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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早期秘藏】從猛獁大象到中日競爭,「先發制人」是怎麼坑爹的
3.2萬 次觀看·2024年12月15日
大家好
咱們今天來聊的話題是
先發制人是怎麼坑爹的
先發制人 後發制於人
或者說先下手為強 後下手遭殃
這是戰場上的一般準則
但是戰爭呢
它是一個很特殊的競爭場合
它是勝負立憲的
你立馬就能夠看到結果
所以先下手的人他就有優勢
可是如果你把這個時間尺度拉長
到國運的競爭
甚至是文明的競賽
到這種時間長度呢
你就會發現所謂的先發優勢
他經常會轉化為劣勢
先下手的人
最後他還遭殃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
咱們今天就從幾個例子來看
第一個例子啊
最早可以推到一萬三千年以前
這是《槍炮並軍和鋼鐵》這本書裡面
所提到的一個歷史現象
就是在美洲大陸
還有在澳洲
都沒有可供人類馴化的那種大型哺乳動物
所以就讓農業和陸地交通運輸
在這些地方它發展不起來
實在沒辦法
沒有耕地的牛拉車的馬嘛
所以美洲和澳洲
它在文明競賽的長跑當中
不可救藥的就落後了
最後呢
他們就被歐洲人給殖民了
不過要知道這個悲慘的命運
是直到最近幾個世紀
這個當地土著和歐洲人有接觸的時候
才成為悲慘的
但是在一萬年以前
對於出到這片土地
出到美洲和澳洲的那些先民們來講
他們可覺得自己是中了大彩
是有很好運氣的
因為以當時那個狩獵部落的生活水準來說
最早殖民到美洲和澳洲的先民
他們的生活可比在老家的同胞們
要舒服的多了
在美洲最早被發現的那個
分佈廣泛的人類羣落
叫做克洛維斯人
它是在美國新墨西哥州的克洛維斯城
所發現的一個人類遺址
以此來命名的
然後在美國和墨西哥陸續發現了
幾百個文明水準相接近的人類遺址
然後在南美洲的亞馬遜河流域
也發現了時代相接近
文明特徵相接近的早期人類文明遺址
所以人類學家們普遍認為
這個克洛維斯人應該就是
最早殖民到美洲的人類羣落了
他們繁衍和推進的速度很快
迅速佔領了南北美洲
這個克洛維斯人應該是
後來上千個美洲原住民部落的共同祖先了
這就要說到先發優勢
他們為什麼佔領新大陸的速度會很快呢
他們是從美加邊境推進到南美洲的巴塔格尼亞
這12800公裏的距離
他們花了不到1000年的時間
今天我們坐飛機當然幾個小時就夠了
但是要知道在原始狩獵時代
那個時候不僅沒有現代化的交通工具
甚至連地圖都沒有
所以就是自發地去開拓新的疆域
新的生存空間
不到1000年的時間佔領南北美洲
這就算很快了
如果以狩獵和採集部落所需要的那個生存空間來算
大約每平方英裏只能養活一個人
那麼整個美洲大陸的生物資源
其實也就夠容納一千萬人
那早期的這個克洛維斯人
他們不斷地拓展生存空間
也就意味著他們人丁興旺
能生善養嗎
這種人口擴張的速度
同一時代在歐亞大陸是所未見的
如果我們說人多好辦事
人多意味著可以發展出更加複雜的社會組織
發展出更加複雜的協作關係
就能夠實現文明升級的話呢
那麼我們可以說北美洲的原住民
他是佔了先機的
他是有先發優勢的
那麼好
為什麼美洲這邊就能夠支持狩獵部落的人口快速增長呢
有考古學家在很多這個美洲的長矛像
也就是猛瑪像的化石當中
發現了這個克洛維斯人用石頭造的矛頭
那個長矛的矛頭
正好是卡在大象的肋骨之間
這種事情發現一例呢
只能說是巧合
