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上） 048

張飛在城樓上勒骨三痛,讓關羽把蔡陽給殺了,如果三痛骨打完了,你把蔡陽斬了,就說明這哨人馬不是你帶來的,要是三痛骨敲完,你斬不了蔡陽,那不用問了,你是帶領著這支人馬來取我的骨城,逼得雲長萬般無奈,他只好是提刀上馬, 城頭上這一痛骨還沒打完,雲長用了一個撇刀技,就把蔡陽給殺了,然後把蔡陽手下支掌大稻旗的那個軍校捉住,關羽親自問了他幾句,說你們這個蔡陽將軍他從哪來? 這個軍校這才說,說是我家蔡陽將軍聽說,漢獸廷侯你在黃河道口把他外甥秦齊殺死了,當時老將蔡陽要給他的外甥報仇,向曹丞相請兵,要追殺你,曹丞相沒答應,不讓去,後來劉備和宮都復戰了汝南。 我們蔡陽老將又向丞相討令,說他要把汝南收回來,我家曹丞相這才給了老將蔡陽一哨人馬,讓他收回汝南。 我們的兵馬剛走的這會兒,探馬稟報蔡陽將軍,說前面有一隊車仗,保護車仗的人正是你漢獸廷侯關雲長。老將軍一聽這個信息,他說這是天助他,給他外甥報仇,急不可待是舉兵而來,他這才從後邊追你,不上汝南,就這麼一個來由。 雲長問明白之後,他告訴這個掌旗的軍校,你看城樓上這個將軍沒有?那軍校一看,我看見了。雲長說這好了,你就把方纔對我說的這些話,再對這位將軍學說一遍,一字不許唱。 雲長這才告訴馬桐,把這個掌旗軍校給送了去,送到張飛、張藝德的跟前。張飛又問了一下,這軍校把方纔說的這番話,又從頭跟三將軍學說了一遍。 三將軍張飛這麼一聽,哎呀,好險吶,方纔我沒等二哥雲長把話說完,我差一點一槍把雲長二哥給挑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冤枉了我的二哥呀,大哥劉玄德知道了,他也不能輕易放過我呀,還不得跟我拼命。 張飛剛想到這兒,跑來一個探馬。 報! 啟稟三將軍,大事不好。 什麼事這麼驚慌? 有打南門外跑來幾十匹坐馬,馬上人一個個陪刀帶劍,他們風馳電車般的直奔我古城而來,請將軍定奪。 啊,張飛喫了一驚啊,心說怎麼,難道又是曹兵?剛纔在城外邊,雲長二哥剛殺了蔡陽,怎麼又是曹兵呢?不是曹兵,那哪兒來這麼一股人馬呀?你可曾看見他打的是哪家的旗號? 呃,啟稟將軍,沒旗號。 張飛一聽這還麻煩了,這哪兒這麼骨子兵啊,沒旗號就奔我這兒來了,趕快迎敵,不管怎麼回事也得出去看看。 他飛身上馬,提掌把舌毛就奔南關來了,來的南關開城出來這麼一看,只見從對面劈裡閃電的來了好幾十匹坐馬,為首的有兩個人。 他們看見張飛的馬一出城,這兩個人趕快是滾安下計,由他馬上就跳起來,後邊那些人也全擺馬匹勒住,等前邊這倆下了馬,來到張飛的跟前。 身世易理,三將軍,您一向可好? 啊,張飛一看,哈哈,他樂了。 怎麼回事,認識,敢情是彌竹彌芳兩兄弟,哎呀,是你們啊,嘿嘿,剛才還把我給鬧了一驚呢。 張飛翻身下了馬,這都是什麼人呢? 這都是我帶來的些從人。 哎呀,須州失散之後,你們上哪兒去了? 三將軍,我們能上哪兒去? 彌竹苦笑一聲,不瞞三將軍你說,我們都回老家去了,到老家避難去了。 最近呢,我們那會兒去了些個客商,這些客商都說說古城這兒來了位非將軍,一說這個穿戴打扮和說話的聲音,音容笑貌,越聽越像您。 所以我們是特地趕來到這兒看看您,果然是三將軍。 現在我們已經打聽明白了,我家主公劉玄德正在河北袁紹那兒呢,簡雍也在那兒呢,三將軍您都知道嗎? 我也是才聽說呀,你們來得正好,二位皇嫂已到古城,彌竹祕方一聽,戲出望外。 哦,二位夫人也到了,他們是從哪兒來? 哎,張飛想這事兒還沒法說呢,走吧咱們一塊兒說去吧。 一邊進城啊,三將軍一邊就把這過往的事情跟彌竹祕方說了一遍。 兩兄弟這麼一聽,哎呀,三將軍,您這麼做豈不委屈了雲昌將軍呢?