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上） 023

曹猛德率領著呂布與劉關章兵分三路來取壽春,他讓夏侯敦躍進為先鋒。這時候流星探馬早已經抱進了壽春,元樹派的手下一員大將叫喬蕊領兵五萬巨敵,兩軍陣前喬蕊也見夏侯敦,在夏侯敦的馬前沒有走剩三河, 就被夏侯敦劈於馬下,這些殘兵敗將敗進了壽春。恰恰就在這時,又有探馬來報,說孫策戰船西出,元樹說再探,把這探報剛打發出去,流星探馬又來了,說呂布由東面殺來,再探,這探報一個接一個報。 劉關章從南面進攻,曹孟德領兵居北,哎呀,如今壽春是四面受敵啊。元樹沒法抵擋了,他留下了四員大將,李風、陳記、樂舊、梁剛,讓他們把守壽春,然後元樹帶著他那些所謂的皇后和宮妃,跑了。 李、陳、樂、梁四員大將是死守城池,四門緊閉,免戰高原。曹操的人馬到了壽春城下,立刻攻城,一連攻了幾天,沒攻下來,城上弓箭雷石太多,曹操一看這攻城不像,怎麼辦,他心裡有點著急。 曹丞相急什麼呀,攻城好說,他知道他的人馬太多了,糧草恐怕接濟不上,果不出曹操所料,這幾天的工夫糧沒了,管梁關王后來見曹操,說丞相,咱們糧可不多了。 不必驚慌,可以找孫策,暫借些糧。 遵命。 孫策借給曹操十萬壺糧食,要說也不少,可是人馬多,喫不了幾天,又沒了,王后又來了。 丞相,糧食又快沒了,曹操一計算這日子,哎喲,趕緊攻壽春已經快一個月了,攻城不像,二十來萬人馬,有多少糧食夠啊?曹丞相想了一想,王后…… 在。 你不能在這左近籌集些糧草嗎? 哎呀,相爺,哪兒也籌集不著啊,您不知道壽春這一帶連連大旱,人民相識,赤地千里,王后心說,丞相您是沒出去看看,那地皮兒都是紅的,一粒糧是沒有,我上哪兒籌集去? 曹丞相是攻城心切,他想速戰速決,但是這壽春就取不下來,現在這麼緊張,這怎麼辦呢?丞相想了想,王后有了,你把糧倉打掃打掃,然後用小壺分到各個營帳。 小壺,就是小聲小抖,王后有點為難了,她沒敢說,心裡說丞相打掃糧倉,還用您告訴我,我連那面口袋都掃了,現在用小壺往下發,那等於可扣軍糧啊。 比方說,一個軍族,這一天是二斤糧食,現在忽然間給人九兩,那一斤一哪兒去了,喫不飽一個個只打晃,頭暈腿發飄,怎麼打仗攻城啊?再說這叫可扣軍糧啊,那是死罪啊,她不敢說,不說吧,又怕以後丞相怪罪。丞相,如果說君有怨言呢? 嗯,如只管去發,老夫自有主張。 孫林。 這不是可扣軍糧嗎?被派出去的這些人敢能回來稟報丞相,操作吩咐,把王后傳來見我。王后敢能來,不知丞相有何吩咐? 我要向你借一件東西。 王后一聽什麼?借件東西,丞相跟我還用說借嗎?你需要什麼我就給您吧,不知丞相跟我借什麼,是你的項上人頭。 王后大喫一驚,這玩意兒能隨便借嗎?借完了怎麼還呢? 丞相,王后我無罪啊,我一點錯都沒有,你憑什麼殺我? 老夫知你無罪,可是不殺你難以服君心。如此之後,如知妻小我字一樣,知吩咐人推出斬。 沒容王后再說什麼,就給推出大帳,咔嚓一刀,人頭砍下,隨後貼出一張告示來,說王后妄為,妻上瞞下,故行小胡,盜竊軍糧。 謹按軍法,因此斬之。 就這麼幾行字,這些各個軍校一看,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我說丞相用小胡發糧,是王后鬧的鬼,她把軍糧全都貪污了,你說這王后死得冤枉不冤枉? 殺了王后之後,曹操下了一刀降令,立刻攻城,她是身先士卒。 曹丞相提著寶劍,親臨第一線指揮,不但指揮,他和軍卒一樣,該破路寨破路寨,該填溝就填溝。 告訴這些將校們,只許向前,不許退後,誰要退後一步,陣前立斬呢? 有兩員偏將望上攻城,一看這城上,劍如雨下,實在攻不上去了,這兩個偏將稍稍往後退了幾步。 曹丞相親手咔咔兩劍,把這兩員偏將給斬了。 