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紅樓夢》李野墨播講 044第四十四回 變生不測鳳姐潑醋 喜出望外平兒理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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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次觀看·2024年12月19日
第四十四回 便生不測鳳姐潑醋,喜出望外,憑耳禮莊。
話說寶玉和姐妹一處坐著,同眾人看《眼睛差記》。
黛玉因看到《南記》這書上,便和寶釵說道:「這王石鵬也不通得很,不管在哪裡記一記罷了,必定跑到江邊上來做什麼,俗語說篤物思人,天下的水總歸一源,不知哪裡的水舀一碗看著哭去,也就盡情了。」
寶釵不答,寶玉聽了卻又發起呆來,且說:「賈母,心想今日不比往日,定要叫鳳姐痛樂一日,本自己懶得做席,只在裡間屋裡榻上歪著和薛姨媽看戲,隨心愛喫的撿幾樣放在小雞上隨意喫著說話,
將自己的兩桌席面賞那沒有席面的大小丫頭並那硬著拆的婦人等,命她們在窗外狼嚴下也只管坐著隨意喫喝,不必拘禮,王夫人和刑夫人在地下高桌上坐著,外面幾席是她們姐妹們坐,賈母不時吩咐遊士等,
讓鳳丫頭坐上面,你們好生替我帶動,難為她一年到頭辛苦。」遊士答應了,又笑回道:「她說,坐不慣首席,坐在上頭橫不是豎不是的,酒也不肯喝。」
賈母聽了,笑道:「你不會,等我親自讓她去。」
鳳姐忙也進了笑說:「老祖宗別信他們的話,我喝了好幾盅了。」
賈母笑著,命遊士等:「拉她出去,按在椅子上,你們都輪流敬她,她再不喫,我當真的就親自去了。」
遊士聽說,忙笑著,又拉她出來,坐下,命人拿了臺盞,斟了酒,笑道:「一年到頭,難為你孝敬老太太。
太太和我,我今兒沒什麼疼你的,親自斟酒,我的乖乖,你在我手裡喝一口吧。」
鳳姐笑道:「你要安心孝敬我,跪下,我就喝。」
遊士笑道:「說得你不知是誰。我告訴你說吧,好容易今兒這一遭。
過了後,知得還得像今兒這樣的不得了,趁著盡力灌兩盅子吧。」
鳳姐見推不過,只得喝了兩盅,接著眾姐妹也來,鳳姐也只得美人的喝了兩口。
賴嬤嬤見賈母尚且這等高興,也少不得來湊勸,領著些嬤嬤們也來敬酒。
鳳姐也難推託,只得喝了兩口,鴛鴦等也都來敬,鳳姐真不能了,茫央告道:「好,姐姐們,饒了我吧,我明兒再喝吧。」
鴛鴦笑道:「真嗝兒的,我們是沒臉的啦,就是我們在太太跟前,太太還賞個臉呢,倒常有些體面。
今兒當著這些人,倒做起主子的款兒來了,我原不該來,不喝,我們就走。」
說著真嗝回去了,鳳姐茫茫拉住,笑道:「好姐姐,我喝就是啦。」
說著拿過酒來,滿滿地斟了一杯喝乾,鴛鴦放笑了,散去,然後又入席。
鳳姐自覺酒沉了,心裡突突地往上撞,要往家去歇歇,只見那耍擺戲的上來,便和尤氏說:「預備賞錢,我要洗洗臉去。」
尤氏點頭,鳳姐醜人不防便出了席,往房門後巖下走來,平兒留心也盲跟了來,鳳姐便扶著她。
才智穿廊下,只見她屋裡的一個小丫頭子正在那裡站著,見她兩個來了,回聲就跑,鳳姐便疑心,盲叫。
那丫頭先只裝聽不見,無奈後面連聲叫也只得回來,鳳姐越發起了疑心,盲和平兒進了川廊,叫那小丫頭子也進來,把閣扇開了,鳳姐坐在當院子的臺階上,命那丫頭子跪下,
鶴鳴平兒,叫兩個二門上的小廝來,拿繩子鞭子,把眼睛裡沒竹子的小蹄子打爛了,那小丫頭子已經嚇得魂飛魄散,哭著只管碰頭求饒,鳳姐問道:「我又不是鬼,你見了我,不識規矩站著,怎麼倒往前跑?」
小丫頭子哭道:「我原沒看見奶奶來,我又惦記著屋裡沒人,才跑來著。」
鳳姐道:「屋裡竟沒人,誰叫你又來的?你就沒看見,我和平兒在後頭扯著脖子叫了你十來聲,越叫越跑,離得又不遠,你聾了嗎?
