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下） 229

魏文帝曹丕和東吳的趙姿一番對話,魏文帝很稱讚趙姿:「江東孫權手下真有能人啊,這位使節夠格,來到我這兒雖然是來求我來了,但是不辱君命,把江東的臉面是一點兒沒丟,而且還給宣揚了一陣,這樣的大臣很難得啊。」 當時魏文帝曹丕傳旨,是加封東吳的孫權為吳王,賜酒席,派手下一位大臣太常卿行箴,機策前往江東加封,就是跟著趙姿一塊兒去,把孫權封吳王了,加了酒席,這酒席就是前文書說過的曹操稱魏王時候使用的那些東西。 喫的、喝的、住的、擺的、騎的這個馬、坐的車,那就全換了,這氣魄是大不一樣了。 當時趙姿向魏文帝十里稱謝,魏文帝曹丕讓兩個大臣把趙姿送出朝廷,這算把這位使節打發走了,這就應該散朝了。 賈許又來稟奏,說:「萬歲,現在在武門外,還有一個人要見您。」 「誰啊?」 「老將軍於晉。」 「哦,曹丕聽了這會兒點了點頭。」 「對啊,聽說這次趙姿前來上表,帶來了好多禮品,而且還把於晉給我送回來了。」 吩咐立刻召見,就把於晉給帶到了金殿來。於晉一見文帝曹丕跪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怎麼回事呢?自己覺得有點委屈,有點不好意思,奉命跟關羽交戰,讓關雲長水淹七軍,自己從那兒起就被人家給逮了去了。江東的孫權收了荊州殺死關羽之後,才從大牢裡把自己救出來。 那麼到現在放回來了,他這個心情必然是這樣,他就等著為文帝曹丕得狠狠地責怪他一陣。曹丕沒有,沖他一笑。 於老將軍,趕快平身吧,不必難過,常言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啊。你這不是回來了嗎?回來就很好,說明雖然你被江中給扣押了這麼長的時間,但是心還是在許多。 寡人也很惦念你,你老將軍啦,不必多想,固有巡林赴孟明市啊,我就像對待巡林赴孟明市一樣,來對待你。 曹丕這一番話說的甭說餘勁痛哭流涕,就是在金殿站著的那些文武啊,眼睛都有點發酸,怎麼回事呢,就覺得咱們萬歲,真是一位明君啊。 曹丕說這個巡林赴和孟明市啊,這都是春秋時期啊,兩員敗將。那巡林赴啊,是晉國的大夫,他被楚國給打敗了,進景宮呢,沒怪罪他,還那麼重用他。後來這個巡林赴啊,在征伐赤敵的時候,建立了汗馬功勞。 那麼那孟明市呢,是秦國的大夫,也是因為打了敗仗,被晉國給逮了去了,等於又把他給放回來了。秦穆公呢,仍然重用他,那麼這個孟明市啊,就保著秦穆公,終於建成了霸業。 今天曹丕啊,舉出這麼兩個人來,意思就是告訴於晉,你不必難過,我也不懷疑你,我還會啊,重用你。你先休息幾天,養一養精神,然後呢,你到葉郡高陵,去參參陵吧。 葉郡高陵是什麼地方,是埋曹操那地方,那就是曹操的皇陵啊,現在不是曹操視號為衛武帝了嗎,就讓於晉去一趟。於晉還挺高興呢,當面謝了恩休息兩天,他就到了葉郡了,想去參參陵。 趕他進去,這麼一看呢,在陵墓裡邊牆壁上畫著一幅畫,這幅畫正畫的是關雲長水淹七軍。 關公在那大丈虎皮椅上坐著,旁邊站著官平周蒼,在他眼前不遠那兒站著一員大將倒撿著二輩,是龐德,地下跪著一個人,在那磕頭求饒,跪著那個不是龐人,正是於晉自己。 哎呦,於晉一看這幅畫,當時腿軟,就坐在地上,回來越想越窩心,沒幾天他就死了。 您說這魏文帝曹丕高不高?當面兒跟於晉說的還很好,還不怪罪你,我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你也不必難過,我還會重用你。 他把他給打發到高陵上,看這幅畫來了,感情慾仙吶,曹丕就安排好了人了,趕著就在這高陵陵壁上畫了這麼幅畫,誠心羞掃羞掃於晉。 