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29. 7.4 《鄭文公碑》和《石門銘》的臨習

三味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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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次觀看·2025年10月15日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上次咱們講了史平公造像記
並且講了怎樣來臨寫史平公造像記
今天咱們專門來講講鄭文公碑
因為鄭文公碑和史平公造像記
是衛碑經典作品裡邊兩個代表
史平公造像記是方筆的代表
鄭文公碑是圓筆的代表
但是鄭文公碑裡邊也不都是圓筆
也有方筆
鄭文公碑是北碑當中的精品
這是歷來被書法界所公認的
咱們練好了鄭文公碑
所有衛碑裡邊一般圓筆的用法
咱就都能夠掌握了
然後再寫其他的像圓筆的衛碑
比如說石門明等等就不覺得為難了
鄭文公碑的全名
就是衛偃州刺石鄭熙碑
這是北衛的磨牙刻石
磨牙刻石就是刻在山上的
刻在山崖上的
咱們知道衛碑刻石有磨牙刻石
有埋在地裡邊這個木質
有造像記
像史平公造像記那就是造像記
是在那個
石窟給佛像旁邊造像的
有若干這樣幾種
那磨牙刻石呢
是直接在大自然的山上來刻書法
鄭文公碑就是磨牙刻石
它是北衛宣武帝永平四年
就是公元511年
書法家
鄭道昭為了紀念他的父親
所刻的
這個寫的人呢
這鄭道昭是鄭熙的兒子
他是給鄭熙就是他的父親立的碑
所以這個碑的又有一個名字叫鄭熙碑
當時的時候鄭道昭在偃州當刺石
他剛開始的時候啊
是在天柱山的山巔
這個刻的
後來發現夜縣的南方雲峯山的石質
更好
因為刻這個磨牙石刻刻在山上啊
都希望能夠傳之長久
萬古千秋
可石質不好
風吹日曬
歲月的這種魔力
慢慢就就給它風化了
他要找好的石質
所以後來到了石質更好的地方呢
他又重新刻
第一次刻的
就稱為上碑
字比較小一點
石質也比較差一點
所以後來的字呢就
就很多模糊了
第二次刻的呢
稱為下碑
字稍微大一點
而且字也比較清晰
所以咱們在
呃去選擇鄭文公碑
選這碑的時候去買這個踏板
就看他有的時候
有的寫的是鄭文公上碑
有的是鄭文公下碑
咱就知道他是這樣呢
兩次刻的不一樣
一般
選擇下碑學習的人比較多
因為他字稍稍大一些
也更加清晰
因為原來刻的這個雲峯山上的石頭的
石質也比較好
他實際上鄭文公碑並沒有署名
直到清代的文字學家阮元
他去親自到那去磨踏這個
鄭文公碑的踏板
他考證說這是鄭道昭的作品
那就從此以後
就廣為書法界所重視
鄭文公碑的用筆啊
一般認為是方筆
其實它有方也有圓
但是以圓筆為主
咱們一般方筆圓筆啊
是從它的齊筆這樣來分別
齊筆切鋒直入就是方筆
它那個前邊的輪廓線是方的
那麼齊筆藏鋒
它的前邊的輪廓線呢是圓的
所以一般稱為圓筆
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區別
鄭文公碑咱們
更多的認為它是圓筆
是因為它在運筆過程中
它是裹鋒運筆的
不是鋪開筆號運筆
這點很明顯
它正好和史平公造象記
是兩種運筆的代表
