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下） 219

曹操一氣之下 要把華佗先生給斬了 他聽說華佗先生給他治病 得把腦袋開開 取風險 病倒是根除了 可我也完了 甭問 你這準是來行刺的呀 吩咐武士 把華佗綁出去 華佗先生一點兒也沒屈服 不用綁 不就是要殺我嗎 我自己走 說著先生把那青囊提了起來 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哎呦 可把兩邊的這些文武啊 給緊張壞了 怎麼呢 這不能殺呀 你別看剛纔有幾員武將 聽說華佗要把魏王的腦袋給開開 也把寶劍都亮出來了 但是那是做個樣子 讓魏王看看 現在真的說要殺華佗呀 這些人也覺得有點兒捨不得了 尤其是賈許啊 趕忙走到牀前 殺不得呀 請大王刀下留人 嗯 曹操看了賈許一眼 你因何攔阻啊 華佗先生那是不可多得的良醫啊 大王無論如何也不能殺了他 曹操怒氣不息地瞪了賈許一眼 賈許先生不必為之說情 世間當無此鼠輩 這樣的醫生啊 有他沒他一樣 非殺他不可 今天他不是來給姑我看病的 他是要效仿急平 就是那急太醫啊 不是也給我看過病嗎 開完了方子給我熬藥 那是湯藥嗎 毒藥 我差點兒蹊蹺流血 你看這華佗比那還厲害 要拿利斧 利斧是什麼 最快的斧子 把我這腦袋給我開開 威威取風險 這不是來明目張膽的行刺是什麼呀 休得多說 曹操把臉扭過去了 哎呦 這幾位文官可就都過來 陳角 陳羣 連司馬懿都說話了 大王 您不能殺華佗呀 是苦苦地為華佗先生在這求情哀告 華佗先生那朋友哪去了 就那華欣哪 門外邊嘎嘞站著去了 嚇得縮著個脖子瞪著個眼睛 一聲都不敢言語了 他現在跟華佗先生也不近乎了 開始你看他跟華佗那個親近濃 又是什麼多年舊交 情誼深重 現在一看曹操生氣了 可把華欣嚇壞了 他怕曹操想起他來 這華佗來行刺 是誰給我見據的 華欣 聽說你跟他還不錯 兩個人要好的不得了 非常磨膩 甭問了 你準是裡溝外連呢 尤其這華欣還是從江東來的 這玩意可了不得呀 現在甭說他上曹操跟前給華佗講情了 他連曹操看一眼都不敢看了 他也不敢看那位華佗先生 把那華佗先生看得跟火烙的一樣 現在沾他砸下的就是一層皮 我在這瞇著吧 他還不如人家那些位文官呢 有的為了華佗先生的活命 幾乎都要給威王曹操跪下了 大王您可真的不能殺他呀 他救活了無數的鄰民百姓 那是指下活人的神意 大王您和百姓心氣相通啊 您哪對老百姓最好了 沖著這些鄰民百姓 您也得把這位醫生留下來 你還別說 這兩句話還真起了作用 曹操把臉扭過來 這位先生請起來吧 你們一再為華佗說情 姑看在你等的面上 斬且饒他不死 不過要嚴加審訊 將華佗與我押了起來 就把華佗先生給押起來了 當夜就過了一堂啊 還用了刑了呢 華佗先生死不承認 本來人家也沒法承認 我是來給曹操看病的 我幹嘛害他呀 誰指使我來的 沒人指使 是你們那個華欣把我給請來的 跟我說了多少好話 我才來給曹操看病 我素知曹操其人 這個人是奸詐無比 手狠心黑 上欺天子 下壓羣臣 他持劍逼過弓 他經常是枉殺無辜啊 我還不知道他的為人 我本來不應該給他看病 但是我是一個先生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 因為你有了病了 我呢就要本著醫德 把你給醫治好 我是來治你的病的 我行的什麼策啊 一派胡言 現在你們這病不是不看了嗎 你告訴你們那魏王 讓他準備車站 把我送走 這位老先生真倔 本來嘛 行醫看病既是活人啊 人家是看病的先生 只是知道 把那三個手指頭 往你那麥先生一摁 然後給你對症下藥 人家不管你什麼 劉備啊 孫權啊 曹操啊 你們怎麼攪住 與人家華佗先生 沒有半點幹係 所以華佗先生 不低頭不屈服 哎呦 把老先生打了好幾十板子啊 給摻回獄裡來了 獄中啊有一個老頭 此人姓吳啊 這位吳老頭 