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于謙並列的民族英雄,平定困擾明朝200年的倭患,功成之後卻被逼自殺
云霁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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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次觀看·2024年12月23日
1596年 胡宗憲冤死31年後
御史朱鳳祥將胡宗憲和于謙並列為明代功勳最著者二臣
請萬曆皇帝予以表彰
萬曆採納了這一建議
追賜胡宗憲以相貌的嗜好
相比于謙這個公認的民族英雄
胡宗憲受到的爭議可就多了
他有功於國
卻也幹了不少攀附奸臣等正人君子不齒之事
這樣一個人為何有資格與于謙並列
大明王朝1566中
海瑞有一句話是
黑就是黑 白就是白
不同於海瑞的黑白分明
胡宗憲一直行走在灰色地帶
他其實也有自己的一腔苦衷
倭寇問題的產生跟明朝立國幾乎是同步的
最早
張士誠 方國珍等原本佔據江南的抗援力量
被朱元璋打敗後
殘餘勢力逃往海上
這些人開始與日本列島上的浪人和武士相勾結
騷擾山東沿海州縣
明太祖朱元璋對此很惱怒
他多次遣使往日本
要求日本取締倭寇
卻遭到拒絕
此後
倭寇還從山東一路向南
騷擾和掠奪浙江
福建沿海
不僅如此
在與日本的國書往來過程中
由於對方言辭不遜
朱元璋感覺受到了冒犯
一度表態要出兵遠徵日本
但鑒於元朝遠徵日本失敗的歷史教訓
朱元璋最終還是放棄了這一計劃
無奈之下
只能下令加強海防建設
與此同時
他實行嚴厲的海禁政策
規定片板不許下海
直到明朝立國大約25年後
1392年
日本市廳幕府第三任將軍
足利一滿統一了日本
為了同明朝進行通商
足利一滿對倭寇採取了嚴厲的取締政策
為禍甚深的倭寇團夥開始走向衰亡
但從嘉靖在位的16世紀初期開始
倭寇捲土重來
禍害中國東南海疆
這一時期被稱為後期倭寇
亦稱嘉靖大倭寇
胡宗憲和他的前任們抗倭的歷史
便在此時拉開了序幕
1523年
嘉靖皇帝朱厚聰剛繼位兩年
四艘來自日本的朝貢船隻先後駛入寧波港
四艘船分別屬於日本西川市和大內市
按照明朝的規定
掌管朝貢貿易的機構是世博司
全國共設浙江、福建、廣東三個世博司
其中負責對日貿易的是浙江世博司
當時日本幕府已經是衰
與明朝進行貿易的權力
掌握在西川和大內兩市手中
兩家都不願放棄貿易的肥肉
於是上演了一場爭奪戰
由於在宴席上
西川市的政事蘭綱瑞佐
被安排在大內市的政事宗社遷道的上座
宗社遷道非常惱火
當即率領部下發動襲擊
殺死蘭綱瑞佐等十多人
放火燒掉了西川的船
宗社遷道一行殺紅了眼
在折回寧波的路上
隨意殺掠中國人
然後奪了明朝的船隻逃回日本
這起血案影響十分惡劣
明朝官民對日本的信任感急劇下降
事件發生幾年後
1529年
浙江世博司被廢除
一些利益受損的日本商人
武士和豪強轉而做起了走私貿易
並逐漸演變成海寇
巧合的是
這一時期
日本發現產量巨大的銀礦
原本姿色平平的日本
一下子成為浙江
福建
廣東沿海商船
趨之若鶩的目的地
當時
700文一等成色的銅錢
在明朝可以換一兩白銀
而在日本
換一兩白銀
僅需同樣成色的銅錢250文
中間存在兩到三倍的套利空間
而且
中國的絲綢棉絲等商品
轉銷日本的利潤非常大
巨額的利潤
驅生出數不盡的亡命徒
在浙江世博司廢除後的十多間
以雙魚島為重要據點的
中日走私貿易圈居於鼎盛
