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圖館】春秋風雲人物(合集) 22 齊:齊頃公與齊靈公
无骨者伊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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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99年4月,齊惠公去世,太子吳野繼位,視為齊清公。當時晉楚爭霸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齊清公打算趁著晉國無暇東顧之時,擴大齊國的勢力範圍。
公元前597年,楚莊王在壁之戰中擊敗晉國,晉國一時失去了霸主的地位,齊國周邊那些原本親赴晉國的諸侯也失去了保護傘,比如莒國,在第二年就遭到了齊國的侵略。
到了公元前592年,晉國在解決內部矛盾擊敗赤敵和秦國之後,國勢浮振,打算重新南下與楚國爭霸。另一方面,晉景公也想讓齊國安分一點,於是派遣中軍左契克出使齊國,徵召齊清公參加晉國主持的會盟。
根據左傳及其著文的記載,契克是個果子,他登上臺階的時候,齊清公請自己的母親蕭同叔子在圍帳口觀看,蕭同叔子看到契克登階一瘸一拐的模樣,覺得十分滑稽,就笑了起來,契克聽見了笑聲,十分惱怒,發誓一定要報復齊國。
契克回國之後,勸說晉景公出兵伐齊,但晉景公認為這屬於個人恩怨,不足以勞煩國家的軍隊。契克又請求率領自己的私兵去攻打齊國,晉景公還是不答應。
另一方面,齊清公也開始為自己輕佻的行為感到後悔,他認為此時再去參加晉國主持的會盟,一定得不到禮遇。於是齊清公派遣尚卿高固和大夫燕若、蔡昭、南郭野代替自己赴會。尚卿高固覺得這次赴會凶多吉少,因此走到半路就逃回了齊國。
其他三位大夫抵達晉國後,晉景公拒絕讓他們參加會盟,並且囚禁了他們。晉國大夫苗焚煌對晉景公說,齊侯不敢親自前來赴會,高固在半路上就逃走了,而燕若、蔡昭、南郭野這三人為了兩國的友好,甘願冒著危險來參加會盟。
我們晉國應該以善意回報善意,藉此爭取更多的支持。如今您把這三個人都抓起來,反而讓齊侯有了不赴會的藉口,讓高固有了逃跑的理由,這麼做只會讓其他諸侯產生疑懼,對我們晉國又有什麼好處呢?
晉景公認為苗焚煌說得很有道理,但又不想承認自己的錯誤,因此只是命人放鬆看管,讓燕若、蔡昭、南郭野逃回齊國。
晉國中軍左契克對齊國的怒火沒有半點消解,依然想著報復齊國。晉國元帥釋慧考慮再三後,決定告老辭職,把元帥的位置讓給契克。
釋慧對自己的兒子範謝說:「謝兒呀,我聽說人在大喜大怒的時候,行為很少有合乎理法的。詩云:「君子如怒,亂豎船舉,君子如恥,亂豎船倚。」君子的喜怒應該用來阻止禍患,但如果找不到可以阻止的禍患,那麼這種喜怒就會製造禍患。
現在契子滿腔怒火,如果不能發洩在齊國,就一定會發洩在國內。如此一來,我們晉國將會內亂。所以我打算告老,讓契子執政,這樣他就能對齊國發洩怒火了。你跟著諸位大夫恭敬行事就對了。」於是釋慧告老,契克繼任元帥。
第二年,晉景公聯合魏國出兵伐齊,責問齊清公去年不親自赴會的事。面對來勢洶洶的晉魏聯軍,沒有做好開戰準備的齊清公選擇求和。他派遣公子強到晉國去做人質,晉景公這才收兵回國。齊清公並不想就此屈服,他一邊積蓄力量,一邊與楚國聯絡,打算和晉國再進行一次較量。
