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蘇秦列傳:蘇秦兄弟三人都是合縱之士!
正说二十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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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次觀看·2024年12月21日
蘇秦是東周洛陽人 他曾向東道齊國拜師求學
在鬼谷子先生門下學習 外出遊歷多年
弄得窮困潦倒 狼狽地回到家裏
兄嫂 弟妹 妻妾都私下譏笑他說
周國人的習俗 人們都致力產業 努力從事工商
追求那十分之二的盈利為事業
如今 您丟掉本行而去幹刷嘴皮子的事
窮困潦倒 不也應該嗎?
蘇秦聽了這些話 暗自慚愧 傷感
就閉門不出 把自己的藏書全部閱讀了一遍
他說 一個讀書人既然已經從事受教 埋頭讀書
可又不能憑藉他獲得榮華富貴
即使讀書再多 又有什麼用呢?
於是 他找到一本《周書因符》 符案而鑽研他
下了一整年的功夫 西求真諦 找到與國君相合的門道
他激動地說 就憑這些足可以遊說當代的國君了
他求見並遊說周顯王
可是 顯王周圍的臣子 一向瞭解蘇秦的為人
都瞧不起他 因而周顯王也不信任他
於是 他向西到了秦國
這個時候 秦孝公已經去世 他便遊說秦惠王說
秦是個四面山官顯固的國家 為羣山所環抱
渭水如帶橫流 東有關河 西有漢中 南有巴蜀 北有代馬
這真是個險要 肥沃 豐饒的天然福庫
憑著秦國眾多的百姓 訓練有素的士兵
足以用來吞併天下 建立帝業而統治四方
秦惠王說 鳥兒的羽毛還沒長豐滿
不可能凌空飛翔 國家的政教還沒有正規
不可能兼併天下 當時 秦國剛剛處死殤陽
惠恨遊說的人 因而不認有蘇秦
於是 他向東到了趙國
趙素侯讓自己的弟弟趙成出任國相 稱奉陽君
奉陽君不喜歡蘇秦 蘇秦又去燕國遊說
等了一年多 纔有機會拜見燕王
他勸燕南侯說 燕國東邊有朝鮮 遼東
北邊有靈湖 樓梵 西有雲中 九元 南有忽陀
區域縱橫兩千多里 武裝部隊幾十萬人
戰車六百輛 戰馬六千匹
儲存的糧食足夠用好幾年
南有結石 燕門的肥沃土地
沒有紅棗和板栗的收益 百姓即使不耕作
光是這紅棗 板栗的收穫也足夠富裕的了
這就是所說的天然富庫 能夠安居樂業
沒有戰事 看不到軍隊覆滅 將領被殺的情景
沒有誰比得上燕國 大王知道原因嗎?
燕國不被敵人侵犯的原因
是因為趙國在燕國的南面遮蔽著
秦國和趙國發動五次戰爭
秦國勝了兩次 而趙國勝了三次
兩國相互殺傷 彼此削弱
而大王可以憑藉整個燕國的勢力
在後邊牽制著他們
這就是燕國不受敵人侵犯的原因
況且 秦國要攻打燕國
就要穿越雲中和九元 穿過黛郡和上古
遠離幾千里 即使攻克了燕國的城池
秦國也考慮到沒法守住它
秦國不能侵害燕的道理很明顯了
如今 趙國要攻打燕國
只要發出號令 不到十天
幾十萬大軍就會挺進到東環駐紮
再渡過忽陀 涉過一水
用不了四五天的時間 就到燕國的都城了
所以說 秦國攻打燕國 是在千里以外打仗
趙國攻打燕國 是在百里以內作戰
不憂慮百里以內的禍患
而重視千里以外的敵人
再沒有比這更錯誤的策略了
因此 希望大王與趙國合縱相親
把各國連成一體
那麼燕國一定不會有所憂慮了
燕文侯說 您說的當然不錯
可是我的國家弱小
西邊又緊靠著強大的趙國
南邊接近齊趙 齊趙都是強國
您一定要用合縱相親的辦法
使燕國安全無事 我願親國相從
於是 燕文侯就載著蘇秦車馬前踩到趙國
這時 鳳陽軍已經去世
蘇秦就趁機勸趙蘇侯說
天下的傾向臣子 一直到穿粗衣的讀書人
都仰慕您這賢明的國軍師行仁義
都希望能在您面前聽從教誨
陳述中言 為時很久了
雖然如此 然而 鳳陽軍妒忌人才
而您又不理政事
因此 賓客和遊說之事
沒有誰敢在您面前暢所欲言
如今 鳳陽軍已經撒手人寰
您又可以和市民百姓親近了
所以 我纔敢於向您陳述一件
我私下為您考慮
沒有比百姓生活的安寧 國家太平
並且無需讓人民捲入戰爭中去更重要的了
使人民安定的根本
在於選擇邦交 邦交選擇得當
人民就安定 邦交選擇不得當
人民就終身不安定
請允許我分析趙國的外患
假如趙國與齊秦兩國為敵
那麼人民就得不到安寧
如果依靠秦國攻打齊國
人民也不會得到安寧
假如依靠齊國攻打秦國
人民還是得不到安寧
所以想要計算別國的國軍
攻打別人的國家
常常苦於公開聲明
斷絕跟別國的外交關係
希望您小心謹慎
不要輕易把這話說出來
請讓我為您分析這種黑白
陰陽極其分明的厲害得失吧
您果真能聽我的忠告
燕國一定會顯出
盛產瞻求狗馬的土地
齊國一定會顯出盛產魚鹽的海灣
楚國一定會顯出盛產菊幼的園林
韓 魏 中山
都可以相應地顯出供您貪慕的費用
