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與長安文化—陝西師範大學(MOOC 優質課程) 1.3 幽閉宮苑的宮女愛情
前尘牵丝忆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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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宮女的數量是非常龐大的
據現代有些學者推測 大約在四到六萬之間
唐代的人口大約有五千萬
宮女約佔總人口的千分之一
也就是說 有一千個人中就有一個人是宮女
其數量之多足令人咋舌
這些宮女只有一少部分是有品級的宮中女官
絕大多數是沒有品級的普通宮女
她們從事地下的體勞動 分工細緻而明確
比如有專門掌管蠟燭 鑰匙 被褥等事物的宮女
她們很少有機會接觸等級較高的嬪妃
更無緣和皇帝見面
正是護屍君王到死時
宮女的生活範圍被侷限在長安宮城的夜勤中
除非有特殊任務或者不再當宮女
否則她們不能踏出宮門半步
大部分的宮女都在宮中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中逐漸老去
宮女幼畢升宮 過著難見千日的寂寞生活
也許未容君王得見面
亦被楊妃搖側目
還沒有看見君王長什麼樣
亦被專寵跋扈的楊貴妃打入了冷宮
從此過著空房獨宿
殘燈被斃 孤獨寂寞的日子
宿空房 秋夜長
夜長無媚千不明
耿耿殘燈被逼
蕭蕭暗語打窗聲
春日遲 日遲獨坐千楠木
有時她們會突發奇想
臉似芙蓉 胸似玉的字跡
竟然比不上來自昭陽殿的烏鴉
玉顏不及寒鴉色
優待昭陽日映來
雙飛雙戲的燕子
婉轉悅耳的黃鷹
這些優美的意象
貧缺了她們無盡的憂愁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
她們只知道
微笑升宮望明月
東西四五百回圓
一年月亮圓缺十二次
四五百回圓
那就過了四五十年
入宮時僅十六歲的她們
經已年過半百
還沒有見過君王一面
然而仍然堅守在宮中
她們一到宮中
只看見宮院內的花草和青苔
對外界之事一無所知
甚至連話都不敢說
寂寂花時閉院門
美人相並立羣宣
含情慾說
宮中事
鸚鵡前頭不敢言
兩位相向而立的美人
詩而欲言
終於無言
原因是擔心會學舌的鸚鵡
泄露自己的心聲
惹來殺身之禍
儘管如此
她們仍然渴望得到君王的寵幸
芙蓉布及美人妝
水漸風來珠翠香
十二樓中靜小妝
望仙樓上望君王
這樣的日子年復一年
也許終其一生也等不來君王
即使生活環境的封閉與窒息
但也阻擋不了她們精神上的苛求
正如德國思想家戈德所說的
哪個少女不懷春一樣
這些如花似玉的宮女
都懷揣著浪漫的愛情夢想
日復一年的等待
發為詩歌
容就成一片片七宛玉絕的愛情絕唱
感染著一代又一代的讀者
唐宣宗時宮女韓氏的《齊紅葉》
就是其追求愛情幸福的寫照
流水何太急
深宮靜日斜
殷勤謝紅葉
好去到人間
關於這首詩
還有一個優美的愛情故事
唐代後期的一個邱遷
年輕的詩人樓臥赴長安應舉
一天他來到玉溝邊散步
無意間看見水上飄來一片紅葉
撈起來之後
發現上面貼了一首五言絕句
流水何太急
深宮靜日斜
殷勤謝紅葉
好去到人間
他一時好奇就將紅葉放入箱中
妥善保存
多年後
唐宣宗即位放出了部分宮女
樓臥也娶到了這樣一位宮女
一天那位宮女無意中看到了樓臥收藏的這片紅葉
不僅感慨不已
當年我偶然提詩與葉
誰料想竟然被樓狼收藏
大家起初並不相信
於是取來筆墨檢驗筆記
竟和紅葉上的一般無二
這就是著名的紅葉提詩的故事
詩的前兩句
流水何太急
深宮靜日斜
妙哉只責問流水太急
蘇說深宮太邪
並不明寫怨情
而怨情自戒
一個少女長期被幽閉在深宮之中
有時會有流年似水
光陰易逝
青春虛度
紅顏暗老之恨
有時也會有深宮無事
歲月難遷
嫌愁四海
度日入年之苦
這兩句詩
以流水之急與深宮之閑形成對比
久不著痕跡
若跡若離地襯托出這種看似矛盾
猶又交織為一體的雙重苦恨
詩的後兩句
殷勤謝紅葉好去到人間
運逼更加委婉含蓄
他妙哉虛者傳矣
唾誤寄情
不從正面寫自己的處境和心情
不直說自己久遇人間隔離和渴望回到人間
而用折射手法從側面下筆
只對一片隨波而去的紅葉置以殷勤的註告
在這裡
其詩人對深受憂求的憤懣
對自由生活的憧憬
以及他的衝破牢籠的強烈意願
盡在不言之中
可以不言而喻了
齊紅葉詩中的到人間三字
還有極其複雜的感情
這裡人生的要求
祝願
遐想
幻夢是融合在一起的
總的看來
齊紅葉詩之空靈用節
言簡意長
給人以猥瑣的餘力
像韓氏這樣機緣巧合
終得自由幸福
甜蜜愛情的宮女實在是太少了
他們大多數待到青春逝去
嬌顏不再
他們便只能在尼古安中與古眷清燈共度餘生
後被發揮到帝王的靈卿侍奉先王
了此才生
此後便被埋葬在被稱作野葫蘆
工人邪的宮女密地
故而他們的命運得到許多男性作家的同情
也促使他們創作出許多優秀的詩篇
如李白的《玉潔苑》
玉潔生白露
夜酒清羅襪
雀下水晶簾
玲瓏望秋月
詩其雖標有苑子
詩作中卻只是背面覆墳
全不見苑子
無言獨立皆棄
以至冰涼的漏水
驚失羅襪
一見夜色之龍
觸怠之酒
怨情之身
羅襪表現出人的儀態身份
夜涼漏重羅襪之寒
不說人而亦見人的憂怨如素
二字四寫時
使用了曹擲凌波微步羅襪生辰的意境
雀下一詞
看似無意下簾
而其中卻有無限憂怨
本來主人公由於夜深月深
無可奈何而回到室內
入室之後
卻又怕隔窗的明月照此室內憂獨
因而拉下簾幕
簾幕放下來之後
卻更難消受這個淒苦無眠之夜
在更加無可奈何之中
卻要去隔簾望月
夜深
抒情主人公的怨更深
這正是不怨之怨
所以寫得愁怨之身
於碧雲在《詩經且說》中
評李白的玉潔怨說
寫其怨意不在表面
而在空寂
含思婉轉
餘韻如履
玉潔怨正是這樣的佳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