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位皇子被殺，30名大臣被投入黃河，朱溫篡唐的關鍵事件，起因僅來自幾個落榜文人的怨念

公元905年7月5日 三十餘位朝中大臣 被全城諸恩處死於黃河邊的白馬地 之後投屍於河 滾滾濁流很快吞噬了這些人的身體 古人認為黃河五百年宜清 河清是天下太平的徵兆 此舉意在使這些自詡為清流的士大夫 沉入河中 勇為濁流 是全監對朝臣的褻瀆 這次事件被稱為白馬之禍 白馬之禍的起因 是朝廷的一次人事安排 天佑二年三月 主管禮儀的太常青之位空缺 獨攬大權的諸恩向宰相裴叔提出 由自己的心腹出任這一職位 裴叔很不給面子 拒絕了諸恩的提議 按照慣例 太常青裡應由清流士大夫擔任 而諸恩的部下不是五大三粗的軍人 就是科舉落地的野路子 顯然與所謂的清流相距甚遠 裴叔的堅決態度 挑動了諸恩敏感的神經 直到此時 竟然還有人敢反對諸恩 這件事讓他對朝臣起了殺心 諸恩對文人恨之入骨 還是個反復無常的小人 皇朝起義中 作為皇朝大將的諸恩 先是背叛起義軍 轉身投靠朝廷 被賜名朱全忠 成為割據一方的藩鎮 之後 他野心勃勃 西進關中 與另一個藩鎮李茂貞 對皇帝展開爭奪 到了白馬之禍的前一年 諸恩已控制朝廷 他殺盡宦官 處死宰相崔應 挾天子以令諸侯 逼迫唐昭宗遷都洛陽 遷都當年 諸恩就派人刺殺昭宗 改立年少的太子李柱為傀儡皇帝 視為唐朝末代皇帝昭宣帝 全天下都知道諸恩是要篡位了 白馬之禍前夕 諸恩已在宮中大開殺戒 他假借春色日 致辦酒宴 命已故唐昭宗的九個年齡稍大的皇子 前來赴宴 將他們灌得酩酊大醉後 一個個一殺 拋屍於酒區池中 這九個皇子 年齡最小的不過十歲左右 至此 唐王室已極為衰微 在對宗室進行大清洗後 以裴淑為首的清流士大夫 成為諸恩篡位的另一大阻礙 李敖曾在《蝙蝠與清流》一文中 如此評價中國古代的所謂清流 清流人物立身方正 絕不打圓場 他們出於泥而不染 絕不和稀泥 他們可能站錯了一邊 但是絕不站中間 裴淑正是這樣一個清流人物 這些清流士大夫忠於唐室 大唐都快完蛋了 還敢和諸恩死磕 始終學不會彎腰低頭 另一方面 晚唐時 科舉考試已被朝中權貴所把持 違背了科舉的初衷 落榜世子怨恨這些權貴 埋怨大環境不好 越來越多的寒門學子屢試不遞 不得不另謀出路 隨著中央日衰 藩鎮日盛 科場失意的文人轉投各鎮幕府 成為藩鎮的謀士 如諸恩的親信靖祥、李震等 都是放棄向體制內發展 通過向幕府投簡歷 才走上人生巔峯 晚明大儒王夫之 總結晚唐幕僚投靠藩鎮的心理時 認為他們足不設天子之都 目不睹朝廷之法 知我用我 生死已知 而皇問忠孝哉 換句話說 是他們沒感受過朝廷的恩威 也就無所謂對朝廷的忠孝了 為諸恩策劃白馬之禍的謀事 無一不是在科場上吃過虧的文人 白馬之禍中遇害的大臣中 以崔、裴、盧三姓最多 這三大族長年干涉科場選舉 為李震等諸恩幕僚所記恨 李震是諸恩手下的二號軍師 地位僅次於靖祥 李震年輕時也是個有抱負的青年 考了無數次進士 愣是沒考上 心中憤憤不平 跟著諸恩混出名堂後 李震對朝中大臣展開了抱負 每次隨諸恩入洛陽 一定有人會被貶捨 朝臣敢怒不敢言 私底下罵他為癡囂 也就是貓頭鷹 正是李震鼓動諸恩大殺朝臣 諸恩的另一謀士張策 人生經歷更是奇葩 他出身書香門第 自幼喜好佛學 便出家為僧 可年輕人難以忍受清燈古佛的修行 張策還是動了凡心 還俗去考進士 主考官趙崇聽說過張策 就說你一個衣冠子弟 無故出家 現在不能參禪訪道 還前來求取功名 如此行為豈能掩人耳目 你來考十次 我就罷持十次 張策沒法子 考不了進士 改天去考智科 沒想到主考官還是趙崇 又是劈頭蓋臉一頓奚落 張策落榜就夠慘了 還因此名譽掃地 不得已投入諸恩帳下 他一直記著這個仇 後來在白馬之禍中成為諸恩的幫兇 趁機將趙崇殺害 另一個參與白馬之禍謀劃的謀士蘇愷 也是個早已對唐朝心懷不滿的憤青 唐昭宗在位時 蘇愷應試 但那次考試舞弊嚴重 皇帝特命素有清流之名的大臣陸儀 主持賦事 陸儀認為蘇愷文筆太差 還是將他處落 蘇愷因此懷恨在心 後來昭宗為諸恩所仕 朝中要議論嗜好 