你還和我講嘴,說著,揚手一巴掌打在臉上,打得那小丫頭子一栽,這邊臉上又一下,當時小丫頭子兩腮腫脹起來。」
平兒盲勸:「奶奶,仔細手疼。」
鳳姐便說:「你再打著問她,跑什麼?」
她再不說,把嘴撕爛了她的。那小丫頭子先還講嘴,後來聽見鳳姐要燒了紅烙鐵來烙嘴,方哭道:「二爺在家裡,打發我來這裡,瞧著奶奶,要見奶奶散了,先叫我送信兒去。」
鳳姐:「不成啊,奶奶這會兒子就來了。」
鳳姐見畫裡有文章,便又問道:「叫你瞧著我做什麼?難道不叫我家去嗎?必有別的緣故。快告訴我,我從此以後疼你,你要不實說,立刻拿刀子來割你的肉。」
說著,回手向頭上拔下一根簪子來,向那丫頭嘴上亂戳,嚇得那丫頭一行躲,一行哭求道:「我告訴奶奶,可別說我說的。」
平兒一旁勸,一面催她,叫她快說,丫頭便說道:「二爺也是才來,來了就開箱子,拿了兩塊銀子,還有兩支簪子。
兩匹緞子,叫我悄悄地送於鮑二的老婆去,叫她進來,她收了東西,就往咱們屋裡來了。二爺叫我瞧著奶奶,底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鳳姐聽了,已氣得渾身發軟,忙力氣伸來,一靜來家。當至院門,只見有一個小丫頭在門前探頭,一見了鳳姐,也縮頭就跑,鳳姐提著名字嚇住,那丫頭本來伶俐,見躲不過了,越發地跑出來了,笑道:「我正要告訴奶奶去呢,可巧,奶奶來了。」
鳳姐當:「告訴我什麼?」那丫頭便說:「二爺在家。」
這般如此,將方纔的話也說了一遍,鳳姐催道:「呸,你早做什麼了?這回子我看見你了,你來退乾淨。」
說著揚手一下,打得那丫頭一個咧氣,便捏腳走了。鳳姐來至窗前,往裡聽時,只聽裡頭說笑道:「多早晚,你能言我老婆死了,就好了。」
賈璉道:「她死了,再娶一個也這麼著,又怎麼樣呢?」那個又道:「她死了,你倒是把平兒扶了正,只怕還好些。」賈璉道:「如今,連平兒,他也不叫我沾一沾了。平兒也是一肚子委屈,不敢說。我命裡怎麼就該犯了一插星?」
鳳姐聽了,氣得渾身亂顫,又聽他們都讚平兒,便疑平兒素日背地裡自然也有怨言了。那酒越發湧上來了,也並不存多,回身把平兒掀打了兩下子,一腳踢開了門進去,也不容分說,抓著抱二家的就撕打。又怕賈璉走了,堵著門,站著罵道:「好丈夫!」
賈璉道:「你偷主子漢子,還要致死主子老婆!平兒,過來!你們娼婦們一條腿兒多閒著我,外面你哄我!」
說著,又把平兒打了幾下,打得平兒有冤無處訴,只氣得乾枯,罵道:「你們做這些沒臉的事,好好的,又拉上我做什麼?」說著,也把抱二家的撕打起來。
賈璉也因喫多了酒,進來高興,不曾做得機密,一見鳳姐來了,早沒了主意,又見平兒也鬧起來,把酒也氣上來了。鳳姐打抱二家的,她已又氣又愧,只不好說的,今見平兒也打,便上來踢罵道:「好丈夫!你也動手打人!」
平兒氣怯,忙住了手,哭道:「你們背地裡說話,為什麼拉我呢?」
鳳姐見平兒怕賈璉,越發氣了,又趕上來打著平兒,偏叫打抱二家的。平兒急了,便跑出來找刀子要行死,外面眾婆子丫頭忙攔住勸解。
這裡,鳳姐見平兒行死去,便一頭撞在賈璉懷裡,叫道:「他們一條團害我,對我聽見,倒都下棋我來?你來勒死我吧!」賈璉氣得牆上拔出劍來,說道:「不用行死,我真急了,一起殺了,我償了命,大家乾淨!」
