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闊成評書《三國演義》（上） 006

陳公舉起寶劍要把曹孟德給殺了,可是劍也舉起來了,他這手下不去了。 怎麼回事?陳公轉念這麼一想,我是為了報國呀,纔跟隨著這不義之人來到了此地。 今兒個我要是把他殺了,我豈不也落一個不義之名?怎麼辦呢?我不如離開他得了。 另尋去處,陳公想到這兒,把劍輕輕地混入竅內,把門拉開來到院裡,找到自己的馬,出了殿房,陳公走。 陳公剛走,曹操醒了,他回頭一看,陳公怎麼不見了?曹操就起來,點著燈他那麼一找,不但陳公不見了,馬也沒了。 哦,他這才明白,公臺是棄我而去,人家離開我,為什麼呢?不用問,這準是我那兩句話,他傷了心了,我說寧願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 陳公看我是個不仁不義之人,這才離開我。哎呀,曹操一想,他這一走要是遠走高飛還好,如果說他要是到那兒報了官,去給官府送信,帶著官兵來捉拿我可怎麼辦? 我呀,我也走吧。曹操想著這兒,趕忙把馬皮牽出來,飛身上馬,連夜離開了殿房,馬不停蹄,直奔陳柳,到了陳柳這兒見著了他的老父親曹松。 他父親一看,哎呀,孩子,你闖了這麼大的大禍,天下各地都在繪影圖形捉拿於你,你是隱藏起來呀,還是就待在陳柳? 老爹爹,孩兒想盡善家財,打刀槍制盔甲,招兵買馬,聚曹屯糧,聯合天下各路英雄好漢,滅東賊,重整漢室。 哎呀,老曹松一聽高了興,我這兒子行啊,有這麼大的志向,好,老父情願把所有的家財散盡。 這老頭開始點房子,賣地,把錢全拿出來,買鐵,買馬,買鐵幹嘛,打刀槍沒這玩意兒不行啊,制盔甲也需要鐵啊。 然後又插旗桿大旗了,上寫忠義二字,曹操就在陳柳這兒召開了兵了,每天這報名的是絡繹不絕,一聽說殺董卓,伏漢史,大家甭提多高興了,都爭著搶著來呀,還有往這兒送糧草的呢。 來了好多英雄好漢,躍進離點曹人曹洪,下胡敦下胡淵,這夏侯弟兄可不是外人,敢情是曹操的本家兄弟,曹操的父親曹松啊,是宦官曹騰的一個過分兒子,所以這麼姓了曹了,自己的幾個兄弟來了,曹操更高興了,而且下胡敦下胡淵的本領還非常好的,都有萬夫不擋之勇啊。 這次聽說曹操在這兒招兵,他們帶來了好幾千人馬,哎呦,曹蒙德真是平地一聲春雷啊,這氣派可大了,他馬上就給各路諸侯把信發出去了,請諸侯到這兒來,是共議國家大事,伏漢史,逃董賊。 曹操這第一封信就寫給袁紹,因為袁紹最恨董卓了,袁紹看不慣董卓那驕橫霸道,胡作非為,倆人不是在酒席宴前打起來了嗎?後來袁紹一氣之下走了,董卓怕他造反啊,封他個渤海太守,袁紹手下有人馬啊,所以這第一封信給他。 袁紹接著曹操這封信,當即就起了兵了,袁紹這一起兵,各路諸侯是紛紛而至。 只有第十四路諸侯北平太守公孫站還沒到,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公孫站怎麼來晚了呢?原來他在路上遇到了幾位英雄好漢,他碰上誰了?不是旁人,就是張飛編都優之後離開安溪縣的劉觀璋兄弟三人。 公孫站怎麼認識劉備呢?因為公孫站與劉備是同窗好友,沒想到今兒在這兒碰上。 他一問劉備,劉備把前番經過這麼一說,自己現在在哪兒待著呢?在劉徽那兒避難呢。 哎呀,先帝啊,你趕快跟我去吧,咱們和曹操曹孟德合兵一處,滅董賊,重復漢室。 說到這兒,公孫站看了看劉備身後的二兄弟,這是什麼人呢? 玄德這才給引見,這是我的二弟觀禹,三弟張飛。 哎呀,公孫站一聽久仰大名啊,現在不知道兩兄弟官居何職。 我二弟是馬弓手,我三弟是步弓手。 