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比秦檜、忠比文天祥！權傾朝野15年的南宋最後權臣，其實是個被世人誤解700年的「好人」

1259年,釣魚城一聲砲響,蒙古大汗蒙戈的死訊傳遍世界各地,蒙戈之死並沒有阻擋蒙古軍南下攻宋的腳步,由蒙戈四弟忽必烈率領的中路軍來到鄂州城外。 蒙戈一死,忽必烈就捲入捍衛之爭,賴人尋味的是,他並沒有立刻班師,而是下令圍攻鄂州,也許在他眼中,鄂州不過是囊中之物,拿下此城亦如反掌,可等待忽必烈的是與釣魚城守將王艱一樣難纏的對手。 這一仗,一打就是一百多天,此人帶兵抵抗,堅守城池,不僅讓忽必烈威風掃地,還差點讓這個元朝開國皇帝錯失捍衛。有人說他是庸才,沒有金剛鑽,偏攬瓷器火,也有人說他是奸臣,禍國殃民,罪無可恕。此人,是南宋最後的權相賈思道。鄂州市長江防線重鎮,作為南宋門戶,事關全局。 忽必烈十萬大軍進圍鄂州,中外大陣。南宋朝廷很慌,有大臣請宋禮宗遷都一臂鋒芒,打不過咱就跑唄,當年南宋立國時不也是這麼趕的?正在此時,賈思道臨危受命,被朝廷任命為治治使,派往鄂州主持軍務。賈思道是名將孟拱推薦的軍事人才。此前,賈思道擔任地方官多年,曾在淮西駐城防禦蒙古。 晚年的孟拱,得知其政績,便向宋禮宗推薦賈思道,接任自己金湖治治使一職。賈思道正好也是宋禮宗的小舅子,他姐姐賈貴妃生前,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多少算是關係戶。但要知道,名震千古的衛卿,霍去病大將軍,也是關係戶。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就知道。 賈思道到達鄂州後,一夜之間,就在圍城修築了一道墓牆。蒙古大軍來勢洶洶,望著鄂州城堅固的防禦攻勢,一時進退失據。忽必烈在城外升起了兩個宋軍俘虜,一打聽才知守城的是賈思道,而且宋軍士氣倉促,皆非精銳,城中多是老弱之兵。 此後百餘日,宋蒙攻防戰異常激烈,鄂州城死傷一萬三千人,卻欲挫欲擁,將蒙古大軍拒之門外。到了當年冬天,蒙軍糧草匱乏,疾病流行,忽必烈仍未能攻克鄂州。他甚至感慨,我手下怎麼沒有賈思道這樣的人才呢? 四個月內,蒙古十萬大軍竟然未能攻下鄂州。蒙古諸將心急如焚,士氣低落,把氣撒在忽必烈重用的南方士人身上,認為如果不是他們向老大建議不可屠城,我們早就把鄂州拿下了。忽必烈聽了破口大罵,宋軍守城的只有一個賈思道,你們帶領十萬之眾不能勝,打幾個月也不能攻下這座城。 這分明是你們的罪過,哪裡是世人之罪?最著急的還是忽必烈,他要回北方與其弟阿里布戈爭奪捍衛,沒時間在鄂州耗,後方擁護他的蒙古大臣也都寫信催促他早日北還。 戰局在當年潤氏一月發生轉變。宋、袁史書都記載,賈思道在此時欺君賣國,私自遣使者向蒙軍求和,以戈江為界,且遂奉銀二十萬兩,捐二十萬匹為條件定立城下之盟,解鄂州之危。忽必烈同意,撤離鄂州城,回家和弟弟爭奪捍衛去了。 第二年,忽必烈即捍衛,派大臣使宋。賈思道二話不說,就把蒙古使臣扣押下來,在珍州軍營中拘禁了十六年。有人說,這是賈思道為了掩飾自己陣前屈辱求和。 儘管所謂的鄂州議和並沒有形成書面文字,一個投降派的奸臣形象悅然指上,與此前四個月,齊陵前線與士兵同甘共苦,親率七百精兵,突圍至黃州指揮作戰的所作所為,判若兩人。 