這個走私貿易圈有海寇
葡萄牙商人
日本商人
中國沿海世家大族
及沿海走私商人等多種勢力構成
錯綜複雜
彼此糾纏
此時
日後的抗窩名臣
胡宗憲
還只是一個出入仕途的年輕官員
但另一個年長胡宗憲18歲的抗窩名臣
朱丸
此時已經被頂在了時代的風口浪尖上
1547年
嘉靖26年
朱丸被著升到抗窩第一線
達到個人仕途的高峯
朱丸是明朝罕見的賢臣
極清廉能幹於一身
據說他是在獄中出生的
從小生活貧困
二十多歲考中進士後
為官一直頗有口碑
在他負責抗窩之前
以雙魚島為核心的中日走私貿易圈
已經繁榮發展了十幾二十年
由於有利可圖
海寇
走私者與沿海世家大族
與一些朝廷官員勾結
結成了相對牢靠的利益同盟
只要朝廷有風吹草動
他們總能第一時間獲悉
並及時想好應對之策
朱丸的到來
第一次打破了官匪勾結的局面
他採取前所未有的強硬手段
誓要整頓海防
清剿倭寇與通窩監民
他指派都司盧湯率兵攻克雙魚島
活捉了島上幾乎所有的海盜頭目
其中有中國人
也有日本人和葡萄牙人
一個叫汪直的人僥倖逃脫
後來去了日本平護
雙魚島被搗毀後
閩著沿海的世家豪族先不幹了
於是
朱丸遭到了這閩籍在朝官員的彈劾
1549年
朱丸當眾誅殺了海盜頭目許棟
李光頭等96人
有御史據此上奏彈劾
稱朱丸不等朝廷批示
擅自殺戮
朝廷遂停了朱丸的官職
並派人前往浙江
福建進行調查
朱丸知道消息後痛哭流涕
於是
他給自己寫了一通墓誌名
寫得極為悲愴
糾邪定亂
不負天子
功成身退
不負君子
命如知和
丹心清史
人孰無死
為城無事
寫完
喝下毒藥自殺
朱丸自殺半年多後
嘉靖29年7月
朝廷竟然還下令
要逮捕朱丸至今審訊
朱丸的悲慘結局
使得此後很長時間內
帝國官員無人敢再提海禁之事
倭寇
鉅商
豪族勾連在一起
進入了瘋狂的收割期
十載
海寇大作
獨東南者十餘年
到了嘉靖34年
一股72人的倭寇
在浙江登陸
經行數千里
殺傷幾四千人
根據當時人的記載
這一小股倭寇多了一圈
來到陪都南京
南京守軍與之對戰
結果守軍死了八九百人
而倭寇不擇一人而去
同一年
一小股倭寇來到麗水縣
麗水縣城趙朱臣
直接棄城逃跑
任由這羣倭寇
在城內百姓家喫住了兩天後離去
當朱丸憤而自殺的時候
38歲的胡宗憲
正處在事業的上升期
他剛剛在帝國北疆
平息了兩起士兵華變事件
展示了個人的手腕與能力
胡宗憲出身不錯
父親是當地寶學之士
家境殷實
他從小就是個出色的做題家
26歲中進士
步入仕途
但他不是一個典型的書生
而是履歷過人
喜歡騎射
愛好鑽研軍事書籍
不像一般的清流士大夫
總是背負著沉重的道德感
胡宗憲沒有這方面的壓力
他很懂得變通
擅長拳術
但他為官有一條準則
就是臉不給臉
不給百姓增加額外的負擔
他當過兩地的知縣
在當地聲望很高
是有口皆碑的父母官
胡宗憲真正從地方官員
轉變為帝國邊疆大吏
是在嘉靖二十八年
出任宣府大同巡按御史
這時候的抗倭主將
是張京和李天寵
李天寵知道沿海的士兵
但凡有一點用
也不至於一點用都沒有
故請求調任西南五千狼兵入鎮
在這期間
哪怕取得擒殺倭寇三百多人的戰績
但因隨後遭遇的兩場敗仗
都市浙江的工部侍郎趙文華
藉機彈劾
稱李天寵是九廢士
朝廷遂罷黜了李天寵
與此同時
張京命如湯
於大有等抗倭名將
率軍連同西南狼兵一起
水陸並進
在浙江嘉興王將軍圍剿倭寇
這一仗殲滅倭寇一千九百多人
是東南抗倭以來的最大勝利
王將軍大捷傳來
張京卻同樣遭到了趙文華的彈劾
說他為賊施擊
嘉靖看到彈劾的奏書大怒
下詔逮捕二人下獄
沒多久
王將軍大捷的奏報傳來
嘉靖問嚴嵩怎麼回事
不是說張京為賊施擊嗎
怎麼還打了勝仗了
