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蘭芳著名評書《岳飛傳》 岳飛傳051

梁紅玉勒伏戰金山,大破金兵,這沙子血水染紅了江面,經不住的戰船被宋兵的油船呼拉一下子就圍上了。 兵對兵,將對將混戰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二公子韓彥植飛身來到一隻大船上,他一看,船頭站了一個人,頭戴橡皮子盔,身掛龍鱗鎧,外罩紙黃袍,手提大脖子。 哎呀,這不是金烏珠嗎?韓彥植認出來了,噗嚨,上去就是一槍,金烏珠用斧子往外相迎,兩個人打了有七八個照面,金烏珠招架不住了。 二公子槍來得很急,砰的一聲,正紮在他的大腿上,金烏珠哭泣就坐在船板上,二公子飛身用腳踩住,不許動,動就扎死你。 金烏珠嚇得顏色更變,這個時候有兩個班將來搶金烏珠,韓彥植怕被搶走,忙把金烏珠用胳膊一夾,轉身噗一聲,跳下了水,游到自己的大船邊。 送兵送將早就看見了,用鉤竿把兩個人搭上船,有人捆上了金烏珠,韓彥植急忙派人給自己的母親父親送信,經過這一場的混戰,金烏珠人馬死傷大壩,敗進黃田黨。 原來這個黃田黨是一條水巷,金烏珠不知水路,被韓世忠殺得暈頭轉向,將船收入巷中,是指望可以攏岸,好上漢路逃走,哪知道是一條死水,無路可通。 韓世忠一看,哈哈大笑,哎呀,該著奉師當心啊,黃田黨是個箱叉子,死葫蘆頭,有進路沒出路,來啊,派出我的飛虎舟、飛豹舟、麻船、油船,捆住江口,把他們困死在黃田黨。 然後急忙回到了中軍帳,夫人梁紅玉親自迎接,哎呀,元帥大得全勝,奇功一件,韓世忠樂了,此乃是夫人的功勞,夫人擂鼓震金山,軍兵士氣高昂,才大得全勝。 聽說抓住了金無珠,是嗎?對,來啊,擊鼓聲仗,鼓聲一響,各路的將軍都來了,韓世忠在當中一坐,梁紅玉打了個旁坐,然後韓世忠問明白抓金無珠的經過,吩咐一聲,來人,把金無珠帶上來。 再看金無珠一蹶一點的走進了堡上,到裡邊寧而不跪,韓世忠啪地拍住案,金無珠,你也有今天,見了本帥還敢寧而不跪,梁夫人扭頭一看,當時就愣住了,哎呀,元帥,此人不是金無珠。 好,韓世忠這才仔細看,真不是,此人的個頭比金無珠矮,雖然也是紅臉,可是五官相貌根本不是。 好,你是何人?說了真情實話免得皮中受苦,不然可要給你上大刑。 這個金無珠把頭低下了,半天才說,我乃是金國元帥,叫黃炳奴。 我家軍師使用金蟬脫殼之技,叫我假裝四郎主來氣死,我家郎主放開脫鞋,既被抓住,你們就殺吧。 韓燕直一聽臉噌就紅了,哎呀,我上當了,抓了個假的放走個真的,我真該死。 想到這兒惱羞成怒亮劍要殺黃炳奴,還雄力擺手罵,先把他押出去,等抓住真金無珠再一起殺。 有人把黃炳奴帶出去,燕直啊,你誤了本帥的大事啊。 爹爹,孩兒有罪。 現在埋怨也沒用啊,幸喜的是金無珠敗到黃庭蕩沒跑遠,他們的糧草不多,再來個困軍之計,困他個十天半個月的裡無糧草外無救兵,金無珠不打四敗就得全軍覆沒。 隨後韓世忠命韓燕直把守江口,不可放掉金兵的一兵一卒,書要剪斷,一連困了十天。韓世忠另一晚就看見黃庭蕩江叉子齊翻招展,浩袋飄揚,可沒有煙火,可能是全餓死了。 急忙派人打探裡邊的人是不是都死了,看些個人回來報告。 袁帥,可了不得了,黃庭蕩空無一人,金無珠逃跑了。 韓世忠一愣,不能啊,黃庭蕩無路可走,待本帥親自觀看。 等韓世忠帶兵到了黃庭蕩一橋,都傻眼了,黃庭蕩是死江叉子,可哪料到離這黃庭蕩十多里地,有一條河道叫老灌河,這條河叫淤泥都淤死了。 金無珠派人掘開老灌河,拜走天長關,這次要不是黃炳奴當了替死鬼,金無珠真跑不了。 等她跑到天長關,又遇上越雲帶來的三千伏兵一陣的截殺。 