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軍如何攻克蘇州城?李鴻章為何要殺已經投降的太平軍?

蓝桥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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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次觀看·2024年12月22日
青銅制二年十一月 蘇州陷落的第三天
雄鼎陰霾密佈 四野嚴寒暗沉
而此刻樓門外的淮軍大營裡
中軍大帳被佈置一心
淮軍主帥李鴻章在此親自設宴
為主動棄暗投明的八位太平天國將領慶功
由帳外餘冠而入的背叛者們
各個面目得意之色就在三日之前
這羣亡命之徒合謀殺害了蘇州守將牧王譚紹光
隨即現成向淮軍請降
寒暄一番後分別落座
只是正待舉杯之際
帳外呼報由北京廷紀送至
李鴻章無奈致歉 匆忙起身離席
但特意囑咐作陪的淮軍總兵陳學起
定要好生款待
小插曲的發聲並未影響眾人的興致
兵主推杯換盞 氣氛熱烈而融洽
久過三旬 陳學起抬手示意左右
捧出八套簇新的頂戴花鈴
而帳中兵匾更是恰到好處的童聲高呼
請大人升官 叛徒辯解所為何事
不過是苟且投身 加官進爵
喜賞八人健壯大喜
均意氣洋洋地換上袍服
只是正在望我陶醉之時
不料陳學起突然摔杯為號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刀斧手瞬間湧入帳內
長刀毫不猶豫地砍向
還依然沉浸在喜悅中的辯解者
驚呼 慘叫 哀號
然後便是死一半的寂靜
轉瞬之間 八顆血淋淋的人頭疏然落地
陳學起面無表情地注視血泊之中的屍首
轉而陰沉地向外喝倒
1863年12月6日
以那王高永寬為首的八名太平軍叛將
在投降不久 即被李鴻章舍鴻門宴所殺
而接下來 一場更為恐怖的血雨腥風
即將席捲整個蘇州城
公元1860年
是太平天國與清政府交鋒的第十個年頭
曠日持久的戰爭
暫時還看不到任何將要結束的跡象
但對於中王李秀成而言
命運似乎在這一年的春夏之交
突然為其敞開了一扇華麗無比的大門
同年5月
太平天國諸王聯美東徵
勝利開闢出蘇南後方根據地
而作為東徵主力的李秀成兵團
則在戰役結束後
順理成章地佔據了這片
當時中國最富裕的地區
在分封制的背景下
擁有更大的地盤
通常便意味著獲得更多的財富
物資和軍隊
而隨著蘇府省的建立
此前佔據江北逼則易於的中王所部
一躍成為太平軍中實力最為強勁的部隊
佔領蘇州後的第三個月
他就將九州政園及周邊宅邸
悉數劃歸名下
並動用數千工匠為其擴充
改建奢華起立的中王府
整個改造工程延續三年之久
在此期間
大批匠人終日勞作不綽
直到蘇州淪陷
尚未完全竣工
而中王府規模如此浩大
又富裕堂皇
以至於連見多識廣的李鴻章
都不禁驚歎
瓊樓玉宇
取蘭洞房
真如神仙枯宅
而除了府邸之外
他還在蘇州廣至妻妾十餘人
生活更是奢祕不堪
其王冠由純金打造
冠上符虎兼用珍珠
水晶和寶石作為點綴裝飾
龍紋袍服皆為金絲和銀線繡制而成
再配以黃緞靴褲
中王出行之際
身著全套華貴朝服
周遭虎尾前呼後擁
動輒數千人
儀仗之輝煌
恐怕便是鹹豐帝親臨
亦要自嘆不如
沒有證據證明
他是貪財好色之人
只是這些店宇
金銀和成羣的妻妾
既是中王對自己前半生
戎馬空總的犒賞
又更像貧家子弟
在一夜暴富後
對權力和財富的極致炫耀標榜
但所謂上有所好
下必甚焉
主帥的行為
在軍隊中起到了很壞的示範效應
其麾下部眾自進入蘇州之後
大多迅速腐化墮落
他們日高方起
