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上） 009

各路諸侯的先鋒官孫監,他手下的軍校,遊達井裡,撈上顆印來。孫監不認識,他身邊的將軍程樸這麼一看,哎呀,說這文可了不得呀,這是皇帝的印信,是玉璽,您得到這個東西呀,您就有當皇帝的希望。 哎呦,孫監當時也落懵了,我說程樸啊,那我該怎麼辦呢? 主公,我看咱不能在洛陽這待了,得想辦法回奔江東。 好,孫監當時打定主意,明日我託基不出,什麼叫託基不出,我說我有病了,我誰也不見,我只是跟袁紹悄悄說一聲,我得回家養病。 你看怎麼樣,程樸一聽此計甚妙,然後孫監囑咐打仗中的所有親軍小校,誰要是給我忘白透露出一個字去,我是定斬不容。 這些人一聽,是諾諾連聲,誰敢妄外泄露啊。 哎,你還別說,有一個小校啊,他是袁紹的鄉親,他看孫監這事兒做得不怎麼樣,怎麼撿了東西,呀嘛巧中不言喻啊。 我呀,我給盟主袁紹送信兒去得了。 他連夜跑進了袁紹的大營,就把這事兒跟盟主袁紹說了,當時把袁紹氣得夠嗆。 孫監,這你可不對。 好啊,你不是要找我來告假嗎? 我看你跟我怎麼說。 第二天,孫監果然來了,袁紹還像往常一樣對他挺客氣,在寢帳接待了孫監。 寢帳之中,除袁紹,還有他兩員大將是艷良文醜,配見而立。 寒暄幾句之後,孫監就說了,"盟主,近日我身體不爽,我想跟您請個假,回到江東,暫且歇息幾日。 日後盟主有用我之處,您再給我一令,我是立刻就到,聽從吊遣。 袁紹聽了這會兒,微然一笑,哈哈哈哈,孫將軍身有貴樣,理應江西呀。 可是,將軍得的是什麼病? 這個…… 孫將軍,你自己要是說不出來,本初可以給你說出病源。 盟主,那麼您說過是什麼病? 你呀,害的是欲息之症。 孫監聽到這會兒,噹噹一下就站起來,當時這個臉就改了色了。 盟主,這話從何說起呀? 哈哈哈哈,孫將軍,所謂欲息之症,還不是從井內撈出來一個宮女嗎? 不是這麼這麼怎麼回事嗎? 袁紹就把這話全都說了。 孫監一聽怪呀,時間這麼短,他怎麼知道的呢? 自己一想,我可不能承認。 盟主,你錯怪我了,我根本就沒打撈過這樣的宮女,我也沒看見過這顆欲息。 袁紹聽到這輕輕搖了搖頭,孫將軍,你乃是誠實之人,不要在我的跟前扯謊了。 欲息乃是傳國之寶啊,我們各路諸侯匯集一處來滅董卓,董卓從洛陽逃走了,我們大家辛辛苦苦地來到洛陽這兒不是容易, 你見了這欲息應該把他獻到本書的跟前,讓各位諸侯在一起商議商議,然後做出處置,你怎麼能就這樣藏起來要把他帶回江東呢? 我勸孫將軍趕快報應獻出來吧。 其實袁紹也有私吞欲息之心,孫監明背袁紹這套,孫監怎麼肯把欲息交出來呢? 盟主啊,簡直是豈有此理,這是憑空掉下來的冤枉,我真沒看見。 怎麼,孫將軍你還要個對質之人不成嗎? 什麼叫對質之人,來呀,把那小孝招來,功夫不大,那報信的小孝樂呵呵地走進來了,怎麼那麼樂呵啊? 他稟報完了這個消息之後,袁紹重賞他了,他進來一看,孫監將軍在這兒呢,這小孝往後退了一步,袁紹告訴他不要怕, 你當著你家主公,把這事兒給我詳細說一說。 小孝剛這麼一張嘴可把孫監氣壞了,他一按燈黃蒼茫,被寶劍就亮出來,要把這小孝給殺了。 袁紹原本出嚓的一聲也把劍亮了,袁紹身後邊的燕梁文醜都把寶劍拉出來,孫監也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帶著誠樸黃蓋子,兩個人當時撤出防身的寶刀,刀劍出嚇是寒光一片。 