等金無珠和軍事哈彌赤逃過天長關,再撿點人馬的時候,金無珠哭了。 怎麼,她兵進中原的時候是六十萬人馬,現在只剩下三百六十個人了。 還死了她的大哥詹憨和兩個兒子,回去沒法交代了,她只哭到國都黃龍府,來見她的皇叔老郎主吳其邁。 金無珠把五路兵進中原十派的經過從頭至尾說一遍。 老郎主吳其邁當時就背過氣去,醒過來是放聲痛哭啊,又哭詹憨,又哭他兩個孫子金鏟子顏鏟子。 苦罷多時,怒視金無珠。 無珠啊無珠,我打你個廢物。 多年的戰爭,耗費孤王多少國幣唐銀。 我據說能奪下宋朝的江山社稷,沒想到幾次失敗,多少萬的人馬斷宋泥手。 我的大侄子和兩個小孫子都死在中原,你還有何顏面見我? 來啊,把他捆上,上! 有人把金無珠捆上,綁到了外邊,文武官員全嚇傻了。 一看吳其邁連喊帶哭都要瘋了,全都束手無策。 還是軍事哈密氏比別人有韜略,急忙撩一跪倒。 老郎主息怒,戎臣說幾句,你這個東西也該死。 對對對,我該死,身為軍事兵進中原,損兵折將理應充實。 但是我得把我們的苦處說一說。 這次無路兵進中原,可不是次郎主少殿下沒能為,而是嶽飛太厲害了,手下這些戰將不好惹呀。 就說這次兵進中原,一下子就打下了南京,把趙鳳和嶽飛都困到牛頭山上。 眼看大功告成,也不知道哪來這麼些個使大錘的,前來解圍,打死了兩個少殿下,加上韓世忠在水路截殺一下子,所以全完了。 能回來都不容易呀,要不是黃炳奴替死,怕的是你和四郎主烏朱連面都見不著。 這幾年兵進中原,烏朱殿下可寅刀頭結,睡臥馬鞍心,熬盡了心血捅兵帶盾。 為什麼呢?還不是叫老郎主您能早日到東京汴梁登基坐殿嗎? 可是事與願違,想好沒好啊,望老郎主法外開恩,饒了四郎主烏朱,可叫他戴罪立功。 萬言無其脈,一聽有道理,不過他皇侄死了,沒地方出氣。 唉,把金烏朱退回來,到五國城把趙吉父子抓來殺了,替詹憨祭奠亡靈。 慢,老郎主,您替子報仇是應當的,但是二弟你可不能殺呀。 這兩個人還有大用呢。 要他倆做甚? 唉,用他倆人做人質,我們可以向宋朝要東西,要城鎮,要江山。 要想替大王詹憨報仇,你可以再進中原,殺趙構,宰嶽飛,得宋朝的江山,該有多好啊。 哈米癡,這次咱們損兵折將,傷了元氣,還能兵進中原? 唉,老郎主你別借氣呀,我已想出良策。 請講,我們投進中原大得全勝,把宋朝的兩個皇上全抓到北郭,這是因為什麼? 哦,你說是因為什麼? 這是因為有宋臣張邦昌倒賣汴梁給我們暗地的幫忙。 這次為什麼不行呢?因為朝中沒有人給我們使勁,又出了個嶽飛,足智多謀,能徵貫戰,用兵如神,所以失敗。 我想,我們可以藏風養睿,重練新兵,再找個人打進宋朝替我們做內應,裡應外合,江山可得。 吳其邁和金無珠聽完都覺得有理,金無珠哭喪著臉說,唉,張邦昌就給宰了,上哪兒去找著合適人給我們做內應呢? 唉,我想起一個人,這個人要回國,準能給我們辦事。 誰?此人姓秦,單字名惠,他是當年宋朝興科的狀元,跟隨二弟一起到北郭,他們來了五個大臣,那四個就是鐵打的硬漢,不甘心受辱全死了。 唯有秦惠,其哀求活,因為他沒有骨氣,沒殺他,被趕出黃龍府,流落在赫蘭山下。 如果把秦惠找回來,給他點小恩小惠,他必然感激,然後送他回國做奸計,命他千方百計害死嶽飛,我們再發兵抓住趙若。 大好的赫山,不就是狼主你的了嗎?哈密赤這番話,在座的人都點頭稱讚。 對,有理。吳起買傳旨,烏朱,你要找著秦惠,派他回臨安,加緊練兵,再進中原,替我的皇侄小孫孫報仇。 別恨,從這以後,金烏朱四處派人找秦惠,可是都找遍了,也沒找著。金烏朱十分的煩悶,這一天帶了五十名騎兵到赫蘭山下行為採烈。 他剛到山下,就看遠處的樹林外有一個人,因為離得遠沒看清楚,這個人看見了騎兵一扭頭,噌,鑽了樹林子。金烏朱說,來鬧,把那個可疑的人給我抓來。 