久失盤友
相互之間更是炫耀
攀比乘風
終日困於脂粉浴缽之中
只求保全財產性命
而再無半點壯志雄心
晚風迅的遊人醉
七百年前杭州的風花雪月
讓南宋世大夫們
輕易忘卻了國仇家恨
而如今江南紙醉金迷的生活
也同樣令這些曾經滿懷激情
立志要改變舊秩序的起義者們
漸漸迷失在了蘇州城的花花世界之中
只是打下蘇州
還遠遠不是坐享太平的時候
1860年
天津上游最重要的門戶城池安慶
爭陷於湘軍的瘋狂圍攻之中
可恨燕雀楚唐
不知大廈將傾
李秀成揮下這羣保釋中日的部眾
躲在遠離戰火的蘇浮省
暫時苟且投安
卻不知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是
比湘軍更為可怕的對手
為進一步擴大蘇浮省的控制範圍
並徹底佔領長江下游地區
繼1860年東徵之後
李秀成由於1862年徵越統兵十萬
發起第二次上海戰役
太平軍洶湧而來
護上守備清軍不能抵禦
眼見周邊州縣湘際淪陷
上海官僚和鄉紳急忙
遣使向兩江總督曾國藩棄血求援
只是湘軍此刻正計劃全力圍攻天津
無暇分兵東遠
曾國藩只得命幕僚李鴻章
返回安徽老家另募新勇
至此
中國近代史上
又以鼎鼎大名的地方武裝
淮軍應運而生
湘軍並非清朝的官方部隊
所以自其草創以來
時時都在為梁漠心想發愁
同時因缺乏重型火炮和新式裝備
導致曾國藩的部隊
在面對兼程申旨之際
往往只能採取結印債
打呆仗的常為久困之法
而同為私兵的李鴻章淮軍
境況卻截然不同
不僅成立之初
便獲得了上海鄉紳
在財務方面的鼎力支持
全軍上下更普遍裝備了
當時最先進的西洋火器和槍械
在上海作戰期間
還能隨時獲得
來自英法聯軍艦船和火炮的支援
比之湘軍
淮軍雖人數有限
但攻擊性和戰鬥力反而更勝一籌
1862年4月
首批6500名淮軍從安慶出發
乘坐英國商船金水路抵滬
隨即投入戰鬥
此後月餘
雙方圍繞上海外圍嘉定
青浦和松江等重鎮
展開反復爭奪
然而就在上海戰事日益膠著之際
湘軍漢將曾國權
統率集資營萬餘人
由上游安慶破駐而下
並於當年5月
進駐天津近郊雨花臺
兵臨城下
洪秀全惶恐不安
一日三召命李秀成
火速回師秦王
中王迫於言之
只能暫時放棄進攻上海的計劃
率主力返回蘇州
商議救援天津事宜
只是中王撤離之後
太平天國在上海的形勢急速惡化
李鴻章為側引西線湘軍進攻天津
更為徹底肅清滬上之敵
在僱傭兵長盛軍
以及英法聯軍的協助之下
對太平軍展開強勢反撲
而隨著周邊重要據點的湘際淪陷
太平軍餘部
被迫於8月下旬全面撤出上海
1862年9月
李秀成統率20萬大軍
由蘇州直撲於花臺
此時
曾國權所部乃是孤軍茂盡
又逢江南瘟疫大作
吉字營陳兵天津城下飽受疫病困擾
為戰而傷亡近半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
在兵力和武器均處於絕對優勢的情況下
秦王太平軍
皇宮46日一無所獲
他又聽聞蘇州大本營告急
遂於10月底
倉促下令全線撤退
與花臺解圍失敗
勢老兵疲之際
洪秀全又命他渡江執行
進北攻南的戰略計劃
企圖迫使圍城湘軍回救北岸腹地
不料清軍早有防備
與江北奉行殲斃清野戰術
北渡太平軍路無可休之舍
也無可爭之糧
他內外交困
只得引軍南返
又在歸途之中遭遇湘軍埋伏
除中王率萬餘人
僥倖逃回天津外
僅20萬太平軍在渡江之時
皆殞命於北岸九富洲渡口
接連兩次重大挫敗
天津逐漸陷入危局
而淮軍在取得上海戰役的勝利後
又繼續從外圍向蘇福省展開攻勢
1863年新年一時
太平天國的東西兩線
已開始同時面臨嚴峻考驗
上海戰役結束
李鴻章便陸續招兵買馬
而從安慶出發時
僅僅6000餘人的部隊
經水陸天幕