嚴嵩說
王將軍大捷
實乃趙文華與胡宗憲的功勞
原來人事的背後是政治鬥爭
趙文華是嚴嵩的馬仔
張京
李天寵為人正直
不肯屈服於趙
趙遂尋找機會陷害二人
這才發生了顛倒黑白的一幕
就在王將軍大捷的五個月後
嘉靖三十四年
張京
李天寵遭斬首
同日被冤殺的
還有敢於直言的兵部員外郎
楊繼盛
國家一日殺了三名賢臣
天下冤之
李天寵被殺後
趙文華立刻舉薦胡宗憲
擔任浙江巡撫
而在張京之後
東南吳省總督的兩任繼任者
也先後遭到趙文華彈劾
最終以胡宗憲代之
跟張京等人的政治不同
胡宗憲很識時務
一到浙江
就撒錢獻禮示好趙文華
從而迎來了個人仕途的快速升遷
不僅如此
他還拼命討皇帝的歡心
嘉靖崇尚道教
喜歡清辭與祥瑞
胡宗憲投其所好
曾向皇帝盡獻白龜
白鹿
五色靈芝等象徵祥瑞之物
尋找這些稀罕之物
恐怕費了他不少心思
他還網羅了徐渭
唐順之
田汝成等當時大才子
主要目的就是為皇帝撰寫清辭
以及暴劫憲瑞時揣測地域
寫表憲文
這些做法
成了延黨倒臺後
胡宗憲遭清算的原因
也是他在後世口碑不算好的根源
但公平地說
在嚴嵩父子把持朝政的情況下
一個官員想要晉升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
勢必要採取討好其代理人的姿態
否則
要麼沒命
要麼沒機會出頭
胡宗憲的前任們
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所以
在一個所謂奸臣當道的時代
問題的關鍵
恐怕不在於上位者的道德
而在於上位者的作為
他用不道德的手段上位後
究竟幹了什麼
成為東南抗倭的一把手
胡宗憲首先
在倭患最嚴重的泰州
溫州和寧波等地考察
發現各地武備鬆弛
而入境倭寇不僅裝備精良
而且訓練有素
這幕後一定有組織者
經過衡量雙方戰鬥力
胡宗憲認為
要消滅倭寇和海盜並不現實
所以定下了右翔為主
剿腐並舉的策略
集功謀為上
角力為下
正如朱頑當年的發現一樣
倭寇的最大頭目
其實都是中國海盜
李光頭
許棟被朱頑殺死後
新一代的倭寇頭目
長成
此人正是從雙魚島逃脫的汪直
朱頑自殺那一年
蒙古安達漢兵臨北京
明朝出現了北魯南窩的雙重危機
朝廷的選擇很明確
防務重心立馬轉向了北方
由於汪直的性格比較內斂謹慎
不像其他海寇頭目那麼跋扈
因此逐漸取得官府的信任
加上浙江地方豪強的幫助
數年間便吞併整合了多股海寇勢力
等到官府反應過來
汪直集團一家獨大的局面已經形成
胡宗憲決定誘捕汪直
他與汪直是徽州老鄉
利用這層關係
他將被關在金華監獄中的汪直母親
妻子釋放
隨後他派遣使者出使日本
在汪直的養子毛海峯的引薦下
使者在日本見到了汪直
並勸說汪直立功自贖
歸順朝廷
汪直聽完有些心動
但他說日本現在割據政權林立
他需要時間逐個擺平
事後
胡宗憲重賞了毛海峯
後者隨即將另一名倭寇頭目徐海
打算入侵的消息透露出來
徐海也是徽州人
原為汪直舊部
後獨立組建了一支
數萬人的海寇隊伍
勢力僅次於汪直
嘉靖三十五年四月
徐海果然率倭寇進犯浙江沿海
人數達萬餘人
來勢兇猛
胡宗憲一開始主張武力抗衡
發現敵不過對方
轉而採取離間計
他派人拿著毛海峯的勸降書
去招撫徐海
同時挑撥離間
另外兩名倭寇頭目陳東
葉明與徐海的關係
徐海聽到汪直已投降
陳東又反叛他的消息後
大驚失色
不久
他讓弟弟徐紅當人質
並抓了葉明和陳東獻給胡宗憲
為了表示歸順的誠意
他後來又親自帶領數百名倭寇
至平湖城請降
與此同時
胡宗憲悄悄釋放了陳東和葉明
寫信命他們伺機進攻徐海
立功自贖
胡宗憲又故意將書信內容
