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文大學】中國書法（全64講）任德山 13. 3.4 漢隸雄風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 上一講咱們講完了秦傳 這一講咱們要來講漢歷 首先咱們來講歷書與漢文化 漢代建國有如旭日東昇 天下朝氣蓬勃 在經歷了楚漢相爭之後 劉邦統一了天下 這時候漢成秦制 把秦所建立的大一統的國制繼承下來 全國出現了一種朝氣蓬勃的局面 整個國家的氣勢威震於內 劉邦曾經非常有自信地作詩 他的詩歌唱到 大風起兮雲飛揚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唱出了時代的最強音 漢代的藝術展現的也是這種雄健博大的風格 整個漢代的文化是樂觀的 咱們可以從漢代的現在留下來的繪畫看出來 他們畫浩浩蕩蕩的出遊 畫車馬青金 比如說木馬圖 這個是漢墓壁畫中最為壯觀的車馬初興圖 展現了墓主人生前的工業和榮耀 他駕車的郡馬揚手揚蹄 所向無前 前面的馬群橫列全都昂然挺立 氣勢極為健忘 所有的馬都機警地若有所待 而且這些馬有一種透視的感覺 就是由近及遠 遠處可以看到遠也無際 這個出行的馬隊 由遠及近 展開了遼闊的空間 視角非常高遠 這樣大的場面 這樣鋪裝的設計 和漢賦的鋪裝的寫法是異曲同工的 所以咱們說漢文化它是博大雄渾的 從各個方面都表現了出來 另外漢人非常樂觀 咱們可以看雕塑裡邊 就是漢代的武濟勇 你看笑得特別開心 還有漢人畫的艷樂歌舞 全都渾然忘我 咱們再看漢畫像磚 比如著名的藝社收穫畫像磚 上面畫的是什麼 有人在仰天彎弓射箭 有人在俯身在推著耕具 往前耕耘 畫像磚上分兩部分 上部是藝社圖 水裡邊有甜甜的荷葉非常茂盛 蓮花拙拙 野鴨在划水 魷魚誇張的都很大 有兩個獵人正在仰面彎弓一射 驚鴻飛起 就是紅雁 斜步雲天 顯得氣勢非常宏闊 這個畫像磚的下層是收穫圖 有兩個人在前面揮簾閣道 三個人隨後食道 畫面鴛飛魚躍 在秋天 人和萬物都動起來了 豐收的喜悅 充滿了天地之間 這是漢代文化的一個精神面貌 漢代人非常雄健 咱們可以從漢代藝術中的人物看出來 都神采飛揚 漢代所表現的禽獸也都非常雄強 我們可以對比一下漢代的石辟邪和明清以後的石獅子 咱們現在可以在北京 因為北京有明清的故宮 隨處都可以看到石頭的獅子和青銅的獅子 咱們再對比一下漢代的同樣的猛獸 漢代的猛獸時刻 比如說漢武帝茂陵 臥驅病木 上邊的臥虎 還有很多這種石辟邪這種野獸 非常的雄健 而且帶有一種野性的那種雄壯 但是明清以後的獅子就有點工藝化了 顯得很玲瓏 雖然是猛獸 但是有一種玲瓏的玩具感 這是文化就細膩化了 但是咱們對比之後會加深對漢代藝術的理解 整個漢代藝術 它是厚重的 是渾然的 其中注入的情感非常真摯 而且極為激躍 這些都使得它以一種宏大淳樸的氣勢 讓人深深感動 漢代藝術總的風格是渾厚雄健 激盪飛揚 充滿了生命力的 充滿了運動感 厚實挖空心思的競技逞巧之作 在恆久的魅力上都不能與之相比 漢代的藝術是渾沌未開 引而不發的藝術品 它在藝術品方面給觀者留下了無盡的審美空間 使人神思飛揚 感動不已 所以魯迅先生曾多次讚歎漢代的藝術 他說過 遙想漢人多少紅髮 新來的動植物既毫不拘謹 