公孫站一聽泄氣,這麼大本事的人,纔是個馬弓手步弓手啊,這簡直是兩顆明珠埋在土裡一樣。 得了,別在這兒待著了,快跟我走吧。 因為這個公孫站晚到了兩天,總算趕到了。 他把人馬紮住,這麼一看,哎呀,連營紮出去二百多里啊,那帳篷腳壓著帳篷腳啊,稱得起是奇分十色。 真是兵是兵山,將士將海,站著遠處守著涼棚,這麼一看,無邊無煙。 將如猛虎,馬似蛟龍,窺明假亮,刀槍越野,鼓號聲聲驚奇蔽日,忠軍好似斑斕虎,尋影小秀似酸泥。 曹操一看諸侯們都到了,他是殺牛宰馬,大宴羣雄啊。 這麼多的諸侯,得選個盟主啊,人無頭不走,鳥無翅不飛,不能羣龍無首啊。 那麼誰擔當這個盟主呢?曹操提了一個人,說只有袁紹原本初,能有資格擔當這個盟主。 袁家四世三公德高望重,袁紹心裡是挺高興啊,不能說好那就是我吧,怎麼也得客氣兩句啊。 不行不行,蒙頭,袁紹無能啊,我怎麼能擔當這樣的重任,還是選別位諸侯吧,大家一聽,哎,袁紹公您就不用客氣了,只有您夠資格能擔當這一盟主。 空口無憑不行啊,就這麼喝著酒一說就完了,怎麼辦?明日一早,得登臺拜應,當天晚上就修起一個臺子來,這個降臺高三丈,一共是三層,分天地人三臺, 旗分五色,紅黃藍白黑,分金木水火土,東西南北中,東方嫁衣木,西方更新金,南方丙丁火,北方人歸水,左有白毫,右有黃月,白毫就是旗子頂上紮那麼一朵的羽毛。 這黃月,斧子出尖叫月,光有這月還不行,還得拿金繩把它塗了,叫黃月,擺這麼兩松東西幹什麼呀?為了顯示莊嚴和權威。 袁紹原本出,衣冠楚楚,環佩叮噹,內下佩劍,是挺身走上降臺,面相下拜,然後是高聲朗讀盟約。盟約這個大義,就是漢史不幸,賊臣賭卓專權,賭死了皇帝,殺害黎民百姓。 以袁紹為首的各路諸侯,同心協力滅賊興漢,是誰也不準有二心,皇天後土,祖宗明靈啊。 最後這些諸侯跟著都跪下,磕碗頭起來,是殺血為盟。 什麼叫殺血為盟啊? 這殺血為盟是古代人定盟約的一種重要形式,把血抹在嘴上,這就表示決心以下是永不悔改啊。 袁紹走下降臺,升了中軍寶杖,中軍官捧了硬官,傳令官,插手而立,捆綁手,刀斧手,列立兩旁。 袁紹看了看各路諸侯列位大人, 袁紹不才,長蒙諸公推為盟主,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國有常行,軍有紀律,各宜遵守,勿得違犯。 大家異口同聲,我等有令則行。 袁紹拿起一支令箭,一文述聽令, 我賜你令箭一支,不知盟主哪鄉使用, 命你為督糧官,壓解全軍糧草,不得有,得令。 吳城口,長沙太守孫監聽令, 孫監拍一條魚踏尾,幾步走到水岸前, 這位可了不得,素有江東猛虎之稱, 命你統兵十萬,為全軍先鋒官,封山開路,禦水疊橋,兵伐似水官,不得有,得令。 孫監立刻率領自己手下四員大將成普皇,蓋邯,當祖帽,當夜領兵,兵進似水。 這似水在哪兒啊,就是現在河南形陽以西,虎牢關就在那兒。 人馬還沒到似水呢,似水官的流行探馬已經抱進了相府, 可把董卓嚇壞了,當即升殿議事,把文武全招來了。 如今各路諸侯兵伐似水,我們該怎樣迎敵啊? 董卓的話還沒說完呢,呂布就過來,相府,這有什麼可怕的,您就給我一支將令, 我是這羣諸侯如草芥,草芥就是小草子兒, 我把他們的手記全拿來,您把它高掛國門,以儆效尤。 董卓一看,我有溫侯呂布,老夫無依無依。 董卓剛要把令件交給呂布,在殿腳下惱了一味,他大喊了一聲, 且慢,殺雞飲用宰牛刀,此區區小事何勞溫侯大將。 某家不才,在似水關前,殺這些諸侯手記如探囊取物一般。 呦吼,董卓一看,我這能人不少啊。 這是誰啊?他舉目一看,在殿腳下站立一文大將, 此人身高九尺開外,身的是虎體狼腰,豹頭魚紋臂,面如生蟹蓋, 那臉跟生螃蟹蓋似的青絮絮藍哇哇,綠不低,紫了好聽,眉橫一字,是赤眉丘然。 