而您的親戚和父兄
都可以獵土封侯了
獲得割地 享受權力
正是春秋五霸不惜全軍覆沒
降臨被俘的代價去追求的
實歸其封侯
正是商湯 武王
所以要起兵
並採用流放
甚至冒著弒君的罪名去爭取的原因
如今我讓您安然就坐
就可以輕易地獲得這兩種好處
這就是我希望於您的
現在如果大王和秦國友好
那麼秦國一定要利用這種優勢
去削弱韓國 魏國
如果和齊國友好
那麼齊國一定會利用這種優勢
去削弱楚國 魏國
魏國衰弱了
就要割地河外
韓國衰弱了
就要獻出頤陽
頤陽一旦陷納秦國
上郡就要陷入絕境
割讓了河外
就會切斷上郡的交通
楚國要衰弱了
您就孤立無援
這三個方面
您不能不仔細地考慮
秦國攻下直到
韓國的南洋就危在旦夕
秦國要強奪南洋
包圍州都
那麼
趙國就要拿起武器自衛
假如秦國佔據了魏地
攻取了卷城
那麼齊國一定會向秦國俯首稱臣
秦國的慾望既然已經在山東得逞
就一定會發兵向趙國進犯
假如秦軍渡過黃河
越過漳水
佔據藩武
那麼
秦趙兩國的軍隊
一定要在邯鄲城下作戰了
這就是我替你憂慮的原因
正當這時
山東境內所建立的國家
沒有比趙國強大的
趙國區域縱橫兩千多里
武裝部隊幾十萬人
戰車千輛
戰馬萬匹
糧食可只用好幾年
西有長山
南有漳水
東有清河
北有燕國
而燕國本來就是個弱小的國家
不值得害怕
天下間
秦國最嫉恨的莫過於趙國
然而
秦國為什麼不敢發兵攻打趙國呢
是害怕韓國和魏國在後邊暗算它
既然如此
那麼
韓魏可算是趙國南邊的屏障了
秦國要是攻打韓魏
就沒有什麼名山大川的阻擋
像蠶喫桑葉似的
逐漸的侵佔
直到逼近兩國的國都為止
韓魏不能抵擋秦國
必然會向秦國臣服
秦國解除了韓魏暗算的顧慮
那麼
戰火必然會臨到趙國了
這也是我替你憂慮的原因
我聽說當初唐瑤沒有分到過300畝的賞賜
雨水也沒有得到過一尺的封地
卻能擁有整個天下
商唐
眾武的輕士不足三千
戰車不足三百輛
士兵不足三萬
卻能成為天子
他們確實掌握了奪取天下的策略
所以
一個賢明的君主
對外要能預料敵國的強弱
對內要能估計士兵們素質的優劣
這樣用不著等到雙方軍隊接觸
勝敗存亡的關鍵所在
早就瞭然於胸了
怎麼會被眾人的議論所矇蔽
而昏昧不清的決斷國家大事呢
我私下考察過天下的地圖
各諸侯國的土地五倍於秦國
估計各諸侯國的士兵十倍於秦國
假如六國結成一個整體
同心協力
向西攻打秦國
秦國一定會被打敗
如今
趙國反而向西侍奉秦國
向秦國稱臣
打敗別人和被別人打敗
讓別人向自己稱臣和自己向別人稱臣
難道是可以同日而語的嗎
凡主張聯橫政策的人
都想把各諸侯國的土地割讓給秦國
秦國的霸業成功
他們就可把樓臺停歇建得高大
把宮室建得華美
欣賞著餘色演奏的音樂
前有樓臺
宮闕
高敞華美的車子
後有窈窕艷麗的美女
至於各國遭受秦國的禍害
他們就不去分擔憂愁了
所以
那些主張聯橫的人
憑藉秦國的權勢
日夜不停地威脅諸侯各國
謀求割讓土地
因此
希望大王能仔細地考慮
我聽說賢明的君主決斷疑慮
排斥禪言
有摒棄流言蜚語的途徑
有堵塞結黨營私的門路
所以
我纔有機會在你面前陳述
使國君尊崇
使土地擴展
使軍隊強大的計策
我私下為大王考慮
不如使韓
魏
齊
楚
燕
趙
結成一個鄉親的整體
對抗秦國
讓天下的將相在環水之上聚會
相互溝通固有的嫌隙
沙白馬殺血盟誓
彼此約定說
假如秦國攻打楚國
那麼
齊
魏就分別派出精銳部隊幫助楚國
韓國就切斷秦國的月亮要道
趙軍就難渡和張之緣
燕軍就固守長山以北
假如秦國攻打韓國
魏國
那麼楚軍就切斷秦國的後援
齊國就派出精銳部隊去幫助韓魏
趙軍就渡過和張之緣
燕國就固守雲中地帶
假如秦國攻打齊國
那麼楚國就切斷秦國的後援
韓國固守長高
魏國堵塞秦國的要道
趙國的軍隊就渡和張挺近渤關之緣
燕國派出精銳部隊去協同作戰
假如秦國攻打燕國
那麼
趙國固守長山
楚國的部隊駐紮武關
齊軍渡過渤海
韓
會同時派出精銳部隊協同作戰
假如秦國攻打趙國
那麼韓國的部隊駐紮怡陽
楚國的部隊駐紮武關
魏國的部隊駐紮河外
齊國的部隊渡過清河
燕國派出精銳部隊協同作戰
假如有的諸侯不照盟約辦事
便用其他五國的軍隊共同討伐他
假如六國相親結成一體共同抵抗秦國
那麼秦國一定不敢從韓谷關出兵侵犯山東六國了
這樣
您霸主的事業就成功了
趙素侯說
我還年輕
即位時間又短
不曾聽到過使國家長治久安的策略
如今
您有意使天下得以生存
使各諸侯國得以安定
我願誠懇的傾國相從
於是
趙國裝飾車子一百輛
再上黃金一千億
白筆一百雙
綢緞一千匹
用來遊說各諸侯國來加盟
與此同時
周天子把祭祀文王
武王用過的肉賜給秦惠王
秦惠王派西手攻打魏國
升起了魏將龍骨
攻克了魏國的貂鷹
並打算回師向東挺進
蘇秦恐怕秦國的部隊打到趙國來
就用計激怒了張儀
迫使他投奔秦國
之後
蘇秦去遊說韓宣王說
韓國北部有堅固的拱邑
城高
西部有怡陽
商坂的要塞
東有萬