及收服各城降眾已逾4萬
繼曾國藩湘軍之後
淮軍也成為威脅太平天國安危的
另一心腹大患
此時蘇州仍駐由李秀成
麾下精銳4萬人
其中一半還配有洋槍
再加上鎮守蘇南各州縣據點的
其餘部隊
整個蘇福省太平軍兵
力不下20萬之數
只是戰場的整體形勢
已對太平天國相當不利
1861年安慶失守
上游賴以生存的長江防線
徹底崩塌
與花臺之役失敗
吉字營逐漸站穩腳跟
湘軍援兵隨即蜂擁而至京師告急
戰事日益糜爛
悲觀失望的情緒
在軍中逐漸蔓延
人心浮動意志消沉
軍心鬥志更是大打折扣
1863年1月17日
太平軍將領駱國忠
現場贖成祥青
完整嚴密的蘇州防禦圈
從北面落出破綻
僅隨其後1月25日
太倉首將錢壽仁
又率2000人出城投敵
此後太平軍雖平城固守
無奈淮軍借火炮和艦船之威
幾乎無堅不摧
進入5月之後
隨著重鎮太倉和崑山相繼淪陷
蘇州東面防線徹底崩潰
東北兩條用兵通道已完全打開
李鴻章隨即兵分三路
對蘇福省首府的蘇州
發起最後總攻
6月初
淮軍先後攻佔蘇州樓門外
三四十里的圍亭
介浦 陸直等鎮
剛剛結束進北攻南戰役的李秀成
聞訊由天津緊急反蘇
並親自督使組織督此反攻
卻依然無法挫敗外圍淮軍的攻勢
而此後
太平軍在蘇南的整體形勢日趨被動
蘇州告急
天津在湘軍圍困下
也同樣是水深火熱
中王雖心繫蘇福省
洪秀全卻以首都安危為要務
並於7月時下旨
將反蘇不久的李秀成再次調迴天津
此後
作為太平軍最高統帥的李秀成
只能頻繁往來於天津和蘇州兩地
但此時太平軍軍心渙散
戰鬥力也根本無法與湘淮兩軍抗衡
中王左之右處卻倍感力不從心
歷經數月苦戰
不僅京師保衛戰未見起色
蘇州外圍的進城據點還被逐一攻陷
時間來到11月
淮軍與英法聯合部隊從東南北三面徑抵城下
蘇州城防愈發岌岌可危
山雨欲來之際
表面平靜的姑蘇城裡卻早已暗流湧動
守城諸將中
只有沐王譚守光意志堅定
執意死守
而像那王告永寬
比王武桂文和康王汪安軍等人
當初加入太平軍
不過是在亂世中為求溫飽苟活
而蘇州醉生夢死的生活
又早早耗盡了他們的鬥志
此刻四面楚歌
這些人更是意志動搖
開始預謀陷城投敵
11月下旬
那王告永寬等
通過太平天國叛將鄭國魁從中牽線
向淮軍主帥李鴻章表達了投城之意
11月28日
時至李秀成遠走天津
康王汪安軍又與淮軍城崛起
在城北陽城湖祕密會晤
商談投降事宜
並計劃次日淮軍再次攻城時
趁亂將主戰的沐王譚紹光關於城外
然後率眾陷城投降
好在沐王命不該絕
29日凌晨
中王突然返回蘇州督戰
叛亂計劃只得暫時擱淺
但當日戰役之中
那王告永寬公然拒絕出戰
並擅自放棄城北其門外石壘
令淮軍直抵城下
眼見蘇州身處重圍
淮軍的軍隊淪陷在即
而告永寬等人擁兵自重
已很難駕馭
李秀成無奈提議讓城別走
只是譚紹光主張堅守
奮戰到底
而其餘諸王早做好陷城投敵的打算
更是紛紛反對中王的意見
讓城別走的決策就這樣被部眾否決
1863年冬天來臨之際
蘇州的最終陷落只是時間的問題
此時以告永寬為首的叛軍
控制著蘇州六座城門中的四座
而麾下部隊數量
更是佔到城內守郡的四分之三
關鍵時刻
中王實際上已經喪失了
對這座城市的掌控
三十日深夜
李秀成率所部萬餘人
經須門遣出蘇州
而在離開之前
中王將全城的戰守之勢
委予沐王譚紹光
並同告永寬等人
進行了最後一次開城佈公的交談
獻盡我主上盟臣
其實不久
而是兩戶人
此事有耳辯
而我不必相害
從談話的內容來看
他自然是猜測出了叛徒的心思
也察覺到危險即將臨近
但作為太平軍主帥
他沒有試圖去制止可能發生的叛亂
卻僅僅只是要求手下不必相害
而最令人費解的是
中王並未將譚紹光
一併帶離兇險之地
甚至從始至終
都沒有向這位忠心耿耿的下屬
透露過任何潛在的危險
