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鏡究竟是鐵腕能臣，還是刻薄酷吏？為何雍正寵幸他，乾隆卻十分討厭他？

乾隆五年 清朝名臣田文靖已經去世八年 河南巡撫雅爾圖上奏朝廷 建議將他譯出河南賢良詞 乾隆看完奏者猶豫了兩久 最後決定將雅爾圖的奏經退回 乾隆當時對大家說 鄂爾泰、田文靖和李衛接黃考所最稱許者 即使文靖不及衛 衛又不及鄂爾泰 而彼時三人素不相合 雅爾圖建贈以衛寺賢良 金濁撤出是翻錢案已 上述這段話 摘自《清史稿》 乾隆大概有三層意思 第一雍正在位時 鄂爾泰、田文靖、李衛被稱為三大模範都府 都是衛先帝立過大功的人 第二 雖然三人都是模範都府 但在乾隆心中 田文靖不如李衛 李衛不如鄂爾泰 也就是說 田文靖是三大都府中最差的 抵三雅爾圖的動機乾隆一清二楚 但田文靖畢竟都是先帝時期的功臣 雖然乾隆也不喜歡他 但還是要給雍正留一些面子的 所以乾隆的意思是 田文靖的位置暫時就不動了 從乾隆的發言中 可以看出他對田文靖的態度 關於田文靖 素來爭議很大 雍正曾評價他忠誠體國 公正憐憫 也有人認為他為政科系 居心之客 到底是鐵腕能臣 還是刻薄酷厲 田文靖子一光 隸屬漢君正蘭起 在雍正的三大模範都府中 他年齡最大 僅比康熙小八歲 早在康熙二十年左右 便以奈君的形式 取得建盛的資格 通俗一點來說 他能進國子監讀書 不是考進去的 而是花錢買的資格 康熙二十二年 他二十一歲 以建盛的身份 被任命為福建長樂縣縣城 在長樂這個地方 一幹就是九年 直到康熙三十一年 他才升任山西寧鄉支縣 七品支縣又幹了十三年 他仕途生涯的前二十年 都是在底層縣衙度過的 這段經歷 成了他一生的財富 雍正年間 他在河南整頓吏治 對底層的許多錢規則瞭如指掌 正得益於這段經歷 康熙四十四年 他四十三歲 被升任一州支州 平生第一次跨越七品官縣 第二年 調任吏部員外郎 官職從五品 李衛和田文靜齊名 但是他二十九歲那年 便花錢捐了一個員外郎的官職 當年就到兵部上任 而田文靜卻苦熬二十四年 才和李衛平起平坐 同樣是捐官 差別還是很大的 康熙六十一年 雍正弟登基 此時田文靜已經六十一歲 在正史的記載中 雍正登基之前 和他並沒有任何接觸 作為雍親王的印真 甚至可能不認識田文靜 他真正得到賞識 是發生在雍正元年 《清史稿.田文靜傳》記載 雍正元年 田文靜被吏部 派往陝西季稿化山 等他回京 京城剛好發生了一件大事 當時 川陝總督年庚堯說 陝西發生大災 請求朝廷賑災 但陝西巡撫德音為了政績 謊報陝西沒有受災 兩個人各執一詞 雍正不知道該信誰的 這時 雍正問大學士馬奇該怎樣處理 馬奇告訴雍正 前些天吏部正好派人機稿化山 去化山避經陝西 不如看一下吏部派誰去的 把他叫過來一問貶之 就這樣 田文靜被召到了養心殿 這才第一次單獨在御前作對 他把陝西的災情毫無保留地告訴雍正 並說了很多細節 雍正當時就覺得 田文靜這個人說話直接 很對自己的脾氣 便問他 如果朕派你去陝西賑災 是否能完成任務 田文靜雖然年過花甲 但寶刀不老 他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 便拍著胸脯答應了 他到達陝西後 悉心賑濟百姓 並且以雷霆手段 將積累下的公務全部清理完畢 還拿下了幾位不作為的官吏 雍正聞之大喜 原來 田文靜有大才 雍正的三大都府 李威的主要政績在浙江 鄂爾泰的政績 主要出自雲貴 而田文靜的主要政績 卻不是在陝西 而是在河南 雍正用人不拘一格 他看到田文靜的才能後 第二年便下令 將田文靜調任河南擔任部政使 