楊
圍水
南有行山
區域縱橫九百多里
武裝部隊有幾十萬
天下的強弓硬弩
都是從韓國製造出來的
像祭祀弩
以及尚服製造的實力
據來
射程都在六百步以外
韓國士兵腳踏連弩而射
中間不停止
遠處的敵人
可以射穿他們胸前的鎧甲
穿透胸膛
近處的敵人
可以射透他們的心臟
韓國士兵使用的劍
都是從明山
唐磯
墨陽
和復
鄧施
晚逢
龍淵
太蛾斷野的
這些鋒利的武器都能在路上截斷牛馬
水上能劈天鵝
大雁
臨陣對敵能斬斷堅固的鎧甲
鐵衣
從臂套
盾牌
到繫在盾牌上的絲帶
沒有不具備的
憑著韓國士兵的勇敢
披著堅固的鎧甲
拉著強勁的硬弩
佩戴著鋒利的寶劍
即使以一當百
也不在話下
憑著韓國兵力的強勁和大王的賢明
卻向西侍奉秦國
拱手而臣服
使國家蒙受恥辱
而被天下人恥笑
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
因此
希望大王仔細地考慮
如果大王去侍奉秦國
秦國必定會像您索取一樣
承高
今年把土地獻給他
明年又要索取割地
給他吧
卻沒有土地可給
不給吧
那麼
就會丟掉以前割地求好的功效而遭受後患
況且
大王的土地是有限的
而秦國貪婪的索取是沒有止境的
拿有限的土地
去換取無止境的索取
這就叫做拿錢購買怨恨
糾結災禍
不用打仗
而土地就被割去了
我聽說過一句俗話
寧做雞的嘴
不做牛的肛門
現在
如果向西拱手臣服
和做牛的肛門有什麼不同呢
憑著大王的賢明
又擁有韓國強大的軍隊
卻蒙受做牛後的醜名
我私下為大王感到羞恥
這時
韓王突然變了臉色
魚鰭袖子
憤怒的瞪大眼睛
手按寶劍
仰望天空長長的嘆息說
我雖然沒有出息
也絕不能去侍奉秦國
現在
您既然轉告了趙王的指教
我願意把整個國家託付給您
聽從您的安排
離開韓國後
蘇秦又遊說魏湘王
他說
大王的國土
南邊有洪溝
陳帝
汝南
許帝
閻帝
昆陽
趙陵
武陽
新都
新西
東邊有淮河
尹河
竹藻
無須
西邊有長城圍建
北邊有河外
卷帝
閻帝
酸藻
國土縱橫千里
地方名義上雖然狹小
但是田間到處蓋滿房屋
連放牧牲畜的地方都沒有了
人口稠密
車馬眾多
日夜行馳
絡繹不絕
轟轟隆隆
好像有三軍人馬的聲勢
我私下估量大王的國事
和楚國不相上下
可是
那些主張聯橫的人
誘惑您侍奉秦國
夥同像虎狼一樣兇惡的秦國
侵擾整個天下
一旦魏國遭受秦國的危害
誰都不會顧及您的災禍
依仗著秦國強大的勢力
在內部劫持別國的君主
一切罪惡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
魏國是天下強大的國家
大王您是天下賢明的國君
現在您竟然有意向西面侍奉秦國
自稱是秦國東方的屬國
為秦國建築離宮
接受秦國的分封
採用秦國的官府式樣
我私下為大王感到羞恥
我聽說越王勾踐
僅用三千疲憊的士兵作戰
就在乾脆活捉了吳王夫差
周武王只用了三千士兵
三百輛蒙著皮革的戰車
在牧野制伏了商州
難道他們是靠著兵多將廣嗎
實在是因為充分發揮出他們的威力
現在 我私下聽說大王的軍事力量
精銳部隊二十萬
裹著青色頭巾的部隊二十萬
能衝鋒陷陣的部隊二十萬
勤雜兵十萬
戰車六百輛
戰馬五千匹
這些實力超過越王勾踐
和周武王很多了
可是 如今您卻聽信羣臣的建議
想以臣子的身份服侍秦國
如果侍奉秦國
必然要割讓土地來表示自己的忠誠
因此 還沒動用軍隊
國家卻已虧損了
凡是羣臣中妄言服侍秦國的
都是奸妄之人 而不是忠臣
他們作為君主的臣子
卻想割讓自己國君的土地
以求得與秦國的友誼
偷取一時的功效而不顧後果
破壞國家的利益而成就私人的好處
對外憑藉著強秦的勢力
從內部劫持自己的國君
以達到割讓土地的目的
希望大王仔細地審查這種情況
周書上說
草木滋長出微弱的嫩枝時
要不及時去掉它
到處滋長延伸了 怎麼辦呢
細微嫩枝不及時砍掉它
等到長得粗壯了 就得用斧頭了
事前不考慮成熟
事後將有災禍臨頭
那時對它將怎麼辦呢
大王果真能聽從我的建議
六國聯合相親 專心合力
一個意志
就一定沒有強秦侵害的禍患了
所以 敝國的趙王
派我來獻上不成熟的策略
奉上降明的公約
全賴大王的指示號召大家了
魏王說 我沒有出息
從沒聽說過如此賢明的指教
如今 您奉趙王的使命來指教我
我將嚴肅地率領全國民眾
聽從您的安排
接著 蘇秦又向東方遊說齊宣王
他說 齊國南面有泰山
東面有狼牙山
西面有清河
北面有渤海
這可說是四面都有天險的國家了
齊國的土地縱橫兩千餘裏
武裝部隊幾十萬人
糧食堆積得像山丘一樣高大
三軍精良
聯合起五家的兵卒
進攻如同鋒芒之刀刃那樣勇猛傑速
打起仗來 好像雷霆震怒一樣猛烈
撤退好像風雨一樣快的消散
自有戰以來
從未徵調過泰山以南的軍隊
也不曾渡過清河
涉過渤海去徵調這二部的士兵
光是林茲就有居民七萬戶
我私下估計
每戶不少於三個男子
三七二十一萬