如果發現了好幾例
那就不能說湊巧這個長矛像的遺骨
和原住民的石矛混在了一起
那就只能說明這些大象是被人類獵殺的
因此《槍炮並軍》和《鋼鐵》這本書的作者戴蒙
就得出了一個推論
就說這些狩獵部落初到美洲推進的過程中
就碰上了這些之前從來沒見過人類的大型哺乳動物
而這些呆蒙的大塊頭呢
是對人類的危險一無所知
看來了一個新物種
大家都瞅瞅啊
怎麼這些物種長得這麼不一樣
兩條腿走路的
而這些動物呢
在這些初來乍到的獵人眼裏面呢
那簡直就是兩眼放光
是一塊既呆且傻不知躲避的肉
於是呢
就三下五除二
把這些動物解決掉了
然後這個全部落男女老少
就大快朵頤開那個燒烤派對
喫飽喝足以後沒事幹
就開始造人運動
而且呢
也不像在老家那樣考慮到這個食物資源的緊張
還要節育
那就不用考慮這個了
喫完之後呢
外面還有充足的那些又呆又傻的大肉肉
隨時再打一頭回來就行了
所以就敞開了肚子生就可以了
關於這些大型哺乳動物
在北美洲的滅絕呀
有一種解釋是說
氣候變化使然
這些大型食草動物找不到足夠的食物
所以滅絕了
但是呢
《槍炮病菌和鋼鐵》這本書的作者
不贊同這種觀點
那是因為美洲的大型哺乳動物
之前已經熬過了22個冰川期了
為什麼第23個冰川期到來的時候
他們突然就看破紅塵
輕生厭世
然後就集體滅絕了呢
而且他們輕生厭世和人類來到美洲的時間恰好相吻合
和這個人類在美洲迅速繁衍的那個階段相一致
你用巧合來解釋
就相當不負責任了
所以最合理的解釋呢
就是他們變成了人類的盤中餐
成了人口快速繁衍所需要的蛋白質了
對於一萬年以前的這些獵人們來說
他們去移民美洲就相當於中了大彩了
然而呢
這帶來一個後續問題
就是你把這些大型哺乳動物都喫掉以後
美洲土著就失去了可供馴養的動物了
後來美洲土著所豢養的家畜其實就是兩樣
一樣就是狗
一樣是羊駝
這兩樣東西呢
一樣在墨西哥
一樣在南美洲的安提斯山脈地區
那個羊駝呢
就是中國人所說的草泥馬
可是這兩樣動物呢
既沒有辦法作為農業耕作的勞動力
也沒有辦法呢
去發展陸地運輸業
既不能耕田也不能拉車
所以呢
這些狩獵民族的先發優勢
找到了這麼多又呆又傻的大肉肉
就變成了它後來發展農業的障礙了
而後來這個劣勢呢
卻是長期的
這是說美洲啊
大洋洲也有類似的情況
今天的澳大利亞和新幾內亞
也沒有大型的哺乳動物
最大塊頭的動物就是體重45公斤的成年袋鼠了
但是要知道呢
情況不是一直這樣的
在新幾內亞曾經存在過一羣特殊的哺乳動物
種類也不少
有體型大如母牛的巨型袋鼠
這個特殊物種存在過
還有體重可以達到一噸的巨型蜥蜴
還有長得像鴕鳥
體重可以達到180公斤的巨鳥
當然它是不能飛的
但是這些巨獸在人類到來之後都消失了
變成了BBQ和骨頭湯
當然澳洲土著
他們也就沒有機會去馴養大型哺乳動物
他們也發展不出農業和陸地交通運輸
所以在文明的競賽當中也落後了
但是話要說回來啊
北美洲和澳洲是這樣
那為什麼歐亞大陸的大型哺乳動物沒有被人類趕盡殺絕呢
作者戴蒙就認為
那是因為在歐亞大陸
這些哺乳動物是見證了人類狩獵技巧的逐步升級
還有狩獵工具的逐步發展的
等於說在這個過程當中
動物和人類是互相學習
互相練習
人類的狩獵技巧提升了
動物也學會瞭如何躲避人類
然而在新大陸的這些動物就比較悲催
人類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
他們對人類的技能是一無所知的
所以他們接觸到的第一批人類
已經是這個狩獵技巧升到高等級的獵人了
哪怕是這個石矛和原始弓箭武裝起來的人類