公元前589年春,齊清公率軍進攻晉國的盟友魯國,包圍魯國北部重鎮隆邑。齊清公的寵臣盧浦舊魁在攻城時被守軍擒獲,於是齊清公派人向守軍傳話:「不要殺他,如果你們放人,我就和你們進行盟誓,不再攻擊你們。」
隆邑的守軍不聽,殺掉了盧浦舊魁,將他的屍體掛在城頭市中。齊清公勃然大怒,親自擂鼓,命令士族從四面猛攻,三天後攻陷了隆邑。魏牧公派遣尚卿孫良夫率軍救援魯國,齊清公得知此事,立刻揮師直撲魏國,孫良夫慌忙回軍救援,在新祝被齊清公打了大半。
魯魏兩國見情況不妙,向晉國求救。晉晉公讓元帥契克率領七百勝的兵力前去救援。契克對晉晉公說:「七百勝,這是我國在城浦之戰時動用的兵力,當時因為有先君文公的英明和先鎮元帥的智謀,纔得到了勝利。我和先鎮元帥相比,連當他的僕人都不夠格,請國君給我八百勝的兵力。」
晉晉公批准。
齊清公聽說晉國出兵,率軍撤回齊國境內。六月十六日,晉軍抵達彌基山下,齊清公派人到晉軍大營請戰,對契克說:「您率領的晉侯軍隊光臨敝國,敝國的軍隊雖然不強,但還是請求明日相見於戰場。」
契克也作出回應:「魯、魏兩國是晉國的兄弟之國。在寡軍面前控訴敝國蹂躪他們的土地,寡軍於心不忍,因此派遣我們這些臣子向您來討將。寡軍命令我們不要在敝國的土地上逗留太久,所以我們只能前進,不能後退,您用不著主動向我們請戰。」
契克說:「正如寡人所願,即使不願意,我們還是要兵戎相見的。」
為了鼓舞士氣,齊國上卿高顧駕車突入晉軍,投擲石塊擊倒晉軍戰車上的軍士,趁亂擒獲其中一人後還搶了那人的戰車,高顧換乘那輛搶來的戰車迅速撤離。
回到齊軍本陣後,高顧發出豪言:「禦勇者,古於禦勇。」意思是:「想要勇氣的人,可以買我剩下的勇氣。」
「禦勇可鼓。」這個成語就由此而來。
高顧這一番精彩的表演,讓齊軍上下士氣大振。第二天清晨,齊晉兩軍在安地正式決戰。齊清宮揚言道:「我暫且消滅了晉軍再吃早飯。」
齊軍率先對晉軍發起猛攻。晉國元帥契克重劍負傷,但仍然堅持在中軍擊潰,鮮血一直流到鞋子上。契克對駕車的謝璋說:「我快不行了。」
謝璋說:「從一開始交戰,我的手掌和手肘就被劍射穿了。我折斷了劍桿,仍然駕車。元帥,您還是忍著點吧。」
契克的車友鄭秋緩說:「從一開始交戰,只要遇到地面坎坷的情況,我必定下來推車,您都看見了吧。不過您傷的的確不輕,還能繼續堅持嗎?」
謝璋說:「全軍將士根據元帥車上的旗幟,戰鼓而行動,與元帥的戰車共同進退。元帥,您怎麼能因為受傷就壞了國軍的大事呢?身披盔甲,手持武器,我們本來就懷有必死的決心,您受的傷還不至於危及性命,所以還是請盡力而為吧。」
隨後謝璋左手抓住韁繩,右手拿著鼓錘幫助契克擊鼓。拉車的戰馬失去控制,停不下來,一直向前猛衝。晉軍將士受到鼓舞,也發起衝鋒,齊軍抵擋不住,開始潰逃。
晉軍追擊齊軍,繞著畫不住山追了三圈。晉國司馬韓爵駕車追趕齊清宮的戰車,為齊清宮駕車的丙夏說:「那個駕車追擊國軍的人,是晉國的君子,趕快射殺他。」齊清宮說:「既然他是君子,那麼射殺他是不合於理的。」
於是齊清宮連發兩箭,射傷了韓爵的車左和車右,這時近將齊無章的戰車受損,從後面呼叫韓爵,請求搭韓爵的車,韓爵於是停車,讓齊無章上車擔任車右。
趁韓爵停車的時候,齊清宮和自己的車右龐醜甫交換了位置,齊清宮的戰車被樹木絆住而無法前進,因此被韓爵的部隊追上。韓爵不愧是位君子,他按照禮儀走到齊清宮的戰車前,在外行旗手之禮,然後獻上酒杯和玉璧以表示尊敬。