正鬧得不開交,只見尤氏等一羣人來了,說:「這是怎麼說?纔好好的,就鬧起來?」
賈璉見了人,越發以酒三分醉,逞起威風來,故意要殺鳳姐。鳳姐見人來了,便不似先前那般潑了,撂下重刃,便哭著往賈母那邊跑。此時戲已散了,鳳姐跑到賈母跟前,爬在賈母懷裡,只說:「老祖宗救我!蓮兒爺要殺我呢!」
賈母、邢夫人、王夫人等忙問:「怎麼了?」鳳姐哭道:「我才家去換衣裳,不妨蓮兒爺在家和人說話,我只當是有客來了,嚇得我不敢進去,在窗戶外頭聽了一聽,原來是鮑二家的媳婦,上一說我厲害,要拿毒藥給我喫了,治死我,把貧兒扶了正。
我原生的氣,又不敢和她吵,打了貧兒兩下子,問她為什麼害我,她騷了,就要殺我。」賈母聽了,都信以為真,說:「這還了得,快拿了那下流種子來!」
一語未完,只見賈蓮拿著劍趕來,後面許多人趕,賈蓮明仗著賈母肅息疼他們,連母親沈娘也無礙,故逞強,鬧了來,邢夫人、王夫人見了,氣得忙攔住罵道:「這下流東西,你越發反了,老太太在這裡呢!」
賈蓮捏著眼兒,道:「都是老太太慣的,她纔敢這麼著,連我也罵起來了。」
邢夫人氣得奪下劍來,只管嚇她:「快出去!」
那賈蓮撒嬌撒癡,閒言閒語的,還只管亂說,賈母氣得說道:「我知道,我們你放不到眼裡,叫人把她老子叫了來,看她去不去!」
賈蓮聽見這話,方捏起了腳,出去了,賭氣也不往家去,便往外書房來,這裡邢夫人、王夫人也說奉解,賈母道:「什麼要緊的事?小孩子們年輕,饞嘴貓似的,哪裡保得住呢?從小,人人都打這麼過。」
賈母道:「這都是我的不是,叫你多喝了兩口酒,又喫起醋來了。」
說得眾人都笑了,賈母又道:「你放心,啊,明兒我叫你女婿替你賠不是,你今兒別過去掃著她。」
殷又罵:「平兒那蹄子,素日我倒看她好,怎麼被地裡這麼壞?」
尤氏等笑道:「平兒沒有不是,是鳳丫頭拿著人家出氣,兩口子生氣,都拿著平兒殺性子,平兒委屈得什麼似的,老太太還罵人家。」
賈母道:「這就是了,我說那孩子倒不像那狐媚眼道的,既這麼可憐勁兒的,白受她的氣。」
殷叫:「婆婆,來,你去告訴平兒,啊,就說我的話,我知道她受了委屈,明兒我叫她主子來替她賠不是。
今兒是她主子的好日子,不許她胡鬧。」
原來平兒早被李婉拉入大官園去了,平兒哭得哽咽難言,寶釵勸道:「你是個明白人,你們奶奶素日何等待你,今兒不過她多喫了一口酒,她可不拿你出氣,難道拿別人出氣不成?」
別人又笑話她是假的辣,正說著只見琥珀走來,說了賈母的話,平兒自覺面上有了光輝,方纔漸漸地好了,也不往前頭來。
寶釵等歇歇了一會兒,方來看賈母奉見,寶玉便讓了平兒到怡紅院中來,昔人忙接著,笑道:「我先原要讓你的,只因大奶奶和姑娘們都讓你,我就不好讓的了。」
平兒也徘徊笑說:「多謝,因又說道:「好好的,從哪裡說起?無緣無故白受了一場氣。」昔人笑道:「二奶奶素日待你好,這不過是一時氣急了。」
平兒道:「二奶奶倒沒說的,只是那娼婦制的我,她又偏拿我湊勸,還有我們的糊塗爺,倒打我了。」
說著便又委屈,禁不住,淚流下來,寶玉盲勸道:「好姐姐,別傷心,我替他兩個賠個不是吧。」