也會使用陷阱啊
什麼網這些工具看起來比較原始
但是對這些巨獸來講
就已經是滅頂之災
已經是超級先進的科技了
然而在歐亞大陸呢
正是因為動物也升級了
學會了見人就躲
狩獵變得不容易了
才會發展出畜牧業嘛
人們把逮到的那個動物幼崽
圈養起來
養大了作為肉類的儲備或者集奶
再後來呢
發現原來可以用它們耕地
還可以用它們來拉車
從而就發展出農業和陸地交通運輸
那最早的這個獵事
這個狩獵不容易
就反而變成後來農業社會的優勢了
這是咱們今天講的第一個例子啊
第二個例子呢
就是我們之前節目當中提到過的
中國和日本古代社會結構上的差異
在中國呢
鐵器和牛羹在戰國和秦漢時代已經普及了
所以呢
它就促進了這個社會結構的變化
就不需要這個一大村子的人合在一起勞動才能謀生
有牛羹有鐵器以後啊
以家庭為單位就可以生產了
就可以解決溫飽了
所以古老的村落就解體了
最遲到漢朝的時候
中國就已經形成了以自耕農為主體形成的社會
那在這樣的社會當中呢
基本單位就是家庭
社區當中的連接紐帶主要是血緣關係
大家聽到那些地名
張家灣
王家村就表示這個地方的居民多數都是姓張姓王的
是有血緣關係的
而日本的地形多山
可耕地更為稀缺
相比起中國古代那個生存環境更惡劣
日本的古代鄉村血緣觀念就沒有那麼重
它有
但是不像中國那麼看重
在日本傳統社會
家它是一個生活共同體概念
在日本鄉村呢
親生兒子沒出息
被趕出家門
然後家業由養子繼承
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在中國就不可想像
中國和日本呢
它都是集體利益至上的社會
但是呢
有很大差別
中國的集體至上指的是血緣共同體至上
而日本所說的集體利益至上指的是基於生活需要所連結成的那個生活共同體
這個共同體的利益大於個人
中國這邊的是農業技術的進步領先了
有先發優勢
可是到了工業化時代就悲催了
日本剛才講的這種社會結構就顯示出優勢來了
因為它血緣觀唸的束縛比較弱
它就有利於勞動力的自由流動
所謂的生活共同體
只要把原來的村落換成企業就行了
只要有一個集體負擔起照顧個人和家庭的責任
一般人並不介意自己歸屬的對象
所以它從農村遷到城市去就容易
在中國呢就不行了
中國女性啊
她是不能夠在親屬以外的人面前拋頭露面的
也不能夠去非親非故的人辦的那個工廠裏打工
這是指在前工業化時代
這就讓那個紡織工業啊
就很難進入大生產模式
要知道工業化在東方和西方都是先從紡織工業開始的
而女性勞動力呢
是紡織工業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所以你看這個中國
它是更早進入自耕農社會的優勢
它就變成了工業化時代的劣勢
因為它限制了勞動力的流動
第三個例子呢
就發生在歐洲
最早在美洲建立起殖民帝國的是西班牙
緊隨其後的是葡萄牙
那個科爾特斯征服阿茲特克帝國
征服墨西哥是在16世紀20年代
另外一個西班牙人皮薩羅征服印加帝國是在50年以後
而英國在北美建立第一個殖民地
那到什麼時候去了
是在1607年了
是遠遠落後於西班牙
而且西班牙佔領美洲之後呢
是在祕魯發現了世界儲量第一的大銀礦
大量的貴重金屬啊
源源不斷地流回西班牙
所以西班牙是坐擁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財富
它還有很廣闊的貿易路線
除了在美洲之外
西班牙、葡萄牙、在非洲、在亞洲也都還有殖民地嘛
所以當時可以說是獨步天下
富甲天下是有先發優勢的
與此同時呢