用不著徵集遠處現役的兵員
光是林茲的士兵
本來就夠二十一萬了
林茲富有而殷實
這裡的居民沒有不吹雨鼓瑟
彈琴擊鑄
鬥雞走狗
下棋踢球的
林茲街道上的車子
擁擠的車軸互相撞擊
人多的肩膀相互摩擦
把衣襟連接起來
可以形成帷幔
舉起衣袖
可以成為遮目
大家揮灑的汗水
就像下雨一樣
家家殷實
人人富足
志向高遠
意志飛揚
憑藉著大王的賢明和齊國的強盛
天下沒有哪個國家能夠比得上
如今
您卻要向西去奉使秦國
我私下替大王感到羞恥
況且
韓魏之所以非常畏懼秦國
是因為他們和秦國的邊界相接壤
假如雙方派出軍隊交戰
不出十天
勝敗存亡的局勢就決定了
如果韓魏戰勝了秦國
那麼自己的兵力要損失一半
四面的國境無法保衛
如果作戰不能取勝
那麼國家接著就陷入危亡的境地
這就是韓魏把和秦國作戰看得那麼重要
而很輕易地想要向秦國臣服的原因
現在
秦國攻打齊國的情況就不同了
秦國被靠著韓魏的土地
要經過魏國揚進的要道
穿過齊國抗復的險塞
戰車不能並駛
戰馬不能並行
只要有一百人守在險要之處
就是有一千人也不敢通過
即使秦國軍隊想要深入
就像狼一樣一律重重
時常回顧
生怕韓魏在後面暗算他
所以他虛張聲勢
恐嚇威脅
他雖然驕橫精誇
卻不敢冒險進攻
那麼
秦國不能危害齊國的形勢
也就相當明瞭
不能深刻地估計到
秦國根本對齊國無可奈何的事情
卻想要向西而奉使秦國
這是羣臣們策略上的錯誤
現在
齊國還沒有向秦國臣服的醜名
卻有強大的國家實力
所以
我希望大王稍微留心考慮一下
以便決定對策
齊王說
我不是一個聰明的人
居住在偏僻遙遠
近靠大海
道路絕境
地處東境的國家
從未聽到過您高明的教誨
如今
您奉趙王的使命來指教我
我將嚴肅地率領全國民眾
聽從您的安排
於是
蘇秦又向西南去遊說楚威王
他說
楚國是天下強大的國家
大王
是天下賢明的國王
楚國西邊有乾中
烏郡
東邊有夏州
海洋
南邊有洞庭
蒼武
北邊有靜塞
環洋
土地縱橫五千多里
武裝部隊一百萬
戰車千輛
戰馬萬匹
存糧足夠支用十年
這是建立霸業的資本
憑藉著楚國的強大和大王的賢明
天下沒有哪個國家能比得上
如今您卻想向西侍奉秦國
那麼
天下就在沒有哪個諸侯
不向西面拜服在秦國的張太公下了
秦國最大的憂患
沒有比得上楚國的
楚國強大
那麼秦國就會弱小
秦國強大
那麼楚國就會弱小
從這種形勢判斷
兩國不能同時並存
所以
我勸大王策劃
不如合縱相親
來孤立秦國
如果大王不採納合縱政策
秦國一定會出動兩支軍隊
一支從武關出擊
一支直下乾中
那麼
燕營的局勢就動搖了
我聽說在未發生動亂之前
就應該治理它
在禍患沒有降臨之前
就要採取行動
要等到禍患臨頭
再去憂慮它
那就來不及了
所以
希望大王能早做仔細的打算
大王果真能聽從我的建議
我能山東使各國向您奉獻四十的禮物
接受你英明的指教
把國家委託給您
奉獻宗廟請您保護
訓練士兵
磨練兵器
聽任大王的指揮
大王果真能採納我這不成熟的計策
那麼
韓
魏
齊
燕
趙
魏等國動聽的音樂和美麗的女子
一定會充滿您的後宮
燕國
帶地所產的駱駝
兩馬
一定會充滿您的初眷
所以
合縱成功了
楚國就能稱王
聯橫成功了
秦國就能稱帝
如今
您要放棄稱王稱霸的工業
蒙受侍奉別人的醜名
我私下認為
大王這種做法不可取
秦國是虎狼一樣兇惡的國家
還有吞併天下的野心
也是天下各諸侯的共同仇敵
凡主張聯橫的人
都想分割各諸侯的土地奉獻給秦國
這就叫做供養仇人和淨奉仇敵
作為人家的臣子
卻要分割自己國君的土地
用來和如狼似虎的強秦相交往
侵擾天下
而自己的國家突然遭受秦國的侵害
他們卻不顧及這些災禍
對外依仗著強秦的威勢
用來在內部劫持自己的君主
索取割地
是最大的叛逆
最大的不忠
沒有比這更嚴重的罪過了
所以
合縱相親
各諸侯就會割讓土地奉示楚國
聯橫成功
楚國就要割讓土地奉示秦國
這兩種策略相差太遠了
這二者
大王要處於哪一方的立場呢
所以
畢國趙王派我來奉獻這不成熟的策略
奉上降臨的公約
全靠大王小玉重任了
楚王說
我國西邊和秦國接壤
秦國有奪取巴蜀並特漢中的野心
秦
是虎狼一樣兇惡的國家
是不可以親近的
韓魏經常遭受秦國侵害的威脅
不可以和他們做深入的策劃
假如和他們深入的策劃
恐怕有叛逆的人泄露給秦國
以致計劃還沒施行
而國家就面臨危險了
我自己估計
拿楚國對抗秦國
不一定取得勝利
在朝廷內和羣臣謀劃
他們又不可信賴
我躺在牀上睡不安穩
喫東西也感覺不到香甜
心神恍恍惚惚
好像掛在空中的旗子
始終沒有個著落
現在您打算使天下統一
團結諸侯
使處於危境的國家保存下來
我願意恭恭敬敬的
把整個國家託付給您
聽從您的安排
於是
在蘇秦的遊說下
六國合縱成功
蘇秦做了合縱聯盟的盟長
同時兼任六國國相
蘇秦北上向趙王覆命
途中經過洛陽
隨行的車輛馬匹滿載著行裝
各諸侯派來送行的使者很多
氣派比得上帝王
