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073第七十三回 痴丫頭誤拾繡春囊 懦小姐不問累金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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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觀看·2024年12月21日
第七十三回 癡丫頭誤食繡春囊 諾小姐不問,壘金縫。
話說那趙姨娘和賈政說話,忽聽外面一聲響,不知何物。
盲問時,原來是外間窗剔不曾扣好,滑了曲物,掉下來。
趙姨娘罵了丫頭幾句,自己帶領丫鬟上好,方進來打發賈政安歇,不在話下。
卻說移紅院中,寶玉方纔睡下,丫鬟們正欲各散安歇,忽聽有人來敲院門,老婆子開了。
見是趙姨娘房內的丫頭,名喚小雀的,問她做什麼,小雀不答,直往裡走,來找寶玉。
只見寶玉才睡下,秦文等遊在牀邊坐著,大家玩笑。
見她來了,都問什麼事,這時候又跑了來,小雀連忙巧向寶玉道。
我來告訴你個信兒,方纔我們奶奶咕咕嘰嘰的在老爺前不知說了你些個什麼,我只聽見寶玉二字。
我來告訴你,仔細明兒老爺和你說話吧。
一面說著,回聲就走,習人命人留她喫茶,因怕關門,所以一直去了。
寶玉聽了,知道趙姨娘心術不端,和自己仇人似的,又不知她說些什麼,便如孫大聖聽見了緊箍咒的一般,當時四肢五內,意氣皆不自在起來。
想來想去,別無他法,且理熟了書,預備明兒盤考,只能書不喘錯,就有別事,也可搪塞。
一面想罷,忙披衣起來,要讀書,心中又自後悔。
這些日子,只說不提了,偏又丟聲了,早知該天天好歹溫習些。
如今打算打算,肚子裡現可背誦的,不過只有學庸二輪還背得出來。
至上本孟子,就有一半是假聲的,若憑空提一句,斷不能背。
至下孟子,就有大半聲的。
算起五經來,因近來作詩,常把五經集寫,雖不甚熟,還可色澤。
別的雖不記得,素日、假正、性味較毒的,縱不知也還不妨。
至於古文,這是那幾年所讀的幾篇《左傳》、《國策》、《公羊》、《古涼》、《漢唐》等文,
這幾年未曾讀得,不過一時之幸,隨看隨忘,未曾下過苦功,如何記得?
這是更難色澤的。
更有《十文八古》一道,因平素深悟,說這原非聖賢之志傳,
豈能產發聖賢之傲,不過是後人耳鳴掉露之階。
雖假正當日起身,選了百十篇命他讀的,不過是後人的十文。
偶見其中一二古內或成起之中有作的精緻,或流蕩或遊戲或悲泣,稍能動性者,偶爾一讀,不過供一時之興趣。
究竟何曾成篇前心蜿蜒?
如今若溫習這個,又恐明日盤就那個。
若溫習那個,又恐盤博這個。
一夜之功,亦不能全然溫習,因此躍添了焦躁。
自己讀書不知緊要,卻累著一房丫鬟們都不能睡。
習人等在旁檢逐偵查,那些小的都睏倦起來,前仰後合。
秦文罵道:「什麼小體子們,一個個白駕黑日挺師挺不夠,偶然一次睡遲了些,就裝出這個腔調來了。再這麼著,我拿針扎你們兩下子。」
話又未了,只聽外間咕咚一聲。
急忙看時,原來是個小丫頭坐著打盹兒,一頭撞到壁上,從夢中驚醒,這正是秦文說這話之時。
她正正地,只當是秦文打了她一下,遂哭著央說:「好姐姐,我再不敢了。」
眾人都笑起來。
寶玉盲勸道:「饒他吧,原該叫他們睡去,你們也該替換著睡。」
習人當:「小祖宗,你只顧你的吧,統共這一夜的工夫,你把心暫且用在這幾本書上,等過了這一關,有你再張羅別的,也不算誤了什麼。」
寶玉聽她說得懇切,只得又讀幾句。
舍月斟了一杯茶來潤舌,寶玉接茶喫了。
因見舍月只穿著短襖,寶玉道:「夜靜了,冷,到底穿一件大衣上纔是啊。」
舍月笑指著書道:「你暫且把我們忘了,使不得嗎?