委屈了…… 有點兒,有點兒啊,我看我二哥也挺難過。 他不過,這事兒他不能不讓我這麼想啊,你說這哥你得怎麼辦呢? 可也是啊,他們一邊說著先把兩位夫人給接到了衙門,然後張飛他們親自出城,來接關羽來了。 關羽同彌竹兄弟打了招呼,說了些離別之情,根本雲昌沒搭理張飛。 張飛一想二哥不理我,這怎麼辦呢?不理我我就在後邊跟著吧,反正早晚得理我。 來到了廳堂,互相都引薦完了,人家都坐下了,這位三將軍沒敢坐,跪跪居居的在邊上站著。 二位皇嫂啊,這才當眾敘說雲昌在屯土山約三世,怎麼降旱不降曹。 後來聽說宣德皇叔在河北,雲昌這才掛印封金,千里走單騎,保護著我們姊妹,來找他的兄長劉備和他的弟弟張藝德。 一路上是路徑三難,怎麼說三難呢,保著皇嫂的車輛,雲昌總然有赤兔胭脂獸千里馬,他走不起來呀,這叫有寶馬不能飛馳,一難也。 自從離開許都之後,所走的地方那是重重關隘,不是一兩處,一僥倖過來,過了五關斬了六員大將,二難也。 鎖頭之處防衛甚嚴,不得通融,三難也。每過一地,都有曹操的人馬把守,怎麼去通融去?所謂通融,就是花倆錢買買路啊,一路上沒那麼些錢吶,跟人說點好聽的,人家得聽,託人說個人情,託誰去啊,只好就得拼。 所以說這一路上是歷盡千辛萬苦,不單在許都那個地方,財寶不動其心,絕路不宜其志。一路上,他為了兄弟相逢,為了保護我們姊妹,擔了多大的風險,好不容易來到古城,聽說三弟義德在此,雲昌喜不自勝,恨不得一時兄弟相會。 沒想到在古城前,你舉起丈八毛,連刺你家兄長雲昌三弟啊,你好好想一想,對得住你家兄長。 二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剛說到這兒,張飛就受不了了,噗通的一下,像堆金山倒玉柱一樣,一下子跪倒在雲昌的面前,放聲大哭,那可真叫大哭,震動五瓦。 就這一哭,凡人的瓦都支菜,快趕上二級地震了,張飛是以頭觸地,那頭磕得嘣嘣響啊。張飛這一哭,兩位皇嫂也哭了,眾家人都落了淚,雲昌眼淚也止不住了,開始他真生了三弟的氣,本想不搭理他了,可是兄弟之情啊。 也難怪三弟這樣,我真在許都那兒待了這麼長的時間,三弟一得他怎麼能夠不懷疑我呢?雲昌抬起手來用袍袖斬了一斬淚,雙手把三弟攙扶起來。 哎,先帝啊,難怪你啊,你是唯恐我,關雲昌成為一個不義之人,於兄,不怪你。 哎喲,雲昌這兩句話說得張飛更難過了。 三將軍就是這樣,他要不知道,生起氣了他非被你殺了不可,當他知道自己錯了,他就下擺響頭碰地放聲大哭,這就是英雄的血性,我是知錯就改呀。 迷逐迷芳和孫前趕忙站起來都不要哭了,兄弟相逢,這不是大喜的事情嗎?應該慶賀,不應該如此悲傷啊。 三將軍這才止住眼淚,轉悲為喜,是赦宴相慶啊。 這就算居家團圓了,還不算完全團圓,因為還沒見著大哥玄德呢。 第二天,雲昌就跟張飛商量,說我要到魯南去見大哥,把大哥接到這兒來。 張飛一聽,二哥,小弟我也跟您去得了,再不這麼著,您這一路上太累了,您好好在古城這兒歇息歇息,讓小弟我到魯南去接咱們大哥得了。 雲昌一聽不行啊,三弟,你可別小看了這座古城,你別看這兒彈丸之地,但是咱們能夠犧牲呢,那就是說有個站腳的地方,不能上無片瓦蓋頂,下無立錐之地,你我兄弟夠慘的了。 徐州失散之後東的東西的西,連塊地方都沒有,現在好容易有這麼座古城,你得把它看守住,保護好咱兩家嫂嫂,我去接大哥到古城來。 張飛一聽只好答應了,那二哥誰跟您上魯南去啊? 我和孫乾先生一起去吧。 那您一路上可千萬小心,您可別累著。 我知道了,雲昌到後邊稟明嫂嫂之後,這才和孫乾先生一起登陸直奔魯南。 因為孫乾知道劉皇叔在魯南,等他們兩個人來到魯南一見劉備,劉備剛走。 你說這事兒巧不巧,劉備告訴雲昌將軍,玄德皇叔確實來了,還在我這兒住了不少日子,因為看這地方太小兵馬太少了,皇叔又回到袁紹那兒去了。 