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六家談全系列12集 （三）周思源：亦石亦玉說寶玉

賈寶玉是《紅樓夢》的男一號 在他身上存在著許多矛盾現象 我們現在從這兒入手 來解讀賈寶玉這個形象 比如說賈寶玉最大的特點 是對女兒的尊重、愛護和疼愛 但是在有些方面呢 他脾氣大得出奇 對女性可以說是毫不尊重 更談不上疼愛 比如我們在第八回 李奶奶來了 她要嘗嘗就給她吃了 她是你哪門子的奶奶 你們這麼孝順她 不會仗著我小時候吃她幾天奶罷了 如今瞅著她比祖宗還大了 我如今又吃不著奶了 白白地養著祖宗做什麼 我去問老太太 也帶著祖宗去 哎呀 寶玉 小時候吃了她幾日奶 你聽聽說完的話 幾日奶 現在我已經吃不著奶了 寶玉就是十三歲了 她當然不吃奶了 她說我現在已經吃不著奶了 留著祖宗幹什麼 她現在比祖宗還大了 乾脆撚出去算了 要把她奶媽撚出去 就是為了那麼一點小事 而且我們從曹玉清筆下寫的 寶玉把杯子砸了 而且是跳起來斥責欠學 說就吃了你奶奶幾日奶 現在吃不著了就把她要撚走 可以說是蠻不講理 毫無修良 沒有良心 跟我們通常所瞭解的 賈寶玉對女性的尊重 對女兒少女們的愛好 叛若兩人 純粹是一個頑固子弟 這是矛盾現象 而這種現象啊 還不止一次 他回怡紅院的時候敲門 裡邊丫頭們都在玩呢 沒聽見 寶玉當時怎麼樣 他滿心裡 腦子裡面他就是轉這個念頭 滿心裡要把這個小丫頭們踢了幾腳 他誠心要踢了幾腳 沒想到來開門的是襲人 結果一腳一踢 把襲人踢傷吐血了 他有點內疚 可是我們反過來想 如果傷的不是襲人 而是別的小丫頭 寶玉會感到內疚 因為他本來就是要踢這個小丫頭 就像類似這樣的 那麼我們怎麼來解讀 賈寶玉這個形象呢 我們可以從兩個神話 三個世界 四個文化基因入手 紅樓夢裡的賈寶玉 從他的出生就充滿了神祕色彩 讓人迷霧重重 而一切謎團的背後 都與兩個神話緊密相連 那麼這兩個神話 究竟是什麼樣的神話 曹雪芹通過這兩個神話 傳達出怎樣的信息 由這兩個神話 又會引出 哪三個光怪陸離的文化世界 兩個神話就是 一個女媧補天神話 女媧補天神話 是中國固有的 女媧補天啊 它是說什麼呢 就是兩個男人爭鬥 最後有一個失敗者 頭撞了天柱 把天柱撞斷了 撞了不周山 結果呢 地傾東南 洪水氾濫 火山爆發 也就是說男人破壞了天地 誰來補啊 女人來補 原來那個女媧補天神話 曹雪芹做了一個很重要的延伸 這一延伸不要緊 就把重點啊轉移了 既保留了原有的精華 又轉移了後來的重點 曹雪芹在《紅樓夢》裡 把女媧補天延伸成這樣一個神話 原來女媧是煉石補天之始 於大荒山無極崖煉成高經十二丈 方經二十四丈完石三萬六千五百零一塊 蛙皇室只用了三萬六千五百塊 只單單剩了一塊未用 便棄在此山清耿風下 誰知此時自經鍛煉之後 靈性已通 因見眾石俱得補天 獨自己無纔不堪入選 雖自怨自嘆日夜悲毫慚愧 每塊都是合格的 那麼既然多煉了一塊 你沒有給它補天 你就得讓它發揮作用不是嗎 那麼這樣一來呢 這個女媧補天這個神話 就把中國古代傳說當中 女媧的兩個神話合成了一個 我們知道 這個中國古代關於女媧有兩個神話 一個就是補天 還有一個就是女媧團土造人 是吧 結果她累了 因為團土捏起來比較慢 她累了 累了以後乾脆什麼 就拿一個草繩 弄那個泥水 是吧 沾點泥水跟草繩一甩 不就可以甩出好多泥點嗎 是吧 所以團土的那個 正式做的那是工藝品了 就成了婦人了 甩出去的那個泥點就成了 甭管是怎麼著吧 反正就是女媧呢 她有兩大貢獻 第一是補天 第二是造人 而曹雪芹把這個神話一延伸以後啊 他把有關女媧的這兩個神話合成了一個 這還不算 我就跟他講 他轉移了重點 