且把心擱在這上頭歇吧。」
話又未了,只聽春艷秋聞從後房門跑進來,口內喊說:「不好了,一個人打牆上跳下來了。」
眾人聽說盲問:「在哪裡?」即嚇起人來,各處尋找。
秦文因見寶玉讀書苦惱,勞費一夜神思,明日也未必妥當,心下正要替寶玉想個主意好拖此難。
忽然碰著這一驚,便生氣,向寶玉道:「趁這個機會,快裝病,只說下著了。」
這話鄭重寶玉心懷,因叫起上夜的來,打著燈籠各處搜尋,並無蹤跡,都說:「小姑娘們像是睡花了眼出去,鳳搖的樹枝錯認了人。」
秦文便道:「別放屁,你們查得不嚴,怕擔不是,還拿這話來織物?
剛才並不是一個人見的,寶玉和我們出去,大家親見的。如今寶玉嚇得顏色都變了,滿身發熱,我這會子還要上房裡取安魂藥丸去呢。太太問起來,是要回明白了的,難道依你說就罷了?」
眾人聽了,嚇得不敢擇聲,指得又各處去找。秦文和邱文二人裹出去要藥去,故意鬧得眾人皆知,寶玉著了驚,嚇病了。
王夫人聽了,忙命人來看事給藥,又吩咐各上葉人仔細搜查,又一面叫查二門外林園牆上葉的小廝們,於是園內燈籠火把直鬧了一夜,至午更天就傳管家的細看查房。
賈母聞知寶玉被嚇,細問緣由,眾人不敢再隱,指得回鳴。賈母道:「我不料有此事,如今各處上葉的都不小心,還是小事,只怕他們就是賊,也未可知。」
當下,邢夫人、尤氏等都過來請安,李完、鳳姐及姊妹等皆陪侍,聽賈母如此說,都莫無所答,獨嘆春初未笑道:「盡因鳳姐姐身子不好幾日,園裡的人比先放肆許多,先前不過是大家偷著一時半刻,
或夜裡做羹時,三四個人聚在一處,或織骰,或鬥牌,小玩意兒,不過為了熬睏起見,如今漸次放膽,竟開了賭局,甚至投家舉主,或三十調五十調的大輸贏,半月前竟有爭鬥相打的事。」
賈母聽了,盲說:「你既知道,為什麼不早回我來?」盼春道:「我因想著太太事多,且連日不自在,所以沒回,只告訴大嫂子和管事的人們,借喫過幾回,近日好些了。」
賈母盲道:「你姑娘家,哪裡知道這裡頭的厲害?你以為賭錢常識,不過怕起爭端?不知夜間既耍錢,就保不住不喫酒,既喫酒,就未免門戶任意開鎖,或買東西,其中夜靜人席,趁便藏賊引道,什麼人都不知,你以為賭錢常識,不過怕起爭端,不知夜間既耍錢,就保不住不喫酒,既喫酒,就未免門戶任意開鎖,或買東西,其中夜靜人席,趁便藏賊引道,什麼人都不知,你以為賭錢常識,不過怕起爭端,不知夜靜人席,就保不住不喫酒,�
且園內你姐兒們起居所辦者,皆系丫頭媳婦們,閑魚混雜,賊倒是小,倘有別事,略瞻待些,關系非小,這事豈可傾訴?」
探春聽說,便漠然歸座。鳳姐雖未大愈,精神未嘗稍減,今見賈母如此說,便忙道:「偏偏我又病了。」
遂回頭命人速傳林知孝家的等總理家室的四個媳婦來了,當著賈母深斥了一頓:「賈母命,即刻查了頭家、肚家來,有人出手者賞,隱姓不告者罰。」
林知孝家的等見賈母動怒,誰敢徇私,忙去園內傳奇,又一一盤查。雖然大家賴一回,終不免水落石出,查的大頭家三人,小頭家八人,劇毒者統共二十多人,都帶來見賈母,跪在院內,磕響頭,求饒。
賈母先問大頭家名姓和錢之多少。原來這大頭家,一個是林知孝家的兩姨親家,一個是園內廚房內柳家媳婦之妹,一個是迎春之乳母,這是三個為首的,餘者不能多計。
賈母便命,將骰子、紙牌一併燒毀,所有的錢入棺,分散於眾人。將為首者每人打四十大板,撚出去,總不許再入。從者,每人打二十板,革去三月月錢,撥入清冊行內。
