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結合集】一口氣看完170年的亂世南北朝 解毒：高洋

縱觀整個南北朝時代 在為數不多能稱得上前明後暗的君主裡 能憑藉一己之力將明與暗都發揮到極致的 便只有北齊文宣帝高揚 公元534年 高歡以元善建為帝建立東魏政權 與西魏的宇文泰情況相似 高歡集團的內部也細分為六鎮豪帥 河北世家 洛陽胡漢貴族 和爾朱榮殘部四大利益團體 在這四大利益集團之中 鮮卑人明顯佔據更強的主導地位 高歡也在掌控北魏末年的局勢後 將分散河北各地的六鎮流民 重新收攏到以晉陽為核心的區域 並採取胡漢分治政策 因此東魏 北齊的士兵 絕大多數是鮮卑人 以此形成了以晉陽軍事力量 遙控夜城東魏政權的局面 在這一時期 高歡與麾下六鎮豪帥之間 往往不是嚴格意義上的主僕關係 而是依靠於高歡的個人威望 所建立起來的一榮俱榮關係網 在東魏一朝 高歡為大丞相 而侯瑾 舍狄幹 樓昭 孫騰 司馬子儒等人的官爵 也都在司徒 領軍將軍 尚書令的位置 隨著高歡位極人臣 六鎮豪帥也晉升為六鎮勛貴集團 但這樣的結果 對高歡日後想做的事而言也十分不利 於是 當高歡有意安排世子高丞 接管自己手中的權力時 便用六鎮勛貴集團的腐敗問題 作為切入口 為高丞樹立為王 高丞在高歡的支持下 在夜城開展了打壓勛貴的行動 為了能在朝中形成與勛貴勢力抗衡的力量 高丞通過改革官員選拔方式的辦法 提升瞭如崔記書 崔先等漢人官員的地位 這招確實取得了成效 但也因此使得被打壓的六鎮勛貴集團 對高丞心生不滿 但高歡死後 侯景在河南反叛 晉陽的六鎮勛貴第一時間 便將罪責歸咎到崔先等人身上 實則是將矛頭指向了高丞 索性 侯景的反叛 在東西衛和南梁的三方幹預下 最終引向了南梁 而高丞也緊隨其後 搶下尹川戰功 暫且穩定下了政權內部的人心 接著將目光投向了皇帝寶座 可就在這時 高丞遇此身亡 蘭京作為一個突然因素 再一次打破了東魏政權內部的平衡 從北齊書文香記和北史陳元康傳的記載來看 高丞之死似乎正是一場 由蘭京密謀策劃的偶然事件 但一直以來 關於高丞遇刺的討論 都會提到高陽是幕後主使的猜測 畢竟立高者宜 高丞死後 立刻成為繼任者的高陽 自然是人們懷疑的對象 但這件事由於存世史料的限制 已經成為一件歷史懸案 各方學者都是結合史料記載 給出他們的推測 但這並不能認定為歷史真相 高歡 高歡共有十五個兒子 長子高丞 十年十二 神情俊爽 便若成人 神武詩文以時勢得師 辨析無不重禮 自是軍國醜冊皆譽之 三年 入府朝政 嘉陵左右京畿大都督 時人雖聞氣時 猶以少年欺之 而畸略言名 勢無一致 於是朝言震肅 之後老三到十五子 除了十二子無評價 十三子最孱弱 十五子早夭外 幾乎都是正面評價 而到了二兒子高陽時 雖然北齊書、北史都在強調 高陽外表看起來很平庸 但內心聰明 可事實上 在高陽的兄弟眼裡 他們看到的高陽 卻是一副呆傻模樣 事情的轉變 發生在高陽的右眼 高歡曾將一堆亂絲 交給諸子分凱 來測試他們的才能 在眾人泛濫之際 高陽貢獻出成語 快刀斬亂麻 解決問題 獲得高歡的讚許 接著高陽又在一場 既在非常不真實的軍演中 表現出色 但從此之後 高陽的行為就變得呆傻起來 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是作為次子的高陽 受到了長子高成的猜忌 高成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 需要時刻防備 過於出色的二弟 而高陽為了能獲得保全 便不得不採取隱忍的方式 甚至顯著隱才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 高成遇刺身亡 彼時高陽正在夜城 擔任領軍將軍 尚書令 中書監 經濟大都督 因此高氏集團的老臣 在群龍無首的時刻 第一反應 便是找到高陽來主持大局 於是高陽撕下昔日偽裝 處變不驚 指揮不重 穩定住了夜城內的局勢 而高陽成為高成的繼任者後 第一件事 便是拉攏薰貴集團 所謂的政令不變者 指的其實正是 高成打壓權貴貪污的政令 但問題是 高陽這麼多年來 裝得太好 以至於今天正常了 但大家卻認為 他不正常了 