你看看龐德,龐德還是個降將,人家在關羽面前表現得那麼英勇,你再看看你,你是我父親身邊的三十年的老臣了,結果你這麼丟臉,你還有臉回來見我?於晉一見這點受得了,就窩囊死了。 有人奏鳴了曹丕,魏文帝還不錯,功是功,過是過。於晉雖然丟了臉了,被人家給俘虜了,不管怎麼說還是父親的老臣呢,他傳旨重葬於晉。 埋葬完了於晉之後,忽然間有內侍來到曹丕的跟前。 萬歲,尚大夫劉燁求見您。 哦,叫他來見我? 劉燁有打外邊進來,要行君臣大禮,讓曹丕給攔住。 老大夫,不必了吧? 怎麼,你這是在請功來見我? 不用使什麼大禮了,有話坐下講。 劉燁謝了座,你有什麼事來找我呀? 萬歲,您不應該加封孫權為吳王。 哦,曹丕微微一笑。 老先生,你怎麼想的呢? 萬歲,現在西蜀劉備領重兵攻打江東,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您不應該封這個吳王,而且還應該出兵去打江東。 就是說咱們渡江偷襲,如今是蜀攻其外,魏攻其內,吳國必亡。 劉備讓他在前邊打,咱們在孫權的後邊打,給他來個兩棲夾攻。 這樣呢,把孫權給滅了之後,回過頭來,您再滅劉備,這樣一來,西蜀、東吳不就都完了嗎? 您就一統華夷了。 哦,曹丕聽到這兒笑了,劉業是一片好心吶。 老先生,現在孫權既然是禁禮臣服,我要是再派兵攻打他,那麼天下還有欲降之人,那不傷心嗎? 現在孫權來上表是來降我來了,我不但沒收人家,不封人家,而且還派兵去打,一旦如果還有別人想降我,誰敢來啊? 劉業聽到這會兒搖了搖頭。 萬歲,孫權這個人您可知道,他並非是人下人,這個人很有雄才,但是有一樣,雖有雄才,他不過是一個殘漢的鏢旗將軍,他的官職只不過是個南昌侯,芝麻鏈那麼點兒的個官。 萬歲應該知道,官輕則勢微,你的味兒沒到那兒,份兒沒到那兒,也就是說身份不到,你那勢力就很小,現在您一封他吳王一家酒席,那可就大不一樣了,這是等於魚虎添翼啊。 再說了,陛下,這次孫權派趙資到這兒來上表,我說他這是詐降,他不是真心實意降咱們,這個事情萬歲不可不查。 啊,草皮聽到這兒站起來了,倒撿著二輩在屋裡頭來回走動了幾步,用手啊拍著劉業的後背。 老大夫,你放心吧,別看我封孫權為吳王家的酒席,寡人早已打定主意了。 我是記不住物,也不住蜀啊,孫權讓我出兵,去取漢中,使劉備首尾難顧,我纔不辦這傻事兒呢,我就讓他們打去唄。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啊,兩個老虎咬架,還得咬傷一個呢,如今無蜀交兵,若滅一國只存一國了,那時候寡人再派兵除之,有何難哉? 哎,我不是照樣可以一統天下嗎?哎呀,劉業站起來恭恭敬敬,給草皮實了個禮啊,陛下聰明過人,老臣佩服,佩服。 說完了,劉業告辭走了,魏文帝草皮望著劉業的背影點點頭,他點頭什麼意思啊?他在感謝他的父親啊,他父親魏王曹操啊,給他留下了這麼一批忠心耿耿的眾臣,所以他這個大魏天下才做得這麼穩當。 這時候江東孫權幹什麼呢?江東挺熱鬧,玄燈節彩,接天使呢。 因為魏文帝草皮封孫權為吳王家酒席,還派來了太常卿刑貞,機策加封,那刑貞不是天使嗎?孫權傳令,玄燈節彩,迎接這位天使,自己也袍服整齊,率領文武,出城相迎。 孫權收拾好了,站在這兒這麼一看,哎呦,孫權一愣,怎麼了?看所有的文武大臣,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滿面愁容啊,眉頭都鎖個疙瘩,臉上連一點笑紋都不見。 哎,孫權一看你們這兒怎麼了?啊,怎麼都這樣,應該高高興興啊,跟著我去接天使,去接旨意去。你們怎麼都這麼愁眉苦臉的啊?不問還好,這一問呢,有幾位當時哭了。 怎麼回事?其實孫權心裡的透明唄,這些大臣心裡都很難過,自從孫權派趙資到許都上表那天起,有好些人哪,就有點喫不下飯去了,因為什麼呢?