又將林知孝家的深斥了一番。林知孝家的見他的親戚又給他打嘴,自己也覺沒趣。迎春在座,也覺沒意思,待遇寶釵、探春等,見迎春的乳母如此,也是物傷其類的意思,遂都起身,笑向賈母討情。
這個奶奶素日圓不玩兒的,不知怎麼也偶然高興,求看二姐姐面上,饒過這次罷。
賈母道:「你們不知道,大約這些奶子們,一個個仗著奶過哥兒、姐兒,遠比別人有些體面,他們就聲勢比別人更可惡,專管挑唆主子,互端偏向,我都是經過的。
況且,要拿一個做法,恰好果然就遇見了一個。你們別管,我自有道理。」
寶釵等聽說,只得罷了。一時,賈母歇上,大家散出,都知賈母生氣,皆不敢回家,只得在此暫候。尤是到鳳姐處來閑話了一回,因她也不自在,只得園內去閑談。
刑夫人在王夫人處坐了一會兒,也要到園內走走。
剛至園門前,只見賈母房內的小丫頭子名喚傻大姐兒的,笑嘻嘻走來,手裡拿著個花紅柳綠的東西,低頭瞧著直管走,不妨迎頭撞見刑夫人,抬頭看見方纔站住。
刑夫人殷說:「這傻丫頭,又得個什麼愛把握兒,這樣喜歡?拿來我瞧瞧。」
原來這傻大姐年方十四歲,是新挑上來給賈母這邊專做粗活兒的。因她生得體肥面闊,兩隻大腳,做粗活兒很爽利,簡潔,且心性愚頑,一無知識,出言可以發笑。
賈母喜歡,便起名為傻大姐,若有錯失,也不苛責她。無事時,便入園內來玩耍,正往山石背後掏醋汁去,忽見一個五彩繡香囊,上面繡的並非花、鳥等物,一面卻是兩個人赤條條的相抱,一面是幾個字。
這赤丫頭原不認得是春意兒,心下打量,敢是兩個妖精打架,不就是兩個人打架呢?左右猜忌不來,正要拿去給賈母看呢,所以笑嘻嘻走回,忽見邢夫人如此說,便笑道:「太太真個說得巧,真是個愛把握兒。
太太瞧一瞧,說著便送過去,邢夫人接來一看,嚇得連忙死緊攥住,盲問:「那是哪裡得的?」
傻大姐道:「我掏醋汁兒,在山子石後頭撿的。」
邢夫人道:「快別告訴人,這不是好東西,連你也要打死呢。一女素日是個傻丫頭,以後再別提了。」
這傻大姐聽了,反嚇得黃了臉,說:「再不敢了。」
磕了頭,呆呆而去,邢夫人回頭看時,都是些女孩兒,不便遞給她們,自己便塞在袖裡,心中十分寒意。
揣摩此物從何而來,且步行於聲色,到了迎春房裡。迎春正因她如母獲罪,心中不自在,呼報母親來了,遂接入,奉茶畢。
邢夫人因說道:「你這麼大了,你那奶媽子行此事,你也不說說她。如今別人都好好的,偏咱們的人做出這事來,什麼意思?」
迎春低頭弄衣袋,半嗓答道:「我說她兩次,她不聽,也叫我沒法,況因她是媽媽,只有她說我的,沒有我說她的。」
邢夫人道:「胡說!你不好了,她原該說,如今她犯了法,你就該拿出姑娘的身份來,她敢不依,你就回我去纔是,如今只等外人共知,這可是什麼意思?
再者,放頭,還只怕她巧語花言地和你借貸些簪環衣裳做本錢,你這心活面軟,未必不周記她些,若被她騙了去,我是一個錢沒有的,看你明日怎麼過節。」
迎春不語,只低著頭,邢夫人見她這般,因冷笑道:「你是大老爺跟前的人養的,這裡探丫頭是二老爺跟前的人養,出身一樣,你娘比趙姨娘強十分,你也該比探丫頭強纔是,怎麼你反不及她一點?
倒是我,巫兒女的一身乾淨,也不能惹人笑話。」
人回:「蓮二奶奶來了。」
邢夫人聽了,冷笑兩聲,命人出去說:「請她自己養病,我這裡不用她伺候。」
接著又有探室的小丫頭來報說:「老太太醒了。」
邢夫人方起身往前邊來,迎春送至院外,方回:「秀菊,您說道。」
如何?
