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教授講解皇權的象徵紫禁城—— 中正無邪尊卑有序
1 次觀看·2025年10月29日
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教授
長期從事傳統建築的研究與保護實踐
參與主持泉州開元寺、新加坡雙林寺等明察的整體落架大修工程
主要著作有泉州古建築、中國傳統建築十五獎、藏山運海、北大建築與園林等
中國的皇家建築講究忠正無邪、尊卑有序
這當然是幾千年來理法的要求
大到整體佈局、小到一個門洞
無不體現出這樣的原則
讓我們跟隨方雍教授的講述來一探其中的奧妙
大家好
我們接著講
黃泉的象徵紫禁城
我們現在注意一下
中國古城特別是像宮城
有一個重要的原則叫做忠正
也就是要講究尊卑有序
我們古人非常看重這個東西
在城市規劃和建築和在道路上面
其實都可以看出它的體現
要渾平豎直、要端端正正的
紫禁城當然是一個嚴格的體現
這樣一種忠正的、尊卑有序的建築群
那麼中國這種方正的、尊卑有序
這種軸線的、主次的概念
延續的是非常久的
我們從古建築遺產來看
至少三千多年前
脈絡就非常清晰
這是陝西祁山的鳳出生
一個西州的院落
我們到現場去看
其實就非常吃驚
三千多年前中國的建築
它就那麼端正、那麼嚴謹
顯然是反映了當時社會的
一種非常清晰的管理
一種明確的關係
它是一個長方形、一個豎向長方形
並且大門的對面
還有一個罩閉、有一個隱蔽
大家知道隱蔽或者罩閉這個東西
現在也還存在的
四合院也有
王府也有
宮殿也有了
北京的四合院
雖然它尺度要小很多
但是這個長方形、這個軸線
這個主次、尊卑的概念
跟宮殿是沒有差別的
陝西就是這樣
我們當然知道
陝西建築文化對北京的影響很大
至少從明代以來影響非常大
這是陝西臨時的王家大院
從南往北看過去
它的北邊也是山
然後它一些關鍵性的要素都是一樣
到福建也一樣
在福建土樓地區
它也不全是這種圓弧弧的樓了
圓弧弧的樓其實還是比較少了
一般還是這種方形的住宅
在永定縣
明溪客家的永定縣
有一座浮玉樓
浮玉樓被認為是一個釜底式的民居
大家看到它大門開在中間
整個的建築群
前低後高
然後背後有山
然後兩邊還有一些配屋輔助著
這個形態非常端莊
非常嚴謹
軸線、尊卑、主次都是非常分明的
這個中間在它的最核心的位置
是他們家族的祠堂
這是福建泉州
泉州有一處蔡氏古民居
這些大片是有很多家
每一家都是小的寺後院
每一家小的寺後院
都是一個長方形的院落
都是主次分明、尊卑有序
我們講中正
實際上我們就是要排斥脅貧
在中國古代對於邪
實際上跟清邪的方向
跟清邪的線條又是有聯繫的
中國古代文化
它非常形象
有很多形象的東西
這個東西又牽涉到農業、商業
這些社會生活具體方面
牽涉到一些生活的非常重要的事項
比方說道義和利益這些方面
大家知道中國古代有所謂的義利之變
因為商業這個東西
到底應該怎麼看
在中國古代一直是有爭議的
甚至在今天有些人還是這麼感覺
商業所謂無商不奸、無商不邪
把邪向的現象、邪向的圖樣跟商業聯繫起來
反過來讀書、科舉、做官、農業
那都是方正的、端莊的
在北京紫禁城的後面
因為我們知道周禮考公祭講到建城
特別是建都城
叫前朝後世
朝廷在前面後面有市場
北京城雖然市場不在紫禁城
但是關係很密切
就在環城的山海的後面
後面就是現在的古樓西大街