泄露給徐海
至此
離間之計已成
兩夥人隔閡相望
互相猜忌
隨後展開火拼
第二天
早已佈置好的明朝官兵
纔出場收拾殘局
包圍了這兩隻互相殘殺的倭寇
沒有退路的徐海
最後投水自殺
其餘人等則被活捉
在這之後
兩者地區的倭患逐漸平息下來
現在
只剩下搖擺不定的汪直了
注重軍事謀略的胡宗憲
其實也不怕死戰
在他領導抗倭戰爭的七八年間
大小數十百戰
而他自己堅持抵在第一線
直面槍林彈雨
有一年
由於倭寇入侵
鄉村民眾尖閉青眼
明軍所知之處往往缺乏飲食
胡宗憲率軍四處覓食
來到了一個小道館
倒是聽說胡宗憲是來看倭的
聯盟拿出僅有的一點食物招待他
恰在此時
他培養的間諜回來報告倭寇內情
胡宗憲聽說這名間諜已經餓了兩天
趕緊把自己僅有的食物給了他
倒是提醒胡宗憲說
道館裡只有這點食物了
你自己留點吧
胡宗憲說
越是珍貴
越應該給有功勞的人喫
正是受胡宗憲的誠意感障
當時東南地區一批文韜武略的能人
都雲集在他的麾下
人稱魚龍七虎的帝國兩大抗倭名將
於大猷和七季光
曾在胡宗憲的手下聯手抗倭
大展身手
徐海集團被剿滅一年後
嘉靖三十六年八月
胡宗憲留在汪直這裡的人質回到了浙江
這意味著胡宗憲的招撫計劃有了新進展
三個月後
汪直親自率領日本的領主特使四十餘人
以及三千名全副武裝的倭寇
登陸浙江岑港
他的養子毛海峯上岸
負責與胡宗憲交涉受撫事宜
汪直率領倭寇抵達浙江的消息傳開後
沿海官民驚慌失措
都擔心汪直集團隨時激變
連北京也是潮溢轟然
胡宗憲為此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但他仍然力主府邑
避免與汪直集團硬剛
為了讓汪直儘快歸順
胡宗憲又使出了他十分擅長的權謀
他故意將機密文件放在岸頭
隨後出去飲酒
大醉後邀請毛海峯入內密談
沒一會兒
因為酒勁太大
胡宗憲已經熟睡達憨了
毛海峯很容易就趁機看到了
總督大人的機密文件
這些文件包含了胡宗憲本人起草的
請求朝廷寬恕汪直的奏書
以及被胡宗憲扣留下來的
手下將領的請戰書
毛海峯連夜抄錄
次日一早就起身告辭
把情報給了汪直
汪直於是放下了戒備
僅帶領數名親信進入這紙總督府
拜見胡宗憲
這時候的胡宗憲
確實真心想招撫汪直
承諾將開放海禁
並說服汪直去拜訪
浙江懸案御史王本固
汪直隨後在遊覽西湖的過程中
卻被王本固派人逮捕入獄
此時外面已經流言四起
朝廷和民間都在說
總督胡宗憲收了汪直幾十萬兩金銀
所以放任倭寇上岸
胡宗憲一驚
生怕自己難以洗刷清白
趕緊派人追回了
他此前奏請朝廷寬恕汪直的奏書
改發了另一封要求嚴懲汪直的奏書
可謂功虧一簣
汪直被捕的消息傳回岑港
毛海峯大怒
將胡宗憲派去的人質殺了
隨後阻斷岑港
佔據舟山
嚮明軍發起進攻
由於岑港地勢較高
虞七二人採取養弓姿勢
打得頗為艱難
將士死傷慘重
仍未能攻下岑港
此戰打到第二年
加勁三十七年
倭寇纔在魚龍七虎的猛烈加攻下逃離岑港
眼看倭寇往南逃竄到閩越一帶
虞大有主張乘勝追擊
而胡宗憲認為損失太大
主張收兵
這時
福建籍禦使李胡上書彈劾胡宗憲
指責其放縱海寇釀成禍端
因為虞大有和李胡都是福建同鄉
胡宗憲據此懷疑
這起彈劾是兩人共謀
遂先下手圍牆
把責任全部推給虞大有
他指控虞大有違抗軍令
縱容倭寇逃竄
虞大有被逮捕下詔獄
多虧了虞大有的好友
錦衣衛首領陸炳出手相救
虞大有才被釋放
胡宗憲為了自保
污衊虞大有導致其下獄
這再次證明他是能臣
但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完人
在道德上有不少飽受爭議的污點