七個月後 升任河南巡撫 在河南 他交出了一份 令雍正滿意的政績 不得不感嘆 雍正皇帝眼光之犀利 雍正用人 不論出身 不論年齡 只要是他看準的人才 準能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李威 田文靜和鄂爾泰三人 都不是科甲出身 卻在雍正麾下 成了三位模範 所以說 田文靜能夠在眾人中脫穎而出 一方面是因為他有能力 另一方面 還是由伯樂發現了他 要不然 以他的年齡 或許再過幾年 就要置世回鄉了 在《清人筆記春兵士野聖》中 曾記載一個這樣的趨勢 說 田文靜麾下 有一位姓烏的師爺 此人經常幫他代寫奏摺 很得信任 有一日 烏師爺問田文靜 你是想做尋常都府 還是想做明都府 他說 那當然想做明都府 烏師爺拿出一份奏摺 告訴他 你只要把這份奏摺 原封不動地遞到朝廷 你一定能成為明都府 但前提是 你現在不能看走折裡寫的是什麼 平時很信任烏師爺便答應了 幾天後 烏師爺告訴田文靜 那份奏摺 是彈劾隆科多的 隆科多可是雍正的舅舅 是總理事務大臣 田文靜聽完冷汗直流 但奏摺已經遞上去 追回莫及 不料 一個月後 隆科多被問罪下獄 田文靜因為率先彈劾隆科多 成了首公 等隆科多案徹底肅清後 田文靜被雍正提拔為河南總督 這段記載 出自野史 其中有很多細節 不值得推敲 寫實 田文靜被提拔為河南總督 確有其事 但並不是 因為她彈劾隆科多 而是雍正從她身上 看到了孤臣的影子 寫說田文靜 擔任河南巡撫 主政河南 她剛上任 立即開啟鐵腕風格 康熙晚年 財政虧空 雍正登基後 立即讓各地填補虧空 田文靜以鐵腕的手段 強令河南各州縣 在現金內 將虧空問題解決 有些人不以為意 她立即板起面孔 以抗旨的名義 將這些官員革職罷官 河南官場一時間 哭爹喊娘 那些知州和知縣們 趕緊賣房賣地 在現金內 將虧空如數彌補 不僅如此 田文靜還要求 各地開闢荒田 給老百姓耕種 如果有官吏敢違逆 立即嚴懲 她在河南大刀闊斧 許多官員受到懲罰 都說她是酷吏 例如 當時有個叫黃振國的知州 被田文靜罷免 她在北京頗有人脈 立即鳴冤造勢 雍正派使一直到河南調查後 知道田文靜太過躁怯 但雍正卻為她護短 公開表揚她公正憐憫 有人說 雍正是一位 被活活餵死的皇帝 其實 田文靜是一位 被活活餵死的大臣 她為官述載 非常勤政 不貪污 不受賄 身為封疆大吏 卻清貧如洗 雍正繼位之初 改革必正 連續推出幾項新政 田文靜想做出一番政績 於是上書給雍正 建議將河南的丁銀 也就是人頭稅 一律併入土地之中 不論百姓和官僧 大家一律平等 按地畝納稅 這就是貪丁入畝的雛形 這個政策 不僅減輕了巫帝 和掃地老百姓的負擔 還保證了朝廷賦稅的徵收 對清朝乃至後世 都有極大的影響 她為了推行貪丁入畝 得罪了河南地主使紳 但她立志要孤臣無所畏懼 雍正五年 這一政策在河南全面推行 其後擴展到全國 在此之前 黃河水患嚴重 她把巡撫衙門 設在黃河岸邊 赤著腳親自指揮民工修河 當時 河南藩庫沒有多餘的銀兩 僱用壯丁 她就讓士紳和百姓一體當差 在封建社會 讀書人一旦考中領升 是可以免去大部分的賦益的 田文靜不是科舉出身 認為讀書人不應該坐享其成 要和普通百姓一起當差 田文靜此舉 把河南讀書人全部得罪了 河南讀書人為了抗議田文靜 曾一度出現過罷考的情況 後來被她以鐵腕手段平息 因田文靜政績突出 雍正任命她為河南總督 第二年 又讓她擔任河南和山東總督 在清朝 本來不存在河南總督這個職位的 由於距離京城較近 河南 山東和山西三省的 軍務規直力總督統下 但雍正先把河南單獨劃給田文靜 後來又加上山東 