袁紹急了,孫監,你在我的大帳之中休得無禮,眼看這就要動手了。 好多諸侯聞訊趕來了,紛紛解勸,這是為什麼呢?怎麼能鬧到這一步了? 袁紹說袁紹的禮,孫監說孫監的禮,孫監是咬緊了牙關不承認。 大家就問他他們到底有沒有這回事,絕對沒有,我在列位諸侯跟前可以發誓。 眾諸侯這麼一聽,嗨,那就別起誓了,孫監既然急成這樣,剁腳捶胸的都要起誓,肯定是沒這麼回事。 那大夥就勸吧,有幾位勸袁紹,這幾位就勸孫監,又打大仗裡把孫監給拉出來了。 孫監氣哼哼的回到了自己的大營,他回來之後帶著城堡黃蓋等幾員將軍,咱們一合起,咱們還在這幹嘛,走吧。 當即把營起戰,離開了洛陽,他這一走,無絲有筆,袁紹一琢磨,肯定這玉璽他拿走了。 當即袁紹就寫下了一封書信,送往荊州交給劉表,他讓劉表在半路上截殺孫監,把孫監殺死,把玉璽奪回。 這劉表跟袁紹的感情很好,他特別聽袁紹的話,孫監的人馬還沒到呢,劉表就把陣勢擺開,重重射卡,孫監一到是兩下一場傲戰。 這頓打呀,孫監人馬少,寡不敵眾,差點叫人劉表給逮著,幸虧是城堡黃蓋幾位將軍,捨命相保,就那樣還帶了傷了呢,令這殘兵敗將敗回了江東。 孫監這個脾氣暴烈,他從來也沒喫過這個虧,他越想越窩囊,非報這仇不可,多少人勸也勸不住他。 終於他領著人馬到荊州去了,誰曾想到了荊州仇沒報成,中了人家劉表的埋伏,孫監死在劉表的手中,可憐這一代英雄,為了藏這麼一顆玉璽,把命搭上,從此孫劉兩家皆下了冤仇,這是後花了。 那麼當時在洛陽這河的這些諸侯呢?這些諸侯更加離心離德了,他們看曹操去追董卓,叫董卓殺得大敗,孫監一氣之下也走了,那有心眼的早就拔營起債了。 有幾位諸侯還在這兒,可是糧草接濟不上了,衍州次使劉代就找東郡太守喬茂借糧,這喬茂手裡有糧,他不往外拿,他不借,劉代一氣之下把喬茂給宰了,把他的糧草和軍兵都收回來了,自相殘殺,你說這不亂套了,最後都走了,連袁紹都拔營起債了。 董卓得到這消息之後哈哈大笑,他最怕的就是江東蒙古孫監,孫監這一死,他放心了,各家諸侯這一不戰自散,老夫從此無憂啊,什麼我都不怕。 他在長安更加驕橫,是自齡尚富,他敢比江上江子牙,這傢伙的野心越來越大。 其實你有那才學嗎?人家江子牙是大軍事家,黃石之三料,紫牙之六韜,黃石公就是張良他老師,上料天文,下料地理,中料人和,紫牙的六韜戰術,文韜戰,武韜戰,龍韜戰,虎韜戰,犬韜戰,豹韜戰。 就你董卓,身無半點德才,一身酸肉滿腦的匠子,草包肚子全是壞水,喫飽了總想當皇上,哪比得了人家調民發罪,忠心保國的江子牙呀。 你別看他德才比不了,董卓的派頭可不小,上朝坐著皇上的龍鞠臉,下朝擺開皇上的鑾架,皇上那套直視全歸他了,而且文武大臣還都得在武門這迎送他。 不但這個,老賊董卓還在離長安二百五十里的地方修建了一座梅屋城,這個城的規模佈局跟皇宮一模一樣,搶來了民間美女八百多人做他的工額才女,整天這梅屋城這兒是弦樂歌舞聲不斷。 就那個糧食他存的,喫二十年都喫不完,金銀珠寶堆積如山,比當年始皇修的俄防宮還有過之啊。 這就算老賊一座皇宮院了,朝裡邊文武大臣有什麼事都得跑到梅屋來問他。老賊也經常在梅屋城這兒歡宴文武,有一天他又大擺宴席,把滿朝的文武大臣全都找來了,夜間在梅屋城這兒飲酒,主要讓你看看梅屋的夜景,當然是有一番歌舞了。 喝著喝著,老賊董卓就問這些大臣,"列位大人,你們看,老夫這座殿堂之中,是不是燈光太暗了?"