您看這怎麼辦,雲昌一聽,咱們別在這兒耽誤了,趕快到河北去吧,反正無論如何我得見著我家兄長。 他們又辭別了劉備,奔袁紹那兒來找玄德,已經走到河北的界首了,就算是交界了吧。 孫乾就跟雲昌商量,二將軍,走這一路我可想了一路,你想什麼呢? 我是想最好您別上袁紹那兒去,雲昌一聽,把眉頭一皺,孫乾先生,那我這不白來了嗎? 不是啊,您聽我說,主公遊達汝南剛回到袁紹的濟州,不知道現在是怎麼回事兒去,再說您在白馬斬了顏良又誅了文丑,袁紹正在懷恨您,我總怕出點什麼意外。 是不是您在這兒找個地方暫且小住幾日,您等著我,我到那兒把主公接來,二將軍,您看怎麼樣? 雲昌本想不答應,可是一聽孫乾這完全是一番好意,他想得也很周到,孫乾先生,那我在哪兒等著你呢? 因為光是我自己還好說,這不是還有幾個隨從人等嗎?周倉他們這都跟著呢。哎呀,孫乾想著想著,您能不能在這兒尋找個村莊啊? 雲昌一聽也對,跟人一打聽,前面有個小村叫關定莊,雲昌約定孫乾,我就在關定莊這兒等候著你。孫乾這纔打馬揚鞭奔濟州去了,雲昌把周倉叫過來,他讓周倉上臥牛山去一趟。 上臥牛山幹什麼去?去收裴袁紹。原來啊,雲昌保著皇嫂奔古城,走到臥牛山不是見著裴袁紹和周倉了嗎?周倉拼了命了,非跟著雲昌走不行,他還想把他那些人都帶來,連裴袁紹也想跟著,雲昌沒答應。 今兒個呢,雲昌將軍讓周倉回去把裴袁紹招來,把他那些人馬也都帶來,最好從大陸來,也就是起一個接應的意思的。周倉領命去,雲昌將軍就住在關定莊這兒等候著孫乾。 孫乾馬不停蹄直奔濟州,來到濟州他見著了皇叔,就把古城的事情跟劉備全說了,劉備一聽喜上眉梢,太好了,他恨不得一下子淚生雙翅飛到古城兄弟相見,居家團圓。 可是我怎麼走呢?正在兩個人說話之時,連攏一起,簡雍打外邊進來,劉備一看簡雍先生,你來得正好啊,你幫我設以脫身之計吧。 簡雍想了想,有了,皇叔您可以去找袁紹。現在袁紹只想著是一心稱霸,他主要的勁敵就是曹操,您要想脫身,您必須得給袁紹出主意,想辦法幫著他滅曹。 袁紹一聽這個,無比高興,現在袁紹就想把曹操給滅了,曹操也是日夜苦思,想把袁紹給喫掉。您怎麼跟袁紹去說呢? 您就說啊,現在汝南劉備人馬太少,劉備也沒有多大真正的本領,最好能把京鄉九郡的劉表給收過來,助袁紹一臂之力共同滅曹,您去當這個說客,遊說劉表,袁紹準讓你去。 劉備一聽,這可太好了,簡雍先生,那我走之後,你怎麼辦呢?我隨您一塊兒走啊,你怎麼個走法?那您放心,只要袁紹答應了您,您前腳離開濟州,我是隨後就到。 哎呀,劉備一聽,這太好了,劉備趕忙來見袁紹,說明宮,我想上荊州去一趟。袁紹一聽,誒,使君,你上荊州幹什麼去?我去勸降劉表。 我這不是到汝南了嗎?回來我已經跟您說了,汝南人馬太少,劉備等人終無什麼大用。我想起來,明宮您要想早日破曹,必得把劉表收過來,因為劉表管轄京鄉九郡,手下智謀之勢,能徵武將很多,兵精良足。 如果他要跟您攜起手來,破曹操不費吹灰之力哦。 哎,袁紹一聽,劉使君,你有所不知啊,我曾多次寫信給劉表,他不理我呀,他不願跟著我一塊去破曹,那不要緊,明宮您可以讓我去,我和劉表是漢氏宗親,我們是一家子呀,您看別人說的他不聽,我說的他準聽,我準能把他給您說來。 袁紹一聽,那可太好了。 哎呀,那你就辛苦一趟吧。 哎,可有一樣,你走之前,使君你還得給我寫封信,催一催你二弟雲長,讓他早日到我濟州來。 哦,您想念我家二弟? 不是,我想把他殺了。 啊? 劉備嚇一跳? 您這是怎麼回事? 他殺了我兩員大將顏良文醜,難道就這麼作罷不成嗎? 哎呀,明宮,您不是跟我說過嗎? 您想收我二弟雲長? 那顏良文醜和我二弟比較起來,顏良文醜不過是兩隻鹿,我二弟是一隻猛虎。 您舍其二鹿收一虎? 您怎麼這麼想不通呢? 