分明是要賦予田文靜更大的權力 所以 雍正纔在聖旨上說 欲為此特因人設官 不為定例 因人設官 是雍正用人的最大特色之一 就如同李渭擅長指導 雍正任命她 兼職負責江南祈福五州道案一樣 雍正雖然不是完美的皇帝 但她的用人思想 很值得後世學習 田文靜得到雍正如此榮寵 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她這輩子跟定雍正 因為雍正信任她 雍正時期 兩江總督尹記善 曾評價雍正的三大模範督府 李渭 臣學其勇 不學其粗 田文靜 臣學其勤 不學其克 鄂爾泰 醫學處多 然臣亦不學其弊 這段話 把三大督府的優缺點 全部概括出來 可以說非常精準 對於田文靜 尹記善說 她的優點是勤 而缺點是克 其實 尹記善並沒有詆毀她之意 因為她為官的確刻薄 在雍正朝 曾發生了著名的田裡互摻事件 影響巨大 事情的起因 還是她在整頓河南吏治 大刀闊斧改革的時候 因為雍正忽短 曾罷免過一個叫黃振國的支州 黃振國還因此鳴冤叫屈 其實 田文靜這一次 不只整治了黃振國一人 一起被他彈劾並罷免的還有三個 分別叫汪顯 邵延倫和關臣 田文靜是賤生出身 不巧的是 黃振國他們四個都是科甲出身 再加上田文靜推行新政 得罪了河南讀書人 所以有人說她故意針對科甲出身的慣例 而正在這時 讀書人的種子經過河南 所以就發生了田李胡參 這個人就是雍正的另一位寵臣李福 李福是康熙四十八年進士 康熙六十年 他還做過科舉副主考 在朝堂上不管是人品還是學識 都非常受讀書人尊重 同樣是雍正的寵臣 雍正就曾跟李福說過 若與田文靜二人 實難辜負鎮安也 雍正覺得田李二人都是自己的心腹 但在李福心中 田文靜乃賤生出身 不願與之為伍 雍正四年 李福奉命從廣西巡撫調任直隸總督 從廣西到北京述職 正好路過開封 田文靜知道雍正喜歡李福 於是要盡地主之誼 所以親自到郊外迎接李福 禮數周到 不料 李福見到田文靜後立即發飆 《青石稿田文靜傳》記載 李福自廣西巡撫招授直隸總督 到開封 文靜出鴨 福則文靜不當 有意思是田文靜出城以禮相迎 李福還沒等田文靜進晚禮 就直接痛罵田文靜蹂躪讀書人 田文靜身為封疆大吏 被李福當場痛罵 面子上肯定過不去 二人不歡而散 之後 田文靜則顯露出狠辣和刻薄的一面 她知道 李福一旦入京必定要彈劾自己 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先下手為強 於是搶在李福之前 派人快馬加鞭送給雍正一份奏摺 大致意思是告訴雍正 李福和黃振國等人士同科關係密切 李福表面上說我蹂躪讀書人 其實是在為自己的同科報不平 不得不說 田文靜這一招非常高明 她成功地把李福的公心轉為私心 不出其所料 李福回京述職後 立即彈劾田文靜 說她故意為難讀書人 可她不知道雍正先入為主 已經信了田文靜的話 李福再怎麼說 也沒能辱雍正的耳 李福不服便糾集謝世紀等科舉出身的 官員集體彈劾田文靜 一場轟轟烈烈的田李滬餐開始了 田文靜不愧在官場混屆了幾十年 她知道雍正最討厭官員結黨 為了戰勝李福 田文靜使出殺手鐧 說李福這是科舉捧黨 其實雍正並不是不知道田文靜有問題 但是她知道她沒有私心 或者說比起田文靜打壓讀書人 雍正更忌憚捧黨 最終 李福也被定了21條罪狀 下獄問罪 在獄中 雍正派人去問李福 你可知田文靜的好 李福回答 臣雖死 不知田文靜好處 他是個硬漢 到這個時候 他所爭的不是輸贏 而是讀書人的一口氣 雍正最終沒有殺她 而是將她免職 後來專心編書 直到乾隆年間纔再次被重用 田李護參是雍正朝的大事件 這件事牽連甚廣 多達五十多人 