西班牙和葡萄牙國內卻有這麼一種觀念流行
就是消費主義大行其道
貴族階層普遍的觀念是
我們現在有錢了
我們可以買下全世界
那我們不用生產的
讓英國人
讓那些低地省份的人
讓歐洲其他國家的人去生產好了
我們花銀子買就可以了
然後就是英國、荷蘭這些國家崛起
西班牙帝國衰落
西班牙帝國衰落是一個長期的過程
我這裏只是非常簡化的敘述
咱們只說事實
就是從美洲來的大筆的財富
被消耗在什麼地方呢
就是興建教堂
擴軍備戰
奢侈消費這些領域
而工商業得到的投資幾乎為零
西班牙在那個低地省份
就是現在的荷蘭、比利時
這些地方的長年戰爭
也是消耗了大筆的財富
然而在17到18世紀
這100年的時間裏
荷蘭建國了
在漁業、航運這些方面成為後起之秀
英國則是在工商業
在造船
在其他領域的製造業方面
建立起了比較完善的產業門類
西班牙這邊就是
在18世紀前期的
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以後
它就不行了
就基本上已經淪落成了
歐洲的一個二流君主國
在那之後
它的衰落
是已經完成的一個事實了
西班牙是率先發現了新大陸
率先開啟了航海時代
可是這些先發優勢
很快就成了過眼雲煙
成了在睡夢當中
所追憶的帝國輝煌了
從這幾個例子當中
似乎觀眾和讀者
很容易產生一種宿命論的感慨
就是千萬別當開創潮流的第一個
因為長江後浪推前浪
前浪死在沙灘上
好像第一個喫螃蟹的人
都好景不長
下場都比較悲催
其實也不都是這樣
比如近代第一個民主共和國
美國這200多年
它國運一直處於上升階段
到現在還是世界上
最強大的經濟和軍事體
對吧
也不全都是先發優勢
一定會變成劣勢
在前面所舉的例子當中
它有一個共同之處
這幾個例子當中的先發優勢
都是有代價的
什麼代價呢
以犧牲多樣性為代價
澳洲和美洲的狩獵部落
他們是獲得了
人口迅速增長的先發優勢
但是代價就是那些又呆又傻的
大型哺乳動物
都變成了他們的BBQ了
是犧牲了物種的多樣性
所以他們後來就沒有
可供馴化的物種選擇了
在中國和日本競爭的例子裏
中國是率先建成了自耕農社會
在農業生產方式上
有先發優勢
但是是以犧牲了
社會協作的多樣性為代價的
中國這邊是強化了
以家庭為生產單位
血緣紐帶被加強了
就讓陌生人之間的協作
變得更困難
那麼相比起日本
它向工業大生產的轉型
也就變得更困難
在西班牙帝國衰落的例子裏
西班牙人是從美洲
得到了意外的橫財
也是一個先發優勢
它使得貴族和君主們
洋洋得意
從而犧牲了發展健全的產業門類
這個多樣性
被英國和荷蘭後來趕超
所以說西班牙統治者
他們對財富本質
缺少認識
他們以為財富就是金子和銀子
因此我們從國運競爭
和文明競爭
這麼長的時間尺度來看
多樣性非常重要
它意味著更多的可能性
意味著更多的機會
你就不知道
哪一顆機會的種子
會在未來某一個時刻
就生根發芽
長成了參天大樹
所以說競爭的時間
這個尺度越長
包含多樣性比較豐富的那一方
它會比較有優勢
以犧牲多樣性
來取得的短期優勢
比較大的概率
在未來某一個時間
它會失去
會變成劣勢
從這個角度來說
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某大國優勢
它要求全國上下一盤棋
抹殺多樣性
這種所謂的大國體制優勢
能夠持續多久
就很成問題了
今天這個話題
我們就聊到這
謝謝大家
我們下回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