丘然,別人那鬍子都一柳一柳的,他這鬍子全打著卷,用手這麼一揪, 二尺多長,一撒手,又全回去了,捲毛鬍子。 頭戴青銅獅子盔,珠英倒掛,露海帶,密牌金釘,身穿大葉青銅甲,紫戰袍, 上繡海水江崖,寶藍色中衣,足燈五彩戰靴。 此位乃是關西好漢大劍華雄,在他身後有一名小校,給他扶著那口大刀, 哎喲我天,這口刀叫三庭冷言朔和善板門刀,刀頭長三尺三寸,三分三, 背後一指刃,刀一絲光閃閃,亮亮冷,森森鄙人之寒,奪人耳目,刀上的血槽都滿了,是殺人不計其數。 方纔那幾句話說得多狂,殺這些諸侯的腦袋,就像由兜裡彎彎掏點東西一樣,一點也不狂,這人是真有本領。 董卓心中大喜,當時是派精兵五萬,以華雄為大帥,胡錚為先鋒,趙岑為副將,派李肅為謀事。 叨嘮嘮一聲炮響,兵離京城,來到四水關。 剛到了四水關,有人討戰,華雄領人馬殺出城外,剛把隊伍列好,華雄一看,對面有一面大旗,旗上寫著一個豹字。 敢情不是孫監的人馬,哪來這麼一哨人馬,敢情是第九路諸侯紀北鄉報信,他兄弟報忠的人馬。 報忠從哪來,袁紹一傳令派孫監走了,報信心裡就不痛快,哎呀,這孫監要去了,打進四水關,直搗洛陽,這功勞不就是他的了嗎? 他祕密地把他兄弟給派出來,抄小路,奔四水關來的。 報忠跑得挺快,到這兒一見華雄,他也不知道華雄多厲害,剛一報名,一個照面,連個回合都沒走,叫華雄手起刀落,斬報忠人頭於馬下。 剛把報忠給殺了,孫監就趕到,是兩軍大戰,這一通殺,有打賞乎,殺得晚上接晚上,殺到了掌燈,殺的是伸手不見掌,對面不見人馬,仰了人番,孫監的人馬,叫華雄傻得大敗,孫監還沒喫過這虧呢, 一下子大敗了三十里,纔算紮住了營寨,收拾殘兵敗將,打了敗仗就夠慘的了,糧草還接濟不上,都糧官袁術哪兒去了?袁術根本就沒給發糧。 袁術想,孫監乃江東一猛虎,這要把糧食給他供足了,他取下了泗水,然後到洛陽殺死董卓,這功勞不就全歸他了。 孫監說,我不給你糧草,君無糧自亂,果然孫監這人馬就慌了,沒有糧草怎麼打仗啊?泗水官的李肅來見華雄,華將軍,孫監大營裡沒糧了,將軍何不趁此時偷銀結債,升擒孫監? 先生,您知有理,他們人穿鸞甲,馬摘鸞鱗,前來偷銀結債,孫監一點防範都沒有,華雄的人馬到了大營營門這兒還不鬧呢,一聲砲響,殺進大營,孫監是慌忙配掛上馬,忙中出錯,怎麼能抵擋得了華雄? 讓華雄殺了,人馬是四散奔逃,祖帽保著孫監且戰且走,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可是奇怪,孫監往哪邊跑啊?華雄的人馬往哪邊追? 怎麼回事呢?孫監頭上戴著一頂飛龍烈焰冠,他這帽子上有很多珠寶,晚上在月光下一照,這頂帽子瞳紅,特別醒目,有人就告訴華雄,華將軍,那戴赤冠的就是孫監,華雄傳令,一定要將他升擒活捉。 所以孫監往哪邊跑,華雄的人馬就往哪邊追。 祖帽這麼一看明白了,"主公,您這帽子太眨眼了,您把冠給我得了,我把頭盔給您,您往北走,我往東去。 好好好,他和孫監把頭盔換了,孫監往北去了,祖帽往東邊跑,華雄就拿祖帽當了孫監,是死追不捨。 祖帽跑著跑著,一看路邊有一片樹林,在這個大道口這兒,孤零零有這麼一棵樹,聽,有一人多高。 祖帽心生疑忌,他把這帽子摘下來,本兒就扣在樹樁子上,然後他一泊馬藏在樹林的後邊去,他打算要暗算華雄。 華雄領著人追著追著一看,孫監怎麼站那兒不走了? 他吩咐人,亂箭齊發,給我攢死他,隨著一陣邦羅聲,那箭像冰雹雨點一樣,射了半天呢。 這人還在這兒站著,奇怪,他派幾個小校到近前去看,幾個小校摸過來這麼一瞅,哎,感覺是樹樁子。 我說射他,他不動地方呢,這麼射射的五月節,他還得在這兒站著。 