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戲曲 張燕瑾（首都師範大學） 第41講 《桃花扇》（四）

上一次我們講到孔尚任對社會等級秩序產生了懷疑 不再信奉這些 那麼懷疑士林群體 懷疑等級秩序 這些都是封建社會的關鍵性的問題 為什麼會產生這些懷疑 是在什麼思想支配之下產生的這些懷疑 我們說孔尚任的總體思維 歷史究竟要走向何方 世人群體軟弱 時節孔尚任看到他寄予希望的這個群體已經沒有能力支撐封建大廈了 包括精神上的支撐 他失落了 在歷史急速發展變幻的這種關頭 他迷茫 好像航行在大海裏的船呢 看不到燈塔 想喝出去 迷茫 困惑 這種困惑和迷茫不是指一朝一代具體的是非判斷 這個政策不行 這個政策害民 不是這樣子 對社會前途 歷史前途迷失 所以他說興亡之感從一個方面來說是對的 但是不能僅僅理解成盜民 當然盜民對明王朝有很深的感情 不然的話就不會國在哪裏 家在哪裏 這當然是指明朝滅亡之後的事了 不是指清朝 清朝在嘛 但不僅僅是這個 不僅僅是對民的傷盜 盜商啊 不光是這個 歷史迷茫好像無可歸因 無可歸因 這是一種深層的這樣一種情形 最能體現創作主旨的結尾 戲劇的最後一幕最難寫 所以大家看在演出過程當中改的最多的就是結尾 為什麼 前面戲劇情節的發展 你展示的社會內容 到結尾你要拿出一個解決的方案 拿出藥方 開藥方呢 這個時候是最難寫的 也最容易從戲的結尾來看作家的思想 作家的思想 桃花扇的結尾當然人們爭論很多 爭論很多 空山圳在世的時候 他的朋友顧才改編成南桃花扇 讓侯芳玉 李祥軍當場團圓 當然這個戲不傳 沒傳下來 不在於這個技巧的高低 在於他違背了全劇的悲劇情調 人們不接受 還有呢 話劇寫這個誰 讓侯芳玉梳這個大辮子出來 詳情呢 這也是一種見解吧 我按照歷史真實來寫 桃花扇不是這樣 他為什麼不寫侯芳玉出山 為什麼不寫出山 你讓他出來拖著大辮子詳情 不 不寫 為什麼呢 不是要通過這個戲來重建社會人格 這不是他創作的目的 你比如說林育 蘇州派的領軍人物 是他們創作的目的 重建人格就是為社會提供治療的藥方 有信心的才開藥方啊 抱有希望才開藥方啊 這個人已經停止呼吸 停止心跳 腦電波也沒有了 誰還開藥方 天崩地結大變動之後 孔尚任沒有從個人道德方面來審視這些社會現象 他沒有責備 有些人沒有遵奉禮儀 沒有從政綱常倫理 沒有責備這些人 他懷疑 懷疑這個社會 他意識到傳統道德無濟於世 管不了用 他能傳統道德能夠挽救社會的威王嗎 所以他開不出藥方 所以他陷入了沉思 怎麼回事呢 這是怎麼回事呢 很多現象令人深思啊 滿洲偏居一域的一個民族 怎麼能夠征服廣大的中原地區 這不僅僅是因為南明王朝君臣的腐朽 狂世南明王朝不足以有這樣的結果 不足百萬人 一個小的民族佔領了廣大的地區 說不清楚的 這跟歷史上的改朝換代不一樣 這不是一齣戲能夠說清楚的 而這個時期的文人經歷了 從晚明開始 盛產關係有了變化 所謂資本主義萌芽 明代中後期這種人文思潮被撲滅了 經過這些經濟思想洗禮的文人 又重新回到了重新陷入了 禮尊禮敬禦 這個時代 天翻地覆的巨變 是這個古老的帝國啊 震盪 最具有沉痛感的 受震撼最大的 就是最為敏感 一個民族精深觸覺的天才作家 空殺人 唱著低吻的哀歌 這種清晰最集中的表現 