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大舉進攻雲南、貴州-南明史24-魂夢西南（上）

孫可望的叛變 使南明政權內部又一次大動蕩 但就戰役的慘烈程度而言 江水之戰並不慘烈 並未對雲貴川鄉的南明軍隊造成大大損失 看起來似乎李定國 劉文秀等人齊心協力 以勇力地位號召 聯絡鄭成功 奎東十三家等富明力量 成敗尤未可知 但維持政權運營 重建組織真有這麼容易嗎 愈加可惜的是 李定國在處理善後事宜上有諸多敗筆 永曆十二年正月 大風剿逆各勛鎮 白安選進封拱昌王 馬金中進封漢陽王 馮霜禮進封慶陽王 馬保進封懷國公 此外 諸多有功陣將皆有升賞 勛爵靠打仗得來多費勁 戰隊纔是擠入既得利益階層的捷徑 第三品王會 張光翠等人 以黨富可望的罪名降爵 駐守楚雄永昌一帶的王子齊 關有才 曾經接受孫可望的密令 準備東犯昆明 孫皇敗篡後 李定國親自率軍進攻 折關有才 逼王子齊自殺 定國回到昆明 剛好碰到劉文秀俘獲張虎於水西 劍宋省城 同關有才一起折於市 李定國對劉文秀也生出嫌隙 劉文秀雖然幾次重要戰役中掉鍊子 但在大西軍中享有很高的威信 能夠獨當一面 善於招撫 本人並沒有太大的政治野心 可惜 李定國未能對劉文秀推心置腹 共度時間 江水之戰後 劉文秀領兵追拿孫可望 雖未能擒獲孫可望 但安撫地方和軍隊的工作做得相當出色 到永曆十一年十月間 劉文秀見貴州形勢已經穩定 而從清方相斥的明軍仍然據守著 四川大埔和湖廣湖港一線 就上書奏請永曆移駐貴陽 這樣不僅可以體現進取精神 也便於究竟指揮振作士氣 難得的是 一位逃跑的永曆皇帝同意了這一建議 李定國此時忙於剿滅孫可望的餘黨 得知永曆同意劉文秀遷都貴陽的建議後 大為不滿 在李定國的堅持下 永曆放棄了遷都貴陽的計劃 並請進撤川楚手邊各政將回雲南 因為李定國的親信部隊主要集中在雲南 而劉文秀安撫了貴州、四川、湖廣的軍隊 李定國不免有所顧忌 擔心移避貴陽之後 劉文秀的地位將凌駕於自己之上 或者他覺得只有自己是忠臣 纔能夠護衛皇上 永曆十二年三月 李定國又建議永曆召回劉文秀 劉文秀對局勢的危險有清醒的估計 他注意收集孫可望部下兵將 加以改變訓練 打算繼續維持與清廷的相持 原先尊奉孫國主的大筆將士 在關鍵時刻也是實大體的 僅有幾百人隨孫可望叛變 劉文秀的豁達也受到了明顯的招呼效果 可是李定國卻神奇操作 人為製造歧視 比如以收獲孫可望之兵名曰秦兵 滇省舊兵名曰晉兵 遊視孫可望之兵新藍營 也可能是西南經濟惡化下的拙劣應對 孫可望在雲南設立的營莊體系 有賴於政權的強勢幹預 對地主階級這樣實力階層的壓制 當李定國與南明官僚體系和解 便不能再維持這個動員到基層的軍國體制 資源的不足遲早將毀滅這個政權 劉文秀被召回 意味著他再一次被解除兵權 雍立朝廷倚重李定國 劉文秀在川桂鄉的經營和部署被棄之 種種目光短淺的舉措 又使劉文秀深為不滿 他內心非常苦悶 甚至私下對人說 退郎敬虎 敬王必敗國 這以後他日趨消極 不久發病臥牀不起 心病無藥醫 雍立十二年四月二十五日 劉文秀病逝 臨終前 劉文秀上議表曰 北兵日逼 國勢日威 請入蜀以救十三家之兵 臣有較金十六萬 可以沖響 臣之妻子足數 皆當擲鞭米以從王室 