這重點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因為他計算不精 這是第一個錯誤 第二個更大的錯誤 你既然計算不精 你應該啊 讓它在別處發揮作用 沒有 棄之三下 把它扔了 就扔在那個青銅屋下 那麼當然了 這塊石頭 它自經鍛煉以後啊 通了靈性 也就是說 它已經不是石頭了 不如一般的石頭 它已經具有人性了 而且它在天堂世界 它具有一定的神性 因此他自怨自哀 怨 他怨誰啊 他除了怨自己命苦 他肯定怨女媧 女媧是神啊 是天啊 所以這就是賈寶玉叛逆性的文化經驗 這是他的根源 賈寶玉為什麼來到這個社會以後 他有一些叛逆性的行為 那麼這是第一個神話 第二個神話呢 就是西方林河岸邊 三生石上有一株小草 降朱 小草 那麼由於啊 這個神韻使者 每日交易甘露 所以呢 這個小草得以久延歲月 最後呢 修成了一個女 修成女體 成了一個女孩子 這是《紅樓夢》裡第二個神話 只因西方林河岸上 三生石畔有降朱草一株 使有赤霞宮神韻使者日益甘露灌溉 這降朱草使得久延歲月 後來既受天地精華 復得雨露滋養 遂得脫卻草苔木質得換人形 僅修成個女體 終日猶豫離恨天外 飢則食蜜清果為善 渴則飲灌愁海水為湯 那麼這個神韻使者 這個鷹字啊 就是四育之美食 它象御非常漂亮 但是它實際上本質上纔是 那麼這兩個神話 我們剛才講了 有三個世界 它後來演繹出來的故事 是三個世界 這三個世界 這個海外學者 海外著名學者 餘英時先生 他在宏學中國文化史的研究方面 都很有貢獻 他是提出了兩個世界 紅樓洞的兩個世界 一個天堂世界 一個現實世界 那麼我在他那個基礎上 做了一些補充 我認為啊 紅樓洞裡面是三個世界 剛才我們講到的兩個神話 它是第一世界 就是天堂世界 第二個世界呢 當然了 就是以賈府為代表的 現實世界 在天堂世界和現實世界之間 存在著一個具有一定 或者說具有相當現實性的 充滿浪漫主義色彩的大觀園 這個大觀園呢 是一個理想世界 這是充滿浪漫精神的一個理想世界 那麼在這三個世界當中 我們現在回過頭來講 這個四個文化基因 在紅樓夢中 曹雪芹用女媧煉石普天神話 和神韻使者神話 為世人創造了一個 極富想像力的藝術空間 玉和石 人和神 賈寶玉身上有太多解不開的祕密 那麼通過女媧煉石普天神話 和神韻使者神話 賈寶玉會產生怎樣 與眾不同的文化基因 賈寶玉啊 它本來是一塊石頭 但是它經過鍛煉之後呢 因為它通了靈性 它就具有了人 人的那種物質要求 精神要求 情感要求 所以後來啊 他聽到一僧一道的談話 人間那麼繁華 他就想 他想了下來幹嘛 他不是想下來普天 他說能不能帶我去受享受享 受享就是享受 那麼他自怨自哀 他第一點就是說 他是對天不滿 所以他是由於對天不滿意 是吧 他羨慕人間的生活 因此賈寶玉身上存在這個叛逆 神韻使者同樣如此 神韻使者是更明顯了 神韻使者 神嘛 他在警幻仙子手下工作 但是他不安於衛 他不是嫌他這個神級別低了 他也是羨慕啊 人間的繁華生活 繁星偶赤 要求下凡 所以從這個石頭和神韻 他們二者來說 一個共同點 都是對天堂生活的不滿 這種不滿 註定了賈寶玉身上 一個突出的課程 那就是他的叛逆性 在《紅樓夢》中 賈寶玉處處都顯得與眾不同 他反對走仕途 追求愛情 提倡平等待人 這種不同常人的價值觀 來自何處 這與賈寶玉身上的 與時二性 神人二性 又有什麼關係 賈寶玉的價值觀不一樣 這個價值觀包括 一個人的前途 你是走仕途啊 還是走什麼別的途啊 包括愛情觀 包括人際關係觀 等等都不一樣 你看 這就和他第一個文化基因 是緊密相連的 他雖然是塊石頭 你畢竟是在天堂啊 神韻雖然是個侍者 你畢竟是在天堂啊 但是他不喜歡在那個地方生活 他不喜歡那樣一種類型的生活 所以賈寶玉他的價值觀 