從田李護參事件可以看出 雍正對田文靜的態度 雍正用人只用奇才 至於人格上的小毛病 是可以容忍的 這是管理的藝術 同時 從這件事也可以看出田文靜的狡猾 她不僅僅是一位能臣幹理 同時 也是一位擅長自保的官場老手 她敢打敢幹 寧願做孤臣 也要為雍正肝腦塗地的做派 讓雍正非常欣慰 所以帶她有特殊的情分 有一次 她和同僚楊文前說 自己有一個願望 希望能入上三旗 沒想到 不久後 雍正突然下旨 將她從正藍旗抬入正黃旗 不僅如此 雍正在豬批中責怪她 說你為我肝腦塗地 我是知道的 你若有啥要求 只要不過分 我立馬給你辦了 田文靜在官場上蹉跎半生 年過花甲後 遇到雍正這樣的皇帝 她焉能不賣死力 雍正七年 江蘇發生水災 江蘇巡撫何天陪向朝廷求救 雍正立即讓田文靜 調集山東和河南兩省的糧食 運往江蘇救災 田文靜說 江蘇人喫不慣河南的小米 運過去 恐怕達不到救災的效果 可當時以救災為先 大學士朱氏和張廷玉認為 先讓老百姓填飽肚子再說 強令田文靜運小米到江蘇 結果正如她所說 小米運到江蘇後 效果奇差 田文靜於是非常委屈 向雍正抱怨 雍正動了感情 給她的奏摺上 寫了一段千古名批 朕就是這樣的漢子 就是這樣的秉性 就是這樣的皇帝 爾等大臣若不服朕 朕在不服爾等也 冕之 年庚堯和龍柯多等一個個寵臣 都是先辜負了雍正 雍正才翻臉 反觀田文靜 她始終忠於雍正 即使偶爾有瑕疵 雍正也認為 瑕不掩瑜 不必深究 雍正九年 山東和河南發生水災 不久後 有人彈劾她救災不力 雍正聽聞後 又一次護短 雍正說 文靜年老多病 唯屬李七狂 不能撫隨安寂 意思是說 田文靜年老多病 所以才會被下面的官吏矇蔽 這是雍正第三次為她護短 她此時已經七十歲 垂垂老矣 雍正為她護短 只是不想讓她晚節不保而已 當年底 她便以年邁多病為由 提出辭官 可雍正卻讓她回京養病 等病癒後 再回河南上任 田文靜回京後 病不見好 再次請求治世 雍正不忍便答應她 告老還鄉 不久她便病死了 田文靜之死 讓雍正非常心痛 他下令 將她葬在自己的太陵附近 示好端庶 後來 又將她入祀河南賢良祠 讓河南百姓永遠記住 這位模範都府 田文靜是幸運的 因為她去世的時候 雍正還在世 雍正肯定了她的功績 給她的人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可是 她又是不幸的 因為在她去世三年後 雍正便去世了 而雍正的接班人乾隆 卻很不喜歡她 此時河道總督王世俊 在河南修河 勞役過重 百姓怨聲載道 乾隆竟然下旨說 河南自田文靜為都府 苛刻搜求 蜀利竟為剝削 河南民眾受其困 即如前年逆災不報 百姓流離 蒙皇考嚴斥 遣官振序 使得安全 此中外所共之者 這段話的意思 是對田文靜蓋棺定論 是把河南百姓流離失所 官員搜刮無度的罪名 全部扣在她頭上 相當於全盤否定了她 所以 河南巡撫雅爾圖望風始墮 要將她移出閒良辭 乾隆認為 如果把田文靜移出來 恐怕會傷及雍正的顏面 所以沒有準奏 其實若不是顧忌到雍正 她早就被移出閒良辭了 田文靜在康熙朝碌碌無為 在乾隆朝被全盤否定 卻在雍正朝大展宏圖 不得不說 她能遇到雍正 是她一生最大的幸事 與其說是雍正成就了田文靜 不如說是田文靜和雍正相互成就 她是一個勤政和清廉的官吏 她為百姓做了不少實事 她留下的部分政策 對後世有深遠的影響 但同時 從田裡護參和考生罷考等事件來看 她也有刻薄嚴酷 甚至怨毒的一面 她不但有跟雍正一條路 走到黑的勇氣 也有官場厚黑的手段 這就是真實歷史中的田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