然後出營閃落 豎棘轉敗為光 此臣屈屈之心 死而猶逝者也 這個戰略規劃 可能就是劉文秀作為蜀王的規劃吧 可劉文秀的規劃 終究是一場空 畢竟 雍立朝廷 素無規劃 在劉文秀離世前的五個月 雍立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 清廷正式下達三路 進軍西南的趙域 首先 任命平熙王國三桂為平熙大將軍 與孤山蛾真李國漢率領索布 由陝西漢中南下四川 進攻貴州 其次 任命原駐防江寧的孤山蛾真趙布泰 為徵南將軍 統兵南下湖南 有精銳紅城仇波及部分漢兵 取到廣西 會同孔友德舊部縣國安 北攻貴州 其三 任命孤山蛾真宗室羅託為 寧南進寇大將軍 同孤山蛾真季錫哈等 統兵前往湖南 會和紅城仇節制的漢兵 一道由湖南進攻貴州 雍立十二年正月初九 清廷又任命 縣郡王多尼為安縣進寇大將軍 同平郡王羅可奪 貝勒上善 杜蘭 孤山蛾真伊爾德 阿爾金等 帶領大批八旗兵南下 專取雲南 賦予多尼 節制三路清軍的指揮權 孫和旺對雲貴太清楚了 長期把雲貴 經營得如鐵桶一般 雍立十一年十月 孫和旺叛變後 紅城仇才得知難民內訌 此前清軍似乎對雲貴的情報 毫無掌握 孫和旺叛變後 局勢如山崩 西南軍事機密被盡數泄露 清軍進軍中 甚至有明軍以為 是孫和旺反攻回來了 文風皆訛而變色 或曰 國主質疑 質疑相率精算 雍立十一年十月 到雍立十二年三月 這五個月的寶貴時間中 雍立政權舉措不當 不僅沒有及時部署 針對清方必然誠信發起的攻勢 反而為了整頓內部 把劉文秀等 久經戰爭的領領大員 調回昆明 從而嚴重削弱了 同清方接近地區的防禦力量 在這種情況下 清軍三路進攻貴州 進展得極為順利 雍立十二年二月間 羅託率軍到達湖南長德後 即會同精銳紅城州部 左標提督李本深 右標提督張勇等部官兵 一萬六千名進戰陳州 另有偏袁巡撫袁闊禹 領總兵李如春 南一奎 陳德等部官兵 一萬一千名 由寶慶進戰吳港 至三月 羅託紅城州指揮的清軍 已經佔領了湖南 元州 靖州 長期在湘西 同清方相持的明軍 全線潰敗 清軍趁勢追擊 佔領貴州鎮遠 平越州 四月佔領省會貴陽 同年二月 吳三桂李國漢 由陝西漢中統兵南下四川 三月初四日到達寶寧 初七日起 經西充縣向南推進 十四日到達河州 一路上人因斷絕 知己叢生 精力密佈 邊伐木邊進兵 南兵鎮守重慶的總兵杜子鄉 棄城而逃 吳三桂部於四月初三日佔領重慶 並於十三日 率領主力渡過長江向南推進 二十五日進至貴州紫潼縣境內 這一帶山高路窄 吳三桂仍擊敗 鄂縣已守的名將劉政國 於三十日佔領遵義 名將郭烈愛等 率部族五千餘名投降 五月初三日 吳軍繼續南下 經西豐紮佐到達貴陽 同寧南靜候大將軍羅託會師 趙布泰軍於二月初一日 自武昌出發 二十日到達湖南橫州 橫昌州波及京略標下 左路總兵張國柱部兵三千名 於三月初五日赴廣西 匯合先國安部兵八千餘名 取到南丹州、那利州 北上進入貴州 經豐寧司於五月間攻佔 獨山、都隅 到永曆十二年五月 清方三路大軍已經實現了 會師貴州的戰略目標 南明軍隊節節敗退 長期同清方相持的 湘西、四川、廣西防線迅速瓦解 連孫可望掌權時期 已經成為後方基地的貴州省 也大部分被清軍佔領 正前九月 多尼帶領的增援大軍 