華雄一抖江繩剛到近前,祖帽從樹林子裡邊竄出來了,祖帽的刀還沒等舉起來呢,華雄一個大捧斬斥,劈祖帽於馬下。 然後人家掌德勝鼓回城,孫監他們大敗而歸。 袁紹一聽到稟報,可嚇壞了,這還了得,江東猛虎叫人家給殺敗了,而且華雄刀劈祖帽,立刻升仗,把所有的諸侯全都請來了。 商量商量這得怎麼辦呢?華雄這原將怎麼這麼勇啊? 這些諸侯來到朱軍帳剛坐下,小校來報,華雄討戰,這華雄來得也太快了,像開了口子的水一樣,這人馬就擁到袁紹的營前了。 不但來討戰,他讓他手下的軍校,用一根五丈多長的大杆子挑著孫監那頂烈焰棺,在營門前罵戰。 你說這多憨沉人,袁紹一想,這還了得了,什麼人到陣前去華雄首祭。 旁邊過來一文小將,末將袁王,袁紹一看,是小將於社,多加小心,料也無方,於社呸掛上馬,殺出營門,功份不大,小校來報。 啟稟盟主,華雄刀劈於社,出去連一個回合都沒走上,就讓人家華雄給宰了。 哎呀,這華雄如此厲害嗎?來,盟主修得掌華雄之威風,滅我們的銳氣,末將不才,我願以生擒華雄於帳下。 袁紹一看,不是旁人,是大刀潘鳳,潘將軍,接令,潘鳳劈刀上馬,一聲號砲殺出袁門,沒有片刻之功,小校慌忙來報。 這報那音是從腦後出來,啟稟盟主,大事不好,潘將軍到陣前毀華雄未戰三合,被華雄砍於馬下。 哎呀,袁紹一聽有點嚇傻了,這華雄這麼勇嗎?還有哪位將軍討令去戰?帳裡頭沒一個言語,誰還敢接這令? 袁紹看了看,嘿嘿,可惜呀,我手下兩員大將,艷良文醜,一個都沒來,今日如有二將在我身邊,何懼華雄? 袁紹剛說到這兒就聽有人冷笑,他舉目一看,在公孫站身後站了一人,此人身高八尺開外,身子是面如種棗,臥殘眉,丹鳳眼,胸前飄灑,五柳長燃,頭上戴英格律紮巾,身穿英格律的戰袍。 冷笑者何人?這袁將一聽問他,搶步上前插手失禮,末將不才姓官名語字雲長,願討盟主一令到陣前取華雄首記。 官拜何職?馬弓手,嘿嘿,還沒等袁紹說話,把袁術給氣暈了,什麼什麼,馬弓手也敢討令,那還不得讓華雄笑話死啊。 小小的馬弓手也敢搶令迎敵,還不給我打出戰外更,待何時,且慢,讓曹操給攔住。 恕公差矣,此人既然口出大言,必有驚人本領,讓他陣前一戰,又奈何方,戰了華雄還則罷,戰不得華雄回來再治罪,也不遲。 袁紹一聽有理,把令箋舉起來,舉起令箋,他看了看,又把令箋放桌上。 列位大人,關羽到在陣前,若被華雄得知是馬弓手,豈不笑殺我等? 曹操擺了擺手,本出何出此言?你看,關雲長氣度非凡,相貌堂堂,到陣前華雄怎麼能知道他是馬弓手呢? 這個……袁紹沒詞兒了,曹操把令箋接過去,吩咐人帳外給雲長備馬,就在備馬這時候,曹操親手給關羽倒了一杯酒,舉到他的面前,雲長飲下此酒,再戰不遲。 雲長手拈無虛,看了看曹孟德,多謝曹公厚意,此酒先斬放此處,關某去去就回。 說完了,他走出站外,手提青龍燕月刀,跨馬出營,功夫不大,就停營門外,使金鼓大奏,號角纏鳴,震天動地,好像山崩地裂一樣,那鼓敲得都震心, 這些諸侯都坐不住,一個個面有驚慌之色,袁紹一聽完了,關羽此時早已被人斬於馬下。 這時候替關公擔心的,得說是劉備、劉玄德,玄德替二弟捏把冷汗,能打得了華雄,更著急的是張飛、張藝德,他站在大哥身後一勁擦拳抹掌,後悔剛才沒討一之令,到陣前給二哥助主。 袁素坐在那冷眼看著曹操心說,關羽被斬,我看你這臉往哪擱。 曹操坐那若無其事,正在這時只聽大帳外馬祖鑾鈴之聲,跟著騰騰幾步,雲長打外邊進來,他高挺胸膛,手捻長然,微合耳目,用手一抖,把華雄的手記扔進了大帳。 曹操用手一摸剛才那杯酒還沒涼呢,雲長挺杯,詩英勇,酒上溫時,斬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