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論晉唐古法還得是褚遂良
大宇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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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次觀看·2024年12月17日
什麼是虐措 這個詞有兩層含義
分別是虐風和措筆
在唐代說法家張懷冠的《玉唐禁經》裏面說
虐風 助風 暗揉是也
咱們來看一下這個助風
它的隱含的意思就是定
毛筆在行駛到關鍵的節點處
你得能定得住 這是助風
暗揉就是很微妙的搓動
揉是搓動 揉搓的意思
助風暗揉 它的主要目的就是換筆芯
而換筆芯的作用呢
主要就是在行筆的過程當中
能夠始終保持筆鋒的凝聚狀態
和充滿彈力的狀態
然後我們再來看一下措筆
挨風竭盡是也
挨呢 是緊挨的意思
你的筆鋒和紙面是頂得非常結實的
筆鋒和紙面捱得非常緊密的
它不是虛的
這個是挨風
竭盡呢主要是迅速的意思 迅猛的意思
一方面呢要求你的筆鋒頂時頂緊了紙面
一方面呢在最後一瞬間的發力 敘事
那虐挫合起來就是
先調換筆芯 然後呢迅速敘事
東漢說法家蔡庸在他的《九世》裡邊
剛開始就說轉筆
轉筆什麼意思呢
一左右回顧 無始結木孤陋
這個結木是什麼意思啊
我們可以看一下這個百度百科裡面的一個解釋
他說這個樹木枝幹交接的地方稱之為結
樹木紋理糾結不順的地方稱之為木
那好 我們再回過來
無始結木孤陋
就是說我們在寫轉折的時候呢
你得能藏得住啊
那怎麼藏呢
左右回顧
怎麼個左右回顧法呢
我給你們演示一下
比方說我們寫這個橫折是吧
一左一右把筆鋒喊進去
寫豎折也一樣
一左一右過來
一右一左也行
一右一左再走過來
你不能把筆鋒寫破掉
結木孤陋的意思
不就是說你在寫折的時候
你這個筆鋒破了嗎
這兩種豎折
第一種呢是這樣的
寫到這你看筆鋒
繞過來再走
這一種呢是這樣的
這個都是在換筆芯
而且這兩種寫法呢它都有一個共同點
就是往回逆
本來是斜斜斜寫到這兒的
它又往回逆上去
再走過來這個也一樣
寫到這兒之後也是往上逆
只不過呢這個是往左逆這個是往右逆
它倆是等價的
古人寫字啊
講究這個點如利鑽漏金
劃如常規屆時
什麼意思呢我用小刀割紙
來給你們做一個演示
比方說我割這紙
好該拐彎了
那這個時候我直接往下擰了
那這個紙不就破了嗎
所以說我們在割這紙的時候呢
割到這兒該拐彎了
那最起碼呢
你是不是要把你這小刀給它立起來
立起來之後你看
再調整這個刀刃的方向
然後我們再往下割
對吧
那說白了我剛剛的這個
運行這小刀的軌跡呢
不就是你看不就是這樣嗎
更重要的一點就是
古人寫字用的不是墨汁
古人用的是墨條
磨出來的墨
這個墨條磨出來的墨呢
它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焦輕
焦輕意味著
這個墨它對這個筆鋒的
粘合力它不強
如果說我們在寫折的時候呢
就跟我們現在就這樣寫的時候啊
你磨墨試一試
你寫幾次它這個地方它就會給你破掉
再加上
古代的紙張它並不完全
都是光滑細膩的
尤其是唐代以前
唐代以前的紙啊多少是有點粗糙的
例如我們來看一下
西晉路基的這個平復帖
這裡邊啊一些
圓轉的地方呢我就不說了
我們來說一下它的折
比方說像這個
它這個圓轉的地方
其實你仔細來看一下的話呢
它中間都是有換筆調峯的
是吧有的
下面這個呢比較明顯我給你們畫一下
它的橫畫
然後呢它的這個撇畫
對吧沒錯吧
那怎麼寫的呢
橫畫寫到這之後呢
它回過去
再寫這個撇嘛
這不就是濾錯嘛
那我們再來找一個其它的
像這個
你看它這個折呢墨色也體現出來了
就是它這個點是吧
就這然後它這個橫
是這樣的
寫完之後呢就這樣再過來
然後我們再來看一下這個折
這個折呢最起碼它外邊這個地方
是圓的
大家看到沒有那意味著什麼呢