鄭文公碑歷來評論說它
融合了撰書的筆法
隸書的筆法
甚至於包括草書的情趣都在一起
所以說它融合篆式分韻草情於一體
剛勁滋味集於一身
咱們書法有一句話
叫露鋒以耀精神
藏鋒以含氣韻
一個露鋒方筆
以耀精神來顯示這字特別有精神
藏鋒以含氣韻
讓這字裡邊包含氣韻
當然這不是截然分開的
露鋒像史平公造象記
它外邊顯露了很莊嚴
那種雄偉的精神
但是它內在也有一種骨厚的氣韻
像鄭文公碑
它藏鋒以含氣韻
裡邊很韻集
很古雅
但是咱們剛纔看到它的這種
枝線條的起伏的這種
變化和內在的力量
內在的運動感
其實它也使得它也有精神
其實是兩個不是截然分開的
但是各自用筆有各自的特點
它的粗細變化也比較少
咱們先看看橫劃
它的運筆的筆線
咱們看這個
索以的索字啊
上面是一條橫線
但是咱們看鄭文公碑
上邊這個索字
上邊這橫藏鋒入筆
起然後伏
我誇張一點伏就彎下來了
又起
伏
然後向下回轉
再回鋒
咱看它經歷了兩三次的起伏變化
如果把小的定位算上有三四次
這點一
它入筆藏鋒
到二這回轉鋒
然後三這
起四這伏
這起
然後這伏
咱看它的起伏變化
又起
又伏
就這樣的運筆過程
這樣咱們就知道鄭文公碑它的運筆
是
起伏頓挫
而且全都是逆鋒 裹鋒而行
不是鋪鋒
咱們練鄭文公的時候
實際上是在練這種裹鋒的過程
裹鋒就是咱們所說的絞筆
就是把線條像鋼絲繩一樣運行的時候
筆毫不是平行鋪開的
它是裹在一起往前走
筆毫本身就是圓式的
裹在一起是往前走的
是這樣的
鄭文公碑
特別明顯的表現了線條的起伏
線條的起伏是怎麼出現怎麼表現的
鄭文公碑線條的起伏
不是通過線條本身的
故意的上下
畫波動這麼出現的
不是
鄭文公的起伏不是這樣出現的
它的起伏
是在線條運行過程當中的
停和流
有的地方停有的地方流
停和流這樣出現的
停和流怎麼來表現停和流
是線本身的提和頓
就長鋒以後有的地方提
稍微有的地方稍微頓
提和頓僅僅有提和頓還是不夠的
提和頓過程當中
要有激和色
激就是往前走
色是有力量擋住它不往前走
咱們說霧漏痕水從牆上流下來
是因為那牆壁不是玻璃
它有阻力
它阻擋這個水往下走
這個水非得要往下走
那麼水和牆壁的面對抗產生阻力
出來的這個線咱們看它有立體感
就仔細看它不是光滑
它是往上滑下來的
那種感覺
這樣裡邊帶有一種情緒
和咱們人的那種審美的感情就結合在一起
咱們實際上說了半天
原來也講激色二法
行筆
筆的運行當中
咱們原來是講方筆
圓筆
裹鋒鋪毫
然後咱進一步今天就說到
咱們運筆的行和流
行和流
積和色
這個色怎麼出現這個色
實際上就是達到立透紙背的關鍵
咱們說寫字要立透紙背
要入目三分
立透紙背怎麼立透紙背
不是拿著筆往紙上按
不是這樣按
這樣按出來的線條
這個線條咱們看
它是扁的
別看按的很有力量
這線條也是扁的
這個以前的古人
通過各種方式已經跟咱們講解過了
像說霧露痕
像說錐劃沙
錐劃沙
那些沙子擋著這錐子
它要劃往前走
還要說
像把車陷在
泥裏邊了
從泥裏邊推車
這感覺就更明顯
車陷泥裏邊
從泥裏邊往起推車
那不是也是要有
咱這筆毛相當於那車輪的
它陷在泥裏邊了
在泥裏邊往前推車
是不是
當然寫的時候不能說找一個人按著手
咱們練字的時候
比如寫正文工輩的時候
咱們想著有一個力量
前面在擋著咱們走
這也就是
現代的一位大畫家就是李可染先生
他畫畫
他的金石味怎麼出來
他說積點成線
積點成線就是實際上就是這個色
