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教者”尤里安如何復刻凱撒的高盧戰記?【君士坦丁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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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55年11月
意大利北部的城市梅迪奧拉努姆
羅馬皇帝君士坦提烏斯二世
牽著堂弟尤里安一同登上高臺
在文武百官和軍隊將士的共同見證下
尤里安被宣佈為帝國西部的凱撒奧古斯都的共治者
在集會中
君士坦提烏斯明確表示
目前國家危機四伏
此城危機存亡之秋夜
他需要提名一位凱撒負責西部的政局
如果大家同意的話
就由自己的堂弟來承擔這一任務
士兵們注視著尤里安坦率的面容
這位年輕人的眼中閃爍著熱情的火花
又暗中帶著一絲羞澀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如此多的觀眾
就職典禮結束後
兩位君王乘坐同一輛戰車回到宮廷
在緩慢的遊行途中
尤里安內心背誦著赫馬史詩中的詩句
以舒緩內心的緊張和對未來的恐懼
他在梅迪奧拉努姆停留了24天
隨後便啟程踏上了高盧之旅
當尤里安於公元355年年末抵達高盧時
這裡的情況非常不樂觀
早在馬格納提烏斯起義之時
他就向對岸的法蘭克與奧勒曼尼人遞去了橄欖枝
招募他們為自己而戰
蠻族軍團便藉此渡過蘭陰河
來到了羅馬的國土上
可他們協助建築世家
趁亂搶劫是真
輕而易舉的佔據了多座羅馬邊境村鎮
如通格里、科隆、特里夫、沃爾梅斯、斯皮爾斯、斯特拉斯堡等地
當尤里安來到這裡時
蠻族部隊早已站穩了腳跟
面對如此危機的局勢
新上任的凱撒與400年前在高盧的凱撒相距甚遠
他的前半生不是被囚禁
就是沉迷學習
對於軍事政治幾乎一竅不通
他有時甚至會抱怨到
啊 柏拉圖 柏拉圖
哲學家怎麼會有這種工作
不過尤里安並不是一個書呆子
他深諳學以致用的真理
喜愛得業 追求聲譽 蔑視死亡
他在求學年代養成了自我剋制的習慣
這完全符合軍營中嚴肅紀律的基本要求
他從來不屑於加油美味 不滿餐桌
而是與最低階的士兵一樣
滿足於粗糙和普通的飲食
在高盧寒冷的冬天
他的寢室中沒有取暖的柴火
只有簡陋的地鋪
經常半夜起牀處理緊急事務
巡視營地狀況
他的空閒時間幾乎都用來學習軍事理論
積累治國經驗
只有極少的閒暇時光用以鑽研哲學問題
他將自己多年來練成的辯論技術
用於鼓勵士族
以高盧地區的拉丁腔調與部下相處
經過刻苦的努力
尤里安正值軍事理論方面的短板得到填補
接下來就要發揮在實戰當中了
到達高盧地區的第一個冬天
尤里安僅率領著數百人的衛隊
駐紮在維埃納
由於對他仍有戒備
君士坦提烏斯二世派遣的心腹隨從
一直跟在尤里安身邊
他的行動受到監視
通信受到攔截
於是不得不婉拒最親密友人的來訪
過去跟隨他的家臣
也只被允許其中的四個人留在身邊
分別是兩名侍從
一名醫生和一名圖書管理員
在城中
尤里安接收到奧頓城遭遇圍困的消息
但限於身邊兵力有限
尤里安只得指示守軍
堅定守住就有辦法
所幸
圍城的蠻族部隊並不執著於攻城
守軍也有保家衛國的決心
奧頓城這才轉為維安
公元356年開春
尤里安率領一支由弓箭手
和重騎兵組成的小分隊前往雷米
為了展現自身的武勇
以凝聚人心
尤里安故意選擇
距離蠻族劫掠者較近的崎嶇小路
一路過關斬將擊破攔路者
最終勝利抵達雷米
而高盧其餘的羅馬軍團
也奉命在此地集結