跟當時的年輕人 是完整不一樣的 我們過去有個錯誤 受享就是享受 享受就等於 享受物質生活 就等於資產階級思想 就等於腐朽思想 等於反動 實際上啊 每一個人 他都有兩個人性的機緣 基本的元素 第一個就是奉獻 貢獻 你一個人在社會上 你總要對社會做些事情吧 要對你這個家庭負責吧 這中國傳統文化 一個非常優秀的方面 第二個 他一定要接受社會的回報 他人要生活 他要有 要滿足他的物質生活的需求 精神生活的需求 情感的需求 那麼石頭 他本來就是煉出來補天的 既然你天 你不讓我補天 所以他這個《紅樓夢》裡面 幾次提到 無財可去補蒼天 幾次提到無財補蒼天 實際上不是無財補天 而是無命補天 那麼既然你不讓我補天 那我作為一個人 他通了靈性 他有人性 那我作為人 我應該滿足我的物質的 精神的 情感的需求 所以啊 這個受想 就具有天然的合理性 我們套用一句西方名言 天賦人權 是不是 天賦受想 我們知道 這個中國傳統文化的一個弱點 是忽略個人的價值 這一點在宋明理學以後 發展的越來越嚴重 儒學經過了董仲舒 到了宋明 變成了理學 理學後來到了明清 變成了禮教 總的趨勢是 人文精神越來越淡薄 越來越削弱 人的自身價值 越來越被忽視和壓制 那麼在明代中後期 已經有許多學者 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比如王陽明 和王陽明的弟子王庚 特別是李治 像這樣一些學者 你看李治就公開反對 反對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 他們比較強調 要重視人的自我價值 那麼這個思想 對曹雪芹是有影響的 所以在宋明理學泛濫 特別是在禮教 嚴重的扼殺人性的那種情況下 在康雍前時期 以文字獄為代表的 嚴酷的思想控制之下 曹雪芹通過賈寶玉這個形象 來強調要重視 人的基本權利是非常進步的 是非常了不起的 而且這樣的思想 當時在西方也是很前沿的 我們看一下中國古代小說戲曲 並不缺少古天行的人物 但是你能找出一個 受想型的人物來嗎 當然有的受想型人物 那是頑固公子 那是花花公子 那是把自己的快樂 建築在別人的痛苦基礎上的 那種不是 那種是封建主義的 非常腐朽的享受型人物 不是我們所講的 賈寶玉的這個價值觀 他的這個受想 是建立在和別人同樣快樂 他叫怡紅公子 為什麼叫怡紅 曹雪芹為什麼能讓他住在怡紅院呢 怡就是愉快 就是快樂 這是個使動用法 使別人快樂 使誰啊 這個紅在中國傳統文化當中 是代表少女 代表女性 作為一個男人 男性中心社會 作為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 他應當為女性創造一個 能夠施展才幹 使她們快樂的這麼一個環境 曹雪芹啊 在小說開頭 他就說了 他說我這一生見過很多異樣女子 我要為規格招賺 要為這些女孩子們 要利賺 要把她們的優秀的品格 才幹 讓世人都知道 實際上我們通過《紅樓夢》 看到了許多非常優秀的 少女 少婦的形象 所以這個我們可以概括為 宋紅 歌頌 歌頌的是少女 少婦 他在小說裡面 通過賈寶玉這個形象 傳達了這麼一個理念 就是 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 處於權力中心的男子 應該為廣大女性 特別是為那些還沒有啊 沾染那些壞習氣的少女們 提供一個施展才幹的平臺 和社會環境 那麼他就身體力行了 這位怡紅公子 他住在怡紅院 他做了很多怡紅的事情 所以呢 第二個詞 就是怡紅 遺憾的是 當時那個社會處於末世 這個社會已經腐敗透了 他只能滅亡 曹雪芹讓他最後是 白茫茫大地 真乾淨 