著那種小梳子
金梳子
那麼這個梳子太陽一照就容易明滅了
是這個意思
是沈崇文的這麼一種看法
那麼我們說唐代婦女頭上插梳子的
不僅是這首詞裡面
還有一些詩裡面也有所表現的
比如說中唐時期王建
他的公詞裡面就有這麼幾句
叫玉釵金雀三層插
翠集高雄綠冰須
五處春風吹落地歸來
別赤一頭梳
皇帝赤給他這個小梳子或者金梳子
自己作為主政的
小山重疊清明滅
這個小山應該是一種名物
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剛才舉的典型的就有這種四種說法
我自己不做評判
作為課後的一個討論題
你們看到底這個小山應該是
這個四種裡面之一呢
還是四種裡面都不是的
你可以再提出另外一種也可以
只要言之成理就可以了
這樣的話你的詩歌或者詞的欣賞
會有自己得到的一種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