加近38年
汪直被拉到杭州的一個港口處死
同年
在東北
一個叫努爾哈赤的人降生了
在歐洲
伊麗莎白一世加冕為英國女王
因為縱容和扶持海盜集團的擴張
她後來被稱為海盜女王
而胡宗憲將迎來個人仕途的頂峯
加近39年
他被著升為兵部尚書
京都察院幼都御史
一年後
又被晉家少保之嫌
並劫至江西等七省總兵
權勢盛極一時
史書說
胡宗憲握權太重
故才得斬而獲擊一萌矣
因為權術贏得坐視的舞臺
也終將因為權術招來禍端
胡宗憲晉封少保僅僅一年後
加近41年
大明內閣首輔之爭進入最後的階段
隱忍多年的虛間
將山東道士藍道行介紹給加近
藍道行在為皇帝伏擊時
看到嚴嵩進來
遂以附體之神靈稱
今日有奸臣奏勢
早已厭煩了嚴嵩的加近一聽
怒上心頭
將年邁的嚴嵩罷官
並逮捕其子嚴世藩
受嚴世父子倒臺的牽連
朝廷嚴官以貪污軍餉
綁閉嚴嵩等十大罪名
彈劾胡宗憲
胡宗憲的處境變得岌岌可危
很快
胡宗憲被逮到北京受審
這時
真正的權術大師加近突然降職
胡宗憲不是嚴嵩一黨
這八九年來
都是朕在提拔他
朕當初因胡宗憲捕獲汪直而封賞他
現在如果加罪
今後誰為我做事呢
讓他回集賢助就好了
皇帝發話
胡宗憲總算免於牢獄之災
但他被剝奪了一切權力
仕途到此為止
兩年後
政壇爭鬥再次波及到他
這一年
嚴世藩被處斬
嚴世父子徹底倒臺
在查抄嚴世藩的幕僚羅龍文的家產時
御史發現了一封胡宗憲被彈劾後
自擬的聖旨
嚴嵩當權時
嚴世藩長期非法直訴內閣
並代其父撰寫聖旨草稿
這在當時的帝國政界人所共知
所以胡宗憲私下草擬了聖旨
託羅龍文轉交嚴世藩
希望後者利用其權力
使自己免於被彈劾
羅龍文還未來得及
將這封聖旨交給嚴世藩
嚴世父子已經倒臺
這封未被及時銷毀
一直藏在羅家的聖旨
就這樣
給了做事向來不拘泥規矩的
胡宗憲致命一擊
望轉聖旨這種事被公開出來
歷史上還沒有哪個皇帝能忍得了
於是
54歲的胡宗憲再次被押至北京
在獄中
胡宗憲遞上蔓延書變巫書
結果石沉大海
他自知這次難免一死
寫下絕命詩後自殺
寶劍埋冤獄
終魂繞白雲
當時人都傳說
胡宗憲貪污了巨額軍餉
家裡有金山銀山
但據明朝官員蕭彥後來回憶
胡宗憲死時
其家也幾乎壁立
可這並不能阻止
新任內閣首輔徐階
將那些莫須有的指控
寫到朝廷實錄裡面
可憐一代封疆大吏
至死都背負著罪名和罵名
就在胡宗憲被罷官革職之後
戚繼光還在繼續追繳南下閩越的倭寇
最終完成了胡宗憲未竟的抗倭事業
到胡宗憲自殺之時
騷擾帝國長達三四十年的家境
大倭寇終於平息了
明末清初史學家譚謙說
此後
東南數百年免倭患
皆胡宗憲再造之公也
遭遇兩極化的評價
胡宗憲生前死後皆如此
這也是混亂年代
任何一個希望有作為的官員
需要面對的兩難處境
是像張經
楊繼盛一樣
不惜獻盡生命來對抗權臣
還是像胡宗憲一樣
燙入渾水
委曲求全
贏得做事的空間
隨著時間推移
胡宗憲慢慢獲得了同情和理解
杭州和嘉興人為了紀念這名抗倭英雄
為他修了祠堂
明末史學家何喬元也說
世人罵胡宗憲勾結嚴嵩
殊不知他死了那麼多年
浙江人還是忘不了他的功業
胡宗憲討好嚴黨
不是為了愚弱百姓
而是為了建立工業
明白這一點
他的虛與威夷和一腔苦衷
就值得尊敬
胡宗憲死後七年
1572年
朝廷為胡宗憲平反
時至今日
我們記住了抗倭民族英雄
於大猷和戚繼光
但也請記住他們的上司胡宗憲
儘管他並不完美
而正是他的道德瑕疵
讓我們時刻警惕
歷史中每一個幹大事的人
都活得很不容易
我們要指摘的是那個時代
而不是在時代中浮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