文武大臣沒敢言語,"先說你自己說殿堂暗淡行,我們說你這兒黑暗無光,那還了得?你這兒整天得光華四射,連你耳朵都得往外冒光,那纔行呢。 這沒言語,董卓一笑,"列位大人,有什麼不好講呢?既然覺得屋中燈光不亮,我可以給你們加上幾支蠟燭,來呀,點燎起來。 董卓一聲令下,大臣們就看,出去了幾個武士,功份不大,綁來了二十多人,把這些人拖到堂前,剝掉衣服,用布子們一包,然後澆上油,就點起來了。 這叫點人有蠟呀,哎呀,一片慘叫之聲,使人聽著是毛髮悚然的。 席間好多人驚嚇得抖一耳顫,董卓大笑,"列位大人,你們看,這多有意思,來來來,咱把這杯中酒乾了下去,還喝,這酒不得順脊樑骨下去呀。 你們不喝呀,董卓喝,他一仰脖子咕嘟一下,把這杯酒就灌下去了。 正在這時,騰騰一陣腳步聲,女部大外面進來,她走到董卓的身邊,趴在他耳朵那嘀咕了幾句,大臣們就看董卓那臉色一變了。 原來如此,好好好,我兒你且閃開,女部往他身邊一站,董卓挺身而起,列位大人,今日我看諸位大人對眼前的美酒佳餚不下,恐怕是菜不對口啊。 來來來,我讓我家孩兒奉先,與大家獻上一道菜。 大夥兒都糊塗了,什麼?董卓那意思是說酒也好,菜也好,你們怎麼不喫啊?大概不對味兒吧,那沒關係,我讓我兒子呂布給你們做個菜嘗嘗。 奇怪,呂布還會做菜嗎?只見董卓把鬍鬚這麼一摟,兒啊,你親手做來,謹遵父命。 呂布蒼狼的一下兒把寶劍亮出來,他搶不上錢,就把席間坐著的三公之一司空張溫大人批手一把,就給扯下了座位,拖出了殿堂。 當時這些文武臣經了一個木凳口袋,功夫不大,只見由堂屋外噹噹噹跑進來兩個小校,手裡拖著個紅漆盤子,上邊蓋著一塊紅布。 這些文武大臣面面相關子裡一看不好,就覺得這個兆頭不對,小校啪,擺這塊紅布這麼一掀,盤子裡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在場的文武當時喝得面如土色,派散魂銷,有些人注目一看,敢情這盤子裡藏的是司空大人張溫的手記。 這宴會廳咔嚓的一下子,一點聲響都沒有了,正在歡歡樂樂的飲酒之際,忽然間端上顆腦袋來。 這太殺風景了,如果殺一個一般小校,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反響,那是司空啊,位列三公,官居一品哪,怎麼把老張溫給殺了? 在座的文武臉全都變了色了,心裡頭都打開了骨了,這時董卓看了一看他的義子呂布,呂布看了看董卓,兩個人相互點了一點頭,是仰面大笑,特別是董卓笑得十分開懷。 哈哈哈哈,列位大人不必喫驚,老兒張溫私通反賊袁術,他們書信往來多次,昨日來信落在我兒奉先之手,嘿嘿,他想與袁術勾結一處,謀篡超綱。 為此,我才將他人頭砍下,與列位大人無關,咱們繼續暢飲呢。 我兒在,呂布往前這麼一近身,啪,把頭上至尾這麼一晃,哼,他那神氣啊,不次於董卓啊,整個這酒席宴前甭看別人了,就看他們這乾父子就行了。 不知父親喚我哪旁使用,哼,叫得真讓人肉麻,顯得特別那麼親近。 董卓一笑,行酒來,說你啊,給大夥兒滿滿酒,孩兒遵命,說著呂布左手一掏知己鈴,啪右手,把酒壺就端起來了,挨桌滿酒啊,那哪是滿酒啊,這是示威啊,溫侯敬酒,你說你喝不喝? 其實大夥兒這酒誰還喝得下去啊,哎呦,比喝藥都難受啊,舉著那酒杯十位之中有八位,那手沒有不哆嗦。 老賊董卓看了這個場面,他是更加得意,因為他自從專權以來,他就想把朝廷的這些股肱眾臣都給收拾了,然後他好啊,橫行無阻哦,今兒個殺張溫的目的,就是為了殺一儆百。 