最忌諱的是什麼
最忌諱的是抖筆
有人為了強調線條的這種所謂蒼勁感
這樣抖筆
故意抖一條線
就這樣抖
咱們看抖出來的線
一看就是很做作
而且氣勢不連貫
從字的接體和張法上來說
正文工輩的字形多為正方或者長方
結構很勻稱
肩架很寬薄
氣勢非常渾厚
他的結構有點類似隸書的結構
通篇的張法
字距偏大
行距偏小
也很像隸書的張法
字裡行間都互相之間遙相呼應
筆劃之間穿插有致
所以清代包世辰就說過
他說
正文工輩的用筆
筆力之間懸以神韻
就是他的筆力
剛才已經都研究過了
他的筆內在的力量
運動的力量
盤旋的力量
它是非常的強健的
而這種力量又不是人為做作出來的
懸以神韻
就是寫的時候靠著整個
人在寫字當中創作當中
一種全部的精神狀態
進入到這樣一種
觀山則情在山
觀海則情在海
這種很自然的狀態
當自己完全氣勢充沛的時候
然後靠著全部的精神來寫這些字
所以說是他叫懸以神韻
臨寫的時候
臨寫正文工輩時的註意事項
就是要意在筆先
意在筆先就是把正文工輩的精神給吃透了
然後咱們再寫
來學習他的神韻
就好像唐代孫國庭在書譜裏邊所說的
察之者上京
擬之者貴似
就是咱們
觀摩欣賞的時候
一定要一點一畫
結構都要仔細地琢磨
就是要精到
然後咱們真正在學寫的時候
要特別像他
開始學一定要像
一開始學的時候不要說不像他
後來有些大書法家
藉助古人來寫自己的書法
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比如說用以鷹碑比譯
是用誰誰誰比譯
當然一寫是他的字
那是另外的一回事
當然初學的人
一定學什麼要像什麼
然後纔能夠
進入到創新階段
鄺有為曾經這樣說過
他說他
學得之正文工輩
這是他早年
人們以為他學得之趙孟甫
可見正文工輩的書法
他骨子裏邊
有一種很秀美的這樣一種底蘊
所以寫一寫
他就有一種玩具之志
我見過鄺有為
上《光緒皇帝書》的一個
他手稿的影印件
影印件我看他那個用筆
鄺有為早年
那會還沒有什麼石門明這種風格
他早年的用筆
確實正文工輩的味道很濃
線條的起伏挺大
也挺美的
咱們寫
魏碑還有一個要提醒的
不管是寫正文工還是寫史平工
就是應該旋肘旋腕練習
練圓筆也好練方筆也好
然後凝聚心神
放鬆手臂
這點都要放鬆
節節貫穿
用筆用的不是五指的力量
說拿五指使勁按著這麼寫
不是這個力量
他是這點全都放鬆以後
當然筆要握住
握住是指的握實就行了
不是使勁摳著它
握實就行了
當然也不能這麼是那個漫不經心的
絕對不能漫不經心
放鬆以後
神氣一貫
這樣節節貫穿
藏風轉風
他實際上真正練到高級階段的時候
應該是運用了全身的力量
全身不是使勁
是放鬆以後力量貫注於豪端
所謂萬豪其力
在藏風轉折的地方要善於使轉
裹風的時候
要使筆毫如繩相繳
這樣用筆自然會沒有方筆的這種棱角
其實鄭文貴不要寫出棱角來
讓他的筆的力量凝聚在筆線的正中間
而且又起伏有致
這樣才能表現出鄭文貴獨有的魂目俊逸的美感
這個魂目俊逸是鄭文貴
特別有特色的兩個美感
因為他不見棱角
他用筆圓融
所以他魂目
他的線條
有起伏曲線之美
所以他俊逸
這是鄭文貴
鄭文貴在畫畫的棱杯
在審美上兩個特別重要的特點
現在一位書法研究學者丁文俊先生
他在《書法經論》裡邊
曾經把圓筆書的祕訣性的東西
精髓性的東西說過
就是做圓筆書的時候
需要提著筆
不是直接按筆
是如以歸化沙
不是抖
筆記自然就沒有棱角了