這件事情的蹊蹺之處在於,鄂州之危中處於劣勢且急於議和的應該是忽必烈。有學者認為,鄂州議和的真實性有待商榷,蒙軍以十萬之重不能下一城,無功而返,這畢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如果將退兵之原因說成是南宋妥協投降,而後蒙軍乃退,這樣就可以為失利的蒙軍開脫。 另外,史書中除了此次請和,賈思道的表現都不像是投降派。相反,他是一個堅定的主戰派。鄂州大捷後,宋禮宗大為感動,將賈思道升任右丞相兼書祕使,入朝執政。在回朝擔任宰相的十五年中,賈思道大權獨攬,排除異己。若說他是權臣,這一點似乎毋庸置疑。 若說賈思道是奸臣,則有必要了解其執政十五年,為抗蒙實行的種種改革。南宋後期,戰事頻繁,需要付出沉重的軍費,財政壓力巨大,尤其軍費在國家財政支出中佔比驚人。這也是許多南方人不支持宋朝北伐打回去的原因之一。 為瞭解決這個問題,賈思道提出了稅法改革方案。眾所周知,改革的本質是社會財富的再分配,都必然損害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斷人財路無殺人父母。幾乎整個南宋上層社會,都一時變成賈思道的敵人。賈思道幾乎是以一人之力在挑戰封建土地私有制,以及整個南宋的大官僚、大地主。 他幾次提出辭職要求,但宋渡宗都盡力挽回,以失相待之,甚至棄題敗謝。身居相位的最後一年,賈思道寫道:「老臣無罪,何眾一致不容?」 他的改革雖然也出現不少弊端,可賈思道好歹勇於認識。那些只會打嘴炮的士大夫,未能為南宋危局建言獻策,後來卻抱上了蒙古統治者的霸腿。比如,曾經上述論賈有十條可斬之罪的方須谷,宋王後就投降了元朝。士大夫們掌握著話語權,自然對曾經得罪他們的賈思道口誅筆伐。 國亡了,需要一個護國的奸臣來承擔罪名。以賈思道辦事不力,就是最大的罪人。賈思道主要的經濟改革,都是針對官僚、地主和武將,導致內部矛盾尖銳。這也是其被後世視為奸臣的原因之一。他的另一項改革打算法,則改變了南宋的命運。 打算法,是對宋蒙戰爭過程中所用軍費的特別會計監察,主要是針對武將。對於其中不合法的支出,要求武將予以償還,並將獲罪的將領投於治罪。打算法的初衷,是整治軍隊中的貪污腐敗現象。很多人認為,這是賈思道為打壓手握兵權的一擊,扶持親信武將而採用的舉措。 如曹世雄、向氏璧等人都對賈思道不滿,拒絕其調遣,就被處以輕道官錢之罪貶責。實際上,賈思道的親信犯法,已一樣不被容赦。無始言之是賈思道的恩人,還有親戚關係,照樣被判罪下獄。久而久之,賈思道逐漸成了被眾人疏遠的人,一個類似挑戰風車的唐吉和德利亞,滿腔熱血的僱傭者。 賈思道對地方武將的大清洗,最終逼返了南宋將領劉整。他愈發感到難以自保,於是叛宋響猛,點燃了襄陽之戰的導火索。此前在鄂州之戰吃過虧的忽必烈,不知對南宋該從何處下口。劉整一來,就向忽必烈出謀劃策,他認為,蒙古要滅宋朝,須先打襄陽,然後順江而下,取鄂州、縣江淮,攻下臨安。 最後,劉整表忠心說沉怨孝權馬牢。 宋蒙再度展開大戰。蒙古大軍為襄陽之戰投入了過半的國庫收入,助其欠累圍困襄陽,用回回炮攻城。孱弱無力的南宋軍隊屢戰屢敗。一些史書杜撰了賈思道蒙帝皇帝未能支援襄陽的謊言。 實際上,襄陽之戰歷時六年,期間南宋朝廷所花費軍資超過兩千萬,還多次派兵支援襄陽戰事,下詔表彰前線將士。賈思道本人也多次請求到前線指揮。 1273年,襄陽丁靜梁厥,守城的呂文煥率軍投降元朝。