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園林》(村莊里的上林苑) 二

衛子夫 公主府的歌姬 一次出遊回宮的路上, 劉徹遇到了她, 並把她帶回宮中。 可是一入宮門, 劉徹就把衛子夫忘得乾乾淨淨。 直到一年後, 有一次宮裡要遣散一批宮女, 衛子夫也在其中。 也許, 劉徹終於想起了那天的邂逅。 衛子夫被留下, 並被封為夫人, 住進了上林院。 路過了幾年, 衛子夫生下太子, 大漢的天下有了繼承者。 皇家的天兵之喜, 自然要大張羅骨, 好好慶祝一番。 而普通百姓家裡, 娶新媳婦或是生了孩子, 也會大擺宴席, 這就是村莊裡的過世。 有頭有臉的人家請來月班, 用歡喜高亢的聲音宣示香火延續, 家族壯大。 一家人的喜事, 也是全村人的聚會。 過世, 最重要的是喫、吸。 帶給我們留下的畫像石資料, 就像一面鏡子, 記錄的是兩千年前的歷史。 映照的是今天的生活圖景, 火腿、煙魚、帶載的小鹿、家禽, 還有一手拿著扇子, 一手翻烤肉串的人。 鮮活的場景, 與今天沒有什麼不同。 村莊裡延續千年的, 是過世的習俗, 也是關中人對待生活熱情樂觀的態度。 聖林院裡, 劉徹也要過世。 當時和漢朝建立外交的國家很多, 每當外國使節來訪, 劉徹就要大擺宮廷盛宴, 讓他們見識一下帝國的豪奢。 有一次, 劉徹特意用鐵製的巨大酒杯來款待賓客, 客人端不動酒杯, 但是又不敢違抗酒令, 只好把頭低下, 伸進酒杯牛飲。 看著使節們俯首稱臣的樣子, 劉徹黯黯得意。 也許歷史從沒有真正的消失, 它就像這些石像一樣, 一直深埋在這塊土地裡。 你似乎看到那個巡迴的年代留下的記憶, 一直流淌在管整人的血液裡, 它賦予人們一種奔橫, 在枯爛裡保持平衡, 從平淡走起去快樂。 兩千年來, 管整人一直都是這樣的自信, 叛戾, 雄心勃勃。 李小超用腳步, 丈量這塊土地兩千年的時光, 他發現歷史裡充斥著現實, 現實中包裹著歷史。 如果現實和歷史能夠交集, 他們會有怎樣的碰撞? 李小超決定畫一幅長卷, 讓少林院和村莊在紙上相遇。 可是,這麼抽象的主題, 到底要用什麼繪畫方式表達呢? 漢代畫像石, 在沉重的材料上, 用輕盈的線條刻畫出豐富複雜的圖案, 表現兩千年前的生活。 利用畫像石的肌理結構製作踏片, 敲打畫像石, 墨跡隨著畫像石表面的深淺不一, 在宣紙上呈現線條或者影子。 他這個小孩啊, 我看這個小孩他做了個什麼東西啊? 應該是一個凳子, 一個凳子啊? 這個畫像石的珍貴之處, 其中有一個方面就是, 這個畫面當中, 生活氣息比較濃厚, 你看啊, 這個小孩坐在凳子上面, 牽著牛鼻, 牽著牛, 對, 對, 對, 那好像這個牛和這個馬車應該是, 對應起來, 對, 對, 牽著外邊, 而且他的畫面都是, 有些畫像專案他們講究滿構圖, 回到空間閒置著。 漢代畫像時代的每一個線條, 都可以朝任何方向延伸, 製作成不同的形狀和圖案, 它們隨意呈現同質, 你這塊土地上的現實, 質樸的生活多麼氣候。 這種古老的技法, 喚醒著什麼對這塊土地最真切的感受。 今天的村長, 仍然重複著花香石裏的生活, 當站在陽昌的空間上, 看到兜子飛向空中時, 恍惚著那是從花香石裏, 咆哮出來的兜子, 落在今天的土地上。 貓聲叫鳴, 狗耳服侍, 村長就是這樣過著自己的日子。 兩千年前, 我們就只想用花香石, 刻畫這塊土地上的生活, 而如果俯瞰今天的觀眾, 土地和土地上生活的人, 不就像一塊活動的巨型花香石嗎? 現在我想把古老的技法, 重新還給這塊土地, 向人們呈現, 歷史和今天的生活, 如何在觀眾當地上一美相承。 好看不? 嗯,一般都行。 以後敘述的前故事, 上述隊伍北南北, 曾經的生死相關, 融進了片西高昂, 敞亮的表演裏, 但在這塊土地上, 生死搏殺的歷史劇情, 並沒有完全消失, 而是通過另一種少年延續下來, 在觀眾當地上不斷地上演。 一年冬天, 劉徹帶著標旗將軍霍去病, 狼中令離趕到上林院裏狩獵, 漸漸地奔跑追逐中, 蔓延起一股殺氣。 兩千年後的又一個冬天, 曾經的上林院獵場, 一羣細狗又開始了一次瘋狂的獵捕, 這塊土地上, 永遠都有戰戰兢兢的兔子, 殺雞騰騰的細狗, 他們之間的角逐, 從漢代到今天, 從來沒有停止過。 細狗的目標通常很明確, 但有時候, 兔子卻是被蒙在鼓裏。 直到被殺死, 李敢才明白, 自己就是那隻被追趕的兔子。 