周賢王聽到這個消息感到害怕
趕快找人為他清除道路
並派使臣到郊外迎接衛老
蘇秦的兄弟
妻子 嫂子
斜著眼不敢抬頭看他
都俯伏在地上
非常恭敬的服侍他用飯
蘇秦笑著對嫂子說
你以前為什麼對我那麼傲慢
現在卻對我這麼恭順呢
他的嫂子趕緊俯伏在地上
彎曲著身子
俯伏到他面前
臉貼著地面請罪說
因為我看到小叔
您地位顯貴
錢纔多呀
蘇秦感慨的嘆息說
同樣是我這個人
富貴了
親戚就敬畏我
貧賤時
就輕視我
何況一般人呢
假使我當初在洛陽近郊有二寢良田
如今
我難道還佩戴得上六個國家的象印嗎
當時他就散發了千金
賞賜給親戚朋友
當初
蘇秦到燕國去
向人家借過一百錢做路費
現在富貴了
就拿出一百金
也就是一百萬錢償還那個人
並且報答了以前所有對他有恩德的人
他的隨從人員中
唯獨有一個人沒得到報償
就上前去自己申訴
蘇秦說
我不是忘了您
當初您跟我到燕國去
在一水邊上
您再三要離開我
那時正當我困窘不堪
所以我深深地責怪您
所以把您放在最後
您現在也可以得到賞賜了
蘇秦約定六國聯盟之後
回到趙國
趙素侯奉他為武安君
於是
蘇秦把合縱盟約送交秦國
從此
秦國不敢窺伺函谷關以外的國家
長達十五年之久
後來
秦國派使臣攜手欺騙齊國和魏國
和他們聯合起來攻打趙國
打算破壞合縱聯盟
即為攻打趙國
趙王就責備蘇秦
蘇秦害怕
請求出使燕國
一定要向齊國報復
蘇秦離開趙國以後
合縱盟約便瓦解了
秦惠王把他的女兒嫁給燕國太子做妻子
這一年
燕文侯去世
太子即位
稱燕翊王
翊王剛剛登位
齊宣王趁著燕國發喪之機
攻打燕國
一連攻克了十座城池
翊王對蘇秦說
從前先生到燕國來
先王資助您去見趙王
於是才約定六國合縱
如今
齊國首先進攻趙國
接著又打到燕國
因為先生的緣故被天下人恥笑
先生能替燕國收復被侵佔的國土嗎
蘇秦感到非常慚愧
他說
請讓我替大王把師弟收回來
蘇秦見到齊王
拜了兩拜
彎下腰去
向齊王表示慶賀
仰起頭來
又向齊王表示哀悼
齊王說
為什麼慶賀和哀悼相繼這麼快呢
蘇秦說
我聽說飢餓的人
寧願飢餓而不喫烏頭這種有毒植物的原因
是因為
它越是能填滿肚子
就和餓死的災禍
越是沒有區別
現在
我雖然弱小
但燕王卻是秦王的小女婿
大王佔了他十座城池的便宜
卻長久的和強秦結成仇怨
如今
使弱小的燕國像大雁一樣相繼飛行
強大的秦國跟在他的後面做掩護
從而招致天下的精銳部隊攻擊你
這和喫烏頭是相類似的
齊王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淒愴而嚴肅
他說
既然如此
那怎麼辦呢
蘇秦說
我聽說古代善於處理事情的人
能夠把災禍轉化為吉祥
通過失敗變為成功
大王果真能聽從我的計策
立即歸還燕國的十座城池
燕國白白的收回石城
一定很高興
秦王知道
因為他的關系而歸還燕國的石城
也一定很高興
這就叫做放棄仇恨
而得到牢不可破的友誼
燕國秦國都來侍奉齊國
那麼大王對天下發出的號令
沒有敢不聽的
這就等於用虛誇不實的依附秦國
實際上
卻以石城的代價取得天下
這是稱霸天下的工業
齊王覺得有道理
於是就歸還了燕國的十座城池
有誹謗蘇秦的人說
蘇秦是個左右搖擺
出賣國家
反復無常的臣子
將要引起亂子
蘇秦生怕獲罪
便回到燕國
而燕王卻不給他官職
蘇秦求見燕王說
我是東週一個筆陋的人
沒有一點功勞
而大王卻在宗廟裡授予我官職
在朝廷上以禮相待
如今
我為大王說退了齊國的軍隊
又收回了十座城池
應該對我越發的親近
如今我回到燕國
而大王不授予我官職
一定有人以不忠實的罪名
在您面前重傷我
其實我的不忠實
正是大王的福氣
我聽說忠誠信實的人
一切都有著自己的目的
奮發進去的人
一切都為別人去努力
況且我遊說齊王
也沒有欺騙他
我把老母拋在東周
本來就不打算為自己樹立忠心的名聲
而決心幫助別人求得進去
現在
假如有像曾深一樣孝順
像柏儀一樣廉潔
像偉生一樣信實的人
讓這樣三種人去奉示大王
您認為怎樣
燕王說
足夠了
蘇秦說
像曾深一樣孝順
慰藉孝道
絕不離開父母
在外面過上一夜
像這樣您又怎麼能讓他步行千里
來到弱小的燕國
侍奉處在危困中的國君呢
像柏儀一樣的廉潔
接受正義
不願做孤竹軍的繼承人
不肯做周武王的臣子
不接受次爵封侯
而最終餓死在首陽山下
像他這樣廉潔
大王又怎麼能讓他步行千里
到齊國幹一番事業
取回十座城池呢
像美申那樣誠信
和女子相約在橋下幽會
女子如期沒來
洪水來了也不離去
緊抱橋柱被水淹死
像這樣的誠信
大王又怎麼能讓他步行千里
退去齊國強大的軍隊呢
我正是以所謂的忠誠信實
在國君面前獲罪的
燕王說
你自己不忠誠信實罷了
難道還有因為忠誠信實而獲罪的嗎
蘇秦說
不是這樣的
我聽說有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做官
他的妻子和別人私通