這些軍校眼睛都紅了,誰還敢往後退,一齊大喊望上攻,終於把壽春城給攻破。 李豐臣及樂舊梁綱,袁術這死袁將一個都沒跑了,全讓曹操給殺了,把人頭懸掛在了高幹。 曹丞相還下一道令,就把袁術造的那些所謂宮殿,就是那偽皇宮吧,一把火,給燒了個金光。 然後曹丞相又乘勝追擊,是引兵渡回,巡獄過來給攔住了。 丞相,不能再追了。為什麼呢?您不看一看,現在太困難了,是人無糧馬無草,頂著這麼多的人馬長驅直入,糧草無援,這可太危險了。 依我之見,不如等待明年邁淑之後,再擒袁術不遲。 曹丞相沉吟不語,他犯了猶豫了,是聽巡獄的話,不追啊,還是追上去? 正在這時候,忽悠探馬來報,說張秀領著人馬有意兵犯京城,大戰曹洪,把曹洪殺得大敗。 為什麼張秀這麼大膽子?因為他接連了劉表,不但人馬多,勢力也大起來了,所以把曹洪打得大敗。 曹操一聽張秀就生氣,他立刻想起了他的大將典威和他兒子曹昂以及侄兒曹安平, 不是都死得晚成了,這仇沒報呢,這口氣我還沒出呢。行了,不追袁術了,暫且回兵,去擒張秀。 然後他下了一道令,告訴孫策兵據長江,擋住劉表,讓呂布回徐州,劉備回小沛。 他還囑咐了一番,當著呂布和劉玄德,你們要攜起手來,好好的合作,有什麼事慢慢商量,千萬別翻臉。 說的兩個人都挺高興,等呂布一上馬,曹操悄悄地告訴劉備,我讓玄德公你兵屯小沛,其目的是為了掘坑擒虎之計。 你別忘了,你在那把坑挖好嘍,幫著我逮這只老虎,誰呀,呂布,如果中間發生什麼事情,你可和陳閨父子商量,那是我的人。 劉備點頭答應,曹操兵回徐都。 他剛到徐都,有人來報,段威把李厥給殺死了,武席把郭四給殺了。 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徐都成萬民相慶。 這時候曹操上了一道本,奏明縣帝他要統兵去討張秀,縣帝親自排攣駕,出城相送。 曹丞相留下巡禦,在徐都這兒調遣人馬,自己又親自出徵了,兵伐南陽,一路之上正趕上是賣熟季節。 沿途的百姓一聽說曹丞相的人馬來了,嚇得誰還敢收麥子,全逃了,各村各戶,找不著一個人。 曹操一看,這怎麼能行呢? 他當即傳令,告訴他所有的軍校,你們誰也不許踐踏麥田,不但那個,還要把老百姓都找回來,貼出幾張告示去。 說我發張秀是奉天子詔書,沒有辦法,不討賊不行,我知道這個季節不應該出兵,可人馬已經來了,怎麼辦? 讓老百姓放心回來收麥子,我們絕不糟蹋糧食,全軍上下不管是誰,誰要踐踏麥田,是立即斬首。 和這告示往外這麼一貼,逃跑的那些老百姓都回來,不但回來,跪得大道兩旁,感謝曹丞相的大恩,那感恩與歡呼聲終日不絕。 曹丞相手下這些將校,誰還敢糟蹋麥子,騎馬的那些將軍都得從馬上下來,一手牽著馬,一手扶著那麥子過這麥田,都得這樣,連曹丞相到了麥田這兒,他都得下馬,牽著這個江繩往前走。 曹丞相牽著馬走的麥田這兒,還沒有幾步遠呢,突然間從麥田裡啪一下,飛起一隻斑鳩來。 曹丞相這馬眼生,馬無膽膽還小,馬嘯嘯嘯嘯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你一扇眼的功夫,擺這麥田呢幾乎,給踐踏的有半畝地這麼大一塊方圓。 哎呦,這下丞相身邊的那些禁衛謀士武將全都嚇壞了,這怎麼辦? 因爲丞相已經傳令令下如山倒軍既嚴明啊,誰要踐踏麥田就立即斬首。 現在沒成想曹操馬精了,這也算是丞相踐踏了麥田了,這當如何呀? 曹操站在那邊看了一看,啊,他倒吸一口冷氣。 曹操傳令,讓隋軍主部過來立即執法。 怎麼辦? 我說的,踐踏麥田不是斬首嗎? 就把我殺了吧。 主部一聽嚇得直哆嗦,那怎麼能行,您是三軍統帥, 怎麼能夠剛一出兵,還未見敵人,先將主帥斬首,那,那怎麼得了啊? 主部不敢動手,曹操響了一響野報。 