初出茅廬的凱撒
在第一次軍事行動中
就表現出了無畏的勇氣
這令羅馬軍隊士氣大振
自信滿滿的從雷米出發搜尋敵軍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有些上頭了
阿勒曼尼人對周邊地區的狀況十分熟悉
於是暗地裡將分散的兵力集中起來
在一個下雨天的黑夜裡
抓住機會全力攻擊羅馬人的後衛
羅馬軍隊頓時秩序大亂
在黑夜中迷失了方向
爭相奔逃以至於互相踩踏
尤里安奮力整頓秩序
才使得將軍隊撤回雷米
這次戰役損失頗大
尤里安經過了這次失敗的教訓
在此後的軍事行動中
都更加謹慎和警惕
同時加大了對戰場情報的蒐集力度
休整一段時間後
尤里安重整旗鼓
一路向東驅逐蠻族入侵者
羅馬軍團一雪前恥
在布拉科馬古斯正面擊潰入侵者
一舉收復了包括科隆在內的多座村鎮
但蠻族在屢戰不利的情況下
果斷選擇化整為零
尤里安取得了勝利
但卻並未在根本上解決問題
他沿著蘭陰河河岸行軍
視察了殘破不堪的科隆
隨著冬天的臨近
尤里安不得不選擇撤軍
高麓戰區在公元356年的戰果寥寥
不僅部下和帝國宮廷對此不滿
尤里安本人也認為自己沒有完成任務
於是他選擇駐紮在距離前線很近的色諾斯
這是一個讓他追悔莫及的決定
尤里安剛一安頓下來
色諾斯城外就驟然出現了大批的日耳曼軍隊
艱苦的守城戰開始了
尤里安深知身邊兵力不足
於是便迅速向距離不遠的騎兵主將馬賽盧斯求援
看在羅馬帝國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馬賽盧斯這時彷彿聽到了古今中外眾多鮮血的召喚
充分發揮了有均有難不動如山的優良傳統
沒有派遣一兵一卒挽救危在旦夕的凱撒
理事長看在黨國的份上伸出手來拉兄弟一把
拉兄弟一把
我李天霞以人格擔保
不不不以對黨國的忠誠擔保
在張司長你最需要兄弟的時候
兄弟一定會給你點了一剎刀
請張司長有足夠的耐心
等待兄弟為你創造的奇蹟
宋多斯城得不到增援
在優勢敵軍的圍攻之下損失慘重
甚至連尤里安都認為
當時的形勢已然山窮水盡無可挽回
不過圍城的蠻族軍隊依舊缺乏攻城武器和破城的決心
在守軍的拼死抵抗下同樣承受著大量的傷亡
寒冷的天氣更是摧殘著攻城方的意志
終於在三十天後毫無進展的蠻族軍團
只能放棄進攻
信心而歸
宋多斯轉為維安後
尤里安在驕傲於身邊士兵的勇敢之外
也要好好的和馬賽盧斯算一算賬
從陰謀論的角度來看
這位騎兵主將與奧古斯都君士坦提烏斯二世關係密切
他的窺然不動
很可能並非是竊戰這麼簡單
背後可能深藏著某些陰謀
畢竟君士坦提烏斯
可是已經幹掉了十幾位家族確親
如若猜忌心理上腦
借日耳曼人之手除掉尤里安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尤里安將此事上報給君士坦提烏斯
高盧的兩人關係已然赤同水火
君士坦提烏斯為了穩定大局
便同意將馬賽盧斯調走
以經驗豐富的老兵塞維魯接替他的職位
塞維魯勇敢而忠誠
是尤里安的理想型下屬
於是這位凱撒終於在皇后優西比亞的特別照顧之下
徹底掌握了高盧的軍政大權
公元357年
尤里安以老兵帶新兵的方式加速軍團的訓練
帶領他們主動出擊
摧毀沿線日耳曼部隊的駐地
在交通要道薩維爾納修建防禦工事
並派遣駐軍以監視敵軍動向
自此佔據了高盧東北部的戰略主動權
在尤里安的不懈努力之下
高盧東北的局勢穩定下來
可多瑙河南岸的雷地亞地區
卻遭到了阿勒曼尼人侵佔
面對此種局面
君士坦提烏斯二世策劃了一場聯合行動
尤里安自雷米東進
而他自己派遣部將巴爾巴蒂奧
自梅迪奧拉努姆出兵北伐
雙方一同將入侵高盧東部的日耳曼人
圍困起來一網打盡