班兵們呼拉望上舊牀,一掃樹林子,從裡邊抓出一個女人來,是個男裝的婦人,把她押到金烏朱的馬前。這個女子看見了金烏朱慌忙跪倒,小女人給大王磕頭,金烏朱低頭一看,呀,這女的長得是真漂亮,一頭的青絲高往著美人丘。 麪皮白嫩,挽眉杏眼,鼻如玄膽,口似櫻桃,十指尖尖壓在春筍金蓮窄角。別看年齡稍大,眉目純情秋波寒露,一身的素裝格外的俊美。 呃,你是什麼人?小女人王氏乃秦惠之妻,隨二弟到北國流落在赫蘭山。哦,你是秦惠之妻,不錯,正是。金烏朱一聽是喜出望外,這才叫踏破鐵鞋無迷處,得來全部費工夫。 原來秦惠和老婆王氏被掠到金幫,同來的大臣死的死殺的殺,唯獨秦惠再三的挨告,才被趕到赫蘭山下伺候看馬的小販。後來這個小販死了,他們夫妻倆就住在一個破牛皮帳篷裡。 生活全靠著王氏給這些小販縫縫補補,香香喜喜,掙錢餬口。這王氏不但人長得俊俏,很會來事,小販們經常送他一些個牛羊肉。今天王氏到林中撿樹枝回去當柴火燒,不想遇上了金烏朱。金烏朱問明白了他的住址,派人去把秦惠找來,然後金烏朱把王氏帶到府裡過夜。 到了第二天,秦惠被帶到內宅見金烏朱,他一看老婆也在這兒,就知道自己官運橫衝。 金烏朱說:「郎主在上,罪臣秦惠與郎主磕頭。」金烏朱滿臉堆笑,秦家勉勵平身,請坐。男人吶,準備酒宴,與我這秦愛卿陽奉男臣。秦惠一聽招待字裡,樂得眼睛瞇縫到一塊兒去了。 金烏朱說:「哎呀,郎主,罪臣有何得之能啊?」 金烏朱說:「哎,我久慕秦家大才,只恨無緣相見,因為我一向出兵在外,不得與秦家相敘,今日有緣相會,就別走了。我這裡缺少一個參謀,你留在府裡朝夕請教。」 秦惠一聽叫自己留在府裡當個參謀,感激得痛哭流涕。 金烏朱說:「哎呀,郎主如此抬愛,我秦惠當用拳相報。」 這個時候酒菜齊備,秦惠多少年也沒喫著這麼多好東西了。 今天可解饞嘍,顛開了大牙,甩開了腮幫子,掄開了胳膊,是猛喫一頓。 喫完之後,金烏朱叫這兩口子沐浴更衣,在東跨院收拾三間小房,派兩個丫鬟伺候著,一日三餐,酒菜豐盛,再也不用為喫飯奔波,也不用聞著燒牛糞味和酸奶子味了。 秦惠從心裡感激金烏朱。 王氏和烏朱還挺好,秦惠是睜一個眼閉一個眼,一晃在這府裡待了一年半了。 這天,金烏朱準備酒宴請秦惠,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金烏朱就問:「愛卿,在府中過得如何呀?」 秦惠急忙站起來:「哎呀,太好了,您對我是天高地厚之恩,今生今世我是報不了恩了,來生來世皆草相還。」 金烏朱說:「這倒不必,今天姑有點為難的事,想和卿家商量,是否能夠幫忙呢?」 秦惠說:「有用我秦惠之事,萬死不辭。」 金烏朱說:「好,我跟你說心裡話,烏王雖然生在天邦,長在北國,可是久慕中原啊,中原的山河、土地、一草一木,姑都覺得可親。 早就想能在中原待下,怎奈幾次興兵都失敗,尤其是這次,孫兵折將,我的六十萬人馬聚傷在嶽飛之手,想起來,啊,令人難過呀。 四郎主,我也聽說宋朝的嶽元帥用兵如神,他手下的弟兄能徵貫戰,硬打硬拼是不行啊。」 秦惠說:「對,姑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想把卿家派回來,一來祭祖省親,二來回朝之後,在趙構的身邊,離間趙構和嶽飛他們軍臣,至此越騰局,到那這兒,姑再進兵,得宋朝的江山易如反掌,不知卿家可樂意給姑王幫忙呢?」 秦惠稱音半賞,沒回答,烏朱趕緊說:「愛卿,如果江山到手,姑和你平分江塗,怎麼樣?」 秦惠說:「不不不,郎主,我倒不是和你討價還價,而是我怕回國之後高宗不信任,想那嶽飛東擋西殺是高宗的紅人,我在北國流落多年,寸功為利,高宗哪能信我呢?再說,一路上中原的關口也不好過,我怕誤了郎主的大事。」 