他的默許與放縱
無疑加速了叛亂的發生
而毫無防備的沐王譚紹光
卻要在接下來的時間
面對一羣喪心病狂
又心懷叵測的小人
中王急走
叛亂集團再無顧忌
策劃投降活動也更加頻繁和猖狂
12月2日
高永寬四處奇門
再次與程學起取得聯繫
商議明日懷軍繼續攻城
屆時那王各部所下軍隊
將頭砸白金不予抵抗
與此同時
程學起也代表李鴻章承諾
事成之後
將分別授予八位降將總兵和副將之職
並保證其各自部隊的安全
以上協議
由長勝軍首領戈登出面擔保
次日
懷軍分從蘇州六門發起猛攻
叛將所屬人馬果然按兵不動
而沐王決心與程邪王
調集剩餘所有兵力
堅守陣地
激戰一晝夜
懷軍始終無法得逞
雖僥倖得保城門不失
但高永寬等人行蹤鬼祟
作戰消極
譚紹光到底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四日中午
沐王召集重將於府中議事
期間指責高永寬等人意志不堅
不料康王汪安軍突然離席發難
以秀內暗藏匕首
直刺沐王頭頸
譚紹光猝不及防頓
失血見當場
其餘叛將隨即一擁而上
斬下其首級後
便迫不及待於當日深夜
開誠向懷軍投降
只是投降自然也有投降的規則
偏偏高永寬和汪安軍這幫卑劣小人
無論在哪個陣營都是漠視規則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
諸將投降之後
既不替罰一夫
也不主動上交部隊
還自以為縣城有功
急不可待地向城學起
尋求兌現總兵和副將的許諾
同時意向天開地提出
要將麾下三萬多人的部隊
變為二十個營
並仍由他們同名指揮
儘管當初有所殞落
但降將桀驁不馴的態度
和眾多無禮的要求
仍令城學起暗生惡感
在他看來
這些人圍困市鄉
毫無悔罪之意
仍多非分之求
隨即便向李鴻章稟明情況
並建議主帥斬草除根
而縣城當日
李鴻章見這些叛將之人
個個年輕氣盛
舉止粗魯又缺乏基本的修養
也擔心若不能滿足對方的要求
日後仍會叛亂
雖然殺降不降
還會招致背信棄義的污名
但為免再生火端
淮軍主帥最終還是接受了
城學起的建議
1863年12月6日
李鴻章假意設宴為
告永寬等人慶功
席間卻埋伏刀斧手突然入帳
將正在坐著
榮華富貴美夢的八位鄉將
悉數誅殺
告永寬等斃命之後
城學起隨即下令
將蘇州城內各大王府洗劫一空
掠得大量金銀錢財和奇珍一寶
而已經繳械的三萬多太平軍將士
則被以發還遣散陸匪為名
遍至雙塔寺後院
然後遭到集體大屠殺
無論生死成敗
蘇州之戰都是一場
慘絕人寰的悲劇
攻守雙方
沒有任何人在這場戰爭中
成為真正的贏家
李秀成坐視叛亂發聲
最終不僅愛將慘死
辛苦經營三年的蘇州
也成為他人囊中之物
而如告永寬之流
殘殺同袍
叛國投敵的無恥小人
最終同樣在洪文眼中遭到了報應
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
反誤了清清性命
另一方面
誅殺降人的劊子手城學起
本是太平軍叛將之人
雙手卻沾滿了曾經戰友的鮮血
結果此人在不久後的嘉興之戰中
意外殞命呈下
不知這是否就叫做天理循環
雖然李秀成屢失不爽
攻克蘇州令李鴻章功成名就
但背信殺降
也成為懷軍主帥一生中
飽受詬病且難以洗刷的污點
乃至於三十多年後
他出訪德國
在與鐵血宰相俾斯麥交談之間
其大談鎮壓太平天國的功勞
而對方文言則輕描淡寫地表示
我的一生從來不以殺降作為炫耀的資本
不屑之情
易於言表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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