誰也不會想到君士坦提烏斯的這一命令
將會導致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結果
進而導致羅馬與阿勒曼尼雙方
爆發了經典的斯特拉斯堡會戰
君士坦提烏斯二世聯合作戰的計劃很完美
然而第一步
藍族就率先圍攻了努格杜魯姆
尤里安不得不先行前往救援
這下巴爾巴蒂奧認為自己失去了側翼
難以獨自面對阿勒曼尼大軍
按說巴爾巴蒂奧約有三萬兵力
面對兵力分散的阿勒曼尼人完全可以一戰
但他並沒有接受部將瓦倫提尼安的建議
向尤里安靠攏
反而放任敵軍撤退
隨後焚毀軍隊資重
不久後便選擇退軍
這場聲勢浩大的聯合軍事行動
就這樣草草收場
而擅離職守的巴爾巴蒂奧
竟然沒有受到任何責罰
阿勒曼尼國王赫諾多馬斯多斯就不樂意了
聽聞羅馬人的聯軍即將到來
他已經集結了3.5萬人的龐大軍團
渡過蘭陰河來到高盧地界
他們來之前找不到羅馬人
來之後還是找不到羅馬人
那他們不是白來了嗎
本著來都來了的精神
阿勒曼尼國王決定說什麼也要打一場勝仗
翻越阿爾卑斯山脈
入侵北意大利不現實
那就乾脆深入高盧地區
這裏的羅馬軍隊兵力薄弱
我打不過君士坦提烏斯
還打不過你尤里安嗎
於是赫諾多馬斯多斯便帶領著一眾王公貴族
你也尤里安這個軟柿子去也
尤里安在解除盧格杜姆五圍鉤後
帶領著約1.3萬人
駐紮在阿根托拉圖姆
及今日的斯特拉斯堡
他在薩維爾納的駐軍和陳建
令阿勒曼尼人如梗在喉
戰爭不可避免
尤里安面對著兩難的抉擇
他手上的兵力與敵軍相距甚遠
如若有一絲差錯便會滿盤皆輸
可如果選擇撤軍
不僅他個人的威望將嚴重受損
蘭陰河沿岸的土地
也將再難收復
且阿勒曼尼人久違地聚集了
幾乎所有軍事力量
若能一戰而破之
將解決很長一段時間內
高盧的邊患問題
這是一場高風險與高收益的戰役
尤里安眼見身邊的將士士氣旺盛
且紛紛要求出兵破賊
於是下定決心與敵軍決戰
高盧煙塵在東北
羅將辭家破殘賊
公元357年8月
雙方與阿根托拉圖姆交戰
有關雙方的兵力統計
有多種說法
比如經典的羅馬一萬三
對阿勒曼尼三萬五
然而尤里安在等待的時間裡
必然會徵集部分兵力
而阿勒曼尼人的隊形鬆散
投入作戰的兵力也會打些折扣
我個人覺得比較合理的統計
為羅馬一萬五千以上
阿勒曼尼兩萬五千以上
儘管兵力沒有那樣懸殊
尤里安和他的羅馬軍團
依舊處於劣勢地位
他們的勝算
就在於羅馬軍隊的紀律性
和裝備優勢
羅馬人編成兩路縱隊
以密集隊形行軍
騎兵在右而步兵在左
當發現敵軍時
已經臨近夜晚
尤里安想讓士兵們休整一夜
拖延到次日早晨再開始會戰
不過士兵們已然燃起戰意
迫不及待地期待與敵軍交戰
尤里安順應了民意
於是戰役就此開始
雙方各自擺開陣型
戰場位於阿根托拉圖姆城郊
戰場北部有一片樹林
樹林邊緣就是東西走向的
後往城市的道路
羅馬軍團中軍分為三線
第一線的兩翼為尤里安的輕衛隊
中央為戰鬥力較低的新兵
第二線為弓箭手
第三線為步兵預備隊
羅馬左翼是塞維魯率領的精銳步兵
右翼為騎兵縱隊
其中有許多精銳重騎兵
這些騎兵是尤里安戰前
設想的決勝方式
由於兵力薄弱
尤里安被迫命令步兵陣線
向兩翼擴張
這樣其軍陣就相對稀疏
他本人帶領著200名精銳騎兵部隊
穿梭在軍陣之間指揮作戰
在阿勒曼尼方面
中軍分為兩線
其步兵人數遠高於羅馬人
阿勒曼尼左翼為騎兵
與羅馬騎兵軍陣針鋒相對
不過阿勒曼尼人留了一個心眼
將部分步兵隱藏於騎兵之中
以期獲得出人意料的效果
阿勒曼尼左翼
由國王的侄子塞拉皮奧指揮
他將步兵隱藏於森林之中
以期伏擊敵軍
戰鬥尚未開始
阿勒曼尼部眾就大喊著
要求國王和將軍們
下馬與步兵軍陣一同出擊
這個插曲帶來了