說:「寡君派我們替魯魏兩國請命,命令我們不要在貴國的土地上停留太久,下臣不幸正好在軍中任職,所以不能逃避職責。如果下臣膽怯逃避,也有辱寡君和您的名聲,下臣並不是一名合格的戰士,但由於我軍缺乏人手,只好勉強前來執行任務。」
龐醜甫冒充齊清宮,謊稱口渴,讓假扮車祐的齊清宮到劃不住山下的劃泉去取水。韓爵沒有阻攔,於是齊清宮趁機逃跑。不久,晉國元帥細克趕到,他認得齊清宮的相當,自然看出龐醜甫是冒牌貨。細克下令處決龐醜甫,龐醜甫說:「看來今後再也沒有願意代替國君受難的臣子了。」
於是細克赦免了龐醜甫,並且說:「以此勉勵忠於自己國君的人。」
齊清宮與敗軍會合,取道徐觀返回了都城靈茲,晉軍乘勝追擊,推進到了馬行。齊清宮派遣上卿國佐帶著吉野、玉慶等寶物,並以割讓土地為條件,向細克求和。細克不肯善罷甘休,他對國佐說:「想要議和,就先把蕭同叔子送到我們晉國當人質,然後再把齊國的田壟全部改成東西走向。」
國佐說:「蕭同叔子是寡君的母親,寡君和晉侯地位相等,因此寡君的母親就相當於晉侯的母親。把國君的母親當作人質,用不孝來號令諸侯,這恐怕違背了最基本的道德準則罷。」
先王劃定田界,講究因地制宜,如今要求我們把田壟一律改成東西走向,絲毫不顧地勢的因素。只想著下次入侵齊國更加方便,這怎麼能行呢?如果您願意讓齊晉兩國重修就好,那麼我們也不敢吝惜寶物和土地。如果您不願意,我們就收集殘兵敗將,背靠都城決一死戰。倘若不幸戰敗,豈敢不聽從您的命令?
魯魏兩國的大夫認為沒有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絕,於是向細客進言道,齊國人已經很痛恨我們了,畢竟陣亡的都是他們的親人。如果不答應和談,必然會加深他們的仇恨,這樣一來就難以對付了。如果和談,晉國可以得到齊國的珍寶,我們可以收回被侵佔的土地。取得了這樣的成果,您還想得到什麼呢?
如果晉齊兩國真的再打一仗,誰勝誰敗還得看天意,難道您可以保證晉國就一定取勝?於是細客同意講和,在元樓與國佐訂立盟約,讓齊國歸還從魯魏兩國侵奪的土地,其中包括著名的汶陽之田,隨後晉軍撤軍回國。
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588年,晉國元帥細客率軍徹底吞併了赤堤。這年12月,晉瑾公建用天子軍制建立六軍,齊清公到晉國去朝拜,準備順勢遵晉瑾公為王。
晉瑾公推辭不少,齊清公又準備把玉珪獻給晉瑾公,進行授玉的朝見儀式。晉國元帥細客上前阻攔,說道:「您這次前來朝拜,是因為婦人的膝下而造成的,寡君不敢受禮。」
韓爵起身向齊清公敬酒,說:「我之前在戰鬥中不怕犧牲,就是為了今天兩國君主能在這裡開懷暢飲。」
齊清公自從戰敗之後,向百姓開放自己遊烈的園林,減輕賦稅,政績孤寡,慰問殘疾,穩定了齊國的民心。在對外方面,齊清公侍奉晉瑾公的態度十分恭敬。
到了公元前583年,晉瑾公決定褒賞一下齊清公,他派遣韓川出使魯國,要求魯國把汶陽之田重新獻給齊國。魯國政卿紀孫行府對韓川抱怨道:「大國處理事務符合道義,因此才能成為諸侯盟主。
貴國在七年前讓齊國歸還屬於我國的汶陽之田,現在又命令我國再獻給齊國,像這樣胡來,還有什麼信用?不講信用,就不能推行道義,沒有道義,就不能號令諸侯。貴國在七年的時間裡,一會兒給予,一會兒剝奪,還有什麼比這更前後不一的?
