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词 台湾大学 刘少雄 3-3 豪婉風格的確立─兩首〈江城子〉

其實在《東坡詞》如何確立清晚悲怯 以及激昂豪蕩的兩種詞風呢? 這兩種詞情的密咒後續有很好的發展 夏靜觀在首批《東坡詞》裏面說 他說:「東坡詞如春花散空,不著跡象, 只柳枝割枝,正如天峯海濤之曲, 終有憂夜怨斷之音,此其賞上聖舞。 若負激昂排蕩不可一世之慨, 成無其所謂的如教方雷大使之舞, 遂其天煞之功,要非本策,乃其第二聖舞。」 清晚以及激昂的兩種詞風 大抵是在密咒時期正式完成 這個時候東坡寫了兩首鄉城詞 分別展現了這兩種不同的風貌 東坡初到密咒正是年中歲末之時 密咒位於山東半島的西南邊,置所在諸城 東坡在《超然臺記》形容這個地方 是風俗普陋,四方賓客不止 一向愛朋友,喜歡遊山玩水的蘇東坡 縱然面對那種窘困的環境,心情難免低落 在七零八年元宵佳節 東坡剛到密咒過的第一個元宵節 東坡寫下了到密咒後的第一首詞 蝶戀花,密咒上緣 是這樣寫的,他說 燈火淺燙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見人如畫 上帝吹笙香吐瑟,更無一點塵隨馬 寂寞山城人老也,幾鼓吹簫,卻入龍喪舍 火冷燈熄霜露下,昏昏雪意雲垂也 對照杭州之前的燈節 明月如霜,照見人如畫 那樣的清麗景象 這個地方卻是火冷燈熄霜露下 昏昏雪意雲垂馬 那種低迷,陰暗的一種意境 難怪東坡最後說 寂寞山城人老也 這種感慨特別的深刻 天楚山城人也老了 東坡此時的寂寞之情是相當深沉的 順著這份情緒,過了五天之後 東坡寫出了一首相當有名的刀鍊王器的作品 《江城子》 以毛爭月二十日夜寂夢 東坡說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化淒涼 終此相逢應不是 塵滿面病如霜 夜來幽夢枯寰香 小玄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六等年年長斷處 明月夜斷頌綱 東坡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有幾位女性 一個是他的母親 程太夫人 另外東坡有妻妾三人 王福 潤芝 還有昭雲 恰好妻妾三人 皆姓王 那是很巧的一件事情 東坡第一任妻子王福 是梅州青城人 相共竟是王邦的女兒 小東坡三歲 十六歲時候就嫁給了東坡 他知書達禮 能寄送 性情很好 很安靜 嫁入蘇東坡家之後 侍奉翁姑 非常的恭敬 婚後第二年 東坡就隨著父親 父親考試 王福就留在家裏面侍奉婆婆 第二年 程夫人去世 東坡就奔喪回家 母喪之後 東坡就兄弟隨父返京 王福還有自由的妻子 史氏也隨行 從此兩個人就開始 品嘗了甜蜜的夫妻生活 王福精明綱念 明白事理 他尊敬蘇東坡 也欣賞東坡的才華 但卻也擔心了 心直口快 東坡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東坡在鳳翔當千判時候 沒有客人來訪 王福總是站在屏風 傾聽他們談話 如發現說話磨難 或者刻意逢迎的客人 他就會勸東坡 疏遠他們 東坡就非常佩服 太太的識見 以及眼光 然而這種夫妻恩愛的生活 維持了沒有幾年 在殷忠治平二年 1065年的五月 東坡還京才三個月 王福就在京師病逝 享年二十七歲 留下一個兒子 馬蘇邁 東坡在悲痛之中 暫時將他安措在 汴京的城西 等到第二年 蘇巡他的父親也逝世了 東坡兄弟就護著 父親的靈咒還鄉 同時也將王福 歸葬在梅山 扶除東坡就 續娶王福的堂妹 潤芝為妻 隔了十年後 四十歲的東坡 肝道密咒不久 就在正月二十日的晚上 夢見前妻 最後寫下這首大王詞 