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紅樓夢》女性幽默的雅俗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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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觀看·2025年10月30日
各位老師下午好
我是藝術學習2022集的博士生趙凱
我的發言題目是
《紅樓夢女性幽默的雅俗之變》
我所探討的對象是
女性空間中的一種幽默表現
《紅樓夢》中描寫了大量的這種女性聚集的遊戲情境
因所屬的這種階層的不同
她們的幽默也呈現出雅俗不一的情形
主要有世俗取笑和為人雅屑
這樣兩種不同的表現方式
首先世俗取笑
我把它稱之為是一種公開的表演
它的核心為俗
因為俗的特點是粗淺的 離俗的
尤其以賈姆為主導
王熙鳳為輔助
共同參與的這樣的一些遊戲活動
《紅樓夢》中描寫的兩種幽默表現
都具有偏俗的性質
它們所表現出的幽默言語
多為一種從眾心理的產物
也具有迎合他人的性質
因為它們的目的在於
營造一種眾人取樂的氛圍
我簡單的舉個例子
比如說第54回慶祝元宵佳節的時候
在擊鼓傳媒的遊戲中
主要以王熙鳳和賈姆的笑話
來表現一種冷漠張力
比如先看一下賈姆的這個笑話
他認為伶牙伶俐嘴乖的人
是吃了孫行者的猴尿
顯然他是在說王熙鳳
也有研究者認為
這裡暗示著賈姆對王熙鳳伶牙俐齒的不滿
甚至認為這個笑話過於尖刻
實際上這種觀點都有待商榷
因為從小說文本來看
眾人聽完笑話之後的反應是都笑起來
而對於笑話就像薛姨媽所說的
只要對緊就發笑
她強調的是笑話要符合這種具體的場合
講笑話的場合必須要有三種人的存在
一種是被取笑的對象
比如王熙鳳
第二種是製造笑話的人
像賈姆
而第三種是笑話的傾聽者
就是席中在場的眾人
而弗洛伊德認為
傾聽者具有不可或缺的性質
因為在這個過程當中
製造笑話的人主要是面對傾聽者
而暗中又與被取笑的人之間形成了
這樣的一種對應關係
就像薛姨媽所說的對緊
所以賈姆的這個笑話必須要有王熙鳳在場
眾人才會覺得好笑
而賈姆笑話中也沒有表現出對王熙鳳的不滿
反而具有一種善意的提醒
因為在第52回當中
賈姆當著眾人的面說
自己雖疼王熙鳳
但是又恐她太過伶俐了
不是好事
而這裡說伶俐嘴乖的人是吃了猴尿
恰好與之前的觀點相呼應
這種反復的提醒表露的
實際上我覺得是一個長輩
對於晚輩的一種疼愛之情
實際上是一種親密的關係
而不是所謂的不滿
而之後
王熙鳳的笑話體現的
則是眾人的冷
這種冷源自對預設期待的一種懸空與禿漿
因為作者進行了大量的鋪墊
眾人都等著聽王熙鳳的笑話
但是講完之後
只覺冰冷無味
而當史湘芸不斷去追問王熙鳳的
這樣的一些問題之後
眾人才一齊失聲笑起來
這就是一種預設禿漿的一種反轉
就像康德所說的
笑是一種從緊張的期待
轉化為一種虛無的感情
在這樣的一個冷熱禿漿之中
特殊的這種情這種對應關係
跟特定的這種群體參與的近的一種綜合
而產生的這種笑
使得其中的幽默具有一種層次感
這也離不開眾人所參與的這樣的一個幽默場
而當這個幽默場呈現為一個女性空間的時候
它就具有了一種含而不露的會議
當這種偏俗的群體取笑
會把這種隱晦留下於一種世俗化
因為它是要把這種笑的因素展現給眾人
為了實現這種笑的最大化
所以它就會帶有一種表演性質的迎合意味
而當這種私人化一旦展現為一種公共化的時候
主體對自我的這種表達
就會有一定的剋制和缺失
而反觀文人雅炫第二種表現方式
我將之稱為是一種個性的抒發
文人雅炫是大觀園中的這些才女們的表現
尤其林黛玉
她的幽默都具有一種詩意
書中稱之為雅炫
雅是雅者正也
它是一種具有正統之意