或者是叫斜街
就是積水潭這一條
從西北往東南走向斜街
天然它這裡就有一道水
然後斜街也就是因為沿著水系
沿著河流建造一條街
因為這個積水潭這一帶
大家也知道
元代的時候北京的通會河
南北大運河的開通
對於溝通中國各地的物資
各地的交通關係還很密切
古樓斜街是元明清三代最熱鬧
實際上也是現在後海那一代
這一道街很長
有差不多1.8公里長
斜線的街在中國其實很少見
但是在歐洲不一樣
歐洲我們要看羅馬是這樣子
我們看雅典差不多也是這樣
我們看巴黎也是這樣
巴黎的地圖我們從空中看下去
很多都是這種所謂泛舌型的道路
就是有一個廣場
然後很多泛舌型斜線的街道
而不是說像我們中國的城市
渾平豎直我們講究專政
在中國當然也有可能看到一個城
它出現了斜街
出現了泛舌型的城
比方說像汕頭城
像廈門城
汕頭城它就是一個輻射型的島
但是大家知道汕頭也好廈門也好
它都是1840年打仗打敗了以後
五口通商
歐洲列強強迫我們開放
然後被迫開放當中
也被迫接受了一些西方的文化
西方的城市建築
城市出現了斜街
斜街它跟水平垂直的街相比
還是有比較差別
中國人到歐洲去比較容易迷路
我們比較找不到北
在中國比較好辦
東西南北你比較容易抓得住
在紫禁城裡面
還可以提到一個概念
就是文武這個概念
文逃武略
文武腐敝
國家的治理
文武兩個方面
或者我們現在講
兩方面我們都要硬
但是在中國
文武還是有一些輕重點
文在東邊
文還是要看得更重一些
在紫禁城裡面東邊
在太和門的東邊
有文化殿
在西邊有五音殿
在北禁城裡面
我們可以看到一些跟文相關的
比方像孔廟文廟
都是在崇拜孔子
主殿是大成殿
大成至聖先師孔子
孔子是文的象徵
比較之下
北禁的武廟
就是崇拜關羽
關羽是關聖人
也是所謂的武財神
北禁也有不少的武廟
崇拜關羽
但是跟孔廟相比
那是要小得多了
遜色得多了
現在我們看到的
是一張老照片
現在已經不在了
是鎮陽門的甕城裡面
現在拆掉的
明代初年的時候建造的
這樣一座關帝廟
北京衛視北禁城裡面
過去最大的關帝廟
但是最大最大
擱在城牆底下
它也跟城門洞
好像差不多高了
現在看到的是平遙
平遙古城裡面
有一座重要的建築
建於金代
也相當於蘭宋的文廟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文廟大成殿
非常壯觀
非常彈簧
斗拱
非常齊備的這樣一座建築
平遙文廟在平遙的東邊
平遙也有武廟
武廟非常破敗
而且恐怕不單是今天的破敗
武廟大概過去
也遠不及文廟那麼高大壯觀
沒有文廟那麼彈簧
福建泉州的這個文廟
是一座無殿頂
重延無殿
就我的研究
因為我過去在福建
還是工作過十多年時間
是福建唯一一座無殿頂
無殿頂大家知道
這個屋頂是
明清時候最高級的屋頂
或者說早期也是一個高級的屋頂
非常壯觀
非常彈簧
泉州也有武廟
泉州的武廟也叫做關帝廟
關帝廟的香火也很盛
因為關羽是武才神
但是這個關帝廟
大家一看就知道
從文物價值上面來講
從文化
從藝術角度上面來講
確實它跟文廟是完全沒法比
我們再看紫禁城
裡面的所謂的宮闕
闕大家知道
闕指的是門
門或者是門的標誌
我們講有三朝五門
這個門實際上是非常重要的
不管是從防禦上面
實用上面
還是從健身方面
這個門非常重要
我們不能小看門
有一個五門
三朝五門之說
這個五門到底哪五個門
我認為
拿北京的城來看
這個五門
應該是中心一個門
就是紫禁城的南門
就是五門
