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13-走近陶淵明（11）

他二十九歲就出來當官 他說 酬習苦長疾 投雷去學識 江陽不得節 洞內固殘疾 四十相依年 自欲多所恥 歲盡借冉分 終死歸田裡 什麼意思 他說我過去啊 有時家裡很窮 苦長疾 投雷去學識 什麼意思 好不好懂 那是種田的農具 投雷去學識就是什麼 把隱居 把種田的東西扔掉 去什麼 去當官 江陽不得節 洞內固殘疾 他說這個時候我相依年 三十二歷 他說自欲多所恥 他二十九歲就當官 他感到自己違背了自己的本性 他感到很可恥 他說馬上他沒當多少天官 他就回來了 他說歲盡借冉分 就是耿介伯 不爬馬屁 終死歸田裡 詛咒法師說老子再不出去當官了 這個時候 起家為江州祭酒的時候 這個時候大概是相依年 相依就是還沒有到三十歲 三十二歷嘛 相依年就是快要到三十歲 我和大家講吧 陶淵明 這個時候說他是窮出來當官 但也未必 他的確是有志向 他想幹一碗大事 但是他的本性又不適合當官 我等一下再和大家一起談 他一直想促進販賣 他總是想 大家可以看看 他到三十七歲 三十六歲 又出來當當時的一個大將軍 叫玄賢 又跟他出來在他的幕府裡面 做文官 你看他做文官就來到我們湖北的江陵 從他的 從他的老家江西 來到我們湖北的江陵 你看他這首詩 西京就是我們今天的那裡 為什麼叫西京 因為他的酒江 在我們的荊州的哪個地方 東邊 聽懂了沒有 所以我們的荊州是在他的老家的 西邊 所以他叫西京 我們再和大家一起聊 大家看 富甲還江陵就是 他親家回來了 現在又重新去歸隊 在頭口這個地方住下來 那麼他就寫了這首詩 他讓我閒居三十載 舍與城市寧 就是官場上的詩 一切不蓋不織 詩書登首號 遠鄰五世情 他喜歡過那種寧靜的淡泊的生活 他說我幹嘛 這麼好的生活不過 我幹嘛要出來當官呢 如何奢侈去 遙遙自西京 來這麼個五遠八遠的鬼地方 來幹啥呀 他說 夜晚的景象寫得太好了 大家注意到沒有 秋天的空氣非常的寧靜 我前天看到了 武漢市夜晚的月亮 特別的明 自從我 讀大學的時候看到 溫一朵先生說 如果早晨起來 露竹在太陽底下 金光閃亮 你還要不感動你就沒有救 所以我每天就去看那些鬼 露竹在太陽底下金光閃亮 經常去看月光 我和大家講 他這兩句這四句寫意 照照天雨闊 宵宵最明亮的樣子 川上平 他寫得特別美 寧靜成寧 懷雨不黃昧 想著當官的事 夜晚中宵尚乎真 三國就是靈奇 春秋戰國的時候 一個靈奇他的一個朋友 當了官他高興得要死 他說我沒有這個心願 他說我的志向 就是在耕田 我就是叫農村的隱居 依依在扭耕 投官選就虛 不為好腳印 絕對不為了當官 而去還原這點烏紗帽 他說我一定要仰真橫毛下 樹以善之名 大家注意 陶淵明 他的人生理想 和他的內在本性 完全是矛盾的 他的人生理想 因為他的走路 九輩傳下來的人生哲學 人生價值觀念 和他的個人的本性 是不合的 陶淵明喜歡寧靜 他也喜歡耍拖 我們再看看 他說他不幹 但是我和大家講 他到四十歲三十九歲 他在這裡回去 在環旋的墓中間回去了 他過了兩三年 他是個什麼特點 陶淵明一個什麼特點 他一出來當官 他就痛苦得要死 那就回去吧 回去他馬上又痛苦得要死 那就出來當官吧 出來當官又痛苦得要死 他連續這樣搞了三四次 為什麼是這樣的 他一回來種田 他感覺到人生的生命 完全荒廢了 那就出來當官吧 出來當官又跟自己的本性不合 他一出來當官 