他的丈夫快要回來時
和他私通的人就憂慮
妻子說
你不要擔心
我已經做好了毒酒等著他
過了三天
他丈夫果然到了
妻子讓侍妾端著有毒的酒給他喝
侍妾想告訴他酒中有毒
又恐怕他把主母趕走
可是不告訴他吧
又恐怕他的毒酒害死了主婦
於是他假裝跌倒
把酒潑在地上
主婦大發雷霆之怒
將他打了五十竹板
所以
侍妾一跌倒
而潑掉了那杯毒酒
在上保存了主婦
在下保存了主母
可是自己卻免不掉挨竹板子
怎麼能說忠誠信實就不能獲罪呢
不幸的是
我的罪過跟侍妾的遭遇相類似
燕王說
先生恢復原來的官職吧
從此
燕王愈發優厚的對待他
燕翼王的母親
是燕文侯的夫人
與蘇秦私通
燕翼王知道這件事
卻對蘇秦的待遇更加優厚
蘇秦恐怕被殺
就勸說燕王
我留在燕國
不能使燕國的地位提高
假如我在齊國
就一定能提高燕國的地位
燕王說
一切聽任先生去做吧
於是
蘇秦假裝得罪了燕王而逃跑到齊國
齊宣王便任用他為克卿
齊宣王去世
齊敏王繼位
蘇秦就勸說齊敏王
把葬禮辦得鋪張隆重
用來表明自己的孝道
高高的建築工事
大規模的開闢園林
以表明自己得志
其實蘇秦打算使齊國破敗
從而有利於燕國
燕翼王去世
燕快登基做了國君
此後
齊國士大夫中
有許多人和蘇秦
爭奪國君的寵幸
因而派人刺殺蘇秦
蘇秦當時沒死
帶著致命的傷逃跑了
齊王派人捉拿兇手
然而沒有抓到
蘇秦將要死去
他便對齊王說
我馬上就要死了
請您在人口集中的街市上
把我五馬分屍示眾
就說
蘇秦為了燕國在齊國謀亂
這樣做
刺殺我的兇手一定可以抓到
當時
齊王就按照他的話做了
那個刺殺蘇秦的兇手
果然自動出來了
齊王因而就把他殺了
燕王聽到這個消息說
齊國為蘇先生報仇
做法也太過分了
蘇秦死後不久
他為燕國破壞齊國的大量事實被洩露出來
後來
齊國聽到這些祕密
就把腦恨遷怒燕國
燕王很害怕
蘇秦的弟弟叫蘇代
蘇代的弟弟叫蘇利
他們看到哥哥功成名就
歲歲心願
也都發奮學習縱橫之術
等到蘇秦死後
蘇代就去求見燕王
打算承襲蘇秦的九業
他對燕王說
臣是東周筆陋的人
私下聽說大王德行很高
筆人很愚笨
放棄農具來求見大王
到了趙國邯鄲
所看到的情況遠不如我在東周聽到的
我私下決定
擔負起為您做一番事業的志向
等到了燕國朝廷
變官大王的臣子
夏立
才知道大王是天下最賢明的國君
燕王說
您所說的賢明的國君是什麼樣的呢
蘇代說
我聽說賢明的國君
一定願聽到別人指出他的過失
而不希望只聽到別人稱讚他的優點
請允許讓我說明大王的過失
齊國和趙國
是燕國的仇敵
楚國和魏國
是燕國的後援國家
如今
大王卻去奉承仇敵
而攻打能援救自己的國家
這對燕國是沒有好處的
請大王自己想一想
這是策略上的失誤
不把這種失誤講給您聽的人
就不是忠臣
燕王說
齊國本來就是我的仇敵
是要討伐的國家
只是擔心國家衰弱
沒有足夠的力量
假如您能以燕國現有的力量討伐齊國
那麼
我願把整個國家託付給您
蘇代說
天下能夠互相徵戰的國家共有七個
而燕國處於弱小的地位
單獨作戰不能取得勝利
然而
只要有所依附
那麼就沒有不提高聲威的
向南依附楚國
楚國的聲威提高
向西依附秦國
秦國的聲威提高
中部依附韓國和魏國
韓國
魏國的聲威提高
假如所依附的國家聲威提高了
這樣也就一定能使您的聲威提高
如今齊國的國君
年紀大而固執自信
聽不進別人的意見
他向南攻打楚國長達五年之久
積聚的財富也消耗盡了
西邊被秦國困擾了多年
士兵們已疲憊衰敗
向北和燕國人作戰
以三軍覆沒的代價
僅僅俘虜了兩名將領
然而
還要發動剩餘的兵力
向南攻打擁有五千輛戰車的宋國
吞併十二個小諸侯國
這是他們國君的慾望
可是
他們的名利已經枯竭了
怎麼能夠辦得到呢
況且我聽說過
連續打仗
百姓就疲睏勞法
戰爭持續太久
士兵就疲憊不堪
燕王說
我聽說齊國具有輕擊
足以作為要塞
果真是這樣嗎
蘇代說
天時不給他有利的機會
即使有輕擊
濁河怎麼能夠固守呢
百姓已經疲睏勞法
即使有長城
具防
怎麼能夠成為要塞呢
況且
以前不蒸發濟州以西的兵力
目的是為了防備趙國的入侵
不蒸發洛河以北的兵力
目的是為了防備燕國的入侵
如今
濟西
河北的兵力
都被蒸發參戰了
境內的防衛力量已很薄弱了
驕橫的國君一定好利
王國的臣子一定貪財
大王如果能夠不因為
以侄兒弟弟作為人質而感到羞恥
用寶珠
美玉
富博去賄賂齊王的親信
那麼
齊王就會友好的對待燕國
而輕率地出兵去消滅宋國
那麼
這樣一來
齊國就可以滅掉了
燕王說
我終於憑藉著您
而承受滅亡齊國的天命了
於是
燕國就派了一位公子到齊國充當人質
蘇利也藉著燕國派人質的機會求見齊王
齊王怨恨蘇秦
打算把蘇利囚禁起來
燕國之子替他在齊王面前請罪
隨後
蘇利就委身做了齊國的臣子
燕國的宰相紫芝與蘇代皆為姻親
紫芝想奪取燕國的政權
就派蘇代到齊國去侍奉做人質的那位公子
齊王派遣蘇代回燕國覆命
燕王快說
齊王可能要稱霸了吧