這麼一聽啊 可嚇壞了 這怎麼能把華佗先生 給打成這樣 我去看看 他跑來了這麼一瞅 這位老頭都要哭了 怎麼回事 心疼著 趕快吩咐手下人 給找點藥來吧 老先生身上沒帶什麼藥啊 一年到頭啊 光是給別人造福了 光給別人看病下藥了 自己也不準備點藥 這麼大歲數了 腿上被打得皮開肉綻的 你說這怎麼辦呢 弄點草脂葷 來點雞蛋清 幹嘛呀 去毒啊 先把他敷一敷上一上 隨後啊 這位吳雅玉 趕快又準備了點好喫的 給先生送來 他親自伺候 為前為後 送水喂藥啊 華佗先生這傷勢啊 漸漸的好了一點 吳雅玉沒事 就來看望看望先生 他就問呢 我說華佗先生 您是為看病的先生 魏王怎麼把您給押起來了 一提這個 老先生又生氣了 啪把水碗往桌子上 怎麼一蹲 別提了 我悔不該當年從醫啊 華佗先生後悔了 怎麼我不應該 做醫生這個行的 你看看 我本來沒招誰沒惹誰 我好端端的給百姓去看病 是你們那個華西 硬把我給拽來的 說了許多好話 又說你們那個魏王 如何要死要活 頭疼得十分厲害 我本來想根除他的病癥 他卻誣我為刺客 真是豈有此理 吳雅玉聽著也怪生氣 但是他不敢說什麼 他先往寺外看了看 寺下無人 他壓低了聲音 華佗先生 您別跟我們這魏王生氣 他呀 是讓這腦袋疼給折磨的 說不定他瞅誰都像刺客 算了吧 您吶 說兩句軟活話 叫他把您放了不就得了嗎 華佗一聽 你哪裏曉得 這不是說幾句軟活話的事 他讓我承認 是誰指使我來害他 這奸草 你說可氣不可氣 他這個 吳雅玉哪敢搭聲 心說好罵我們魏王 我說可氣 回頭魏王知道了 還不得把我剮了啊 得了老先生 您少生點氣吧 就在當天 又把華佗先生給帶了去了 又過了一趟 反復審問 反復用刑 華佗先生支持不住了 年齡也大了 再加上一肚子氣火 冤屈 這怎麼能支持得了 先生知道自己要不行了 他寫下了一封書信 把這位吳雅玉給找來了 說我拜託你一件事情 你上我家裏取點東西去 吳雅玉這麼一聽 哎呀先生 您怎麼這麼客氣 還拜託我幹嗎呀 您說取什麼吧 我連夜就走 華佗先生閉上眼睛 緩了一口氣 他強打起精神 告訴吳雅玉 你到我家裏取一本書來 把這封書信交給我的妻子 不要告訴她 我在洛陽這兒受淋浴之苦 就是說你別告訴她 早早把我給押起來 免得家裏頭惦念 吳雅玉聽到這兒 眼淚都下來了 我說先生 您看您受此不白之冤 遭這樣的酷刑 您還取的什麼書啊 您要想看什麼書 您告訴我 我就在洛陽這兒給您找一本 您解解悶得 哦不不不 華佗先生擺了擺手 我讓你取的不是一本賢書 是一本醫書 是我多年來呀 給人家看病用藥 所寫的那些方法 哎呦 吳雅玉一聽愣了 這麼珍貴的一本書啊 華佗先生點點頭 先生啊 您正在這兒遭刑 受委屈 把那麼好的書 拿這兒來幹什麼呀 華佗又緩了一口氣 吳雅玉 你待我很好啊 現在我已經不行了 我想把這本書 贈送給你 哎呀天哪 吳雅玉聽的這會兒倒退兩步 普通一下給華佗先生跪下了 先生 我太謝謝您了 不是說您給我這麼一本書 我謝謝您 您這一本書要救活多少人哪 那是先生的心血 是你老人家一生用藥的精華 我這個人沒念過多少書 我也說不出更多的道道來 這書反正太好了 您把它賜給我了 我一定好好保存 先生 我拿到這本書之後 多著我伺候的您 這官司完了出了獄 我就立刻辭職 我也不幹了 幹嘛 我跟著您學去行醫 華佗先生搖搖頭 不要再幹這個行當了 你快快的去吧 遵命 這位吳雅玉連夜動身 到華佗先生的故鄉 把這本書取來了 他把它揣在懷裡 睡覺的時候他都抱著這本書 您別看這吳雅玉沒有多大的學識 但是他可知道這本書的價值 華佗先生妙手回春既是活人 一生行醫的心血全在這書上 我可得好好的保存著它 他把這本書一直抱在家裡 交給了他的妻子是千叮嚀萬囑咐 我可告訴你 這是華佗先生的寶書 他老人家把這本書贈送給我了 我好好的保存著它 只要華佗先生出了獄 我就立刻辭職不幹了 回來我就行醫 我說你把它給我放個地方 別放得太高了 聽見沒有 