意味著它在寫到這之後呢
它的筆峯是要往裡頭發力的
往裡面發力
然後再過來
不然的話呢你這個地方你直接硬折
這個地方它就會頂出去
比方說我用筆演示一下
就是它寫到這來之後呢
你看它這個筆峯是往裡頭走的
往裡頭走的這樣過來的
你不能這樣走吧
你這樣一走它這個地方不就破掉了嗎
所以這個折是怎麼寫的呢
橫寫到這之後
它要往回逆一段
逆的很小就逆著一點點
然後呢再往下寫
就是說
寫到這之後你看往回逆一點
再往下走
它這個其實也是在換筆芯
它只不過呢跟上面這種
大幅度的一個翻轉不一樣
回過頭我們再來看一下
這個比路基平復帖
稍微晚一點的呂伯文書
它為啥寫的不行呢
你看看它這折
典型的就是節目孤陋
要麼就是像這種的
用一個面
筆就這麼蹭下來
就這麼蹭下來
不會調峯
還有我們再來看像這種的
這筆峯就破掉了
因為它在這個地方就是刮過來的
刮刮刮刮刮之後它這個筆就開叉
還有像這個
它這個肯定是硬折的
就是這樣硬折下來
你看接下來它這個地方就開叉了
古時候的毛筆
它跟咱現在的毛筆
還不太一樣
咱現在的這個毛筆
說白了就是它比較耐操一點
我們寫字這個技術粗糙一點
沒事
但古時候的毛筆不行
你看它寫這個字
它這個不就是硬折的嗎
你看它折到下面這個
這個筆峯就散掉了就破掉了
回過頭再來看一下路基的平復帖
這可不叫散峯
這叫賊壕
它的峯一直是凝聚著的
還有像這些
這些都是賊壕
這筆峯不是散的
這就不是散峯
不一樣
那這個倒是有一點
像這個地方可能是
它在寫這個時候有一個非常大幅度的翻轉
這個筆峯在這個地方破掉了
但完了之後你看它這個地方
它又聚了起來
你看像這種的
它寫到下面之後
它這個筆峯你看它都是凝聚著的
這一塊是賊壕
所以說我們在看字的時候
能讀出來這些信息
你看它這一塊
你看它的筆峯到這個地方都是實實在在的
它跟剛剛那種
希伯拉基的李伯文書
肯定不是一個層次的
下面我們再來說一下
這個東晉的王巡的博遠帖
這個也是真記
我們來看一下它的折
非常明顯的是吧
橫這換峯
然後再換峯
就包括像這種折
這種折呢它的迷惑性非常強
我們來看一下魏晉時期的樓蘭殘者文書
這種水平
纔是當時人們的一個
普遍現象
我們放大來看一下
基本上每一個字都有破散峯的情況
這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會用筆
我們再往上看
這個好一些
但是用筆記法
也沒什麼難的
都很平直
再往上走
像這個記白帖
這算是有點水平的了
我們再回過頭來看一下
這個王巡的博遠帖
是不是感覺立馬就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像這樣的用筆
對於古人而言
最起碼它的筆峯寫在這的時候
是凝聚著的
是頂著紙的
是不散的
然後再寫過去
而我們現代人去臨摹這種字的時候
如果說你用觸摸量比較足的筆
它的這個筆的彈性也很好
再用墨汁
然後用比較光滑的紙
我們就這麼刮著一層
也能寫成這個樣子
但問題是我們臨出來的東西
它是一個平面
它這個筆劃還是薄的
如果說我們要是去故宮博物院
看到這個王巡博遠帖的原作
你會發現在這種轉折處
它這裡邊
也是有著非常細微的層次的
筋骨血肉都是流動的
這是古人最厲害的地方
同時也是我們最容易忽視的地方
我們再來看一下這個
這個轉折呢
是我著重要講的
你看它的這個橫根豎
幾乎就完全是
從筆墨上來看是斷開寫的
就是我們在臨這樣的一個橫折的時候
如果說不仔細觀察的話
很容易就寫到這之後
毛筆一蹲就往下抹著寫了
但是我們仔細來看一下
你發現
王巡它是這麼處理的嗎
很明顯不是
它這個橫劃很明顯用力要輕一點
這個豎劃的用力要重一點
橫劃寫到這之後
看它筆鋒立起來了
然後在這個地方再下筆
翻上去寫豎劃
翻上去
蓄足的是往下釋放
再往下寫豎劃
它這個地方都是有位條筆鋒的
它橫就這樣走的
很自然的一個臺筆
它的筆鋒是從這個地方出去的
完了之後呢它又從這個地方
從下往上蓄勢發力
頂上去再下筆
然後再折下來
就是說呢它的橫根豎是分開的