秦惠說:「哎,這些個,姑都替你想過,你的功勞比嶽飛大,因為你和二弟淪陷在北國,是共患難同受苦,保老皇上的趙構哪能不信任呢?」 秦惠說:「秦惠特別聰明,請您養下去,你先到五國城去見二弟,討聖旨,那昏君見著你,如見親人,一定能給旨意,逮著旨意過關,不費吹灰之力,等到京都,趙構定能重用,我保你高官得座,駿馬任騎,你看好不好啊?」 秦惠說:「這,我願聽郎主的良言,馬,你回國之後,趙構一定加封你的官職,到那時你也是紫袍金戴,位列三臺,你還能想到你我有今日之情嗎?」 秦惠說:「郎主,請放心,我這個人自有良心,我回朝當官,也是郎主你召集的,我絕不會忘恩負義。」 秦惠說:「哎呀,空口無憑,我可對天明事。」 說完秦惠哭通就跪下了:「上有荒天,下有後途,我秦惠還朝得利之時,一定要把宋朝的江山送給郎主,如果對郎主有三情二意,叫我不得好死。」 秦惠說:「哎呀,聽佳,言重了,郎主,我何日動身,明天就可以到五國城去找二弟,豈無詔書。」 說完秦惠哭通就跪下了:「哎呀,聽佳,言重了,郎主,我何日動身,明天就可以到五國城去找二弟,豈無詔書。」 來到了五國城的屠井旁,來看惠秦二弟,惠宗秦宗在五國城坐井觀天好幾年了,這兩人度日如年,苦熬歲月,每天只能看見井口大的天。 喫飯都是上邊有人用筐往下蓄,喫完了再把盤子碗送上去,兩人是骨瘦如柴,奄奄一息。 從打北國到這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天朝的消息,只有總兵崔孝來看望過一次,兩人寫的血詔,叫崔孝帶著詔書去找康王,康王才渡過甲江回到中原繼位。 因為藩兵在上邊先說話,兩人在井底下聽著點風,說康王已經在金陵登基坐殿了,崔孝拒罪自殺而死。又聽說中原出了個元帥叫嶽飛,領兵和金兀朮連年的開戰,功不取戰無不勝,兩人就盼著能打到五國城,好回到中原。 要是沒有這麼點盼望,他倆早就死了。今天,兩人坐在井底下,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時候,度日如年,忽然就聽上邊有人喊,主公,主公,臣秦慧看望二主來了,主公,你在哪裡?主公啊! 兩人聽見上面有人喊,當時心繃繃之跳,可樂壞了,哆啦哆嗦地扶著井幫站起來抬頭望上看,看也看不清,隱隱約約好像趴了一個人,哎呀,上邊是何人?臣秦慧! 啊!是我那秦愛卿!正是為臣,哎呀,秦愛卿啊!想不到你還活著,你這是從哪來呀?兩人還記得挺清楚,被掠到北國的時候,和自己一起來有一個心科的狀元,年輕的秦慧。 想不到他今天還在這兒,秦慧就瞎編了一通,為臣流落北方,為二位活著,各處打聽二聖的消息,今日才找到,偷偷地來到苦井旁,請問主公有何旨意,我可返回南朝送信。 然後他把筆摸驗碼紙張和喫的順到了井下,主公,事不宜遲,速寫詔書,免得被人發現,如果被藩兵發現,臣可就走不了了。 好,愛卿,略等片刻。 二弟根本不懷疑,見著秦慧如見親人,盼不一時,有人能給自己的人捎書帶信,馬上寫了兩份詔書,拴在這牛皮帶上,秦慧給撐到了井上。 秦慧打開看看,詔書上寫的非常滿意,把它疊好了,揣在懷裡,主公,龍體保重,臣要走了。 秦慧離開了苦井,出了五郭城,來到了黃龍府,面見金兀朮,把詔書給金兀朮看看,金兀朮看完了非常高興,愛卿,明天可起身,姑親自相送。 多謝郎主,到了第二天,秦慧和他的老婆坐著車離開了黃龍府奔中原,金兀朮是送了一程又一程,直到中原的關口陸安州,金兀朮才止步,愛卿,我不遠送了,一路保重。 郎主靜聽佳音,好,秦慧回南朝,他要盜賣宋時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