煙燻火燎的 別放得太低了 小心受了潮濕 別放在箱子裡 蟲子要咬了呢 別放在桌子上 誰當賢叔再給抓弄走了 他妻子這麼一聽 那我把它放在咱們這祖宗龕裡不行嗎 那哪行啊 有時候年了節了的 你這一燒香一點辣好嗎 再把它給燒了那不麻煩了嗎 那你說放哪啊 最好別放屋裡 他妻子差點樂了 合著我整天得抱著她 那我還幹點別的不幹了 你就放家裡得了 我好好給你保存不就完了嗎 對對對 你這是上哪去啊 我得回獄裡看看先生去 這烏鴉玉啊 簡直的就像華佗先生兒子一樣 先生也沒想到能得了烏鴉玉的記憶 他收拾收拾跑回來 給先生送信來了 他進到獄中來這麼一看 他手下那幾個獄卒 愁眉苦臉的在那站著呢 哎呀 鴉玉您回來了啊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華佗先生死了啊 哎呦 烏鴉玉跑進門來放聲大哭啊 隨後自己拿出錢來 把先生給裝殮起來 把華佗先生給掩埋了 烏鴉玉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啊 回到獄中 自己親筆寫了一個辭呈 辭呈是什麼呀 那時候叫辭呈 現在呀叫辭職報告 我不幹了 上邊還真批了 烏鴉玉捲著行李回家了 進著家門來樂樂呵呵的 這回我不受那個氣了 當那麼個老頭 那算什麼呀 這次我要繼承華佗先生的遺志 我去刑醫了 進著門來把行李往那一放 坐在椅子上歇歇腿 他想喝口水 就在這公分啊 就聞進一股子湖泊的味兒 烏鴉玉想怎麼回事呢這是 他站起來一看 他妻子在竈堂那兒蹲著 刺兒刺兒 想問那燒什麼呢 誒我說你那燒什麼呢 他妻子回頭一看 我點火做飯呢 哦 我說你拿什麼引火呢 就是你剛纔拿回來的那本書啊 什麼 啊 烏鴉玉怎麼一聽 這一嗓子耳兒都岔聲了 噌 他一個箭步就蹦過來 匹手一把 用他妻子手裡把那書搶過來 一看吶 還剩一篇半了 哎呀 我說你這個孽人 罪人賤人吶 他給他媳婦來殺人呢 隨後他舉手就要打 他妻子這麼一看 慢著 你為什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哎呀 你燒的是什麼呀 這本書的來歷怎麼回事 我沒跟你說嗎 啊 放在哪我都不放心吶 這本書是華佗先生的心血呦 他連他的徒弟都沒捨得傳 給了我了 因為我孝敬了華佗先生 先生很喜歡我 我曾經跟先生說了 等他老人家官司完了出獄之後 我就要跟著他去學醫去了 現在先生已經故去了 我正要拿這本書出去行醫 給人看病 你怎麼給燒了你呀 今天我非打死你這個賤人不可 他妻子一聽啊 你不用動怒 你跟我說那話我都記著呢 這本書啊 是華佗先生的心血 上頭有不少的藥方子 華佗先生這人也很好 對啊 那你怎麼還燒這書 華佗先生行醫益盛 做了那麼些個好事 救了那麼多的人 他不是落了這麼一個結果嗎 叫人家給害死在監獄裡 無端的就向老先生用刑 他老人家都這樣一個結果 你要這本書還有什麼用 你還以為你能比華佗先生強多少啊 我這是為了給咱們家裡減輕災禍 我才把它燒了 這個罪不在我 你看看 別看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婦女 她會說出這麼幾句話來 說的真對 這個罪責不在吳雅玉的妻子 也不在華佗先生 在誰呢 在那位曹操的身上 這本書燒的這損失可太大 因為這本書 它不僅僅是華佗先生一些臨牀經驗 裡邊包括的醫學科目很多呀 什麼內科外科婦科小兒科針灸學 還有大手術等等等等 這本書是古代醫學的珍貴文獻 好可惜哦 只傳下來了那麼一篇半 好多好多全都複製一句 全燒了 尤其可惜的是華佗先生親筆所著 那麻醉學學說呀 那一部分是一點也沒剩 華佗是麻醉劑第一創始人 你說這曹操多大的孽吧 就因為華佗先生給他看病 要用麻醉劑 然後劈開他的腦袋 取出他腦袋裡的風險 他起了疑心 就把華佗先生給害死了 這份寶貴的醫學遺產 