上火生氣,難過著急啊。 這上表不是個好事,無緣無故上什麼表啊?上表就是稱臣,就等於孫權啊,承認了魏文帝曹丕是皇帝,他就心甘情願做曹丕一個大臣,您做了魏文帝的大臣了,那麼可我們這些人怎麼辦? 我們都是您的臣宰,我們還有點位子嗎?再說,遊打老將軍孫監那一代起,江東歷經三世,沒受過誰的管轄,管管的了,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就拿您當我們的君主,您就是我們心目中的皇帝。 現在可好,稱了臣了,誰能不洩氣?孫權這一問,老大夫顧庸就說了話,這個職您不能去接,如果您要接這職也行,派我們去就可以了。 怎麼那樣一來,有點太失身份了,顧庸有點急了。主上,您應該自稱上將軍,九州伯之位,劉備可以在西蜀稱皇帝,曹丕可以在許都面南背北,您也一樣,如果您不願意這麼做,那您就自封自己為大將軍九州伯。 也比現在讓人家加封這吳王強。 孫權笑了,顧先生,此言差矣,想當年劉佩公曾受過項羽之封,蓋銀十頁何故卻之呢? 咦,大夥兒咱們一聽,我們主公這書還真沒白念,咱們知道的事兒還真不少。孫權說這什麼意思?說當年開基立業的漢高祖劉邦,就是斬蛇起義那位,他不是跟項羽一塊兒伐秦嗎? 因為當時劉邦沒有項羽的勢力大,項羽自封為楚國的霸王,皇帝了,他封那劉邦為漢王,等於就把劉邦給貶了。 可是劉邦呢?屢順調養地答應下來,甘心情願受這個封,這不是個實際問題,後來終究怎麼樣?終究還是劉邦取得了勝利,逼這西楚霸王自刎於烏江啊。 這算不了什麼,你們就跟著我去吧,大夥兒咱們一聽,只得跟著去吧。 來到城外接旨之後,這刑偵撇拉嘴的,還滿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大夥兒真不痛快,這時有人放聲大哭,大家回頭這麼一看,原來是老將軍徐勝,徐勝一個擂下佩劍大叫一聲啊, 我等不能奮身捨命,為主兵為屯伍,令主公受人之風,不亦如我。 哈哈哈哈,這真是豈恥大辱,乾脆一把火就把這酒席燒了得了,把那詔書給他撕碎,殺了來時,然後與劉備一場血戰,滅了劉備之後,再娶徐都曹丕,使我家主公面南背北,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咔咔咔,說著把寶劍就亮出來了,劍已出俠,寒光閃閃,可把那位天使太常青刑偵嚇壞了,她趕忙蹲在孫權的身邊,倆手揪著孫權這桃子筋,讓孫權保護她。 同樣都是使臣,你瞧人家趙資那派頭,您再看這位刑臣,嚇傻了,他怕徐勝過了一劍把他給劈了,那都沒準啊,孫權趕忙把刑臣給攙扶起來,大夫不必如此,這是我的一員猛將,非常粗魯,多有衝撞,大夫勿驚啊。 哎,刑臣嘆了口氣,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將東將相如此,終非酒在人下遮掩,他服了,心說就是東吳,這麼多的文武,孫權哪能在我家陛下曹丕的面前稱臣? 哎,心說主上曹丕,您哪上當了,人家孫權上表稱臣,這是一計,看來是投降您,實際這是詐降。 回去,我得提個醒,孫權招待了這位天使一番,把這位刑臣先生給打發走了,打發走了之後,孫權這兒就等著了,等什麼呀,曹丕出兵啊,連等了三天,探報回來說許多,一切如常,曹丕連一兵一卒都沒往外派。 哎呦,孫權一聽咧了嘴了,怎麼了,大失所望了,自己之所以能在曹丕的面前委曲求全,上表稱臣,實指望曹丕能幫他一把,人家沒理這茬。 孫權明白了,這曹丕的心思是什麼呢,是想坐山觀虎鬥,看我們吳蜀兩家一番徵戰,他來個漁翁坐享其利。 嘿嘿,曹丕你好厲害,就在這時,探馬跑來稟報,說是西蜀劉備的人馬呀,一經兵閘紫閨,他的先鋒官都到了夷道了。 夷道在哪兒啊,就是湖北夷都啊。 哎呦,孫權,叮叮,打了個冷戰,可了不得了,劉備已經佔領了他的土地數百里了,水路並進,危險了,這都到了我眼皮子底下了。 