是一種精英文化所追求的一種審美理想
薛寶釵說是用一種春秋的法子
而春秋的法子是一種
微而顯智而慧 婉而成章 靜而不污的表達方式
所以說這種雅炫
它主要表現的是一種詩性的幽默
當這種詩性的幽默
在作詩論畫這樣的情境中表現出來的時候
它所表現的對個性意趣的流露
就更接近文人的這種審美趣味
比如說林黛玉打去探春
教下課為教業賦祿
她引用的就是
弟子教業賦祿這樣的一個典故
這裡就體現出了
詩性與雅炫並存的這樣的特徵
當然這裡也存在一個
幽默效應實現的一個問題
由於時間問題我不再做具體的展開
我主要再闡釋一下
母蝗蟲這個問題
母蝗蟲也是他們在談論作畫之前
林黛玉所謂劉姥姥取的這樣的一個外號
從字面意思來說
蝗蟲比喻劉姥姥
就是說劉姥姥的食量大
具有能吃能喝的這樣的一種特徵
就像清代人所記載的
蝗蟲所過赤地而無魚
當然也有研究者說
這是在暗示劉姥姥是一個大害蟲
我覺得這種觀點實際上也有點誇大
就是結合文本
薛寶釵說母蝗蟲是把
卒兒那些情境都描摹出來了
所以說明母蝗蟲主要是在
描摹卒兒的那些情境
而劉姥姥在《大觀園》中
呈現給眾人的情境主要有兩種
清醒狀態時的食量大似牛
和醉酒時的百獸率舞
百獸率舞是林黛玉
在她醉舞時對她的一個戲血之語
也是引用了《尚書》中的典故
她用百獸率舞來取笑劉姥姥
身上散發的這種原始的氣息
主要是用牛這一諧音來建立這種互聞關係
而牛又恰好與劉姥姥的
自育食量大似牛之間
存在著一個關聯性質
有研究者認為
牛舞之血是對母蝗蟲的一個生動的註腳
如果認同這樣的一個觀點
我覺得她這兩個血語
又跟母蝗蟲之間產生了一種關聯
讓母蝗蟲的典故具有了一種囊括的性質
所以她隱藏著劉姥姥清醒時
和醉酒時的兩種狀態
而這兩種狀態就是薛寶釵所說的
佐兒那些情境
失信幽默的表現
更多的是通過引用典故的
這樣的一種方式來得以實現
由此可以看出
這兩種不同的表達方式
構成了《紅樓夢》中女性幽默的表達方式
而在其後實際上隱藏的則是
雅和俗的這兩對範疇的關係
因為《紅樓夢》當中的雅俗
經常出現兼容並置的一個特徵
就像林黛玉作為一個極雅的代表
她也能夠脫口而出放屁這樣的粗話
而因為沒有常出泡茶的水
被妙玉吐槽為是一個大俗人
但是就像經常平嘴見舌的王熙鳳
她也能說出一葉北風景
這樣的文雅的詩句
所以將雅和俗置於不同的這種遊戲空間
隨著這種氛圍的變更
其所呈現的關係實際上也是不同的狀態
我這裡主要通過兩個情景
第一個是長輩與晚輩共存的遊戲情境
晚輩們所表現的雅通常會讓位於長輩們的俗
而長輩們的俗甚至會因晚輩們的雅的影響
而以一種偏雅的方式得以表現
比如說劉姥姥這個行雅牌令的這個情節
晚輩們的令語都以雅為主
大多出自古人的詩句
而長輩們的令語則以俗為主
更多的是諺語
劉姥姥的則是一種粗話
甚至體現著一種粗俗的自然本色
以至於眾人聽了之後都鬨堂大笑
這些七個人的令語都符合他們的身份和性格
唯獨劉姥姥的令語具有一種幽默意味
因為這種幽默能夠引人發笑
而笑具有一種同情的本能
劉姥姥她因自身的俗而無法融入這樣的一個雅的空間
但是隻有當眾人鬨堂大笑的時候
她得以試圖去進入這個群體
因為笑它能夠讓不同的個體在瞬間能夠去實現一種共識的這樣的一種方式
而通過幽默的這種令語
劉姥姥也得以在雅的空間中去解放自我
她也逐漸由這種邊緣走向核心
她最初雖然也用自己的方式去獲得眾人的認可
但是隻有當她以貴族的這種方式去參與其中的時候
她才真正的不是一位局外人
在眾人的這種引領之下
她的這種自然本色的俗也以一種雅的方式予以呈現
像蘿蔔、蒜、窩瓜這種日常可見的俗物
以押韻的詩句形式出現的時候
它就具有了雅的風格
所以在這樣的一個遊戲空間中
雅俗表面呈現的是對立的狀態
但實際上它體現的是一種不同兒童的心理傾向
與此相對
那些表面看似平等和諧
實際上可能暗藏的是某種不同
比如說寶玉過生日,主奴共坐一席