江城詞 十年生死兩茫茫 夫妻生死相隔 彼此十年都沒有對方的消息 十年的時間 如此漫長 卻又茫茫而難以釋然 但是東坡確實 不是那樣自然亡 是看似很平淡的六個字 好像矛盾 但卻蘊含了很深緻的情意 不必刻意去思念 自然無法忘懷 因為太太 已經成為生命的一部分 自然永存心中 忘也忘不了 以前朝夕與共 無話不說 現在呢 孤焚遠在千里之外 連到墳上 向她訴說自己 淒涼的心境 也是不可能的 但同一步想 東坡說了 縱使相逢 因不是 曾滿面 並無所 假設兩個人能見面 可能會帶來更深的悲痛 妻子去世時候 才二十七歲 時間在她的身上 就停住在那一刻 活在想念他人的腦海裡面 永遠都是那種 青春的湧現 不曾老去 然而 人世間的蘇東坡 卻也無法不受時間推移 而影響 有所變化 所以啊 即使兩個人再相逢 東坡說了 我還記得你 恐怕你怎麼樣 也認不出我了 因為在這十年裡面 生活的折磨 歲月的摧殘 已經變得太多 不只容顏變老 心智已非時日 有什麼可以告慰的呢 縱然知道相見 不如不見 但終究難以遏止 思念的一種深情 所以亦有所思 亦有所夢 下篇就寫東坡 夢中的情境 鮮明如在眼前 東坡說了 呼含香 這個呼字 寫得非常的驚喜 小宣窗 甚至梳妝 太太的家居生活 亦如往日 這也許是東坡 夫妻甜蜜生活中的 一個縮影 一入夢 就自然浮現 但東坡似乎 無法改變 現有的身心 而進入夢中 以年輕的自己 與青春如故的妻子 互勉 因此換來的 卻是相顧無言 唯有淚千行的情況 或許 這正是東坡 所意識到的 相逢 應不失的一種情狀 在夢中依然作用 最深的愛 最淒涼的情 千頭萬緒 不知要怎麼用 語言來表現 只使得 無言以對 莫自體會 最後 東坡只能化成 千行之淚 其當中 當然包含著 人世的 無限的辛酸 夢醒了 回到現實世界 依然是 恆久的一種傷痛 東坡說了 年年歲歲 每當想起 明月照耀的晚上 一片矮鬆的 山崗的畫面 那是千里孤墳 孤墳的所在地 宗教人 為之斷腸 上面提到了 思鄉的淚 別恨的淚 導致一首詞 東坡寫出 為亡妻而流下的眼淚 所謂生離死別 幾個面向 東坡寫下淚的詞篇 更加深化 那種無盡的哀傷 這種哀傷 東坡認為 只能借 年年的思憶 去彌補 明明如月 都是永恆的見證 道王師 最先開始 在晉朝的攀越 他透過 節物的描寫 居家的遺物的鋪陳 亡妻聲容的記憶 表現出一種 獨物私人的情懷 到唐代 遠枕的淺碑懷三首 敘述貧賤夫妻的哀愁 也表現了 對亡妻的愧疚之情 而東坡這首道王詞 是亡夫逝世 十年之後 重新觸發的一種傷痛 情緒的起伏 也許不如 遠枕詩歌 來得那麼機切 但是一種 淒愴的感嘆 就過之 東坡剛到密州 這種寂寞山城 已經有人老也的感嘆 其實在離開杭州 赴密州的途中 東坡詞 剛才也談過 已經充滿了 慨嘆老病之餘 到密州不久 突然寫下 這首章程子 悼念亡妻 所以生離死別 東坡已經 長期領受 如今有天 天上一種 更深刻的死別之詩 就更加無敵了 其實在這首詞裡面 就是正是糾結著 東坡夫妻之情 以及他的故鄉之詩 他對亡妻的哀悼 不是一個個人的 一種詩而已 其實這份哀悼 也充斥著一份 突然失落的 青春理想與歲月 這對亡妻的思念 哀悼一份理想的消逝 那從另一方面 東坡一種老病之感 也沒有完全停止 作為地方的太守的東坡 來到密州 那個比較貧窮的地方 再加上這個地方 歷年來也有黃禍 蝗蟲的災難 盜賊也甚多 所以東坡在驅除蝗蟲 欺捕盜賊的工作 的一個時效中 當然從另一方面 也重獲了一點點的信心 東坡在708年 因為旱災的緣故 去長山去祈雨 後來果然得雨了 他再往長山去求謝 途中呢 與他的同官梅戶曹 匯列於鐵溝 後來就作了這樣的一首詞 江城子 密州初戀 詞是這樣寫的 他說老父留發少年狂 左千黃 右勤倉 錦帽貂裘 千計捲平綱 未報清晨 隨太守 清射虎 看孫郎 九漢雙擋 