看見李敢被殺死, 劉徹才明白, 自己並不是獵場上掌控全局的那隻細狗。 兩年前, 因為一個誤會, 李敢擊傷了獲去病的舅舅魏清, 魏清為人忠厚, 沒有追究此事, 但獲去病卻一直積怨在心, 終於, 趁著上林院狩獵, 獲去病殺死了李敢。 獲去病射進李敢身體的那一箭, 讓劉徹格外疼痛。 在我的獵場上, 誰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豈能由他人擅自定奪。 鞠躬自傲的獲去病, 今天能公然漸越黃泉, 挑釁我的威望, 誰能保證, 有一天, 他不會把我, 當作那隻兔子。 幾個月後, 二十四歲的獲去病爆王, 而受此事牽連, 因魏子夫獲去病, 而盛極一時的魏氏家族的運勢, 急轉直下。 獲去病事件, 對劉徹是一次巨大的打擊, 晚年的劉徹失掉了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疑心和猜忌, 而這也影響到上林院的格局。 劉徹統治的末年, 上林院又開始一次大規模的施工, 他命人修建了四百多里的城牆, 和十二座高大的城門, 並規定擅闖園林者一律死罪, 城牆上常駐禦林軍, 園林裡的昆明池也操練其水師, 封閉取代了開放。 關中的每一座村莊都有城牆圍繞, 這或許就是兩千年前, 劉徹微妙的心理變化, 打在今天的烙印。 多年的窮兵黷武, 逐漸退去了大漢帝國的光環, 國庫空虛,讓上林院不堪重負, 於是, 劉徹把當年趕出去的老百姓回遷, 將上林院裡原本就屬於他們的土地, 重新租賃給他們耕種、放牧。 老百姓在上林院裡, 過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村莊又回到了上林院, 皇家園林就像是一座巨型的村莊, 無論是戒備森嚴的格局, 還是恢復財力的舉措, 都不能阻止上林院逐漸走向衰敗。 劉徹暮年,又一場宮廷鬥爭中, 魏子夫和太子自盡, 魏氏家族隨之覆滅, 只是繁華的另一面, 衰敗只是為了再次繁華積蓄力量, 衰敗和繁華在一起, 才能組成完整的生命。 當我完成上林院長眷的時候, 突然發現那些山村河流、 園林村長都不重要, 真正帶給我力量的是 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鄉親父老。 從歷史到今天, 一路走來的事, 他們千百年來純樸的生活, 樸實的情感從未改變。 長達十多米的上林院長眷中, 有現在村莊裡的生活場景, 有奔跑的動物, 過去狩獵的場面, 還有宮殿、巡遊。 這就是李小超看到的, 在這塊土地上存在於今天 或者歷史中的場景, 這裡誰到底是誰的投影呢? 但在這裡始終有一位老人, 不時的出現在歷史 或者現實的空間交替中。 他是講述者,歷史的看客, 同時也是一個文化符號。 這個眷中老人一路走來, 就像這塊土地上的文化一脈延長。 韶關文茶用的是綠粉, 粉土和茶香, 結合不同的量級, 創造出了是一種新的和諧。 那些花裡, 歷史和現實也是量級, 但是它們比自由傳說的仙橋 模糊了界線, 成為可以任意打破的空間。 歷史裡充斥著現實, 現實中也保護著歷史。 那些花裡沒有更多的色彩, 因為白天和黑夜講起來 就是存在全部的生物。 那些花有不同的仙橋組成, 那是觀眾大家從來沒有改變的幾粒結構。 那些花裡的人物沒有五官和表情, 那是古往今來無數黨滅共的結晶, 喜怒哀樂, 全部只是故事。 關中人是從泥土裡長出來的, 生冷硬懼。 如果在漢代, 他們就是在抗擊匈奴的戰場上 馳騁廝殺的人, 而放下武器, 他們就是在田間勞作的人。 就是這樣的關中人, 在漫長的半個世紀裡, 在2500平方公里的黃土地上, 建造了中國歷史上最大的皇家人靈, 上元元。 小時候母親在燈上澆水, 一個禮拜回來一次, 每個週末的黃昏, 我都會守在家門口, 等她回家。 就是這樣的關中人, 在漫長的半個世紀裡, 在2500平方公里的黃土地上, 建造了中國歷史上最大的皇家人靈, 上元元。 小時候母親在燈上澆水, 一個禮拜回來一次, 每個週末的黃昏, 我都會守在家門口, 等她回家。 母親還沒有到村口, 夕陽就把她長長的影子 送到村裡的鋪路上, 那是我心裡最溫暖的記憶, 從那時起, 她就沒戀上了影子和線條。 人民啊, 小妖啊, 人民啊, 我只活自己, 桃花已久啊, 小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