蘇愷給的建議全是惡事 恨不得把昭宗名聲搞臭 當年主持賦事的陸儀 雖為人平和 也因這一段恩怨 慘死於白馬之禍 晚唐詩人杜尋赫也是諸恩的親信 靠著他的詮釋取得夢寐以求的功名 杜尋赫投身梁王府後 竭盡所能地諂媚諸恩 實在 杜尋赫對當年害自己屢世不地的清流士大夫 心懷不滿 倚仗諸恩的詮釋 日趨之怒屬 將謀盡殺之 有學者推測 他可能也是白馬之禍的謀主之一 諸恩本人對士大夫也極為鄙視 充滿了反智主義 有一次 諸恩與其幕僚在一棵柳樹下乘涼 突然起身指著身旁的柳樹 說這是上好的柳木 正好可以做車園子 一群文人聽著這句不著邊際的話 一拍腦袋趕緊討好諸恩 說是適合做車園子 諸恩卻臉色一沉 罵道你們書生抓愛 順口糊弄人 做車園需用家喻木 柳木豈可為之 之後下令將這些隨身附和的書生 全部當場處死 據宋人所編唐詩記事記載 諸恩之所以對文人火氣這麼大 是因為詩人殷文歸對自己的背叛 殷文歸與杜巡鶴等人是好友 位極地時也是諸恩的賓客 後來殷文歸靠諸恩表現考中了進士 對朝廷感恩戴德 還寫詩稱頌主考官 卻不願再與諸恩同流合污 每次路過梁王的地盤 不前去拜謝 反而快馬加鞭地離開 諸恩得知此事後 大罵殷文歸復興 認為文人毫無信義 弔詭的是 在《關於白馬之禍》的早先記載 如舊唐書中 諸恩不是主謀 而是被描寫為主持正義的一方 並且否認誅殺朝臣的做法 似乎全然未參與白馬之禍 主張殺害清流士大夫的 倒是成了柳燦、蔣玄輝等朝中大臣 舊唐書載 載向柳燦出身河東柳氏 與裴淑等同朝為官 卻不為清流所容 於是為虎作倀 向諸恩出了個主意 說他夜觀天象 將有災禍 必須以刑殺應對此劫 因此釀成了殺害朝臣的白馬之禍 白馬之禍後 柳燦又成了諸恩竄唐的絆腳石 最終被處死 柳燦主謀論 被一些學者認為是後梁建立後 史官為諸恩推脫責任的春秋之筆 呂思勉先生就說 此乃蒙棒於天下後事矣 五代編撰唐史時採用了這一記載 直到宋代 才指出白馬之禍的主謀是諸恩 諸恩 無疑是這次行動真正的幕後黑手 他的手下謀士則是幫兇 正因為他們多為西域客場失憶的文人 纔有意無意地擴大了清洗朝臣的範圍 天佑二年五月 愁雲籠罩洛陽 李鎮等人為諸恩制定的屠殺計劃 就此展開 諸恩先是剿趙 通過幾道詔書 將裴叔 獨孤筍 崔遠 趙崇 路易等數十名清流大臣 貶出京城 貶所遠至至瓊州 白州 朝中不願親近諸恩的眾臣 無論是名門望族 還是科舉進士 全部遭到貶處 並被污衊為福國之士 朝中大臣多受牽連 朝堂為之一空 其實 他們只有一個罪名 就是阻礙諸恩篡位大事 到了六月 被貶朝中眾臣已有三十餘位 他們還未離京 諸恩再次以皇帝名義下詔 令三十餘人全部就地自盡 這還不足以讓他安心 心急的諸恩一不做二不休 沒等到詔書下達 已經將裴叔等 被貶朝官三十多人 集中於華州的白馬驛 等待他們的 是諸恩安排好的劊子手 一夜之間 三十餘名手無寸鐵的朝臣 全部被諸恩下令殺害 主持這次屠殺行動的李鎮 建議諸恩將他們的屍體 投入黃河 死被為清流 遺投於黃河 永為濁流 諸恩聽從其建議 將三十多具屍體投入河中 清流沒入黃河 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馬之禍後 被清算的大臣不計其數 僥倖存活的朝臣 也再不敢入朝 為了躲避諸恩四散奔逃 白馬之禍是一次政治事件 也是一場文化災難 在強權的威懾下 仍有一些清流士大夫 願與社稷共存亡 敢與氣焰熏天的權臣叫板 諸恩砍掉他們的腦袋 也折斷了帝國最後的脊樑 但他再也聽不到反對的聲音 殘破不堪的王朝 離覆滅也就不遠了 隨著清流士大夫逝去 唐朝的終結觀念 也徹底淹沒在時代的浪潮中 擇主更能保富貴 這種思想在五代文人中大行其道 他們大多缺乏一種精神 缺乏承擔文化與道德責任的理想 多年後 後唐李存勖率軍攻入後梁都城 當初白馬之後的某主李振 早已做好將朝新軍的準備 對他而言 王朝新替不過就是換個老闆罷了 白馬之後兩年後 諸恩通往皇帝寶座的道路已無阻礙 他正是沸塘稱帝 早已奄奄一息的大唐王朝 隕落在歷史的塵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