這個空心圖畫一下
就是它的橫劃是這樣
它的豎劃從這個地方
發力蓄勢往上頂
這是它的豎劃
橫豎
用一條線
來表示的話呢就這樣的
橫你看
上去蓄勢
再過來
這不又回到我剛開始的
那種寫法了嗎
翻再過來
當然了你不翻也可以
寫到這之後你直接上提
蹲下來再走
也行
這樣也可以
就是你覺得這個地方
不是豎劃的起筆
那你也可以把這個橫劃寫完了之後
從這個地方發力蓄勢
然後再往下寫這個豎
筆鋒提起來
從這個地方再入筆也可以
總之它不可能是
你一橫寫到這完了之後
往下一壓筆就往下寫
這種寫法跟我們寫用筆字
是一樣的
不可能
毛筆字它的寫法跟用筆字有本質的區別
所以這個字的這個褶
是怎麼寫出來的呢
你們好好想一想
反正不是你拿著毛筆這麼刷刷刷
直接刷出來的
而且我還要給大家強調一點
字的大和小在書寫上
有細微的手法上的差異
但是用鋒
筆鋒的軌跡它都是一致的
那這樣的一個
橫褶的書寫方法
在後來是不斷的被強化的
比方說前幾天
我發的這個動態裡面
這個高昌木質
它裡面有很多這個褶
你看它往上提的更明顯一點
然後往下蹲的又更重一點
這是刻意誇張的
還有你看像這一部分
這個處理的比較微妙了
它是橫寫到這之後
把筆提起來
再往下行駛一段再往下走
這個地方肯定是有提筆的
像這些就不說了
你看它往上把提筆提得很多
再往下來
這個也有可能是這樣翻的
也有可能直接敘事往下走的
這個就直接是斷開的
非常明顯
然後我們再來說一下宋代
這個宋元
相比較晉唐
這個變化差異還是非常大的
我們來看一下宋朝
這個蘇氏的字
你會發現這個筆劃就潤了很多了
珠圓玉潤
你看像這種的
這就說明什麼呀
第一個宋代的這個毛筆
跟晉唐的就不一樣
宋代人用的毛筆
跟我們現在人用的筆都差不多
是無芯筆是散鐸筆
觸摸量是非常足的
第二個就是這個宋代的紙
也更細膩光滑一點
你看寫出來的這種筆劃也非常精美
那我們再來看一下
這個元代
元代就是張蒙甫為代表的
就是他這個陸神父
前幾天我還在臨
你看這也一樣
這筆劃也非常的精美
能看得出來這紙啊
紋理肯定很細膩
有些折呢它也沒有那麼多動作
直接就是折下來
像這種
就像這種折
頂多就是稍微的提起來一點點
不會像晉唐人那麼誇張的
另外一個就是書寫速度
總體而言
宋元人的書寫速度
肯定是要比晉唐人要快
要快得多
首先呢是宋元人的筆
他用的是無芯散鐸筆
含墨量是夠足的
第二呢他們的紙張也比較細膩
就這兩方面就可以
促成他們寫字速度是偏快的
但是晉唐不行
晉唐人用的是有芯筆
他這種筆呢
要是寫得過快或者說按壓過重的話
筆鋒是容易散的
因此晉唐人一直在強調
持策
所謂持呢意在筆先
寫字不要慌裡慌張的
你不能太快
第二個呢是色
色就是要求你筆鋒一定要很結實
很忠實要紗得住紙
晉唐人的書寫的技術
它是要比宋元人
更複雜微妙的
你比方說米符
在整個北宋啊
米符的技術應該是第一的
米符經常嘲笑別人
你們寫字啊僅得一面
而我不得八面
但是你拿米符的那個字啊
比方說調戲師
跟那個唐人的字音符經
這兩個作品擱在一塊對比一下
你還是能夠感覺到
米符的字啊偏簡單了一點
當然我也說了
這個大字音符經
本身就是炫技之作
這裡邊的這個
很多這個用風啊
是非常讓人抓狂的
你要是認真的淋一淋
你就知道了
你能體會得到
這也是為什麼米符學習褚遂良
學得最久的原因
米符他不是傻子
他能看得出來褚遂良的字裡頭
有這個晉唐古法
所以說他學褚學得最久的
最後總結一下
虐錯是晉唐人古法用筆
最顯著的一個特點
他的這個調風換面
非常之精微
非常的複雜
也非常難學
前面說的這種寫法
只是其中的一種而已
就是時時刻刻讓筆風
處在一個非常有彈力的狀態
就說晉唐人的比例是最強的
但有意思的是
宋元人的書寫效率高
你比方說張孟甫
他一天能寫一萬個字
這種效率
你兒科唐朝那是無法想像的
所以可以這麼講
晉唐和宋元
從書法上來講
是兩大技術體系
我們在學習的時候
一定要有足夠的分辨力
加以取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