他就感到很痛苦 一回去又感到很痛苦 就是他的人生理想 和他內在的本性 嚴重的衝突 你看他到三十九歲 他又出來做劉裕的參軍 劉裕是什麼人物 後來的宋武帝 宋朝的皇帝 南朝的皇帝 黃玄是當時的大將軍 本來陶淵明是很容易爬上去的 很容易爬上去的 中國大家都知道 家天下 只要你跟對了人 不愁你爬不上去 你有沒有 女人就怕嫁錯了男 男人要想當官就不能跟錯了人 中國是這樣 西方是不是這樣 我們有研究過 當了玄祥的幕僚 本來可以平步青雲 你看他怎麼寫 若官若臨寄室外 未懷在情書 背後心志得 女空常艷如 時來苟名慧 他在前面四句寫 他過去年輕的時候的生活 他喜歡這種生活 得得書 重重點 雖然窮點 但心裡很快樂 女空常艷如 雖然家裡很窮 但很平靜 時來苟名慧 他說現在老天給了我一個天賜良機 那我就不能拒絕 所以他馬上就怎麼樣 婉配氣通羣 通羣就是大道 走上了官場 投冊命情章 暫與原田收 渺渺孤舟似 你看 渺渺孤舟似 他又到我們長江上游 到我們這個古今州來當官了 他說綿綿絲歸於 馬上又開始想家 我行起不遠 登降千里於 木鑽穿投意 心念三折居 他馬上感到很痛苦 望雲纏高鳥 為什麼 鳥兒在天空中自由自在 一當了官就怎麼樣了 完全不自由了 所以他的鳥感到慚愧 泯水潰遊於 大家記不記得這兩句 他在另外一個地方寫到沒有 少無死守韻 信本愛秋山 誤落塵網中 已去三十年 幾鳥憐舊林 思魚思故淵 記得嗎 跟這兩句是很像 望雲纏高鳥 泯水潰遊於 當官到底受了哪些束縛 到底哪個地方不自由 我沒有感覺 因為我一輩子就沒有當過官 我想說最大的官就是家長 對吧 我一輩子就沒有當過官 當我 他說望雲纏高鳥 泯水潰遊於 真想抽再金 誰為刑機局 鳥且憑畫簽 終返班生樓 班那個班就是班顧 班顧就像一個人樓 有一天 我一天回到我的老家去 大家可以看看他 陶淵明此時的心情 是矛盾和痛苦 連他自己就說不清楚 除私又驗死 私出驗私歸 這成了他每一次的 除了當官的一個心理模式 每次都是這樣 那麼我們看看別人 是怎麼解釋這個問題 收視把這個問題說得太快了 你看收視說 陶淵明真了不起 陶淵明欲實則實 不以求之為險 欲飲則飲 不以去之為高 我就 收視把陶淵明搞得太詩意化了 陶淵明真的是太了不起了 想當官就出來當官 不以求之為險 什麼意思大家懂吧 他說他想當官 我就去求他當官 他絕對不覺得這手氣 他說想飲則飲 他也沒覺得飲居很高尚 他這個行為 這一行為表明陶淵明為人很真 固然不錯 但他沒有說清楚 陶淵明何以福而享事 福而又享飲 根本沒有說清楚 他為什麼一邊驗死一邊又除私 一邊討厭當官 一邊又要除了當官 他沒有把它講清楚 沒有把它講清楚 研究陶淵明的人 總是害怕 瞭目陶淵明的人 研究陶淵明的人 總是怕 說陶淵明的內心深處 存在著深刻的矛盾 以為這樣就影響了詩人 有省人 詩人的那種高矣或曠達 使詩人好像就不超脫 往往有意地 無意地忽視了 陶淵明 忽而想當官 忽而想隱居 把這一點想像得通聲自在 舉體封樣 他們真正地不知道 他陶淵明的或是或隱 對陶淵明 並不是可有可無 而是觀察著他 人生生命的意義 存在的價值 和人生的抉擇的大事情 這涉及到陶淵明的 人生理想 他的文化教養 和他的內在氣質 之間的深刻的關係 我們在這裡和大家一起講 他早年 是受儒家思想影響很重 受他家庭的 家風影響很重 我在這裡和大家一起聊一下 一個人的家庭對小孩的影響 太大了 我現在我甚至認為 如果這個孩子不快樂 