前兒我回姑娘,那一個傳珠累金鳳竟不知哪裡去了,回了姑娘竟不問一聲,我說必是老奶奶拿去當了銀子,放頭了。
姑娘不信,只說思琦收著,叫問思琦。
思琦雖病,心裡卻明白,說沒有收起來,還在書架上匣裡放著,預備八月十五要帶呢。
姑娘該叫人去問老奶奶一聲。
迎春道:「何用問?那自然是她拿了去摘了尖了,我只說她悄悄地拿了出去,不過一時半上仍舊悄悄地放在裡頭。」
誰知她就忘了,今日偏又鬧出來,問她也無意。
秀菊道:「何曾是忘記,她是適準了姑娘的性格,才這麼著。
如今我有個主意,大二奶奶屋裡將此事回了,她或著人要,她或省事拿幾吊錢來替她贖了,如何?」
迎春忙道:「罷,罷,省事些好,寧可沒有了,又何必生事?」
秀菊道:「姑娘怎麼這樣軟弱,都要省起事來,將來連姑娘還騙了去,我竟去得是。」
說著便走,迎春便不言語,只好由她。
誰知迎春的乳母之媳玉柱媳婦為她婆婆得罪,來求迎春去討情,她們正說金鳳一事,且不進去,也因素日迎春懦弱,她們都不放在心上。
如今見秀菊立意去回鳳姐,又看這事拖不過去,只得進來陪笑,先向秀菊說:「姑娘,你別去省事,姑娘的金絲鳳原是我們老奶奶老糊塗了,輸了幾個錢,沒得撈上,所以借去,不想今日弄出事來。
雖然這樣,到底主子的東西,我們不敢遲悟,終究是要贖的,如今還要求姑娘看著從小喫奶的情,往老太太那邊去討一個情,救她出來纔好。」
迎春便說道:「好嫂子,你趁早打了這妄想,要等我去說情,等到明年,也是不中用的,方纔連寶姐姐、林妹妹,大夥兒說情,老太太還不依,何況是我一個人,我自己掃還掃不過來,還去討掃去?」
秀菊便說:「說金鳳是一件事,說情是一件事,別攪在一處。難道姑娘不去說情,你就不賠了不成?嫂子且娶了金鳳來再說。」
玉柱家的聽見迎春如此拒絕她,秀菊的話又鋒利,無可回答,一時臉上過不去,也鳴妻迎春素日好幸,乃向秀菊說道:「姑娘,你別太仗勢了,你滿家子算一算,誰的媽媽奶奶不讓這主子哥兒姐兒得些便宜?
騙咱們,就這樣釘是釘,卯是卯的,只需你們偷偷摸摸地哄騙了去。自從邢姑娘來了,太太吩咐一個月減省出一兩銀子來給舊太太去,這裡饒天了邢姑娘的使費,反少了一兩銀子,時常短了這個,少了那個,那不是我們供給,誰又要去?
不過大家將就些罷了,算到今日,少說也有三十兩了,我們這一項的錢,豈不白填了線呢?」秀菊不但說完,便催了一口道:「呸!做什麼你白填了三十兩?我且和你算算賬,姑娘要了什麼東西?」
迎春聽了這媳婦發邢夫人之私意,忙直道:「罷,罷,不能拿了金鳳來,你不必拉三扯四地亂嚷,我也不要那鳳了。就是太太問時,我只說丟了,也妨礙不著你什麼。你出去歇歇去吧,何苦呢?」
一面叫秀菊倒茶了。秀菊又氣又急,應說道:「姑娘雖不怕,我是做什麼的?把姑娘的東西丟了,她倒賴說姑娘使了她們的錢,這如今竟要準折起來。
嘆惑,太太問姑娘為什麼使了這些錢,敢使我們就終去世?這還了得?」一行說,一行就哭了。思齊聽不過,只得勉強過來,幫著秀菊,問著那媳婦,迎春勸止不住,自拿了一本《太上感應篇》去看。
三人正眉開交,可巧保差待遇,保勤探春等,因恐迎春今日不自在,都約著來安慰。他們走至院中,聽見幾個人講就。探春從紗窗內一看,只見迎春倚在牀上看書,若有不聞之狀,探春也笑了。
小丫頭們忙打起簾子,報道:「姑娘們來了。」迎春放下書,起身,那媳婦見有人來,且又有探春在內,不勸自止了,遂趁便就走。探春坐下,便問:「剛才誰在這裡說話?倒像扮嘴似的。」迎春笑道:「沒有什麼。
左不過他們小題大作罷了,何必問她?」探春笑道:「我才聽見什麼金鳳,又是什麼沒有錢只和我們奴才要?誰和奴才要錢了?難道姐姐和奴才要錢不成?」