蘇代說
不可能
燕王說
為什麼呢
蘇代說
齊王不信任他的臣子
於是
燕王專一重用紫芝
不久
又把王位禪讓給紫芝
燕國因此大亂
齊國趁機攻打燕國
殺了燕王快和紫芝
燕國擁立昭王即位
而蘇代
蘇利
就再不敢回到燕國來
最後都歸附了齊國
齊王友好的對待他們
後來
蘇代經過魏國
魏國替燕國拘捕了蘇代
齊王派人去對魏王說
齊國想要把宋帝分封給秦王的弟弟京陽軍
秦王一定不肯接受
秦王並不是不願齊國的協助
而奪取宋國的土地
齊國和魏國矛盾
已經達到如此嚴重的地步
那麼齊國就不會去欺騙秦國
秦國也會相信齊國
齊秦聯合起來
京陽軍就會得到宋國的土地
這就不是一件有利於魏國的事了
所以
大王不如讓蘇先生東歸齊國
秦王一定會懷疑齊王
而又不相信蘇先生了
齊秦不能聯合
天下的局勢
就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動
攻打齊國的形勢就形成了
於是
魏國釋放了蘇代
蘇代到了宋國
宋王友好的對待他
沒過多久
齊國攻打宋國
宋國危急
蘇代就寫了一封信致宋燕昭王
信中說
燕國是列入萬城的大國
卻向齊國派遣了人質
名聲低下而權力低微
奉獻出眾多軍隊幫助齊國攻打宋國
使得百姓勞困而財力消費
即便打敗宋國
殘害楚國的淮北
只能壯大齊國
幫助仇敵日益強大
而殘害了自己的國家
這三方面都是對燕國很不利的事
雖然如此
可是大王還在繼續這樣幹下去
是為了取得齊國的信任
齊國對大王更加不信任
而且對燕國的嫉恨越來越深
這就說明
大王的策略是錯誤的
把宋國和楚國淮北加在一起
抵得上一個強大的萬城國家
而齊國吞併了它
就等於使齊國得益於一倍的國力
北夷縱橫七百里
再把魯國和魏國加上
又抵得上一個強大的萬城國家
齊國吞併了它們
這就等於使齊國得益於二倍的國力
一個強大的齊國
燕國就憂慮重重而不能支持
如今
把三個齊國那麼強大的力量壓到燕國頭上
那個災禍必然很嚴重啊
雖然如此
但是一個明智的人做事
能夠利用災禍變為吉祥
把失敗轉化為成功
齊國的紫布
本來是破舊的白增染成的
卻能夠提高十倍的價錢
越王勾踐被困棲身在會計山上
卻又擊敗了強大的吳國而稱霸天下
這都是利用災禍變為吉祥
把失敗轉化為成功的事例
如今
假若大王想把災禍變為吉祥
把失敗轉化為成功
莫如慫恿各國尊奉齊國為霸主
派遣使臣到周王室去公然結盟
燒毀秦國的信服
宣告說
最高明的策略就是攻破秦國
其次是一定要永遠排斥它
秦國遭到各國共同的排斥
面臨被攻破的威脅
秦王必定為此而憂慮
秦國連續五代都主動攻打各諸侯國
如今卻屈居齊國之下
按照秦王的意志
如果能迫使齊國走投無路
就不怕拿整個國家做賭注
以求得成功
既然如此
那麼大王何不派遣說客
用這些話去勸說秦王
燕趙攻破宋國
都壯大了齊國
大家尊崇他
做他的下屬
燕趙並沒有得到好處
燕趙得不到好處
而有一定這麼幹的原因
那就在於不相信秦王
既然如此
那麼大王何不派可信賴的人溝通燕國和趙國
讓京陽軍
高陵軍
先到燕國
趙國去呢
如果秦國背信棄義
就用他們做人質
這樣燕國和趙國就相信秦國了
這樣一來
秦國在西方稱帝
燕國在北方稱帝
趙國在中部稱帝
樹立起三個帝王在天下發號施令
假如韓國
魏國不服從
那麼
秦國就出兵攻打他
齊國不服從
那麼
燕國
趙國出兵攻打他
這樣一來
天下還有誰敢不服從呢
天下都服從了
就趁勢趨勢韓魏攻打齊國
說
必須交出宋國的失地
歸還楚國的淮北
交出宋國的失地
歸還楚國的淮北
對燕國和趙國都是有利的事
並立三帝
也是燕趙甘之如飴的事
他們實際上得到了好處
名分上如願以償
那麼
讓燕國和趙國拋棄齊國
就好像甩掉拖鞋一樣的容易
現在
如果您不去溝通燕趙
那麼
齊國稱霸的局勢一定會形成
諸侯們都擁護齊國
而唯獨您不服從
這就會遭到各國諸侯的討伐
諸侯們都擁護齊國
而您也服從他
這就會使你的聲望降低了
如今
您溝通燕趙
可使國家安定而聲望尊崇
不溝通燕趙
國家就會危險
而聲望就會降低
拋棄名尊國安
而選擇國威名卑
明智的人是不會這樣幹的
秦王聽完這些話
一定像力氣刺進他的心房一樣
那麼大王為什麼不派遣說客
用這些話去遊說秦王呢
秦王聽到了一定會採納
齊國一定會遭到討伐
結交秦國
是有利的外交
討伐齊國
是正當的利益
奉行有利的外交政策
追求正當的利益
是聖王所做的事業
燕趙王認為
他寫的這封信太好了
就說
先王曾對蘇家有恩德
後來因為紫芝的亂子
蘇氏才離開了燕國
燕國要向齊國報仇
非得蘇氏不可
於是就召回蘇代
又很好地對待他
和他一塊策劃攻打齊國的事情
終於打敗了齊國
迫使齊敏王逃離齊國
過了很久
秦國邀請燕王
燕王就想前往
蘇代阻止燕王說
楚國貪得了治地
而導致國家危亡
齊國奪取了宋地
而導致國家破敗
齊楚不能因為擁有了治
宋反而還要侍奉秦國
這是為什麼呢
那是因為凡是成功的國家
都是秦國最嫉恨的大敵