不能吧,怎麼不能呢,不是說孫權建都在建業嗎,就是現在的南京啊,嗨,現在孫權已經遷都了,遷到湖北鄂城了。 這鄂城是哪兒啊,就是現在長江中游的武昌,那也就是一眨來遠啊。 您別看現在坐火車走一宿,又一度到了這武昌天亮了,那時候,當然你要三五個人走路也得走幾天,這是七十五萬大兵啊,那就像絕了口子的洪水一樣,嘩啦一下,過去了就。 您說孫權能不害怕嗎,他馬上擊鼓聲兵啊,緊急一事,這事都在這明擺著呢,大夥兒也都明白了,我們將軍陳也撐了,酒席也加了,吳王也封了,人家曹丕啊,這是給您個糖塊,您先狠一狠,解決不了問題。 人家曹丕根本沒出兵去打漢中,更沒派人馬到這會兒來增援江東,人家就看熱鬧,有些人心想,主公,怎麼樣,還得咱們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 孫權的話剛說完,由他無將之中闖出一員小將,當時請令,主上不必擔憂,莫看西蜀劉備氣勢洶洶率領幾十萬人馬來我江東,他是自來送死啊,我看劉備手下的這些人馬,不亞如是一匹土雞娃犬。 您就給我一支令,帶我去生擒大耳賊,回來交令。 嚯,真有橫人啊,幾句話說得孫權精神大振,在場的文武啊,一個個是拭目而觀,都把眼睛擦一擦,仔細看看這誰啊這是,我們江東真有了不起的人物啊,大夥一看都認識,誰啊,孫權的侄子孫桓。 哎呀,小將軍,是個好樣的,孫權這時候心裡頭甭提是個什麼滋味了,看來呢,還是得孫家的後人,敢於出頒請令。 孫權點頭啊,囑咐孫桓此去多加小心,大耳賊劉備乃勢之梟雄,他打仗相當狡猾,莫要輕敵。 孫桓接令轉身就要走,且慢,孫權給攔住了,怎麼,你一個人去怎麼能行呢?孫權給他派了四個副將,李奕、謝京、譚雄、村雨,派四個副將啊。 孫權還不放心,派虎威將軍朱然,與孫桓是協同作戰,令孫桓為左都督,任朱然為右都督,左都督是正的,右都督是負的,給了他精兵五萬,水陸迎敵。 孫桓領令之後,點炮出兵,人馬就殺下來了,這時西蜀的探報,報進了禦營。 劉備知道了,這些日子劉備,呵,那神氣大了,自從由奎官出兵以來,這麼說吧,兵出西川所到之處,望風而降,兵不雪刃,一刀一槍都沒動,連奪吳郡戍寨。 您想想,好幾百里地呢,那能不躲幾個關口嗎? 現在把禦營就炸到了衣。 你去看看吧,甭管是水面上還是旱路上,到處都是西蜀的旗號,眼看著鄂城是唾手而得,孫桓即將成為自己階下之囚了。 劉備,威風不可一世,現在一聽探報說什麼,孫權派將迎敵來了,派誰來的?孫桓? 嗯,劉備熟練呼噓,想了一想,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朕瞭解江東之文武如指上官文。 孫權身邊有多少文官,多少武將,誰什麼出身,誰幹什麼的,我全知道。 因為什麼?因為我與郡主孫尚香結親,在江東住了那麼些日子,你以為我就整天就在那喫喝玩樂了? 啊?我都仔細做過調查研究了,雖沒看過江東文武的檔案,那時候沒有檔案,誰幹什麼的我都知道。 他那些名將屈指可數,哪這麼個孫桓呢?他多大歲數啊?探報回稟說二十五歲。 哈哈哈哈,劉備哈哈大笑,原來是個小磕頭,拖著尾巴的小蛤蟆骨頭,這還禁打呀,咱們兵對兵,將對將吧。 啊?你不是派來年輕人嗎?我也派年輕的武將去對敵。 想到這會兒,劉備看了看觀星張包,順手拿起一支令劍。 孫全是欺負寡人啊,他欺負我當年隨我南征北戰的那些老將軍,都已經是老邁無能了,只得派你兄弟出征,說著把令劍扔下去。 觀星張包帶領精兵一萬,迎敵去了。 這時有個內侍過來,起奏陛下大事不好。 啊?劉備一愣,出什麼事了? 老將軍惶中惶看生,怒氣沖沖帶領十幾個軍校,一聲不響出了原門,去投奔東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