哈哈哈哈,袁紹笑了。 宣德,我這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快去吧。 劉備剛出去,簡雍到外邊進來。 明宮,您讓劉備幹什麼去了? 我讓他上京鄉去說劉表。 哎呀,那他要一去不復返了,這事怎麼辦呢? 袁紹一聽可是的,我還真沒想啊。 簡雍,那你說這該當如何呀? 我跟他去吧,一則我到那幫著劉備說說劉表,二則我監視劉備想辦法我也得讓他回來。 嘿嘿,袁紹一聽,你看看,這向著我的人還真不少。 簡雍,你這主意出的妙。 那你就跟劉備一塊去吧。 遵命。 簡雍跟宣德一起,連孫前都走了,郭圖進來了,袁紹手下的謀事。 說明宮您讓劉備和簡雍他們幹什麼去了? 袁紹跟他一說,嗨,壞了,這倆一個都回不來了。 袁紹一聽豈有此理,你這人太多疑了,快快退下,把郭圖給轟出去了。 簡雍和劉備孫前打馬揚鞭,簡雍告訴劉備,咱們可得快走啊,因為咱們前腳一走,後腳準有人給袁紹出主意。 說不定袁紹就要派兵追咱們。 劉備一聽,你的話正合我意,我早想到這一層了。 他們揚鞭打馬,來到了官定莊。 雲長老早接出莊外,一見兄長宣德敗倒在地,兄弟指手大哭,手拉著手哭開了。 簡雍孫前在旁邊解勸,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當然這一見面是悲喜交集,但是咱們得回咱們的古城,這地方太危險,今天晚上頂多待一夜,明天天不亮咱們就得走,以防袁紹派兵追趕。 宣德雲長一聽言之有理啊。 那麼這地方怎麼叫官定莊呢? 這個老莊主姓官單字名定,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官寧,二兒子叫官平。官寧是學文的,官平是學武的。 這官平這個小夥子可了得,不但武藝高強,長得還漂亮,面如官玉,眉粉發彩,目色朗星,齒不脣紅啊。 老官定想把老兒子官平送給雲長將領,他把這心事就跟宣德說。 宣德一問官平今年十八歲,宣德一見官平也非常喜歡,說正好我二弟雲長無子,沒有兒子怎麼辦,就讓官平拜倒在雲長將軍的膝下作為他的義子。 官定一聽大喜啊,立刻叫官平給雲長將軍叩頭,從此官平管雲長將軍叫父親,管宣德叫伯父,他們只在官定莊待了一夜,怕袁紹追兵來。 第二天一早起來就走啊,老官定送出豪遠,雲長將軍告訴哥哥宣德,咱們從臥牛山這條道上走,袁紹來追兵也不要緊。 為什麼呢?我那有一哨人馬,宣德一聽很高興,他們策馬揚鞭的,就奔臥牛山這個路上來,走的半道上,一看由對面來了十多個人,走的前面那不是周倉嗎? 周倉怎麼走道一瘸一拐的?腿怎麼瘸了?不但腿瘸了,帽子也沒了,袍子也裂了,渾身都是傷,後邊帶的那幾個也都包著腦袋,纏著胳膊,這是怎麼回事啊?周倉一看袁長將軍,他大叫一聲撲通就跪下。 二將軍,您快給我們出氣報仇。 袁長讓周倉起來,起來講話。 我不是讓你上臥牛山收裴元紹去了嗎?你怎麼落得這般模樣啊? 將軍,您有所不知,我剛到臥牛山,裴元紹讓人家給扎死了,那山也丟了。 戰山的這個人相當厲害,我跟他這麼一說理,他不但不理我,還把我打成這樣,如果他要殺了我,恐怕十個周倉也早已死於他的手下,看那樣子他不想弄死我,他拿我開玩笑,打一回我輸一回,打一回輸一回,現在我渾身都是傷,我手底這幾個人也都這樣,請將軍您給我報個仇出氣。 袁長一聽抬腿嘎隆一下就把青龍刀摘下來,他要闖上臥牛山去看看,玄德不放心,要親自跟著袁長一起去。 兩馬往前走不多遠,就聽嘻嘍嘍半山頭上一聲馬叫,遊打山上飛來一批伯龍軍,在馬上端坐一將,銀盔銀甲手提亮銀槍。 劉備不見則已,一見他在馬上大叫一聲,顯一顯是災下安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