那麼在它的前面有兩道門
在它的後面也有兩道門
那麼這個五門
就是從環城的天安門開始
然後天安門的北邊是端門
端門後面是五門
五門後面再兩個門
一個是太和門
一個是乾清門
為什麼我們要這麼說呢
因為根據早期漢代以前的記載
說這個五門
五門中間一個門叫智門
這個智門有一個什麼特徵呢
這智門有兩貫
貫是什麼東西呢
貫就是高樓了
這是個標誌
那麼我們看北京的這些門
北京大家知道軸線
軸線很長
然後從永定門一直延續過來
但是哪一個門有兩貫呢
哪一個門兩旁有兩個高樓扶持呢
那就是五門
就是紫禁城的南門
北京城也好
環城也好
紫禁城也好
它們都是用著同樣的一條中軸線
中軸線有中央和兩側之分的
有主次之分
有尊卑之分
那麼這是劍斗的鎮陽門
然後看天安門廣場
這是軸線上面的所謂的大清門
明代叫大明門
民國的時候叫中華門
現在當然已經不存在了
下面我們就看一下這兩貫
兩貫它實際上是一個古老的記憶
這個記憶可能會追溯到兩千多年前
兩貫在後期也被叫做闕
闕大家知道
闕除了它是一個關於門的描述以外
我們講宮闕
實際上指的就是朝廷
指的就是宮殿
唐朝人寫詩的時候
特別喜歡把北闕和南山相對
北闕就是朝廷
在朝廷做官叫做在北闕
退休了或者是做官做得不合適
退隱了到江湖上去了
那就是南山
北闕和南山
廟堂和江湖
那麼我們現在看到的是紫禁城的五門附近
這一張平面圖
在五門的前方
我們看到它在下方
它有兩個小臺階
有兩個小門
一個叫闕左門
闕左門就在東邊
一個叫闕右門
闕指的是什麼呢
實際上闕指的就是五門
這個歷史可以追溯到很久
中國建築
中國古城上的很多現象
都可以追溯到久遠
這也是中國建築文化
非常有特色的東西
這是陝西神木的石卯
這個古城遺址
這個古城是近些年來一個重要的發掘
發掘到它有一個城門
大家看到這個城門
就是兩貫
這個基礎讓我們清楚地看到
這個中央是門道
然後兩旁好像是門衛房一樣
這個防禦性當然好
因為我們知道城門防禦性是重要的
在山東的曲府
這個春秋時候的魯國的古城
魯是孔子的老家
這個曲府
切裏就是孔子家所在的地了
這個南邊
它考古發現這個城門
大家看這幅箭圖
這是根據考古發掘的資料
所描繪出來的
在這個城門的南邊
因為它是南門
南邊有兩個土臺子
這個土臺子
實際上我們現在就可以把它看成是貫
那麼在這個兩貫的前面的南面
還有一個護城河
這護城河也非常有意思
大家看
這護城河
它也形成了一個玉帶水
形成一個金水環抱
好像是金水河一樣
所以我們也可以看到
我們紫禁城天安門的外金水河
內禁水河也好
它跟早期的歷史
那是一脈相承的
這是唐朝長安的大明宮
含元殿的平面圖
在它的主殿的兩邊
有兩個建築
這兩個建築就是闕
我們有一個專門的術語
三出闕
就是說它這個兩邊的高臺式樓房
它是一個靠中間的比較高
然後兩邊間接地跌下去
成一個臺階這個狀態
這是遼寧博物館收藏的
北宋的時候一個鐵鐘
這鐵鐘上面非常有意思
它鑄了很多圖像
其中有一個圖像是
北宋首都開封城門的形態
門樓子在中間
然後兩旁的伸出來三出闕
三出闕也是很高的臺子
然後上面有一些木建築
這是河北淮來的紀明義城
紀明義是一個明清時期的城
紀明義現在也是一處重要的文化遺址
那麼紀明義這些年來經過修復
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比較完整的面貌
義城就是一個交通上面
傳遞文書、傳遞信件的
以及官員們出差到外地