那些少女們 人品高潔才感卓絕的少女們 人人都是以悲劇 而結束自己的一生 所以 曹雪芹在導紅宣宗 這個小說 寫了多少年 改了多少回 他為什麼在導紅宣宗 就是我寫這部小說 目的就是要送紅 我要告訴大家應該怡紅 但是這個社會不允許他們生存 導紅 送紅怡紅導紅 就構成了紅樓夢 深層意運的一個重要內容 賈寶玉有一句名言 女兒是水做的骨肉 男人是泥做的骨肉 我見了女兒便得清爽 見了男子便覺濁臭逼人 這句著名的言論 不但是賈寶玉 向讀者傳達的重要思想 更是紅樓夢這本小說的核心精神 那麼賈寶玉身上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思想 作者曹雪芹通過這些 在表達怎樣的精神實際 賈寶玉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 他是為這些少女們操碎了心 確實是 甚至丫頭們犯了錯誤 出了事要受到責罰 她出來說這事是我幹的 跟她沒關係 她這都出了名了 要不然王興峯他們都說 你怎麼又替人頂槓啊 那麼在賈寶玉身上 體現這個女性崇拜 不但是曹雪芹的一個 非常先進的觀念 因為曹雪芹 在賈寶玉這個形象身上 他滲透了自己的某些理想 而且反映了中國傳統文化 當作一個非常優秀的特徵 我們知道西方創世紀人化 也就是說人類是怎麼創造的 基督教神話 就是人類是一個男人 和一個女人的後代 亞當和夏娃的後代 中國也有類似這樣的 那就是女媧和福西的後代 但是中國還有一個神話 就是什麼呢 女媧造人 也就是說 中國人是一個女人的後代 沒有男人的事 那當然不可能了 這反映了什麼呢 就是母系社會 在人們觀念中的遺跡 在中國人頭腦中 對母親 對老祖母的尊敬 是特別突出的 在《紅樓夢》裡面有體現 在賈府裡面地位最高的是賈母 就是老祖父如果去世的話 那麼在這個家族當中 地位最高的是老祖母 而且我們還可以看到 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在《紅樓夢》當中 凡是同一個輩分的人 同一個輩分的人 男的一律不如女的 《紅樓夢》裡面賈府建在的 第二代碩果靖存是賈母 她的丈夫已經死了 我們通過裡邊敘述可以看得出來 賈母年輕的時候非常能幹 比王熙鵬還要能幹 而且你看看現在賈母 這老太太很會享福 頭腦非常清楚 賈府地位最高的是你 第三代文字輩 賈靖一味好道 他在道觀裡邊不出來 所以寧府亂七八糟就從他那開始了 他這家長沒當好 賈舍一個老色鬼 不用說了 賈政 賈政是內不知至家 他不會至家 不會管理 為了一點事差點把青兒都打死了 外不善用人 賈政官不小 賈政小時候剛開始的時候就是員外郎 員外郎就是副司長 那時候機構很少 六部六個尚書 下面每一個部底下是幾個司 他是員外郎副司長 但是他會用人嗎 他不會用人 你看那個賈雨村不就是經過他推薦 保舉上去的嗎 一路高升嗎 文字辦和女的呢 我們看看女的 王夫人多能幹 而且王夫人可不簡單 王夫人是小事不管 通通交給王熙鳳 他一心抓大事 抓什麼大事 接班人問題 他兩眼緊緊盯著賈寶玉周圍那女孩子 只要發現你有可疑的 認為要把他的兒子勾引壞了 馬上就把你幹走 金串 秦文 都是被那麼冤屈死 然後下面那個玉字輩 第四代 玉字輩我們看賈政 賈璉就不用說了 太差了 玉字輩出了一個出類拔萃的人 就是賈寶玉 賈寶玉是賈府男性中的傑出代表 確實 他跟賈府中的所有其他男性相比 的確是佼佼者 可是跟他的姐姐妹妹在一塊 就完了 賈寶玉自己也經常說 我不如你們 是吧 跟姐姐妹妹一比啊 他就不行了 第五代更不用說了 第五代這個男的賈榮 賈榮和秦可卿比差遠了去了 秦可卿的能力遠見卓詩等等 他的人望口碑 