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首古詩詞（37）——杜甫《聞官軍收河南河北》

大家好 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杜甫的《文官君收河南河北》 我們都知道杜甫號稱詩聖 他以蒼生為念 憂國憂民 他的詩大部分都是趕時商事 沉鬱頓挫 但這首《文官君收河南河北》卻號稱是杜甫生平第一快詩 那麼這首詩快在哪裡呢? 我們先來看題目 題目是《文官君收河南河北》 讀起來就感覺非常的暢快 《官君》指的是唐朝的政府軍 河南河北是哪兒呢? 河南河北當然是黃河的南北兩岸 但這個地理範圍不僅包括今天的河南省和河北省 還包括山東省乃至遼寧省的一小部分 那收是從誰手裡收呢? 當然是從安史叛軍手裡收 公元755年二次之亂爆發 整個唐朝的北方都遭受戰火的屠炭 兩京相繼失守,百姓流離失所 杜甫一家也輾轉流落到四川 到了公元762年 唐朝政府軍在洛陽附近打了一個大勝仗 收復了河南,隨即挺進黃河以北 763年,安史叛軍的首領史思明的兒子史朝懿自殺 他手下的將領紛紛投降 安史之亂的大本營河北也歸附了唐朝 安史之亂宣告結束 所以《文官君收河南河北》這個題目雖然只有八個字 但背後卻包含了整整八個年頭的安史之亂戰爭史 八年戰亂終於結束 唐朝挺過了這場劫難 社會的倡議終於有望平復 漂泊的百姓也終於看到了回家的希望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杜甫感到無限的暢快 因為有這樣的歷史背景 所以我們說這個詩的題目就很暢快 那具體內容呢?我們來看 《見外呼傳收濟北,出文涕淚滿衣長》 見外指的就是建文官以南的地區 寫這首詩的時候,杜甫一家輾轉流落到四川紫州 也就是今天的四川省三臺縣 這裡正是建文官的西南方 杜甫就是在這兒聽說了官君收復河南河北的消息 那為什麼說這個消息是呼傳的? 因為安史之亂的結束不是官君積小聖為大聖逐步推進的 而是叛軍內亂,史朝一自殺,手下將領投降的結果 也就是說它帶有一定的偶然性 所以顯得特別的突然 那個時候包括杜甫在內的老百姓心裡面都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 所以官君勝利的消息猶如春雷乍響,疏忽而至 所以說見外呼傳收濟北 而杜甫突然收到這個消息之後是什麼心情,什麼狀態呢? 他寫,初聞涕淚滿衣長 就是說他一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馬上淚如雨下,涕下沾襟 所以我們從中可以體會到杜甫這個時候是什麼心情呢? 可以說他的心情很複雜 不是說簡單的激動、喜悅和開心 他聽到消息之後,想到八年的顛沛流離,肯定會悲從中來 可是再一想,最難的日子終於要過去,新的生活馬上要開始了 這時候他又會轉悲為喜,而且喜不自勝 所以就是在這樣百轉千迴,悲喜交加的心情之下 杜甫寫出了這句,初聞涕淚滿衣長 非常生動的形象,我們一看馬上就懂了 都能感受到他此時內心悲喜交加的那種複雜的感情 再往下看,卻看妻子愁何在,慢卷詩書喜欲狂 等杜甫回過神來 他就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幾年來同甘共苦的妻子和兒女了 可是回頭一看,還用說嗎? 妻子和兒女的臉上早已經掛滿了笑容 因為這個消息本來就是大家一起聽到的 感情也是人所共有的 杜甫既然狂喜,妻子兒女怎麼可能還會憂愁呢? 所以幾年來壓在全家心頭上的愁雲慘霧一掃而光 大家一起笑珠延開,親人的喜悅又增加了杜甫的喜悅 所以他是怎麼表達呢? 他是慢卷詩書喜欲狂 要知道唐朝的書還不是我們現在的縣裝書 還是那種卷軸裝 看的時候像畫卷一樣展開 看完之後再捲起來用絲帶纏好 這樣有利於保存 可是杜甫這個時候處於狂喜的狀態 已經沒有辦法把書好好的收拾起來了 他拿起平時特別珍重的詩書 胡亂就把它們捲成一卷 我們就可以想像杜甫當時那種狂喜的狀態 那麼他慢卷詩書是要幹什麼呢? 我們接下來看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他慢卷詩書是在收拾行李 因為他此時首先想到的不是別的任何事情 而是要回家 怎麼回呢? 他要唱著歌回,他要喝著酒回 他要在鋪天蓋地的春色裡自由自在地回 這就是白日放歌須縱酒 青春作伴好還鄉 要知道杜甫這一年已經是52歲了 在古代已經算是老頭了 但是這個時候勝利的喜悅壓倒一切 還鄉的喜悅壓倒一切 所以他這個時候可以說是老夫療發少年狂 他要痛飲狂歌,要不顧一切 他要讓滿目的春光作伴快快地回到家鄉去 所以這裡面白日青春放歌縱酒 都是非常明媚的詞句 充分表現了杜甫此時喜悅的心情 詩寫到這兒已經是歡快欣喜之極了 那麼怎麼收尾呢? 我們來看尾聯 提從巴霞穿烏霞 遍下襄陽向洛陽 這可以說是杜甫在腦海裡勾畫的回鄉路線 杜甫這個時候身在紫州 但是他的心已經回到了洛陽 我們都知道杜甫出生在河南的拱邑 拱邑在當時就是屬於洛陽 另外杜甫還有很多親戚 像他的姑姑就在洛陽 他從小就經常在洛陽生活 而且他在洛陽還有田莊 所以他可以算是洛陽人 那麼此時他身在紫州 心向洛陽 該怎麼走呢? 在這兩句詩中他連用了四個地名 巴霞烏霞 襄陽洛陽 所以這裡既是句內對偶 又是兩句對仗 寫得非常漂亮 而且連用四個地名作詩 可以說很少有人這麼做 除了杜甫 這麼寫的就是李白 李白的《峨眉山月歌》裡面就說 峨眉山月半輪秋 引入屏腔江水流 夜發清溪向三峽 思君不見下渝州 這裡李白也是連用了四個地名 但是李白這四個地名 是分在四句詩裡面 但杜甫這四個地名 在兩句詩裡面 所以更難駕馭 但是杜甫寫得非常流暢 你看這四個地名 從四川到湖北 再從湖北到河南 彼此之間都有漫長的距離 但是杜甫這裡用 這四個動作 一下子就把它們串聯到一起了 就像電影的鏡頭一樣 一個個地方飛馳而過 猶如大江放舟 平原走馬 氣勢奔騰而又音韻鏗鏘 可以說是一首回鄉狂想曲 所以 艦外呼傳收既北 這是國之喜事 青春作伴好還鄉 這是家之喜事 杜甫將國事和家事放在一起寫 以一個喜字統領全篇 使全詩具有歡快明朗的節奏 和一瀉如注的氣勢 所以被稱為他的 平生第一快詩 而且從還鄉這個角度說 一聽到官軍收復河南河北 他馬上就要收拾行裝 馬上就神遊在路上 這就是中國人對家鄉的情懷 這不是杜甫一個人的回鄉之旅 而是安史之亂之後 無數個流民家庭的 回鄉夢和回鄉路 杜甫用他的至情至性 把這種急切的心情 和奔騰的喜悅 表現得酣暢淋漓 所以這首詩不僅是他的平生第一快詩 也可以算是千古還鄉詩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