來出裝飾的花紋 魯迅先生生前非常喜歡漢唐文化 他曾經大量的蒐集漢代的石像踏片 準備摘取其關於生活狀況者 意義傳世 他讚歎漢代的時刻 氣魄深沉雄大 這是魯迅先生對於漢文化的評價 據我瞭解 魯迅先生對於漢唐文化 有非常濃厚的這種景仰的情結 大家都知道說魯迅先生是新文化當中 反思中國傳統非常深刻的思想家 實際上就是魯迅先生對中國傳統文化 他那種傾心熱愛的這方面 其實在他的一生當中 表現的是很深沉的 漢代是我國書法藝術承先啟後 蘊谷開津的光輝燦爛的時期 居主導地位的典型書體就是隸書 人們常用漢隸來稱呼這個光輝時期的典型的書體 它這種書體很集中地表現了我上邊所說的漢文化的特點 隸書從秦統一中國以前就出現了 咱們在四川的青川好家坪 戰國墓出土的墓讀文字 還有湖北雲夢 稅虎第十一號秦墓出土的主簡文字 都已經看到了秦隸 出土於四川青川省的好家坪的秦墓 它這個字咱們可以看 有朔 朔日 然後有不分高幾個字 百險十月 十一個字 通過這個字可以明顯看出來 傳書向隸書的轉變 相傳秦人成藐創造了隸書 這個可能是他蒐集整理過這種字體 方便了隸書的推廣和流傳 所以大家就把創造隸書的很好的功績就推在他一個人身上了 估計他是隸書的整理者和推廣者 隸書到西漢日益成熟 它逐漸擺脫了傳書的比喻 隸書的字體變得更加整齊端正 出現了波折 字形完全趨於扁平 咱們近年出土的《馬王堆》博書和《銀雀山漢簡》 《居炎漢簡》 都讓咱們看到了西漢隸書的墨跡實物 墨跡那是非常生動 展現了西漢文化雄強的風貌 到了東漢時代 歷史上隸書藝術真於鼎盛 這一時期立碑之風盛行 各種碑截 一般認為方的是碑 圓的是截 大量出現 此外還有時表 時缺 都有精彩隸書刻於其上 優秀的書法家大量湧現 各種風格的隸書異彩分成 美不勝收 魏巍大冠 就是寫隸書的技法也完全成熟了 提 按 頓挫 纏頭燕尾 俯仰之變 剝著之美 都極大的增強了隸書藝術的獨特魅力 特別是傳書中的圓轉的筆劃 在隸書中分成了橫折兩筆 這個是為了便捷書寫的方便發生的變化 這是隸書對於傳書進行的一種改進 從傳世的東漢明碑上 我們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書法風格 比如 古樸方正 風貌厚重的風格 像張籤碑 顯於黃碑 像求盡靈煉 斬截爽利的風格 如禮器碑 像飄逸秀麗 嫵媚多姿的風格 曹全碑 中正平和 精工嚴密的風格 比如史陳碑 嘲諷小子蠶食 華美堂皇 端莊典雅的風格 比如蟻鷹碑 孔晝碑 更有雄放豪邁的石門頌 真是多姿多彩 咱們分別來說一下 先說張籤碑 張籤碑是漢碑裏面的明碑 樸厚雄渾書法的代表 張籤碑的書法方正章靜 雄厚古貌 韻筆非常樸拙 剛健 顯得十分厚重 它的直筆很多 比如說123456789的九 咱們楷書這個一撇 篆書的這個弧 它是寫成一直 但是它裏邊的直畫 雖然很樸拙 但是並不板 張籤碑的線條比較粗 但是並不臃腫 很復變化 極有生趣 張籤碑每一個字 都渾然一體 自然天成 它的階梯以方取勝 張籤碑的字 不趨向於扁 而趨向於方 它的形制好像樸玉魂金一般 顯示出古歷雄強的獨特風采 所以張籤碑整體的風格 顯得大氣磅礴 而且有一種僧羅萬象的感覺 在漢歷當中極富特性 頗能體現出漢代文化 這種樸實 厚重 生動的氣質 顯於黃碑 也是如此 大家可以認真地欣賞 另外咱們介紹 