詩云:「女也不爽,是二極行,是也枉極,二三其德。」普通男子前後不一,尚且會失去配偶,更何況作為諸侯領袖的晉國呢?如果這樣下去,晉國必定會失去諸侯的擁護。不過抱怨歸抱怨,紀孫行府畢竟不敢違抗晉國,魯國因此再次失去了汶陽之田。
公元前582年7月,齊清公去世,其子齊麟公繼位。公元前575年10月,魯國的叔孫喬儒在政治鬥爭中被紀氏、孟氏兩家擊敗,被迫逃到齊國來避難。叔孫喬儒是個有故事的男人,他在魯國的時候,就和魯成公的母親穆姜私通。如今叔孫喬儒來到齊國,立刻成為了齊麟公母親生孟子的情夫。
生孟子想讓叔孫喬儒獲得上卿的地位,叔孫喬儒卻害怕因此引起齊國諸卿的不滿,不願意惹禍上身,於是離開齊國逃往魏國。不甘寂寞的生孟子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情夫。齊國大夫慶克被生孟子看中,生孟子讓慶克男扮女裝,和宮女們一起出入自己的寢宮。
大夫鮑遷察覺到此事,向上卿國左彙報。國左立刻把慶克招來訓斥了一頓,慶克因此閉門不出,派人對生孟子說,我被國子責備了。生孟子勃然大怒,決定報復國左和鮑遷。
公元前574年6月,晉立公在科陵舉行諸侯會蒙,齊陵公赴會,國左陪同。在這次會蒙上,周朝親事單相公對國左表示擔憂,說,國子身處一個淫亂的國度,卻喜歡直話直說,毫不顧忌地指出別人的過錯,這都是招人怨恨的行為。
我聽說,只有善人才能容忍別人直言批評,如今齊國真的有這種善人嗎?
7月,參加會蒙的諸侯組成聯軍,準備進攻傾覆楚國的鄭國。國左作為齊國的代表,留在聯軍之中,齊陵公則返回齊國。齊陵公外出的這段時間裡,由上卿高無舊、大副鮑遷留守國都。如今齊陵公回國,高無舊和鮑遷為了確保安全,在齊陵公進入都城之前關閉城門,盤查過往旅客。
齊陵公進入國都後,生孟子借題發揮,誣陷高無舊和鮑遷,說,高鮑兩人本來打算把你拒之門外,另立新軍,國左也參與了他們的計劃。齊陵公聽信了母親的挑唆,下令砍掉鮑遷的雙腳,流放了高無舊。
高無舊的高氏家族畢竟是二手家族之一,實力相當雄厚。高無舊的兒子高若憤憤不平,在高氏封地魯邑召集族人,發動叛亂。齊陵公任命崔祝為主將,慶克為副將,率軍討伐高若。國左此時正跟著諸侯聯軍圍攻鄭國,他聽說了這件事,也立刻趕回了齊國。
高氏、國氏同為二手家族,自從齊桓公時代以來,高氏、國氏的族長與國軍共掌三軍。國左本人也在軍中威望極高,因此他直接來到討伐高若的部隊,接管了指揮權。國左認為慶克是引發內亂的罪魁禍首,於是在軍中處決了慶克,然後率領軍隊佔據谷邑,對抗齊陵公。
齊陵公見情況不妙,立刻與國左講和,發誓不追究國左擅自處決慶克的事。於是國左停止了對抗,從谷邑回到國都,安撫了國左之後,齊陵公繼續討伐高若。十二月,孤立無援的高若選擇投降,齊陵公廢除高若,立高若的叔叔高厚為高氏族長,繼承高無救的清位。
第二年,齊陵公秋後算帳,派遣釋化冕在朝堂上刺殺了國左。國左的長子國盛當時正在出使晉國的途中,也被齊陵公派人殺死。國左的次子國弱出奔魯國,為了在形勢上讓二手之一的國氏家族保持延續,齊陵公從魯國召回了國弱,讓他繼承國氏家業。