襄陽失利後不久,賈思道曾經拼死保衛的各州也隨之陷落,長江沿岸主要防衛據點十二府州相繼投降。 國難當頭之際,賈思道督度誅戮軍馬,受命奔赴前線。賈思道自知此行兇多吉少,在出兵前特意囑咐大臣,在江面上準備好出海船隻,一旦發生變故,就讓趙宋皇室逃到海上,再圖復興。這一戰,賈思道輸光了一生的名聲。 1275年丁家州之戰,上下離心的南宋軍隊還未與猛軍交戰,就全部瓦解,兵敗如山倒。南宋十三萬大軍大敗而歸,賈思道敗走魯港,在部下的掩護下逃走。從此,南宋在南祖之期抵抗蒙古的軍隊,反對賈思道善權的文天祥無不感慨,當年鄂州的英雄,成了人人喊打的罪人。 賈思道不怕死,他在鄂州與忽必烈交戰時就做好了死的準備。他怕的是,死得不光彩,歷史偏偏就和他開了個玩笑。丁家州之戰後,士大夫紛紛要求,殺賈思道以謝天下。 趙宋皇室不忍殺三朝老臣,只是下詔將其罷官,貶去廣東。會計縣尉鄭虎臣與賈思道有仇,主動要求押借賈思道到貶所。一路上,他對賈思道百般羞辱,諷刺其為何不自殺。到了漳州牧綿安,鄭虎臣忍無可忍,決定自己動手,將賈思道活活勒死,甚至還說:「我為天下人殺賈思道,雖死無憾。」 南宋最後的主戰派,賈思道死了,留下一座仍在絕境中奮戰的殘破江山。樊城城破石,守將範天順,寧死不屈,自抑而死。其部將牛輔率百餘人向戰,殺援兵甚多,最終飲血水解渴,投處火柱而死。 池州陷落,支州趙卯發夫婦自盡,留下一書,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死,結義成雙。崖山海戰,宰相陸秀夫背著小皇帝跳海自盡,海上浮屍無數。釣魚城被迫投降後,三十餘名守將棄城後,集體自刎殉國。 當然還有我們最熟悉的文天祥,被元朝關押三年多後,處死於大都,臨興前從龍不破,向南跪拜。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趙漢卿。然而,大部分士大夫在宋王後就只管享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最多如當年反對賈思道執政時打打嘴炮,喊喊口號而已。 有個太學生,叫王延武,以文天祥為偶像,自以為是愛國青年,在文天祥被俘後,就寫了篇生紀文成像文,洋洋灑灑一千多字,全篇就一個意思,勸文天祥速死,還給他提了古今各種死法,請他以身殉國,生怕文天祥投降。文天祥倒是英勇就義了,王延武自己卻坦然接受了大原子民的身份,在自我感動中多活了四十多年。 當年罵賈思道的,大多也是這樣的偽君子。賈思道和文天祥,就像硬幣的兩面,缺一不可。一個王朝滅亡,有人扮演奸臣,有人扮演忠臣,有人背負罵名,有人接受讚美,有人臭名昭著,有人流芳百世。最後,只有那些祥元的士大夫活了下來,他們只比記錄這段歷史時,可以讚嘆文天祥做了許多人不敢為的大義之舉,也可以將王國責任全部推倒。 至於賈思道掌權的賈思道一人身上,援軍攻陷臨安的第二年,忽必烈召集投降元朝的南宋將領,問道:「爾等為何投降得這麼快啊?」 降將們都把鍋甩給了賈思道,說:「還不是因為賈思道善權,眾聞輕舞,臣等心中不平。」忽必烈不以為然地說:「就算如此,也是賈思道一人之過,你們的主子沒有虧待你們,難怪賈思道會看不起你們。畢竟,賈思道至死,都是一個理想主義的主戰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