他要停留、中轉的地方
大家看紀明義城
它東西有兩個門
東西兩門都是這樣
這裡城門是一個高樓
城門兩旁有高臺
這高臺就是兩棺
大家看到當城門兩邊有這樣子的兩個護衛的時候
當然這個防禦性非常好
敵人想攻進城門是要難得多了
同時它也襯託了城門的壯觀
下面我們再講一個比較細節的問題
就是城門的洞口的形態
城門的洞口
當然我們知道有這種方方正正的
也有圓弧形的
也有一些其他形態的
我們現在來看一下
五門大家看它的正面
它的三道門都是平頭的門
這個平頭的門
方框子只有方正的
這是我們中國文化的原則
我們遵從這個東西
北部我們還是可以看到門洞
但是這個門頭不一樣
它是拱線的門
拱線結構跟平簾結構當然不一樣
從結構的堅固角度上面來講
因為城門臺子是用磚石做的
磚石的臺子做成拱線結構
它是非常堅固的
非常耐壓
你上面有多重它都能扛得住
反過來你這個方形方方正正的門樓子
它要有一個木頭的過梁
這個木頭的過梁
它承受不了太大的重量
它會被壓彎的
五門的裡面實際上它的結構是拱線形
為什麼
因為這上面有城樓
上面的重量很大
所以我們古代的宮殿很聰明的
我們這個拱線它耐壓
所以我們實際上是拱線結構了
但是它不耐看
我們中國傳統文化不大喜歡它
我們再向後面看
這是紫禁城的北門
神武門
是它的正面
我們現在看到的
也是平頭的方方正正的三個門
但是我們仔細看
中間一個門
你看到裡面它的門也還是拱線著
只不過是到了正面
到了需要表現我們正統的時候
我們要方方正正
所以大家看到這些細節
表明古代的建築師管理人
他其實考慮的跟文化的結合是非常緊密的
我們看一些幅度的例子
這是北京郊區凡山的一個遼代寺廟的寧舊禪寺
很多遼代以來的
特別是元明時期的一些門洞
有一些部分包括石碑
柱子這些都保存下來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寧舊禪寺的大門
它的正面是一個方正的門
它的背面是一個圓弧的門
在其他地方也是這樣
福建的莆田有一個宋代的寶塔
實際上它這個門
它是一個拱線的門
就是它門頭是圓弧的
這個受力是很好的
但是中國人不喜歡它
所以說要把它做成一個方正的形狀
它本來是有粉刷的
白灰一粉刷
你其實看不出來它是一個圓拱線的門
你就以為它是一個方正的門
那麼為什麼這樣呢
其實可能有一些聯想
就是拱線這個東西
是一個比較陰氣的東西
比較負面的東西
可能跟地下的墓葬跟死亡有些關係
我們看一下中國的拱線
大家知道在中國的地面建築
特別在一些隆重的建築當中
其實你不大看到有拱線這個結構
拱線結構是西方建築
特別是羅馬和中世紀建築
他們特別喜歡的
你可以看你在歐洲
你可以看到到處都是拱線
各種各樣的拱線
但是在中國
你在地面影響很大
但是在地下
我們考古發掘
發掘古墓的時候
這個太多了
從戰國後期
秦漢
唐宋元明清到歷朝歷代
包括在北京
就是地下的墓葬拱線非常多
這是廣東和浦的一個漢墓
漢墓的內部是用磚砌的拱線
這是西安北郊大明宮的地基
這個位置
做基建的時候
發現十幾座的漢墓之一
漢代的墓葬
這樣做成拱線
古人智慧是很高的
古人知道在地下
你做成方方正正的
那個不耐久的
你用木頭支撐
那更是不耐久了
拱線
用磚用石頭都好
它耐壓了
石頭和磚它也不會腐敗
在地下它要維持長久
這一點就到這裡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