然而經受了如此巨大的打擊,國氏家族的勢力也大不如從前。
公元前572年正月,晉國新君晉道公號召諸侯組成聯軍,討伐盤踞在蓬城的宋國叛臣。齊陵公認為晉道公年少,難成大事,因此沒有響應晉國的號召。
結果晉道公不到一個月就幫宋國收回了蓬城,接著就向齊國興師問罪。齊陵公見情況不妙,趕緊向晉道公道歉,並且派遣太子光到晉國當人質。晉道公也不想過於逼迫齊國,一年之後就讓太子光回國了。
公元前568年四月,齊陵公派遣尚大夫燕若率軍進攻來夷人建立了來國,包圍了來國都城。第二年三月,齊軍攻破來國都城,來貢公逃到唐邑,繼續抵抗。同年十一月,燕若又率軍攻陷唐邑,俘獲來貢公,徹底吞併了來國。
公元前559年冬,晉國中軍奪梵蓋,聽說齊國用來裝飾京旗的西羽做工精巧,於是借來觀賞,之後卻不還給齊國。梵蓋無理的行為,讓齊陵公再次萌生了反抗晉國的念頭。
第二年十一月,晉道公去世,享年二十九歲,即位的晉平公年幼,缺乏威望。面對這種情況,晉國元帥中行衍,打算通過舉行會盟的方式,檢驗諸侯是否對晉國懷有二心。公元前557年三月,中行衍陪同晉平公,在莒梁舉行諸侯會盟,齊陵公本人不去赴會,只派遣尚卿高厚作為代表參加。
會盟結束後,諸侯在溫地舉行宴會。席間,晉平公讓各國清大夫表演舞蹈,同時吟唱詩歌,要求所唱的詩歌一定要與舞蹈相配,結果齊國尚卿高厚沒有表演好。本來晉國人就懷疑齊國有二心,高厚失禮的表現,難免被解讀成為有意而為之。
因此晉國元帥中行衍,勃然大怒,要求高厚與其他清大夫進行盟誓,向晉國表忠。高厚見情況不妙,從宴會上逃走,直接返回了齊國。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齊陵公乾脆徹底和晉國撕破臉,率軍入侵晉國的盟友魯國。
魯清叔孫報趕赴晉國,請求晉國出兵討伐齊國。公元前555年10月,晉國元帥中行衍率領晉、宋、武、費、鄭、曹、莒、朱、滕、薛、起、尼十二國聯軍討伐齊國。齊陵公率軍在平陰抵禦諸侯聯軍,大修防禦攻勢。
諸侯聯軍猛攻平陰,平陰守軍傷亡甚多。晉國中軍作犯幹,故意派人對齊國大夫西歸府說:「咱們都是老交情了,我豈敢對你有所隱瞞。」魯舉兩國的人請求另外率領一千勝的兵力,從他們的國土直接進攻齊國的後方。
我們元帥已經批准了這一計劃,如此一來,齊侯必然會失去自己的國家,你何不為自己打算一下?西歸府趕緊向齊陵公彙報,陵公聽了之後十分害怕,齊國尚大夫燕英在一旁嘆息道:「國軍本來就沒有什麼勇氣,現在又聽到了這些消息,恐怕難以繼續堅守。」
晉國元帥中行也命人用戰車拖著木柴來回奔馳,揚起灰塵,偽裝成大軍馳騁的樣子,又在平陰南面山澤險要之處佈置儀兵,即使是難以到達的地方,都插上了旗幟,藉此嚇唬齊陵公。
齊陵公眺望敵情,驚懼萬分,於是扔下軍隊率先逃走。十月二十九日夜裡,群龍無首的齊軍也從平陰逃走,聯軍於是佔領平陰,隨後追擊齊軍。