他很年輕很小的時候 他很小的時候 或者他讀大學讀初中 甚至他終身精神上 總是有一種隱性的憂鬱 總是不快樂 我覺得除了他個人的生理上的氣質以外 他的家庭很大的關係 我覺得這點 我自己有切身的感覺 我的那個父親 也是個精神得手的人 搞得我終身不快樂 因為他總是積極進取 他總是讓我們積極進取 我總覺得他老年 他自己不能起牀 他才常常睡懶覺 讓我們所有的人都起來 我現在記憶特別深厚 那個時候我弟弟小我六七歲 很小文化革命中間很小 所以我弟弟 在我弟弟上大學的時候 我弟弟還沒有上大學 在中學的時候 我的父親就四十了 所以我弟弟對父親的印象是壞極了 他說父親這個家 自己睡懶覺讓我們起牀 他前些年從美國回來 跟媽媽磕著頭 他一直不跟父親磕頭 我說你怎麼不跟父親磕頭呢 他說我沒有見到過父親的笑臉 老是用鞭子撐我們 原因就是他積極進取 我能夠理解父親 我也沒有少當我的孩子 所以我的孩子就說 他沒有快樂的童年 在這點上 我覺得陶淵明受家庭的影響很重 你們如果你是個獨生子 你沒有快樂的童年 我就希望你們也要原諒你的父母 我跟我的兒子說了 我兒子現在也原諒了我 我說兒子我告訴你 在我有你之前 我沒有做過父親 我做父親是第一次 日本人第一次都不成熟 如果我說 做父親不是天然的會做的 做父親跟做任何事情一樣 是要學習的 我說真的是這樣認為的 我說如果再要有個弟弟 你還要有個弟弟 如果再要有個妹妹 我發誓要讓他有個快樂的童年 但是現在是不可能了 真的是這樣 人受家庭的影響很重 陶淵明受他的家風的影響很重 儘管陶淵明嚮往 正點的春風一水的灑落 儘管他明知道 自己少無食守蘊 幸等哀求善 可是由於他害怕自己一生 白首無成 所以他一次一次的違背自己的氣質和個性 去做幕僚 去做縣令 希望自己能夠通過 施工通過工業 來肯定 來超越他自身的存在 就像他說 仰望的真哲乎那亞 一薰一德完成 然後在功成者自去 然後伏一而去 然後在他那個時代 不是你想幹出偉大的事業 就幹出偉大的事業來的 那麼既然又幹不出偉大的事業 那麼這種強烈的思念心 對他的人生就產生 重大的挫折感 也是他精神受到了深深的折磨 所有的痛苦 人生 我認為最大的問題就是來自於執著 如果你越執著 你可能就越痛苦 你如果你的思念心很強 老是想幹出偉大的事 或者說你總想寫出了不起的東西 總是想超越別人 就是嗑 那麼你可能很痛苦 愛情也是這樣 如果你把愛情看得特別真 聽懂了沒有 真的撒泡拉機的認為 天下只有這個小孩子纔能夠適合我 離開這個小孩子就完蛋了 所有女孩子如果有這個心思 你將來一輩子都不幸福 大家說對不對 你覺得這個小子 光中國人吧 中國人有十三億人 你就說十三億人中間至少有一半是男人 對吧 這一半男人中間大概至少有四分之一的男性 適合你做你的老公 但你偏偏認為 至少有七千萬吧 至少一個億吧 如果這一億個男性中間 你認為只有這一個男人 才適合做你的老公 你說那多恐怖你知道吧 你要這樣想 這一億個男人 中間至少有五千個男人適合做我老公 那你多快樂 大家說對不對 這個男朋友 跟你拜拜了 你馬上就想 五千萬人中間 只有一個人不安了對吧 五千萬人中間 只有一個人不安了 這樣你多快樂 如果你老像羅密歐跟朱立業這樣 老像 周映臺那樣 還有孔孝東南會那樣 那不死定了 聽懂了沒有 那要得抑鬱症 好我再和大家講 那麼陶淵明 他是怎樣的操作這個東西 他後來才發現 是他感到不快樂的 並其名之不利 急急如四宮 