你既然不能殺我呀,那我就自刎一死,他蒼狼把寶劍伸出來。 要抹脖子,這下可把郭家謀士嚇壞了,過來伸手把寶劍搶過來,丞相使不得。 您雖然傳過這樣的將令,劍脈者立斬,可是我聽人說春秋定法,法不加尊,您怎麼能夠自刎而亡呢? 使不得呀。 聽到這聲,曹操拉住了郭家的手。 奉孝,國有此法。 是有這麼回事嗎? 郭家一聽,我怎麼敢隱瞞丞相,確有此事。 哎,蒙得長嘆一聲,方纔老夫已經傳令,法隨令出,劍脈者當斬。 既是春秋有法,法不加尊,我當割發一旦。 說的是一抬手,啪,把帽子摘下來,用郭家手裏把寶劍接過來,抓住一柳子頭髮,磕翅的一下,唰。 把這柳法紀往地繩子裏一扔,隨後傳令,傳諭三軍,丞相劍脈本當斬首,號令今,割發一旦,萬軍肅然。 誰不害怕,這柳法紀就等於是丞相的首紀一樣,這軍紀是多麼的嚴明吧。 現在甭說打仗,連走路都加快了腳步了,恨不得一步趕到南陽,張秀早已得到稟報。 他一方面發書請劉表來支援他,另一方面自己親自拒敵,派了兩員將出城一打,沒過幾盒都讓人家曹操給殺死了,把張秀嚇得閉門不出,不敢出來打了。 曹操還按着打壽春那辦法,他想今天非把南陽拿下來不可,照樣把這南陽城給我困住。 恰恰就在這時候,曹丞相接到家裏一封來書,羣諭給他來了封信,說是袁紹有取許都之意,這下曹操可有點着慌了。 那是爲什麼?取都是他老家呀,他光在這帶着兵打人家張秀,打着打着這老家沒了,回哪兒去啊? 他就無心戀戰,祕密傳下一令講後隊變爲前隊,他由南陽這兒撤了兵。 恰恰這時候劉表的救兵也到了,劉表與張秀合兵一出就要追,賈許一看追不得,追則必敗,你別看曹操退兵了,也不能去追。 劉表張秀倆人這麼一聽,哎,敗兵之將焉有不追之理呀,殺他個望風逃竄吧。賈先生,你這是想哪兒去了?不行,不聽賈許勸告,追。 張秀與劉表合兵一出,從後邊就追下來,追了沒有百里之遙,就中了人家曹操的計。人家早有準備,把精兵糧將都作爲後墊,這通把劉表張秀給殺了,殺的是大敗而回。 兩人剛一進南陽,賈許迎過來了,哎,怎麼二位將軍回來了,哎,敗了不回來還幹什麼呀?先生,果不出你所料。賈許一看,不要氣餒,現在不是打了敗仗了,立刻重整旗鼓再去追,是此追必勝。 劉表一聽什麼?剛纔曹操敗了,咱去追,那是敗軍之將,讓人家把我們給打了一下,中了人家埋伏了,現在把我們打得都頭破血流了,還去追,別追了。張秀一聽,不行,你不去,我去。張秀信了賈許的話了,剛纔聽賈先生的話就對了,現在也不晚。 張秀重整旗鼓,由後邊就追殺上,把曹操殺得大敗,一路上得得此衆兩臺刀矛氣系鑼鼓帳篷無數。張秀這高興啊,吹吹打打,打得得勝鼓,回了城了。 劉表覺得奇怪,她和張秀兩個人共支酒宴,倆人擺立桌席,把賈許先生請來了,問他,怎麼會曹操敗的時候,您不讓我們追呢?我們打了敗仗回來,您怎麼又讓我們追呢?這是何理? 賈許一聽笑了,並問這個。 但是贏不了人家,所以我知道非敗不可。 哦,那爲什麼我們打了敗仗回來,您又讓我們去追呢? 那這道理也很簡單,曹操他是急於退兵,他可能許都有什麼事情,所以他把我們打敗了之後,他就輕車速回,不再做什麼準備,所以我們趁着這個時候去追上去,故能取勝。 哦,劉表、張秀是點頭敬服,賈許又告訴這二位將軍,喫完酒之後,立刻分兵,說劉表將軍您得趕快回荊州,我們張秀將軍回鄉城一帶,二位將軍呈脣齒之勢,以防曹操再來。 謀事嘛,深謀遠料,看得得遠點,不能光看眼皮子底下這一點。 二位將軍聽到這兒更是雙挑大指讚許這位賈先生,不說這兒怎麼排兵佈陣做安排了,單說曹操,他回到了許都,巡域過來,給曹操一封書信。 感情這袁紹不是說他想去什麼許都,而是他要去打公孫瓚,來信向曹操借兵借糧,而且這封信的詞寫得相當傲慢,特別狂氣。 