也隨著華佗先生一塊兒完了 這是一個不可彌補的損失啊 所以說這是曹操的一個罪過 當時洛陽百姓就議論紛紛 替華佗先生玩喜 埋怨曹操 華佗先生那朋友華欣呢 只聽到華佗先生死 這華欣哪 連一個面都沒露啊 華佗死後 曹操的這個病情 是更加嚴重了 因為這曹操心裡很不靜 本來他想把華佗請來 也能治好他的病 沒想到弄得一肚子氣 他在惦念著這西川的劉備 和這江東的孫權 這兩處使他是非常不安 您想想他本來病就重 腦子裡再裝這麼些事 這病能不重 曹操是時而昏迷 時而清醒啊 他覺得自己啊很危險 他就把他手下的一些親信大臣 都請到了病榻前 請來的文官是陳羣、陳九 賈許、華欣、司馬懿 武將有曹洪、曹修、徐楚、徐黃 夏侯敦沒來 夏侯敦怎麼回事 曹操這病一重 夏侯敦一著急一上火 他也病了 病得也夠嗆 曹操把這些文武羣臣請來之後 告訴大家 說是我這個病情很重啊 眾文官這麼一聽 大王您要善保玉體啊 不必著急 如果喫藥再不好啊 我們就給大王您打打叫得了 打叫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古代的一種禱告神靈的祭禮 後來啊 就是請來僧道 坐坐道場 保我平安屈屈斜 叫打叫 曹操一聽苦笑了一聲 老夫縱橫天下幾十年 從不相信怪異 什麼神啊鬼啊 曹操不信啊 我要是設壇打叫 豈不落得一個貽笑大方 千萬不要這麼做 說著話曹操把眼睛閉上 怎麼回事啊 喘氣呢 哎呦 牀前的文武這心裡甭提多難過啊 每個人的心頭啊 就像壓著一塊石頭一樣 這麼大的殿堂 屋裡是鴉雀無聲啊 等了一會兒 曹操把眼睛又睜開了 他想抬手理一理他的長然 這手就沒抬起來 自己嘗虛一聲 哎 孤縱橫天下三十餘載 羣雄皆滅 只有江東孫權 西川劉備 未曾收復 孤心難安啊 看來今後 孤再不能與列貢馳騁於江場 談笑與宴前 哎呦 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 鳥之將死 其鳴也哀 只是這麼幾句話 說得眼前的文武大臣 一個個熱淚奪眶而出 大家把頭一低 垂手示力 是側耳恭聽 這麼大的殿堂裡是鴉雀無聲 當然這是聽遺囑呢 老夫雖然大智未遂 但生死有命 孤沒有別的牽掛 今日囑咐列貢 我有家事相託 眾文武聽得這已經是淚濕袍巾了 有的氣不成聲了 曹操一字一頓地往下說 孤長子曹昂乃劉氏所生 不幸夭亡於頑城 今便是所生四子 長子曹丕次子曹長三子曹直四子曹雄 曹雄多病難倒 這孩子從小就愛鬧個小病小呆的 身體非常的不好 次子曹長有勇無謀 是一員勇將 但是不善於動腦子 孤平生所愛乃三子曹直 就是那位曹子健 曹直才華過人非常聰明 可是此子為人虛華 少於誠實 嗜酒放肆 說這孩子學問是挺高 但是他好喝酒不誠實 我雖然疼愛他 但是這個孩子很難成大器 為長子曹丕 獨厚恭謹才智雙全 可任大事 如等以輔佐之 往列宮各懷忠義之心 以圖悠久之際 故得怠慢 說的這曹操吩咐 取茗香來 把平日所藏的茗香拿來 幹嘛呀 分賜給曹操的那些侍妾 曹操囑咐他們 我死之後 如等應勤習女工多造思慮 就是你們要自食其力 曹操可真稱得起是 兒女行長英雄氣短呢 這些侍妾聽到這 一個個哭得跟淚人一樣 都跪在那了 曹操又囑咐他的這些大臣 如今天下未定 我死之後不要遵循古禮 就是把我埋葬之後 立刻脫掉校服 你們現在就要傳令各個關愛 讓守將要嚴加防守 不得擅離疆界 為古入殮之時 應以樸素為上 只給我穿平日的衣服 勿須金銀送葬 就是說在我的墳裡 不許埋藏金玉珍寶 設一種七十二座 給他立七十二個假墳呢 將靈就葬於高陵 說完之後 曹操勞累縱橫 雙精一臂 完了 一代天驕 曹操曹孟德 於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 死於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