上開仗 並為雙 又何妨 遲節雲中 何欲淺逢堂 惠挽貂躬 如滿月 西北望 赤天狼 708年 東坡擔任密州之州 今年冬天他到長山祭祀 最後就一時興起 就作了這首滿懷好情的詞 古人呢 一般來說認為四十就稱老了 這是很平常的事情 這個時候剛好東坡四十歲 所以自稱老父 其實對於老 真的有一個很實際的深刻感受 東坡是去年秋末離行 一直到密州認所 都有濃烈的歲月飄忽之感 他的詞 我們剛才談過了 充滿了許多的老病之態 那所謂老父留發少年狂 東坡想藉著一些表現 來證明自己還沒老 尚有能力有作為 的意圖是相當明顯 怎麼會表現少年的狂態呢 東坡親自帶領部隊 部署去打獵 由個人的英姿 長面的聲大 寫到了效法孫權 射虎以比喻自己的豪壯 相片的語調的氣勢 顯得是相當冷暢而激昂 左手牽著黃犬 右手牽著蒼蠅 東坡顯示出一派英偉的神情 那眾多 頭戴錦毛帽 新穿貂鼠球的隨從 千計奇出 戲卷平緩而遼闊的三年 這是詞的世界裡面 從沒出現過的一個大場面 不僅詞的 連全城的老百姓 都出來圍觀 整個畫面更是熱鬧歡騰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無疑更激發起東坡的豪情 所以東坡說要 親射虎 看孫郎 以報答大家的深情厚意 由這個射虎的表現 東坡在下篇就更進一步表達了 自己老而能用的一種壯志 打獵歸來 再痛飲幾杯 胸襟更加開闊 膽氣就更加開展 東坡認為自己 兩鬢雖然稍稍有些斑白 年紀也不少 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年馮唐連脈 又能夠拿著符節去雲中軍 並擔任了 狙擊刀都尉 而自己比馮唐更年輕 何嘗不能夠出使邊關 督導國防工作 報效國家呢 那個時候他定當 能夠拉起弓箭 然後不是射虎 而是分裂擊退犯邊的敵人 宋代事實上一直以來 外患平人 朝廷一直採取 比較軟弱的手勢 常常割地賠款了事 但是劉國 與西夏仍然貪得無厭 仍舊不時入侵 東坡曾經 撰寫過教戰手冊 主戰就積極對抗 東坡填這首詞的時候 就應該是非常的自豪 寫完這首詞之後 東坡寫了一封書信給賢與子軍 信中這樣說 他說 可見東坡是有意維持 拒絕要在 劉勇所代表的婉約詞風之外 別創一家 不再寫兒女的婉媚之情 暢言士大夫纔是 的一種雄豪的心聲 東坡寫這首詞 不拘限於格律形式 不用小詞 言念修飾 含蓄委婉的手法 而是原情素法 一樣自然 以輕快激昂的節奏 表達心中的豪情壯志 既痛快又直接 在正宗的婉約詞調外 的確開創了豪放的變革 在詞史上 確實別有意義 那這首章程子 由射虎打獵寫到 抗敵保鞭 抒發一種老而能用的 壯懷 語意相當激昂 其實可以說是前面那一首 慶元春誰給弟弟那首詞 進一步的一個揮灑 更看得東坡的意志 東坡說 老夫留罷少年狂 病為雙又何妨 可見他始終在意的 就是歲月催人老的事實 已經有了 年華漸衰的感嘆 但是又有一種不甘勞弱 而意欲奮起的鬥志 在信裡面一上一下之間 身心衝突 對抗 展現出一種氣韻 也跌宕了一份豪情 就成就了這首詞 可是 這種抗老執拗的態度 卻容易造成 精神的緊張 而過度流蕩激情 必然會暗指生命的摧折 東坡實在無法 長期負荷 畢竟這只是東坡一時 氣盛之作 毫犯中非東坡的個性特質 如前面引述了夏金冠 首批東坡詞 所說的 這種詞其實它另外一種 不如它那種如颱風的 那種風濤 自然的一種聲浪 是第二盛之作 東坡這類作品其實數量也不多 東坡對人處世 平常是平和 樂意 境界的服役 心境的苦悶 東坡都有能力把它擺脫開來 鄭欽先生稱這種做曠 什麼叫曠啊?曠就是能擺脫 能擺脫就能瀟灑 東坡這首詞 僅止於此 之後不久呢 東坡果然就知道如何化解這個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