那都遠遠超過賈榮 賈榮幾乎一無可取 曹雪芹為什麼這麼說 為什麼要把賈府僅有的這個特別出類拔萃的賈寶玉 寫的都要不如 他表現了曹雪芹對幾千年來 以男性為中心的社會的極度失望 他希望通過賈寶玉來表達 他對於能夠給女性一個比較平等的地位 一個比較寬鬆的環境 這樣一種願望 讓女性能夠更好地發揮才幹 這是第三個問題 紅樓夢是一個永遠也解不完的謎 在紅樓夢第一回 曹雪芹通過那塊碗石來演說賈寶玉這個人物形象 並且多次提到賈寶玉的愚笨和粗淳 而事實上當讀者通讀紅樓夢後會發現 賈寶玉是一個極為聰明靈秀的人物 遠不是書中所說的那麼差 這樣的描寫表現了賈寶玉什麼樣的文化基因 如何理解賈寶玉身上 亦英亦實亦神亦人亦正亦邪的矛盾性格 這個小說開頭他寫到那塊石頭 四次提到了這塊石頭粗淳 兩次是粗淳 還有兩次裡邊也提到了淳 那麼淳這個字就出現了四次 這不少了 因為他原來是一塊非常非常大的石頭 後來由這個和尚點化了 成了一塊晶瑩美玉 含在賈寶玉出生的時候 含在他的嘴裡 成了後來畫在胸前的這塊 所以他是真石頭假寶玉 那麼神應使者同樣如此 因四欲之美食 看起來是像一塊美玉 可實際上他是石頭 那麼在神應使者身上 他同樣體現了賈寶玉的上面的四個文化基因 他不安於位 不願意在天堂生活 羨慕人間繁華 另外還有一條 這個第二個神話跟第一個神話比 第二個神話 有的學者把它叫做米神話 貔貅旁一個索一個米 就是仿 這個是個仿製品 那麼這個神話它有一個 它有兩個作用跟那個前面不一樣 一個呢 就是它明確了這個神應使者的身份 他是個使者 他雖然是神 但他是使者 使者就是服務員 為誰服務 為那些花花草草服務 他的領導是誰 他的領導是警幻仙 我們剛纔不是說了嗎 三個世界 天堂世界的領導是誰 那個女媧 煉石補天的那個地方 領導是女媧 人間 現實世界 領導是誰啊 領導是賈姆啊 是王夫人啊 是不是 掌握經濟大權的是王世鳳 那麼在大官員裡頭呢 大官員裡頭 賈寶玉依然扮演了一個 使者的角色 怡紅院就是大官員的多功能廳 就是少女們活動的中心 怡紅公子他的主要任務 就是為了讓姐姐妹妹們快樂 怡紅 所以我們從兩個神話 三個世界 四個文化基因當中 就能夠理解它的矛盾了 什麼呢 就是賈寶玉身上 他有玉性 因為中國古代啊 自古以來就流行 玉崇拜 認為玉是帶有神性的 所以他有非常美好的一面 賈寶玉身上確實有許多美好的一面 在那個時代的確是非常難得的 因為中國自古以來啊 就是學而優則仕 就是要走仕途的道路 而賈寶玉不走 為什麼 因為曹雪芹已經看出了 當時那個社會已經處於末世 曹雪芹逝世已經240年了 他提出末世的時候 他寫《紅樓夢》的時候 離開現在已經250年了 當時他就一再告誡我們 他生活那個年代是乾隆的前期和中期啊 可是我們一直到現在 我們許多人還津津樂道於康雍乾盛世 乾隆是盛世的鼎盛時期 而曹雪芹在250年前就告訴我們 那個時候已經處於末世 那個天已經不可補了 已經沒法補了 那個天是把有補天之才的人士拋棄掉了 人之於山下 氣之於路旁 那個天那個社會扼殺了許多有才華的 有高尚情操的女性 但是呢 無論是那塊石頭也好 無論是神韻使者也好 它畢竟啊 它的本質是實 也就是說 它這個實性的這一面 在賈寶玉身上依舊的保留著 所以紙顏齋和魯迅啊 都給了曹雪芹很高的評價 就是他不是把好人寫得一切都好 把壞人寫得一切都壞 他是按照生活的本來面目來寫的 這樣的話 這個形象 我們才感到親切 才感到真實 覺得可信 賈寶玉 遠遠高於當時許多男性的那些東西 都屬於異性 而他身上保留著某些普通人的缺點 甚至是很嚴重的缺點 而這些呢 恰恰是他的實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