平兒笑道:「與你什麼相干?」
寶玉笑道:「我們弟兄姐妹都一樣,他們得罪了人,我替他賠個不是,也是應該的。」
又道:「可惜的新衣裳也沾了,這裡有你花妹妹的衣裳,何不換下來,拿些個燒酒噴了,熨一熨,把頭也另梳一梳。」
一面說,一面吩咐了小丫頭子們:「要洗臉水,燒熨斗來。」
平兒肅息只聞人說,寶玉專能和女孩們結交。
寶玉素日因平兒是賈璉的愛妾,又是鳳姐的心腹,故不肯和她私近,因不能盡心,也常為恨事。
平兒如今見她這般,心中也暗暗的顛的,果然話不需傳,瑟瑟想得周到。
又見襲人,特特地開了箱子,拿出兩件不大穿的衣裳,忙來洗了臉。
寶玉一旁笑勸道:「姐姐還該擦上些脂粉,不然倒像是和鳳姐姐賭氣的似的。
況且又是她的好日子,而且老太太又打發了人來安慰你。」
平兒聽了有理,便去找粉,只不見粉。
寶玉忙走至磚臺前,將一個懸搖瓷盒揭開,裡面藏著一排十根玉簪花瓣,捏了一根遞予平兒,又笑說:「
這不是簽粉,這是紫茉莉花種研碎了,對上料製的。」
平兒倒在掌上看時,果見清白紅香,四樣俱美,敷在面上也容易勻靜,且能潤澤,不像別的粉色質。
然後看見胭脂,也不是一張,卻是一個小小的白玉盒子,裡面藏著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樣。
寶玉笑道:「褲子裡買的胭脂不平靜,顏色也薄,這是上好的胭脂擰出汁子來,淘凍凈了,配了花露蒸成的,只要細簪子挑一點兒,抹在脣上,足夠了。
用一點水化開,抹在手心裡,就夠拍臉的了。」
平兒依然裝飾,果見鮮艷異常,且又甜香滿頰。
寶玉又將盆內開的一枝病地秋蕙,用竹剪刀攪下來,替她沾在病上,忽見李婉打發丫頭來喚她,放茫茫地去。
寶玉因自來從不曾在平兒前近過心,且平兒又是個極聰明、極清俊的上等女孩,比不得那些俗著蠢物,深以為恨,今日是金串生日,故一日不樂。
不想後來鬧出這件事來,竟得在平兒前稍盡騙心,也算今生一中不祥之樂。
因歪在牀上,心內怡然自得,忽又思極,賈璉為之以銀樂樂極,並不知坐仰知粉,又思平兒並無父母兄弟姊妹,獨自一人。
供應賈璉夫婦二人,賈璉之俗奉姐之威,她竟能周全妥貼,今兒還遭荼毒,也就搏命得很,想到此間便又傷感起來。
婦又起身,見方纔的衣裳上噴的酒已半乾,便拿熨斗熨了,疊好,見她的卷子忘了去,上面有有淚痕,又擱在盆中洗了,晾上,又洗又杯。
悶了一回,也往稻香村來,說了回閒話,掌燈後,方散,平兒就在李丸處歇了一夜,奉姐只跟著賈母睡。
賈璉晚間歸房,冷清清的,又不好去叫,只得胡亂睡了一夜,次日醒了,想昨日之事,大沒意思,後悔不來。
刑夫人惦記著昨日賈璉醉了,忙一早過來,叫了賈璉過賈母這邊來,賈璉只得忍愧前來,在賈母面前跪下。
賈母問他:「怎麼了?」
賈璉芒被笑說:「昨兒原是喫了酒,經了老太太的架,今兒來領醉。」
賈母催道:「呸!下流東西!灌了黃湯,不說安分守己的挺詩曲,倒打起老婆來了。
鳳丫頭成日家說嘴,霸王似的一個人,昨兒嚇得可憐,要不是我,你要傷了她的命,這回子怎麼樣?賈璉一肚子的委屈,不敢分辨,只認不是。」
賈母又道:「鳳丫頭和平兒,還不是個美人胎子?