對羅馬軍十分有利的情況
阿勒曼尼指揮官們
就此失去了機動力
他們對整個軍陣的控制大大折後
而尤里安始終保持著
對戰場的超然感知力
隨著阿勒曼尼國王一聲令下
阿軍全線出擊
就連躲藏在森林裡的伏兵
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紛紛脫離隊伍
向塞維魯軍團衝擊
雙方前線的步兵開始交戰
而阿勒曼尼騎兵
由於夾雜著許多步兵
只能等待羅馬騎兵的衝擊
羅馬重騎兵果然主動發起衝鋒
但接下來
阿軍輕騎兵中的步兵發揮了奇效
他們從軍陣中鑽出
砍殺羅馬重騎兵的坐騎
羅馬軍陣頓時人仰馬翻
逐漸難以支撐
並在不久後逃離戰場
在這過程中
他們甚至撞上了右側的羅馬步兵
不過羅馬後方預備隊展開行動
他們擋在潰散的騎兵之前
騎兵軍陣得以勉強收攏
尤里安此時也從左翼趕來
他對這些失血崩潰的騎兵們大喊道
我勇敢的戰士們
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你們難道不清楚
你們的身後不是安全的港灣
而是戰敗的恥辱
回到你們前線的戰友面前去
分享屬於你們的榮耀
而不是在其他人拼死奮戰時
拋棄你們的祖國
大多數騎兵軍團都恢復了陣型
而其中一個拒絕作戰的兵團
在戰後被尤里安賜予女裝以示懲戒
阿勒曼尼左翼無法突破
其中軍向羅馬步兵軍陣
展開了忘死的衝鋒
但在裝備優良的盾牆面前
阿勒曼尼人一波接一波的倒下
傷亡慘重
為了打開局面
阿勒曼尼國王率領著壯博將領
以及精銳士兵
向羅馬軍陣的中央猛攻
羅馬人的中軍幾乎被擊穿
大量阿軍從羅馬前線的缺口湧入
眼見局勢危急
尤里安率領輕衛隊
以及第三線預備隊投入戰場
徹底擊潰了阿勒曼尼突破部隊的先鋒
與此同時
在羅馬左翼塞維魯的精銳步兵
此前輕鬆擊潰了
衝出樹林的阿勒曼尼人
隨即不斷向樹林中深入
阿勒曼尼軍隊訓練度較低
且裝備很差
遭遇塞維魯的精銳步兵後
難以支撐
不久後逃離戰場
塞維魯立即率領著解放出來的左翼軍團
向敵軍側後方運動
羅馬軍團逐漸顯現出了包圍態勢
阿勒曼尼人兩翼面臨著被包圍的危險
中軍突破的嘗試也宣告失敗
在全線壓上的羅馬軍攻擊下
節節後退
終於阿勒曼尼軍團士氣崩潰
恐慌在他們的隊伍中蔓延
士兵們紛紛離開陣線向後潰逃
羅馬人一路將他們追趕到蘭陰河
許多人在逃跑時被斬殺
又有更多的人
在試圖渡過蘭陰河時溺亡在水中
阿勒曼尼國王赫諾多馬斯多斯
帶領著少數隨從騎馬奔逃
他們奔向康科迪亞廢墟附近的蘭陰河岸
此前他們就在此處準備了備用船隻
但他們最終在一片樹林中
被一個羅馬騎兵中隊深情
國王也被帶到尤里安面前
此前雄心勃勃
渴望一舉擊敗凱撒的他
此時只得下跪求饒
不久後赫諾多馬斯多斯
被送往了米蘭的君士坦吉烏斯宮廷
最終病死於牢獄之中
君士坦吉烏斯還從中
挑遣了許多人高馬大的戰士到特選的部隊
還有一部分充實了皇帝的私人警衛
戰後的統計報告中稱
有約六千名阿勒曼尼人在戰鬥中陣亡
有兩千死於追擊
還有約兩千人溺死在蘭陰河湍急的河水中
大約三分之一的士兵在戰鬥中身亡
而羅馬人只損失了243名戰士以及4名軍官
儘管羅馬人的傷亡可能有所誇張
但這場戰役毫無爭議的是一場完全的勝利
通俗的說法為斯特拉斯堡大捷
尤里安在高盧的大勝基本決定了大局
尚且停留在羅馬國土上的蠻族力量已經不值一提
將他們趕回河對岸只是個時間問題
然而小皇帝尤里安在西部站穩了腳跟
大皇帝君士坦吉烏斯在東部就沒有這麼順利了
那當尤里安在高盧奮戰時
我們親愛的君士坦吉烏斯二世又在幹什麼呢?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