所以說圓筆要用提勢
也叫提筆中含
提勢的時候力量就含在筆的正中間
但是提而不頓也不行
你光提就跟風箏就斷了
光這麼提就不行了
提它還要有頓
頓是爲了進一步的提
是這樣的一種用筆
寫字不能飄
正門宮碑咱們就先說到這裏
下邊咱們介紹一下奇異超然的石門銘
同樣也是磨牙石刻
石門銘
它是北魏永平二年刻的
在陝西石門的東壁上
這個是北魏碑刻中
這是記述了書寫與刻石人名的最詳盡的作品
磨牙書法鼓勵非常開張
縱橫豪放
以奇取勝
咱們看它通篇的字
完全和磨牙這大自然融爲一體
而且它藉助了山的這種起伏之勢
它的線條也有這種如山似海般的起伏
這種疊大
所以顯得大氣磅礴
純用中鋒逆行
求盡縱意
字形開張自然
顯得非意其爲
讓人看了以後覺得寫字的人
和這書法本身
和咱們自己欣賞者
都有點飄飄欲仙的感覺
康有爲的書風就是得力於此
他上階石門頌的儀義
容篆立衛碑爲一爐
用筆方圓實境兼備
咱說它以圓筆爲主
其實裏邊也有方筆的地方
沉着痛快
沒有很拘泥的地方
很拘謹的
沒有結構寬博雄發
奔放不羈
有這種避逆天下之勢
好像站在高山之上
來雄赤天下
這個感覺
就這書法有這感覺
加上有千年的這種風雨侵蝕的作用
所以形成了一種
這種若隱若現的
月白風清的藝術效果
咱們看石門銘的踏片
它就不是特別清楚了
山上千年的風雨穿越時間空間的碑帖
到這麼多年
它不容易
所以形成這種若隱若現的這種情況
但是正增加了
咱們一看到
它有一種完全大自然當中
月白風清的這種遼闊壯闊
這樣一種藝術效果
令人欣賞以後
心馳神往
所以康有爲他就作過詩來說
他說石門崖下摩一節
跨鶴蹭卵欲上天
他說我在石門山下來看摩崖石刻這個遺蹟
他說好像我跨着仙鶴
我騎着卵鳳要飛上天去了
這種欣賞以後得到這樣一種美感
他並且底下有一個字柱
他說石門明這個字體體態飛逸
好像不食人間煙火一樣
這是書中的仙品
所以這個碑它是沒有一處好像刻意在怎麼樣的寫
可是盡顯風流
咱們常讀這個碑
常學習這個碑
可以令我們的心胸開廣
情感沛然
讓咱們登山則情滿於山
觀海則意義於海
能夠親近大自然
悟對古今情
所以咱們實際上學習書法
絕不是僅僅在學習一種技巧
咱們學習書法是在學習藝術
是在學習文化
是在提高我們的審美
是在深化我們的情感
是在擴大我們的胸懷
也是在讓我們和大自然親近
大自然的美被咱們的先人通過書法藝術博彩衆美
融進了這種抽象的書法當中
書法的線條把大自然的美又給咱們永恆地保留下來
讓咱們世世代代得以欣賞
很多書法家都長壽
因爲寫書法本身是對於自己精神的一種淨化
對於美的一種欣賞
而且書法拉近了咱們和大自然的情感
拉近了咱們和大自然的距離
加深了咱們對於人間一切美好事物的情感
寫魏碑書法是一種有益於身心的藝術活動
咱們現代藝術大師徐悲鴻先生
他對魏碑書法藝術就有極爲深厚的造詣
大家都知道徐悲鴻先生早年曾經拜在康有爲的門下
我前些年參觀徐先生紀念館
我記得我記得他那個復原的原來的書房
上面還有康有爲給徐悲鴻寫的一個橫簾
寫着寫生入神
徐悲鴻先生他一生也經常不斷地臨寫魏碑
大家可以看他的《魏書忘憂》這個圖軸
後邊有落款
世界第二次大戰啓幕
徐悲鴻聊以忘憂
徐先生用寫魏碑的方式讓自己寬心來安慰自己
這一講我們講了怎樣臨寫鄭文公碑
下一次咱們講怎樣臨寫張璇墓誌
今天就講到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