秦國奪取天下
不是憑藉著推行正義
而是施以暴力
秦國施以暴力
是公開宣告於天下的
他曾警告楚國說
蜀地的軍隊
坐著船漂浮在汶水之上
趁著夏季盛大的水勢而直下長江
五天就能抵達引渡
漢中的軍隊
坐著船從八江出發
趁著夏季盛長的水勢而直下漢江
四天就能抵達吳主
我親自在晚東集結軍隊
直下隨意
聰明才智的人來不及出謀獻策
勇武的人來不及發怒
我攻擊你們的行動
就像射殺鷹嘴一樣神速
而楚王
你還想等待天下各國
一起來攻打函谷關
豈不是太遙遠了嗎
楚王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十七年侍奉秦國
秦國又嚴正的警告韓國說
我的軍隊從邵區出發
一天之內
就能切斷太行山的通道
我的軍隊從宜陽出發
直接攻擊平陽
兩天之內
韓國各地的局勢
就沒有不動搖的了
我的軍隊穿過東西兩洲攻擊新政
五天之內
我將攻克整個韓國
韓國認為
他說的有道理
所以奉示秦國
秦國還嚴正的警告魏國說
我的軍隊攻克安邑
圍困女己
韓國的太原就被切斷
我的軍隊直下直到
通過南陽
封鎖濟邑
包抄東西兩洲
趁著夏季旺盛的水勢
架著輕便的戰船
強勁的弓箭在前
鋒利的割矛在後
掘開營澤水口
魏國的大梁
就會被洪水吞沒不復存在了
掘開白馬河的水口
魏國的外桓
濟陽
也會被洪水吞沒不復存在了
掘開宿須河的水口
魏國的須地
頓丘
也會被洪水淹沒不復存在了
在陸地上作戰
就攻擊河內
利用水攻就可毀滅大梁
魏國認為
他說的有道理
所以侍奉秦國
秦國打算攻打安邑
擔心齊國救援他
就把宋帝許給齊國
說
宋王無道
做了個木頭人很像我
用劍射他的臉
我的國家和宋國路途隔絕
軍隊拒宋太遠
不能直接攻打他
齊王您如果能打敗宋國據為己有
那就像我自己佔有他一樣高興
後來
秦國攻下了魏國的安邑
圍困了女己
反而把攻破宋國
作為齊國的罪過
秦國打算進攻韓國
擔心天下諸侯救援他
就把齊國許給天下諸侯去討伐
說
齊王四次和我訂立盟約
四次欺騙我
堅決地率領天下的軍隊進攻我國
就有多次
只要齊國存在
就沒有秦國
只要有秦國的存在
就沒有齊國
一定要討伐他
一定要毀滅他
等到秦國奪取了韓國的頤養
授許
攻克了利益
離時
卻又把打敗齊國
作為天下諸侯國的罪過
秦國打算進攻魏國
就先尊崇楚國
便把南陽許給楚國
說
我本來就和韓國斷絕了關係
摧毀軍領
圍困魏地
假如對楚國有利
那就像我佔有他一樣高興
等到魏國拋棄了盟約的國家
而與秦國聯合
秦國卻以圍困魏地
作為楚國的罪名
秦國的軍隊被困在林中
就尊崇燕國和趙國
把焦東許給燕國
把紀西許給趙國
等到秦國和魏國和解了
就把公子炎作為人質
利用攜手聯兵相續的攻打趙國
秦國的軍隊在橋時遭到重創
在羊馬又被打敗
就尊崇魏國
便把葉帝和蔡帝許給魏國
等到他和趙國和解後
就威脅魏國
而不肯依照約定分割土地
秦軍陷入困境
就派太后的弟弟然後去講和
等他取得了勝利
連自己的舅舅和母親也都受到欺騙
秦國譴責燕國時說
是因為攻打焦東
譴責趙國時說
是因為攻打紀西
譴責魏國時說
是因為攻打葉帝、蔡帝
譴責楚國時說
是因為圍困了魏地
譴責齊國時說
是因為攻打宋帝
這樣
他的外交辭令循環往復
用兵打仗如同刺殺匪蟲那麼輕易
秦王飛揚跋扈
即使他的母親都不能制止
他的舅舅更無法約束
龍甲之戰
暗門之戰
風靈之戰
高商之戰
趙莊之戰
秦國所殺韓趙魏三國百姓有幾百萬
現在這三個國家還活著的人
都是抗秦戰爭中死者的遺孤
西河以外
上落地區
三川一帶經常遭受秦國的攻打
這是晉國的災難
秦國侵擾了韓趙魏一半的土地
秦國製造的災難是如此的嚴重
而燕趙等國到秦國去遊說的人
卻爭相以侍奉秦國來勸說自己的國君
這是我非常憂慮的事
因此
燕趙王沒有去秦國
蘇代又被燕王所重用
後來
燕王派蘇代聯絡各國合縱相親
就如同蘇秦在世時一樣
諸侯們有的加入了聯盟
有的沒加入聯盟
而各國人士
從此都遵從蘇秦所倡導的合縱聯盟
蘇代
蘇吏都壽終天年
他們的名聲在各諸侯國顯揚
司馬遷在文章的結尾說
蘇秦兄弟三人
都是因為遊說諸侯而名揚天下
他們的學說擅長於權謀濟變
而蘇秦承擔著反建制的罪名被殺死
天下人都嘲笑他
晦氣沿襲他的學說
然而
社會上流傳的蘇秦事蹟有許多差異
凡是不同時期和蘇秦相類的事蹟
都附會到蘇秦身上
蘇秦出身於民間
卻能聯合六國合縱相親
這正說明
他的才智有超過一般人的地方
所以
我列出他的經歷
按著正確的時間順序加以陳述
不要讓他只蒙受不好的名聲
桑弘羊曾言
蘇秦
張儀
志足以強國
勇足以威敵
一怒而諸侯懼
安居而天下兮
萬城之主
莫不屈體卑詞
眾必請教
此所謂天下盈是也
王安石曾言
以分將生死勢權
惡名磨滅幾何年
想決魂魄千秋後
卻毀出無二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