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首古詩詞（161）——辛棄疾《蝶戀花·戊申元日立春席間作》

大家好 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新氣急的蝶戀花 物生元日立春席間座 物生年是公元1188年 也就是宋孝宗純熙十五年 元日就是正月初一這一天 而這一年的正月初一又恰好是立春日 人們盡交盤 簪彩盛 喜氣盈盈忙著慶賀這個雙喜的節日 韶華正盛的年輕人更是天真爛漫 興高采烈 歡呼新春的及時到來 薛執閒居於帶壺之濱的新氣急 眼看著這一派歌舞昇平的氣象 卻怎麼也樂不起來 自然界的結合推移 觸發了他滿懷的憂國之情 這一年他已經49歲 算來他渡江歸宋已經整整27個年頭了 這27年來 他年年盼 日日盼 盼望恢復大業成功 可是無情的現實卻使他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於是 他在春節和立春日的宴席上揮毫寫下了這首小詞 借春天花期沒定準的自然現象 含蓄地表達了自己對國事與人生的憂慮 詞的上篇通過節日裡眾人熱鬧而自己索然無味的對比描寫 展示出自己與眾不同的感傷情懷 開頭三句 誰向交盤簪彩盛 整整韶華 爭上春風病 這裡他所擁的都是當時民間春節和立春的風俗 當時在正月初一 各家以盤子呈交敬獻家長 號為交盤 彩盛也就是翻盛 宋代士大夫家多於立春之日 簡彩綢為春番 或者戴在頭上 或者墜於花枝之下 或者簡為春蝶 春乾 春盛等以為戲 整整是個人名 她是辛棄疾一位所寵愛的吹笛的侍女 這裡他用以指代他家裡的少男少女們 正當美好年華的整整等人 爭著從交盤中取出春番 插上兩鬢 春風吹拂著他們頭上的翻盛 十分好看 這裡他就以年輕人的歡樂來反襯自己的憂愁 下面兩句 往日不堪重記醒 未花長把心春恨 這裡承接上意而勾轉一筆 說明自己並非不喜歡春天 並非不熱愛生活 而是痛感無憂無慮的生活 對於自己早已成為往日的遙遠回憶 不只如此 不堪回首往事的原因還在於 在過去的年代裡 還歲歲苦盼春來花開 可年復一年 春雖然來了 花的開落卻無憑準 這就使人長把心春怨恨 這裡一個恨字 暗含了許多感慨 是恨自然界的春天 也是恨春天所象徵的事物 而《心機集志》裡他並沒有明說 讓讀者根據全篇的意象描寫和感情傾向去琢磨 去領會 詞的下篇成上篇結尾的恨字 特寫了他對花期的擔憂和不信任 字裡行間充滿了怨恨之情 而這種怨恨是愛疾叛疾所生之恨 春未來時先借問 晚恨開遲 早又飄臨近 今歲花期消息定 只愁風雨無憑準 綜合起來看 下篇是表達這樣一個連貫的思想過程 《心機集》急切地盼望著春天到來 盼望著花開 還在隆冬就探尋花期 但花期總是短暫的 開晚了讓人等得不耐煩 開早了又讓人擔心它很快會凋謝 而近年的立春恰逢正月初一 花期似乎可定 可以不像往年那樣 未花長把新春恨了 可是立春之後 風風雨雨尚難預料 誰又知道今年的花開能否如人所願呢 他在這裡委婉曲折地表達了對理想中的事物 既盼望又懷疑又擔憂 最終還是熱切盼望的矛盾複雜的心情 他對什麼事情才具有如此纏綿反覆 堅寧執著的心理呢 那就是抗金復國這一項大事業 所謂花期就是他實實盼望的南宋朝廷 改變偏安政策決定北伐中原的日期 他寫這首詞的前兩個月 太上皇趙溝去世 這對於恢復大業也許是一個轉機 如果宋孝宗此後擅作決斷 改變偏安路線 那麼抗金的春天必將到來 可是銳氣已衰的孝宗此時已無心於恢復大業 趙溝剛死 他就下令皇太子趙淳參決國事 準備效法他的父親 傳位於太子 自己去當太上皇搶清福 由此看來 花期仍無定準 風雨也難預料 此時辛棄疾所居的江西上饒 離南宋的都城臨安並不遠 辛棄疾在春節前肯定聽到了這些消息 他心中的憂愁是可想而知的 當然 他下筆之先 也許只是節日急性 沿用春事 但由於平時感情慾積之深 所以情不自禁地 把自己對時局的憂慮 灌注到節序描寫中去 從而使得這首詞 在客觀上具備了象徵意義 這首詞通篇筆性深挽 含而不漏 向辛棄疾個人理想的挫折 和個人遭遇的愁苦 表達得十分深沉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