餘韻這一出 中學課本人們都喜歡 做著思想感情的最集中的抒發 說的是什麼 沒有希望 困惑 迷惘 愛上 哀江南點睛之筆 一種深層主題思想的表露 大家讀一讀 七支曲子 一氣呵成 長歌蕩哭 不能自恥 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痛定思痛 所謂一曲悲似一曲 一句悲似一句 一部哭聲淚痕之書 美人血染扇 將軍血染袍 所以在祭扇這一出 孔山潤 在總批裡面說什麼 借邪典作桃花 李顯君 碰著 偷碰 見到扇子了 作桃花 什麼將離合之情 這個興旺之故 附於鮮血數典中 為什麼把這離合之情 附於鮮血數典 他說 聞桃花扇之名者 厭其最厭最孕 而不知其最傷心慘末 這是孔山潤最明確的解釋 鮮血 長不息 明確到一點 桃花扇 桃花扇上最關鍵的地方 數典鮮血 這就是桃花扇 忽略了這個 本能領會 孔山潤的身心 看這個寫的 瘦馬空毫 殘軍壁壘 孤村昔兆 這種淒涼的景象 弔孝陵 弔古宮 吊秦淮 吊長橋 吊舊院 吊盡 濃得化不開 傷殘情緒 非常濃 濃得讓你讀的時候 都喘不過氣來 說的是道明 可以不可以 可以 但是不如說 藉著 道 商道明王朝 而抒發現實的感慨 大家把這個 跟《紅樓夢》做一個對比 還是那句話 封建社會發展 越發展到臨近末日的時候 它的腐朽就暴露得越充分 越明顯 到曹雪芹《紅樓夢》的時候 已經是 魯迅說的這句話 中國小說《十略》裡邊說的 聽《紅樓夢》 悲涼之物 遍佩華麗 《紅樓夢》 生日之曲子 跟《哀江南》 大家對比一下 多麼相似 這是 桃花扇 哀江南 餘韻的延續 所以不同在哪兒呢 《紅樓夢》流露的是 王朝末日的哀傷 是希望破滅之後 空幻感 如果說桃花扇 它的困惑 是困惑 是引人深思 《紅樓夢》 得出了結論 深思之後的結論 沒救了 白茫茫大地 真感情 所以大家看 空上任桃花扇 寫出來之後 它是一種什麼感情 天才古蹟 為什麼呢 最為敏感 感受的不僅僅是 一朝一代 一世一世 而是歷史的發展 桃花扇 紙貴 傳抄啊 傳抄長安紙貴 所以演出 雖無須日 但是 空上任卻感到 解讀者雖多 竟無一句一字 昭然看閉之人 沒有看完的 每浮雄浩歎 幾復之一火 想燒了 桃花扇小影裡面說的 是沒人看閉嗎 不是啊 是演出 金斗班就演出過嗎 我們講四大揮班的時候 還會提到這些 抄 傳抄 紙貴 這不就是看閉嗎 為什麼呢 幾復之一火 這是原批說 桃花扇詞成 誰聽誰解 復之一苦 沒人理解它呀 曹學信 滿知荒唐言 一把心酸淚 都用作者持 誰解 其中味 都充滿了 天才古蹟 世無之音 假如天才 大家都理解他的心機 這不都成天才了嗎 哪有 多數人都是天才呢 不可能的 如果和多數人都是天才 那天才也要漲價 水漲船高嗎 這是 孔上任的感慨 世無之音 為什麼會這樣子 就是 深刻 為什麼說賦予哲理 就是因為 不僅僅是感慨 具體的是 具體的朝代 不僅僅是這個 每到社會大變動的時候 大變革的時候 民族的哲人 哲學的哲 都會發出這種震撼人心的聲音 只不過 到了封建社會晚期 更加沉痛而已 所以這個作品呢 雄渾博大浩瀚深邃呀 讀者多 而解其真諦 真能夠把握內涵的 並不是多數 歷史上的這些 英哲人物啊 超邁群倫啊 往往不被理解 這就是為什麼在漫長的封建社會裡面 睿智者孤獨 高尚者痛苦 這個原因 空山人 曹學勤 都是天才 