司其秀舉道:「姑娘說的是了。姑娘何曾和她要什麼了?」探春笑道:「姐姐既沒有和她要,必定是我們和她們要了不成。你叫她進來,我倒要問問她。」
迎春笑道:「這話又可笑。你們又無瞻礙,何必如此?」探春道:「這倒不然。我和姐姐一樣,姐姐的事和我一般。她說姐姐,即是說我。我那邊有人怨我,姐姐聽見,也是和怨姐姐一樣。
咱們是主子,自然不理論那些錢財小事,只知想起什麼要什麼,也是有的是。但不知蕾絲鳳怎麼又夾在裡頭?那玉柱媳婦生恐秀舉等告出她來,遂忙盡了用話掩飾。
探春深知其意,應笑道:「你們所以糊塗。如今你奶奶已得了不是,趁此求二奶奶把方纔的錢未曾算人的拿出些來,贖來就完了。比不得沒鬧出來,大家都藏著,留臉面。
如今既是沒了臉,趁此時總有十個罪也只一人受罰,沒有砍兩顆頭的理。你與我說,竟是和二奶奶趁便說去,在這裡大聲小氣,如何使得?這媳婦被探春說出真病也無可賴了,只不敢往鳳姐處自首。」
探春笑道:「我不聽見便罷,既聽見,少不得替你們分解分解。誰知探春早使了眼色於世叔,世叔出去了,這裡正說話,忽見平兒進來。」
寶芹拍手笑道:「三姐姐敢是有驅神召將的符術?」
黛玉笑道:「這倒不是道家法術,倒是用兵最精的所謂,手如處女,出如脫兔,出其不意的妙策。」
二人取笑,寶釵便使眼色於二人,遂以別話岔開。探春見平兒來了,遂問:「你奶奶可好些了?」
真是病糊塗了,事事都不在心上,叫我們受這樣委屈?平兒忙道:「誰敢給姑娘棄授,姑娘吩咐我。」
那玉柱媳婦方慌了手腳,遂上來趕著平兒叫:「姑娘坐下,讓我說緣故,姑娘請聽。」
平兒正色道:「姑娘這裡說話,也有你混插嘴的理嗎?你但凡知理,該在外頭伺候,也有外頭的媳婦們無故到姑娘屋裡來的?秀菊道:「你不知我們這屋裡是沒理的,誰愛來就來。」
平兒道:「都是你們的不是,姑娘。你們就該打出去,然後再回太太去纔是。」
朱兒媳婦見平兒出了言,紅了臉才退出去,探春接著說道:「我且告訴你,要是別人得罪了我,倒還罷了,如今這朱兒媳婦和她婆婆仗著是嬤嬤,又瞅著二姐姐好興,私自拿了首飾去賭錢,而且還捏造假賬,逼著去討情。
和這兩個丫頭在臥房裡大嚷大叫,二姐姐竟不能瑕疵,所以我看不過,才請你來問一聲,還是她本是天外的人,不知道理,還是有誰主使她如此,先把二姐姐制服了,然後就要制我和四姑娘了?」
平兒芒陪笑道:「姑娘怎麼今日說出這話來,我們奶奶如何擔得起?」探春冷笑道:「俗話說的,物傷其類,脣亡齒寒,我自然有些心驚嘛。」
平兒問迎春道:「若論此事,本好處的,但只她是姑娘的奶嫂,姑娘怎麼樣呢?」當下迎春只和寶釵看感應篇故事,究竟連探春的話也沒聽見。不見平兒如此說,仍笑道:「問我,哼,我也沒什麼法子,他們的不是,自作自受。
我也不能討情,我也不去加責,就是了。至於私自拿去的東西,送來,我收下,不送來,我也不要了。太太們要來問我,何以隱瞞蛛絲的過去是她的造化?要瞞不住,我也沒法,沒有個為她們反其往太太們的理。
少不得直說:「你們要說我好姓,沒個決斷,有好主意,可以八面周全,不叫太太們生氣,任憑你們處置,我也不管。」眾人聽了,都好笑起來。
黛玉笑道:「真是虎狼屯於街壁,上談因果。要是二姐姐是個男人,一家上下這些人,又如何才知她們?」
迎春笑道:「正是。多少男人,一租十稅,及至世道臨頭,尚且如此。況且,太上說得好,救人急難,最是因治事。我雖不能救人,何苦來白白去和人結怨結仇,做那樣無益有損的事呢?
一語未了,直聽,又有一人來了。不知是誰?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