曹操看完這封書信之後,心裏好大的不痛了,他知道袁紹的勢力大,目前來說自己還鬥不過人家,可是這兵糧借不借,曹操根本不打算借,不但不借,他還要去征討袁紹,但是自己力量太單了。 他把想好的這幾句話跟衆家謀士一說,郭家笑說:"想當年劉相之不敵,公所知也。當時漢高祖力量很微弱,楚霸王力量很強大,但是呢,楚霸王終爲高祖所擒,漢高祖劉邦啊,到底還是把霸王給打敗。 今天袁紹也一樣,莫看他兵多糧足佔了不少地方,但不足懼,沒有什麼可怕的。少有時敗,功有時勝,名功可知。曹操樂了,曹不知,願聞奉孝之教。 郭家說:"功有時勝,少有時敗。怎麼個時勝時敗呢?他說袁紹這個人是反理多疑,公體認自然,此道勝也。這就是第一條。 袁紹怎麼個反理多疑呢?什麼叫反理多疑?用現在的話說,就是他竟搞些個繁瑣的制度,表面的一些儀式,說丞相您可就不然了,您注重時計,講究時效。 你對事情的態度,處理事情的方法,可說是高袁紹一籌,這就叫道勝,道德的道。 曹丞相聽這微微點點頭,還有第二呢?這第二是少以逆動,功以順利,此亦勝也。說袁紹要是發兵來打您,那他就成了地方的叛逆了。您別看他佔着那麼好幾個州,那麼大的地盤,可是他是個地方官。 您是丞相啊,明公您代表着朝廷,爲什麼說義勝呢?那就是有號召力,所以我說您準能打敗了袁紹,這個義就是仁義的義。 第三呢?自桓陵以來施政於寬,少以寬濟,功以猛糾,此謂智勝。袁紹爲政以寬,他放縱豪強,大足兼併,百姓不輕浮啊。 爲什麼這樣呢?因爲袁紹他本身就是個大官僚,大豪強,明公您就不然了。您是糾之以猛,政之以法,專收拾豪強,您注意安撫百姓,這就叫智勝,是智理的智。 第四呢?少外寬內濟,所任多親戚。您呢?外儉內明,任人爲才,此謂度勝。說袁紹這人,你看他外表,怪寬厚的,但是他不會用人,那些有真才實學的人啊,他還嫉妒,同時他也不信任人,而且是任人爲親。 明公您呢?看您這個外表,您可不怎麼熱情,可是您知人善任啊,是任人爲才。這就是兩種氣度,兩種對待人的方法,這個度勝就是氣度的度。 第五啊?袁紹多謀少決,功德策則行,此謂謀勝。袁紹這人,他是優柔寡斷,當決不決。明公您可就不同了,您呢?是在衆多紛紜的那些謀策中,擇其善者而從之,只要是您看準了,一下決心,就雷厲風行啊。 這您也比袁紹高得多,這就叫智謀的謀。 這第六呢?說少專收名譽,共以至誠待人,此德勝也。袁紹這人呢?他愛圖虛名,待人不誠懇。明公您是待人至誠,是下屬如知己,就我們這些人呢?您都看作是您的朋友,該想的您都替我們想到了,這就是仁德的德。 第七啊?少敘近忽遠,功律無不周,此之謂仁聖。 這戲啊,就是撫戲的戲,也就是關心照顧的意思,說是袁紹對的人他不公平,離着他近的,他就關心照顧的很周到,離着他遠的,就根本不理不問,和他關係好的,他是無微不至,對他關係不好的,他根本就不搭理。 明公您可就不同了,不管是遠的近的,親的疏的,您照顧的都非常周到。 第八啊?少聽殘或亂,功盡潤不行,此明聖也。說袁紹這個人啊,他信聽殘言,不管誰在他耳邊嘀咕點什麼,他都信,如果有人在您的跟前進行挑撥離間,您根本不聽,一個字您都聽不進去,這就叫明聖,就明白的明。 第九啊?少是非混淆,功法度嚴明,此文聖也。文就是文武的文,文聖是怎麼回事呢?就是治理的一個辦法吧。 第十呢?少好爲虛事,不知兵要,功以少克重,用兵如神,此武聖也。袁紹這人是虛張聲勢,什麼叫不知兵要?就是他不懂兵法,不會用兵也不會打仗。 第二,您呢以少勝多,熟讀兵書戰策,可以說是用兵如神,是每一戰必勝,武聖就是文武的武,功有此時勝,敗少無難矣。您有這麼多的優點,打敗袁紹還困難嗎?很不成問題,只要跟着你開仗,您是必然得勝。 郭鋒笑得時勝時敗,說的這位曹丞相,哈哈,他是朗生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