都是偉大的孤獨者 誰解其中問 父子一哭 都是這種體現啊 只不過 紅樓夢 以賈寶玉出嫁 入室做和尚 做結 撒手人寰萬念俱寂 什麼功名立入榮華富貴 一刀兩斷 毫不留戀 而陶華山 入道作結 男女主人公 道作結 這是意韻 我理解的意韻 我理解的陶華山的意韻 蘊含的有這些東西 希望大家 能夠仔細地閱讀陶華山 自己 耐心地靜下心來 去體會陶華山 作家的創作意圖 是什麼呢 我們總結一下 大家看 他的創作意圖 本來他跟洪生 兩個人的作品 都是在同一思潮下 產物 他跟洪生 在歷史的反思方面 一致 都是相同的 我們看陶華山 一個是在陶華山 小尹裡面說的 為什麼要寫呢 就是讀者 讓世人知三百年之積業 輝於何人 敗於何時 消於何年 歇於何地 不讀令觀者感慨涕零 以可長創人心 為末世之一究 三百年的積業 不僅僅是南寧 明朝 而又通過這明朝 升華為對整個歷史的反思 他在陶華山 釋以出先聲 裡面又說 借離合之情 寫興亡之感 這些跟長生殿一致 不同的在於 陶華山更加深沉 更富有哲理的意味 他跟長生殿 不同的地方是什麼 陶華山 雖然寫了男女之情 但是這不是他的止歸 不歌頌情 不歌頌兒女之情 陶華山梵麗 這裡面說 說他的作品 朝政得失文人聚散 借確考實地 全無假借 這也不是真實的 我們前面說過很多了 不是真實的 實踐都變了 發生實踐都變了 還全無假借嗎 為什麼 避免文字得禍呀 跟你惹麻煩 你這不就完了嗎 連曹雪芹 都在這聲明 《紅樓夢》裡面 沒有具體朝政可考 我不是說的某一個具體的事 怕惹禍 怕這些 至於兒女鍾情 彬刻解嘲 雖有顛然 亦非無有子虛之筆 說明什麼 從寫的題材內容來說 寫的是什麼事呢 朝政得失文人聚散 兒女鍾情 彬刻解嘲 但是目的只有一個 興亡之感 興亡是主 是精神 是內核 而其他的 當然也很感人 鮮血數典 落在桃花上 對侯芳玉的思念 侯芳玉對李祥軍的尋找 眷戀 都很感人 但是這些材料 這些情節 知識 形式 它們怎麼能完美統一呢 為什麼它跟長生殿不一樣 長生殿存在著不可統一 不可調和的矛盾 它在這裡 主人公的身份 父社文人情懷舊怨 這些妓女們 有著共同的價值傾向 反權錢 這反魏忠賢 和解釋 閹黨 反對馬世英 反對阮大成 這個閹黨餘孽 都尊重東林 都重清流 知識 沒有嗎 那麼通過這些 這些鬥爭 雖然他贊成 他支持這些清流 民事 反對間黨間諧 但是鬥爭失敗了 這些就僅僅成為過程 它的精華是什麼 通過這個 作者感覺到 希望破滅 這麼好 我贊成的人 這麼多我支持的人 他們的觀點 他們的行動 都支持 但是為什麼 歸於失敗 失敗的不僅僅是 清流包括間黨 包括間黨 怎麼回事 所以通過這些素材 這些故事情節 所表達的只有一個 興亡之感 這種興亡之感 不能夠僅僅理解成 明王朝 清王朝 而是整個歷史 星星飛飛 到底是怎麼回事 向何處去 哪裡是希望 哪裡是前途 歷史將走向何方 所以我說這是歷史的陳詞 最後就是書法 一體之情啊 你說他得出什麼結論 沒有 紅樓夢倒是得出來 白媽媽大帝真感性 桃花山還在困惑階段 這就是長生殿桃花山 在同一個歷史時期 歷史思潮下的產物 兩個人又有相同 又有區別 又有不同 這就是文學 這就是作家的才情個性 好 桃花山講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