由湖南進入貴州 十月初五日 在平越州東南的楊老堡召開會議 會議決定分兵三路 大舉進攻前西、雲南 除了留下羅託和洪承疇 帶領部分軍隊暫住貴陽 鎮守新定地方料理糧餉外 中路由多尼統帥 由貴陽進攻安順、關嶺、普安入巔 北路由吳三桂率領攻畢節、七星關入巔 南路由趙不泰統帥 由都雲西攻安隆、黃草壩入巔 貴州一省是明朝永樂年間建立的 由於貴州山地眾多、經濟薄弱 遠離政治中心 並不具備建省的條件 明代貴州建省其實是為了 保障帝國中央到雲南的交通線 明朝人稱貴州四面皆宜 中路一線,時滇南門護衍 前之意專為滇社,無前則無滇 中路這條重要的交通線 即鎮遠、貴陽、安順、普安 這條湖南到雲南的交通線 也就是今天的護墾鐵路沿線 清軍主力沿此進攻 此外,由於貴州的開發 新的道路被建立 兵力雄厚的清軍派兩路偏師 取道碧潔和安隆 不得不說,孫克望做得很到位 清軍大局入前,敗訓不斷產到昆明 永利朝廷竟然在貴州 已經大步失陷後的七月 才決定由晉王李定國並黃嶽出師 永利朝廷希望這位戰功卓著的將領 能夠再一次創造奇蹟 此時,多尼已經指揮三路禁兵前行 李定國直接陷入了被動防禦的境地 兩軍之間,險峻的北盤江大峽谷 是昆明最後的迴旋餘地 李定國命馮霜禮領兵扼守關嶺 齊三生注意擊攻背,互相呼應 平險阻擊,請多尼不主力 命李承厥部注意涼水井 張憲畢部注意黃草壩 阻擊趙不泰部清軍 命白文玄領兵駐守碧潔的戰略要地七星關 阻擊吳三桂部清軍 令派竇明望率部支援劉政國 加強安裝衛的防禦力量 給羅大順提供糧餉 讓他由水西騷擾清軍後防 李定國親自統帥部分軍隊 駐於北盤江西面的雙河口統籌全局 十一月,請信軍王多尼指揮的主力 進攻安裝衛 明軍迎戰失利,劉政國陣亡 安裝衛失守 多尼部清軍乘勝進攻關嶺 馮雙禮為了集中兵力 率部由關嶺移駐濟公貝 同齊三生合營 可是 數以萬計的軍隊齊集於濟公貝山頂 糧草的運輸成了難題 士兵機不得時 當清軍發起進攻時 明軍士兵棄險不守,自行撤退 馮雙禮、齊三生見軍心不穩 也只好隨軍撤退 吳三桂所統的清軍進抵畢節 見七星關形勢險峻 易守難攻 就在向導的指引下 於十二月初二日 由小路繞過險要 直插烏薩府天生橋 白亨遜被迫放棄七星關 率部由烏薩府退入雲南 趙不泰帶領的滿漢清軍 進至北攀江羅巖渡口 明軍沉船惡險而守 投降的土之輔、岑紀魯向清方獻策 於夜間撈取沉船 從下游十里處偷渡過江 天亮後 惡守渡口的明軍 發現清軍夜已過江 倉皇撤退 清軍在涼水井 連續擊敗李承爵所部萬人 尼定國眼見三路堵擊 軍告失利 特別是北線吳三桂軍 已經越過七星關 南線趙不泰軍 已經佔領安隆、臻風、黃草壩 不僅無法阻止清軍入滇 自己統領的軍隊 也面臨著腹背受敵的危險 於是他下令 放火燒毀北盤江上的鐵索橋 由風霜麗斷後 全軍撤回雲南 清、信軍王多尼等人 見鐵索橋一會 命令軍師砍伐竹木 編成牌伐渡過盤江 擊敗殿後的風霜麗部 貴州全勝 遂落入清軍之手 12月下旬 吳三桂部軍 由烏薩府渡河進入雲南 經詹益州、澆水至羅平 與多尼招不太會合 迅速向昆明推進 明軍全線潰敗 李定國計劃放棄昆明 12月初九奏請 尚當以蔽以蔽清人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