齊陵公寵信的燕人肅殺衛,用戰車堵塞要道,為齊軍斷後。直綽、郭瑞是齊國著名的勇士,他們向來看不起肅殺衛,對他說:「讓你個燕人來斷後,是齊國的恥辱,你還是趕緊逃吧。」於是直綽、郭瑞代替肅殺衛斷後。
肅殺衛懷恨在心,在道路狹窄之處殺死馬匹作為路障,阻礙直綽、郭瑞撤退,於是兩人都被靖將周綽俘獲。
聯軍佔據平陰後,開始分兵進攻平陰周邊的戰略要地。11月13日,靖國元帥中行衍攻佔荊資,19日,靖國下軍將衛將攻佔獅驛,靖國上軍將趙武率軍進攻如意。
如意是齊國世卿家族高氏的大本營,城防堅固,因此趙武一時未能攻克,中行衍不想在圍攻如意上浪費時間,於是命令趙武撤去對如意的包圍,然後集結全軍,向齊國都城靈資挺進。
12月初二日,諸侯聯軍包圍靈資,放火焚燒雍門以及靈資西面南面的外城,初六日又焚燒了東面北面的外城,齊靈公被嚇破了膽,打算放棄靈資,突圍逃跑。太子光和大夫郭榮攔下了齊靈公的馬車,勸阻當。
諸侯聯軍正在城外搶掠財物,並沒有盡力攻城,看來是不久之後就會退兵,您又何必害怕呢?況且一國之主不能棄城逃跑,逃跑就會失去人心,您一定要留下來守城。齊靈公打算強行衝破阻攔,太子光拔劍斬斷了馬車的韁繩,這才阻止了齊靈公。
諸侯聯軍又在靈資周圍的地區進行掃蕩,向東入侵圍水,向南推進到宜水。晉國元帥中行也的健康狀況卻不斷惡化,難以繼續指揮軍隊。再加上又傳來楚國發兵入侵鄭國的消息,聯軍不得不放棄圍攻靈資。
第二年正月,聯軍撤退到都陽,接到楚軍進攻鄭國失敗,已經撤退的消息,於是諸侯在都陽進行盟誓,然後各自收兵回國,中行也則在返程途中病逝。
齊靈公的姬妾中,有仲子、戎子姐妹兩人。齊靈公寵愛戎子,但戎子沒能生下子嗣,仲子生下了公子牙,讓戎子撫養。戎子為自己的前途打算,一直想讓公子牙取代太子光成為楚軍。如今太子光因為強行攔阻馬車的事,觸怒了齊靈公。
戎子抓住這個機會,請求齊靈公廢掉太子光,改立公子牙為太子,靈公允諾。公子牙的生母仲子勸阻道,不行,廢棄常規則不祥,觸犯諸侯則難以成事。太子光多次參加諸侯會盟,地位已經穩固,現在他沒有大罪而被廢,眾人必然不服,如果您強行去做難以成功的事,一定會後悔。
齊靈公不聽,廢掉了太子光,將他流放到東部邊境。隨後齊靈公立公子牙為太子,任命尚卿高厚為太傅,閹人肅殺衛為少傅,共同輔佐公子牙。
公元前554年5月,齊靈公病重,催著暗中派人把廢太子光接回國都,發動政變,重新立光為太子,隨後太子光殺掉了榮子,把他的屍體陳列在朝堂上示眾。5月29日,齊靈公去世,太子光繼位,視為齊莊公。
齊莊公繼位後,殺掉了公子牙和太傅高厚,少傅肅殺衛,帶領自己的黨羽逃到高唐發動叛亂。8月,齊莊公派遣慶豐,率軍進攻高唐,未能攻克。
11月,齊莊公輕率大軍包圍高唐,高唐守將背叛肅殺衛,在夜裡從城頭上放下繩索,引齊軍入城,齊軍抓獲肅殺衛,將他剁成了肉醬,齊國的內亂終於平息。
齊莊公與崔祝的妻子私通,招滿了殺身之禍,崔氏慶氏家族相繼掌權,又先後覆滅。敬請期待《春秋風雲人物》系列第23集《崔祝與慶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