你還不足,成日家偷雞摸狗,腥的臭的,都拉了你屋裡去,為這起娼婦打老婆,又打屋裡的人,你還虧是大家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
你若眼睛裡有我,你起來,我饒了你,乖乖地替你媳婦賠個不是,拉了她家去,我就喜歡了。要不然,你只管出,我也不敢授你的頭。」
賈璉聽如此說,又見鳳姐站在那邊,也不盛裝,哭得眼睛腫著,也不濕脂粉,黃黃臉兒,比往常更絕,可憐可愛,想著,不如賠了不是,彼此也好了,又討老太太的喜歡,想必便笑道:「老太太的話,我不敢不依,只是越發重了她了。」
賈母笑說:「胡說!我知道她最有理的,再不會衝撞人。她日後得罪了你,我自然也作主,叫你降服就是了。」
賈璉聽說,爬起來,便與鳳姐作了一個依,笑道:「原是我的不是,二奶奶,別生氣了。」
滿屋裡的人都笑了,賈母笑道:「鳳丫頭,不許惱了。」
再惱,我就惱了。說著,又命人去叫了平兒來,命鳳姐和賈璉安慰平兒。賈璉見了平兒,越發顧不得了,所謂妻不如妻,聽賈母一說,便趕上來說道:「姑娘昨日受驅了,都是我的不是,奶奶得罪了你,也是因我而起。
我賠了不是不算外,還替你奶奶賠個不是。」
說著,也作了一個依,引得賈母笑了,鳳姐也笑了。賈母又命鳳姐來安慰平兒。平兒忙走上來,給鳳姐磕頭,說:「奶奶的千秋,我惹得奶奶生氣,是我該死。
鳳姐正字悔悔,昨日酒喫多了,不念夙日之情,浮躁起來,聽了旁人的話,無故給平兒沒臉。今見她如此,又是慚愧,又是心酸,忙一把拉起來,落下淚了。」
平兒道:「我服侍了奶奶這麼幾年,也沒彈我一隻腳,就是昨兒打我,我也不怨奶奶,都是那娼婦制的,怨不得奶奶生氣。」
說著,也滴下淚來了。賈母便命人:「將她三人送回房去,有一個再提此話,即刻來回我。我不管是誰,拿柺棍子給他一頓。」
三個人,從心給賈母、行王二位夫人磕了頭,老嬤嬤答應了,送她三人回去。至房中,鳳姐見無人,方說道:「我怎麼像個閻王,又像夜長?那娼婦咒我死,你也幫著咒我。千日不好也有一日好,可憐我熬得連個混帳女人也不急了,我還有什麼臉過這個日子?」
說著,又哭了。賈連道:「你還不足?你細想想,昨兒誰的不是多?今兒當著人,還是我跪了一跪,又賠不是,你也爭足了光了。這回子還嘮叨,難道你還叫我替你跪下才罷?太要足了強,也不是好事。
說得鳳姐無言可對,平兒喫得一聲又笑了,賈連也笑道:「又好了?真真的,我也沒法了。」
正說著,只見一個媳婦來回話:「鮑二媳婦吊死了,賈連鳳姐都喫了一驚,鳳姐忙收了妾色,反鶴道:「死了罷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一時只見林知孝家的進來,巧回鳳姐道:「鮑二媳婦吊死了,她孃家的親戚要告呢。」
鳳姐冷笑道:「哼,這倒好了,我正想要打官司呢。林知孝家的道,我才和眾人勸了回他,又威嚇了一陣,又許了他幾個錢,也就一了。」
鳳姐道:「我沒一個錢,錢也不給他,只管叫他告去,也不許勸他,也不用正和他,只叫他告。他告不成,我還問他個以師訛詐呢。林知孝家的正在為難,見賈連和他使眼色,心下明白便出來等著。」
賈連道:「我出去瞧瞧,看是怎麼樣。」
鳳姐道:「不許給他錢。」
賈連一進出來,和林知孝來商議,著人去作好作歹,許了二百兩發送,才罷。
賈連聲恐有變,又命人去和方管等說了,將那翻譯、舞作人等叫起名來,幫著辦喪事。那些人見瞭如此,縱要付辦亦不敢辦,只得忍氣吞聲罷了。
賈連又命林知孝,將那二百銀子入在流水帳上,分別填補,開銷過去,又提及給鮑二些銀兩,安慰他說:「令日再挑個好媳婦給你。」
鮑二又有體面,又有銀子,又合不一,便仍然奉承賈連,不再畫像。
裏面鳳姐心中雖不安,面上只管陽不理論,因無禮無人,便和平兒笑道:「我昨兒多喝了一口酒,你別埋怨。」
打了哪裡,我瞧瞧,平兒聽了眼圈一紅,連忙忍住了,說道:「也沒打著,只聽到外面說奶奶姑娘們都進來了,要知後來端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