他的兄弟們這麼認為 六鎮薰貴們更這麼認為 因此 高陽在掌握晉陽BUFF的大權之初 其威望甚至不及高成 很難獲得六鎮薰貴的全新支持 於是 擺在高陽面前的 就只有高成未盡的事業 登上帝位 高陽試圖用皇帝的權威獨尊 來掌控局面 可稱帝同時也就意味著 高氏一門與六鎮薰貴的關係 要從盟友轉變為主僕 稱帝之後 晉陽BUFF解散 BUFF的權力直接收歸皇帝 而曾經一榮俱榮的六鎮薰貴 也將成為皇權之下的臣子 因此 站在六貴薰貴的視角 一個看著長大的庸才 突然提出要登基稱帝 還要從他們的手中 重新分配權力 薰貴們的回答 當然是否定的 持同樣觀點的 還有高陽的母親樓昭君 當高陽表示 要逼袁善介善讓時 樓昭君說 乳腹如龍 胸如虎 猶以天位不可忘懼 終身北面 乳獨何人 欲行順羽之事乎 而贊成高陽稱帝的高德政等人 以及被高德政勸說成功 支持高陽的楊茵 都是漢人文官 他們此前在晉陽BUFF中 僅處於從屬地位 要在六鎮薰貴們的監控下 負責處理各種政務 猶如晉陽君權之下的 夜城朝廷 而如今 他們可以通過依附皇權 在薰貴集團地位下降的時候 進位至與薰貴平等的臣子席位 高陽因此在篡位的路上 找到了對抗薰貴集團的力量 完成了改朝換代的目標 但由於未能完全馴服薰貴集團 高陽做出的退讓便是 撤銷晉陽BUFF的同時 保留晉陽丞相府的外兵草 和騎兵草兩個機構 改稱為外兵省和騎兵省 這也意味著 軍事大權依然被六鎮薰貴集團所掌控 因此在高陽稱帝之初 他拼了命的展現才能 正是想消除世人對他的偏見 而在軍事領域的征伐 高陽甚至親自衝鋒陷陣 也是為了能在軍功層面 獲得來自薰貴集團的認可 在高陽的計劃裡 他驅除柔然、突厥等外患 平定珊瑚等內憂後 下一步便是要討滅西魏 完成北方的統一 可高陽很快就發現 想要調動全國的軍事力量 發動滅魏戰爭的阻力十分強大 而這部分阻力 正是來自於晉陽的薰貴集團 薰貴將領統率鮮卑士兵 手中掌握著北齊的主要軍事力量 對此時的薰貴們而言 東西力量的對比 已經從東強西弱轉變為今日的持平 再舉清國之力 討伐西魏的風險實在太大 更重要的原因是 只要有西魏的存在 晉陽作為北齊軍事中心的地位 以及戰功薰貴集團的利益 便能長久維持 北戰薰貴集團不能與高陽同心 再加上公元556年 北齊在攻打建康的戰事上屢屢受挫 種種軍事層面的不得力 促使高陽更加倚重宗室和漢人氏族 來加強皇權 可高陽本人的性格一直崇尚胡風 重用漢人後 漢人大臣往往會以儒家禮法 約束和勸諫高陽 這引起了高陽的強烈反感 從公元555年、556年 北齊天保六年、七年開始 高陽從英雄天子的巔峯一步邁向深淵 為何他的性情會突然發生改變 李百耀在北齊書中認為 這是高陽在工業有成後的倦怠與放縱 而在今日 人們更加普遍猜測 是高歡與樓昭君主子 可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但除以上的觀點之外 或許我們也能結合高陽的成長經歷 從心理層面來分析高陽性情昏暴的原因 高陽自幼被迫收斂鋒芒 呆傻求活 一朝得勢卻面臨滿朝質疑 拼盡全力 但終究未能改變格局 最終高陽選擇了通過縱酒過度來自我麻醉 通過暴虐刑罰來彰顯權力 高壓 酗酒 以及對燻鬼集團和漢人團體的不信任 多方面因素混雜在一起 或許成為了他性情突變的原因之一 我國古代政治發展的趨勢之一 便是地方不斷集權於中央 中央不斷集權於皇帝 東西位之間 高歡與文泰所代表的後六陣時代權力模式 終究也會在二人家族邁向稱帝的時刻被打破 皇權集中與燻鬼集團的分權 是一對難以調和的矛盾 西位通過撫兵制等一系列改革 使得宇文氏的地位逐漸獨尊 但仍免不了要剷絕趙貴 獨孤信以絕後患 而在東位北齊 燻鬼集團在朝中擔任諸公官職的比例 從高歡去世時的45% 下降到高陽時期的33% 直至公元569年時的12% 北齊所採取的 是通過任用宗室和漢人門閥的方式 來不斷抑制六陣燻鬼集團 但由於宗室中常有與燻鬼集團聯姻的慣例 使得部分宗室的利益與燻鬼集團綁定 造成北齊後期 六陣燻鬼集團、北齊皇帝、宗室三者之間 表現為胡亂矛盾的衝突 頻頻爆發 北齊的國力也在一場場內鬥中消耗巨大 最終滅亡於北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