讓那些官員們都看看,今後我董卓說出一句話去,必須是言聽計從,說一不二,稍有插翅為妙,張溫就是你們的下場,文武心裡頭怎麼能夠不緊張? 再看看老賊董卓和他這乾兒子呂布,這份神氣,那個傲慢,哎呦,大家心裡頭別提多賭的亨了,看老賊坐在那兒搖頭晃腦的,比皇帝神氣多了。 他那乾兒子呂布,奉命行酒,哪是行酒啊,這明明挨桌走一走是察言觀色,看看他個個桌上這些文武,對殺了張溫之後,有什麼不滿意的表情,他帶著把寶劍挨著桌出了。 你說大家這酒還怎麼喝呀,好不容易盼得這頓酒宴散了,眾文武各歸府地,大部分呢,回到家裡都把大被子一蒙,全睡了,這叫凹睡。 在這些文武之中,有一個人呢,他是怎麼也睡不著啊,在他的書房之中坐立不安,嗨聲嘆氣,這位是誰呀,此人官拜司徒,姓王明允。 哎呀,今天在酒席宴前,王允親眼得見,董卓與呂布狼狽為奸,為所欲為,居然就敢殺死司空張溫,這還了得了,就是皇帝要把張溫給治個罪,也得宣佈宣佈他的罪名。 就那麼句話呀,說老兒張溫私通反賊元素,這是一派胡言。 明明啊,這老賊董卓殺了張溫是給我們看的,哎呀,董卓專權,橫行無忌,按著老賊那所作所為,就把他碎屍萬段,也解不了心頭恨。 但是老賊的勢力太大,尤其有他這義子呂布狸奉先的為虎作倀,更難對付了,眼看著這漢氏江山,不是就要斷送在老賊之手嗎? 哎呀,王允大人,他怎麼能夠坐得住,怎麼能睡得安呢? 他越想這個心越亂,就打書房裡出來,慢慢地一點一點溜達到了這個後花園,他想藉著今天晚上星月之光,在花園裡賞賞月賞賞花,也就是說心裡頭痛快痛快。 可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往日來的這花園裡,心情還比較舒暢,看什麼花啊? 哎,還有那麼點閒情逸緻,今兒個眼前開的都是什麼花啊,王大人一律沒看見,他就順著這湧路,往前溜達。 來到牡丹亭前,王允站著,仰面望天,輕輕嘆了一口氣,自己觀拜司徒。 不,這七尺之距生於天地間,居然不能為國報效,上不能盡忠輔軍,下不能是離庶安樂,有何面目活在世上?眼前的寧臣董卓,就瞪眼出不了,瞅著他這麼為非作亂。 這……王允心裡鬼遊奸巢相似,不由自主地這眼淚淌下來,忽然間,他聽遠處花叢中好像有點動靜。 嗯?王允手捻鬍鬚一回頭,只見這花叢中有一股縷縷清煙,渺渺生空。 嗯?這誰在這焚香啊? 王允幾步走過來了,他注目這麼一看,有一個女子正在那磕頭禱告,原來是她呀。 誰呀?這女子是王允司徒府中的一個歌妓,她叫貂蟬,此女自幼入得府來時善習歌舞,佛技雙佳,聰明過人,王允待貂蟬如親生之女。 嗯?不知貂蟬今夜為何在此焚香禱告,莫非說人大心大,有什麼隱中私情? 王允想到這兒,這句話脫口而出,說出來,把貂蟬給嚇了一跳,貂蟬趕忙起身,過來給大人實禮,切身我並無私情。 哦,那你為何一個人在此營業焚香?貂蟬聽得這會兒掉淚了,說我貂蟬承蒙大人恩養成仁,憂慮相待,雖分身碎骨,也難報萬一,近來我見大人雙眉緊鎖,必是為國家大事憂心。 貂蟬又不敢動問,今夜見大人行坐不安,我特地在此主告上蒼,為大人解憂,不想被您相怨。大人如有用貂蟬之處,貂蟬萬詞不辭。 哎呀呀,王允王左右看了看,四顧無人,他一把拉住貂蟬,想不到,這漢室江山竟在這女子的手中,你,你你你,隨我來,王司徒,這才巧使連魂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