鐵畫銀鉤的禮器碑 禮器碑的書法 神采飛揚 陽剛精進之氣 整個溢於字面 禮器碑的線條 和張籤碑正好相反 禮器碑的線條一般都很細 但是細而不弱 前人對於禮器碑的評價非常高 認爲禮器碑 是書中的無上神品 冠絕古今 咱們來看禮器碑 它的接體非常端莊 但是用筆極爲有特點 就是以凝練爲其突出的特點 好像冰擊玉谷 筆畫精進剛健 它的筆畫雖然很細 但是顯得極爲雄強 一點都不仙巧 它細的地方 都像鐵畫銀鉤 精力絕倫 禮器碑字形有長有方 結構也有齊也有不齊 所以顯得妙趣橫生 變化莫測 歷代都認爲禮器碑 是無美不具 說它是漢歷的極則 甚至於有的鑑賞家 比如說清代鑑賞家郭東昌 說它好像得到了神仙的幫助 好像不是人寫出來的 說漢代的珠碑解體命義 都可以臨習學 唯一有這個碑可望不可接 就是說學起來非常難 足見此碑藝術魅力之大 在書法藝術中 能夠運用細線條 表現出穿金刻玉的力量 就只有禮器碑 如果有人喜歡用細線 一定要學習禮器碑 學習禮器碑的鐵畫銀鉤 這種穿金刻玉的力量 就是線寫細 不一定弱 但是寫得不弱 非常之難 一定要用中鋒 真正的力透紙碑 而且在細線當中 表現出微妙的起伏轉折變化 這種變化當中 又不能透出硅角和斷氣 這是禮器碑臨寫的要點 下面咱們再來說 以風格秀麗飄逸著稱的曹全碑 曹全碑現在這碑 在陝西的西安碑林 此碑的書法風格 屬於秀麗的一路 平和儉靜 內清剛而外俊美 有人形容曹全碑 說它好像少女簪花 非常文靜可愛 也有人說它 好像雅人高士 風流自賞 它的筆畫圓潤而精氣內涵 從容瀟灑如行雲流水 風神頗爲俊逸 曹全碑結構勻整 秀美多姿 兼有狹長之筆 它的變動靈活 而且饒有篆書的筆意 此碑在衆多的漢歷當中 也是極富盛名 被人們視爲臨溪漢碑的 上乘的範本 下面咱說 以刻工精緻 寫法規範 著稱的史陳碑 史陳碑的特點 是用筆精工細緻 因規入矩 前人把它比作 不無整齊的軍隊 咱們再來看 曹歐小子陳時 也屬於和史陳碑 一樣的風格 這兩碑風格非常相似 平和端莊 溫文爾雅 立法非常規範 用筆上方圓兼備 法度森嚴 求後寧整 屬於中正平和一路 次取橫勢 是標準隸書的那種 以橫勢見長的字 而且一般也注意到 因字立形 偶見縱長之字 這個字如果它本身屬於結構 就偏長的 它也不故意拉扁 筆畫的起伏不大 厚重實在 所以史陳碑和曹歐小子陳碑 都適合初學人學習 作爲入門的範本 以應碑和李棄碑 史陳碑並稱爲孔廟的著名三碑 這三碑都在山東孔廟 咱們再來看以應碑 以應碑最大的特點是素木端莊 文雅大方 所以清代的書法家 曾經把它比喻成什麼呢 說它是像官商派遇的君子 讓人看了以後肅然起敬 翁方剛評價以應碑說 它骨肉勻勢 情文流暢 說它是漢歷當中最可施法者 這句話不假 以應碑 應該說學習漢歷 要想學得特別規矩 學得特別標準 那就從以應碑入手 這是最有法度可循的隸書名碑 碑中的文字接體端莊 而且有起伏頓挫之質 運筆方圓兼備 筆畫非常俊美生動 長筆畫一般多成爲弧線的啓示 燕尾勾折 所以世人學習以應碑的特別多 當代寫隸書非常有名的有些書法家 就是學以應碑的 但是學習以應碑的時候要注意 不要過於求巧 也不要給寫的太呆板 要取其妙而取其俗 這才能得法 然後咱們再看看孔肇碑 孔肇碑評價一般認爲它是以華麗著稱 它的書法特點是縱意飛動 體勢很開張寬博 每個字都有竹筆出出 力量外拓 而且它的用筆一絲不苟 