感嘆其功設不成 並其名之不利 使他心靈老是處在一種 渴慕的狀態 使他的心靈躁動不安 使他為人所急 大家可以看 心靈就會停留在一種渴慕的狀態 精神就會恥惡於外 而不知道反求諸己 渴慕容易使心靈 持續平衡 渴慕容易使心靈 或者壓抑憂愁 或者躁動不安 持久於外 容易使生命失去真性 或者心為省欲 或者為人所急 大家可以看得到 大家可以看陶淵明 後來才懂得這個道理 歸去來兮始終將 他這樣寫 歸去來兮 田園江湖無歸 既知以心為省欲 兮惆悵而得悲 大家注意 心為省欲 這是個很重要的概念 物以往之不見 思來者之可追 思彌頭其未遠 覺今世而昨非 心為省欲 對大色大物之前 斯人也皆痛苦地感覺到自己 為人所急 雜詩十二首第十 得弦舉止蕩滯 蕩滯就是放蕩的意志 遲遲不可及 須欲無停息 牽腸似東涯 曾因你薰塞 喊氣及我懷 雖曰有長欲 我來焉以眉 慷慨亦籌謬 此心久已迷 潤染今時暫 暫為人所急 這句很重要 他上句說 心為省欲 心為省欲就是自己為自己所欲 這裡面 暫為人所急 就是自己為別人 成了別人的樓地 為別人所樓欲 一個是為自己所樓欲 一個是為別人所樓欲 他很快就感覺到了 陶淵明在四個中間 因為時間的關係 我不能夠細講 陶淵明很快就感覺到 我之所以為別人所樓欲 是因為我自己 成了我自己的樓欲 我自己樓欲了自己 然後我自己成了 我自己的樓地 然後我再成了 成了別人的樓地 如果你自己沒有成為自己 精神上沒有成為自己的樓地 你就不可能成為別人的樓地 大家注意 一個人 你為別人所欺 首先是為你自己 為自己所欺 在這點上陶淵明的人生的理解 非常的深刻 欲人 是由欲於己 自己為公民所累 才致使自己為人所急 又是自己 你老想做公民 老想做富貴 你要求富貴你要求公民 你就必然要求人 自己不可能給自己搞個公民 欲人 是由欲於己 自己為公民所累 就必然要為人所急 所以不能超越 失守的公民 人生就不可能自在灑落 因而他決定 大家看看 臨故窮以濟 不委屈而累己 濟先年 自非戎 喜雲袍為恥 曾謬諱以起濁 且欣然而歸之 用孤金以比歲 謝兩嫁與朝室 我覺得這幾句 寫得特別好 他說 臨故窮以濟 君子故窮 是儒家的道德 孔子說的 孔子說 君子故窮 小人窮是難矣 他讓君子在窮困之中 還能夠堅守 自己為人的準則和道德 一個小人 一窮了就怎麼樣了 無所不做 無所不為 孔子很了不起 我等下還要講 孔子這個人真的是很了不起 包括他認為 凡此學家 凡此 問孔子 凡此這個混蛋真是糊頭了 他就跟孔子說 叫孔子教他怎麼種田 孔子不氣死了 聽懂了沒有 我過去認為孔子不對 孔子說凡此小人哉 他說凡此啊 你真的是個小人 你跟著我學家幹什麼 聽懂了沒有 他說出了 當時的社會的一個實際情況 包括今天的社會 就是這個樣子 我等下再說這個問題 看起來很殘忍 但他說出了真意 我住在華山南門 華山南門很多人賣燒餅 聽懂了沒有 一個燒餅一塊五 一天賣一百個又值一百五十塊 聽懂了沒有 好恐怖啊 當時我就想 賣一百個燒餅要做多長時間 能不能賣一百個還是個問題 即使賣一百個一個月也值四千多塊錢 四千多塊錢只是工本會 只是煤 只是麵粉 只是他的其他的 能夠賺兩千塊錢就不錯了 他搞得長期鼻子吸那個煤味 我們總說煤容易中毒 不僅民生 我覺得一個人 對苦難應該有憐憫 但是顯然 這個人沒有智慧 肯定是不存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