那麼也就是指出體現的是一種自由平等的非等級意識
實際上當我們細細去思量的時候
雅俗是呈現的是一種對立
這種對立將這兩個階層有著明顯的區分
比如說九令的舍父和母戰
雅跟俗的這種對立
以及主子史香芸對九敵九面的要求
和奴僕他們對襲人丫鬟他們對九敵九面的要求
都呈現的是雅跟俗的這種不同
而且在這整個遊戲的參與過程當中實際上只有主子參與其中
而奴才階層只有像香菱
她因學過師父有才學是僅有的一位
但是香菱她是薛盤的妾
也有自己的丫鬟她屬於半個主子
所以這兩個階層雖然同坐一個空間
但是雅對於俗有著明顯的這種拒斥作用
而史香芸之後的幽默言語說
這丫頭不是那丫頭頭上拿桃桂花油
她對兩個階層起到了一種連接作用
她以諧音的方式建構一種幽默效應
引得襲人和情人等人來罰她喝酒
讓這些奴才階層參與到這個活動當中
雖然是由對立的這種幽默衝突所造成
但表現的是二者的和諧
可是緊隨其後林黛玉的取笑
她說她倒有心給你們一瓶子油
她誤著打盜竊的官司
實際上又破壞了這兩個階層的融洽
以至於讓採雲有心並不覺得紅了臉
另外呢就是這種邪血之語
實際上它對雅有著一種解構作用
能將一種雅趣溶解為一種俗意
比如賈寶玉給方官的名字耶律巡邏
它是用一種象徵的文學方式
賦予起一定的隱喻含義
但是由於大官員中的這些人叫錯了音譽
把這種富有雅趣的耶律巡邏變成了野驢子
野驢子就帶有一種侮辱性質
以致聽的人都不教導
甚至配奏在盪鞦韆
就是讓野驢子來動盪鞦韆
而邪淵聽後已經笑軟在地
這種眾人抽搐式的笑
就使得耶律巡邏的這種象徵意含失去了意趣
而在比如香菱跟眾人鬥草的時候
她說自己有夫妻會
夫妻會實際上不是花的名字
它也是一個帶有文學表徵的這樣的一個詞語
就古人詩句中經常用這種並排生長在同一枝的花卉
來比喻恩愛的夫妻
而道觀為了不讓香菱在遊戲中獲勝
她自然不會承認這一虛構的一個名稱
所以她笑著說
若是這兩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兒子會
若背面開的就是仇人會了
你漢子去了大半年
你想夫妻了便扯上會
也是有夫妻好不害羞
其實她的話語的表述
完全是順著香菱所說的
凡會有兩枝並投結者為夫妻
她的邏輯就是按照香菱的邏輯展開的
但是她所呈現的效果
卻是把原本富有雅趣的這種夫妻會
降解為毫無詩意的老子兒子會和仇人會
甚至她對香菱進一步以人身攻擊的
這樣的一種取笑來結束這場遊戲
總的來說就是在這樣的一個女性遊戲情境中
她們的幽默方式都是去表現自身的一種意趣
而相較於男性
因為《紅樓夢》中男性的幽默
就是更多的是粗鄙
甚至是一種哄話情色的這樣的一種特徵
相較之下女性幽默多了矜持少了放縱
雖然也夾雜一兩句粗鄙之語
但是無傷大雅
而且在遊戲中主要以閒為止
去表現為這樣兩種不同的風格傾向
但是雅和俗絕對不是對立的關系
因為幽默所催生的這種笑
會對其二者進行一種調和的作用
使雅俗在情境中出現兼容並置的現象
但是這種兼容並置並不是二者的一種完全的一種統一
所以就像我前面已經講過的
通過不同的這種對主體的這種幽默的表現
可以看出笑容雅俗中實際上蘊含著不同而同
同而不同的這樣的不同的狀態
其中或表現個體在群體割裂中的和諧
或者表現個體在群體和諧中的割裂
甚至表面的平等中
暗藏的實際上是個體間的一種不平等
我的發言完畢 請各位老師
感謝趙凱博士的分享 時間把控得非常好
雅俗之變為我們學術中常談的話題
但是在這個性別的視角下的確有了別樣的意味
下面我們再有請復旦大學的翟浩月博士為我們分享
從紅樓 閨閣 道王的角度對江洪秋傳奇展開的新論
有請 翟浩月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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