轉折處也略存轉術的意味 筆畫渾谷 但是孔肇碑的字形比較顯得高大 爲什麼孔肇碑的字形顯得比較高大呢 咱舉個例子 孔肇碑裏邊的泰山的泰 它這上邊的三行是逐漸加長的 一個一個字 形成一個上邊窄下邊寬 如山嶽狀 所以這字顯得有一種仰視的感覺 所以就顯得高大 這是孔肇碑的特點 咱們把孔肇碑同樣的字和別的碑一比 就能看出來 再來看石門頌 石門頌位於陝西包城縣的東北 它是東漢刻石中風格獨特的一支奇葩 它的字自然奔放 符拙雄強 筆法變幻莫測 雄健舒暢 階體大小不一 橫筆也不平 豎筆也不直 起收無際 它的起筆收筆不是像咱們一般頓挫波折很明顯 不是 非常流暢自然 顯得很帥意甚至於 起裏多姿妙趣天成 所以楊守敬在《平碑記》裏邊說 他的用筆好像閒雲野鶴飄飄欲仙 六朝書繡皆從此處 是說漢文六朝 他那個時候的那種文化界的那種秀氣 書朗之氣 都在這一碑裏邊表現出來了 從上面介紹 咱們可以看出來 漢碑真可謂千姿百態 各具特色 一碑有一碑的結構 一碑有一碑的風神 正如清代書法家王術所說 立法以漢爲集則 每碑各出一齊 沒有相同的 立書是把小篆扇繁就簡 筆畫由圓轉爲方折 線條出現波折的字體 立書實際上出現於先秦 成熟於東漢 咱們現在學習的漢歷的著名碑刻 大都出自於東漢晚期 就剛纔咱們講的這些碑 孔肇碑 李契碑 張鉛碑 頤英碑等等 在書法史上 立書又有分書之稱 咱們有時候看書法的時候 說分書 八分書 有的人不知道八分書怎麼回事 歷來解釋也很多 一般比較公認的說法是什麼呢 立書的字形像八字分佈 所以稱立書爲八分書 又稱分書 也就是說分書 八分書和立書 應該說是同義詞 我們怎麼來欣賞立書的美呢 因爲我們只有能夠欣賞它 最後才能夠學會它 立書最根本的美 剛纔講了 它是一種古後之氣 所謂後人學漢歷 不學唐以後的立書 都從漢歷入手 就是因爲書法家們一致認爲 漢歷當中的一種古後之氣 是後人所不能及的 這是第一點 還有就是立書繼承了傳書的曲線美 創造出了立書特有的波卓筆畫 立書的基本風格 和漢代其他文化藝術 是相同的 它最主要的特點 就是大氣厚重生動 而且步伐精緻 咱們來看看漢代 一個非常名貴的玉器 叫玉武仁 我經常說 能夠欣賞玉武仁的美 就能夠理解立書的美 第一點咱們來看玉武仁 它是玉的 漢玉在歷史上非常有名 它溫潤厚重 正好也是立書的特點 即使像禮器碑那樣細的線條 也要有厚重之感 第二個 它大氣 你看玉武仁動作很簡潔 但是動態非常大氣 不是那種小巧的動作 還有一條 它非常生動 身上出了好幾條曲線 而且各自的曲線 互相之間形成呼應關係 這種生動的風格 正好也是立書的風格 立書寫好了 就要有動態之美 尤其立書出現了這種波折 爲立書的動態更增加了美 再看漢代的畫像磚 立書同一個風格 都是這樣的美 漢代是立書藝術的高峯 已經形成了豐富多彩的風格 大致可以分爲上面咱們說的 求盡凝練 飄逸秀麗 工整精嚴 端莊博雅 古樸厚重 奇異姿勢 等等風格 把這些古代的書法審美範疇概念 咱們都要通過研究解釋爲現代的什麼語言 咱們在藝術研究上一項重要而艱鉅的工作 今天我就把立書的欣賞 漢立和漢文化的關係講了一下 下一講咱們就要具體講 怎樣來學習立書 怎樣瞭解歷代的著名書法家是怎樣寫立書的 今天這一講就講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