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43-走近李白（13）

柳宗元是個了不起的人 老是想不開 最後死在了柳州 我覺得人性格決定你的命運 晴空一火 排雲上 變影詩情 倒筆笑 還有那個瀟灑的冬霧 遠上寒山 石鏡俠 白雲深處 有人崗 停車作案 風凜晚 雙葉紅玉 二月花 都寫得好 長空萬裏送秋雁 這時可以安高樓 他越寫越高興 蓬萊文章 建安谷 中間小謝 又清發 這兩句一律寫他的書述 一律恭維他自己 蓬萊文章就是古代 你中央的祕書省裏面 儲藏了很多道家的神仙祕籍的那些書 道家的很多書講什麼蓬萊國 蓬萊 方丈 營州 講了很多神仙鬼怪的書 所以古人就把祕書省叫什麼 叫蓬萊國 聽懂了沒有 蓬萊文章 因為他的書述是在 祕書省做教書郎 那個蓬萊文章就是指誰的文章 李雲的文章 古人 我和大家講 唐朝人叫文章 和我們今天不一樣 我們今天的文章就是什麼 散文 我們今天的詩就是詩 唐朝人的文章 既指詩又指文 他要看上下文 上下文之間 那決定他是指詩還是指文 必然說 陳子昂的《修走遍序》 他一起筆就說 文章倒閉五百年已 汗味風骨 盡訴破產 記得吧 那麼還有韓愈 《調章集》這首詩中間 他一起筆就說 禮竇文章在 光艷萬丈長 禮竇顯然不是文章 而是指詩 他說叔叔啊 你的詩文寫得真好 有建安風骨 小謝 年月是你 把他的李雲作為叔叔 還有個大謝 中間小謝又輕發 他是以直自居 你看大家注意 他說叔叔 你的詩寫得好 我的也不錯 聽懂了沒有 那個中間是什麼意思 從建安風骨 一直到唐朝 謝調剛好在兩者之間 中間小謝又輕發 三杯酒下鬥 兩個大男人越搞越高興 越搞越高興 皆有了拒懷異性 壯詩輝 異性就是飄逸的性字 壯詩大家都知道 是那種薄乏的情字 薄乏的情字 浮想聯翩 拒懷異性 壯詩輝 欲上青天 攬明月 三杯酒下鬥 他們越搞越亢奮 兩個男人高興的沒辦法 兩個人完全高興的瘋了 一致高興到什麼程度 兩個大男人都想到天上去 把月亮坐下來玩一玩 就是李白 我們說他的生命力旺盛 表現在哪些地方 我和大家講 李白的生命力旺盛 表現在哪些地方 他從來不迴避苦難 他也盡情地品味激情 他在大喜和大悲之間 總形成巨大的落差 就要說一個生命力比較弱的人 你比如說你同寢室的人 或者你一個班裡 讀書供了四年的人 有的人你跟他同寢室住了四年 一年不到一個月 把眼睛一閉 就想不起他來了 聽懂了沒有 為什麼 你從來沒有看到他好好的笑過 你也沒有看到這樣把自己痛苦過 有的人你看他一眼 他一輩子你就忘不了 為什麼 他的面目 他那種肢體語言 他的形象 他什麼東西給你的印象太強烈了 有的人他激動起來就打顫 痛苦起來就很不會跳樓 聽懂了沒有 就是在人生的大喜和大悲之間 不斷地跳蕩 原因是什麼 能夠品味人生的大喜大悲的人 他就是生命力很旺盛的人 他能夠真正地走進生命存在的深度 他要付諸激情 他付諸激情 大家注意 大家看看 讓我心在今日之日多煩憂 他突然地斷了 古人在那個煩憂後面 你要看清朝人的評點 常常就寫斷 又是長風萬裏送秋陽 對此可以撼高樓 是不是緊接著煩憂說的 是不是 他不是 古人叫斷了 在結構上就斷了 好 遇上青天暖明月 那高興得沒辦法 我還找不到哪個男人比他更高興的了 對吧 剛才還說多煩憂 現在高興得沒辦法 一個大男人想到天上 就把月亮坐下來玩一玩 這簡直是 他一高興就上上上 一直上到怎麼樣 沒辦法再上了 突然就來了 有反諜 抽刀淡水 水更牛 舉杯消愁 愁復愁 這真是咬人的命 他剛才還快活得要死 大家注意到沒有 他突然的反諜 啪 他垂直地下去了 垂直地下去了 大開大閥 陡起陡落 抽刀淡水 水更牛 那麼大家注意 在那個遇上青天暖明月 和抽刀淡水 水更牛這兩句之間 古人要評的時候 他又評 再斷 斷 再斷 斷 總是這樣的寫 甚至你們看那個 高步寅先生的唐宋詩舉要 也可能就是這樣的評的 他原因大家可以看得到 尼巴的思考結構 跟很多人不一樣 很多人的思考結構 你能夠找得到 從這一句到這一句之間的聯繫 情感是怎麼樣發展的 尼巴就簡直沒辦法找到 他為什麼要這樣 剛才還痛哭得要死 他突然三百節下抖 高興得不得了 剛才還在遇上青天暖明月 突然一下子 啪 突然的 他那個從最高處向最低處墜落 他中間沒有一個過渡 你找不到個什麼鬼原因 你找不到 為什麼是這樣的 突然的啪就掉下來了 我對尼巴的事 我真的有一點相信弗洛伊德 弗洛伊德說 偉大的詩人和神經病人 只有一步之遙 我真的有點相信了 他的感受和體驗的方式 真的跟我們不一樣 你看 抽刀淡水 水更流 舉杯消愁 愁復愁 這兩個比喻 我估計大概也只有尼巴 讓人家搞得出來 他寫得實在是太好了 你看 虧了他想得出來的 抽刀淡水 把刀子一提起來怎麼樣 水更流 舉杯消愁 愁復愁 他解決痛苦的辦法 也是隻有尼巴才搞得出來的 傻多 人生在世不稱一 見鬼老子不幹了 聽懂了沒有 明朝散髮 弄偏舟 散髮 我來和大家講一下 唐朝的男性 頭髮大概這麼多長 跟這個女同學長得差不多 她這麼多長的頭髮 她往我頭上攀個髮髻 攀個髮髻一個氈子 把它氈住 有時候出門就戴個領 戴個帽子 著冠 比較好看 我覺得中國的古代的男性 最醜的就是青少年 搞個長氈子 醜死了 這麼有比這更醜的了 我不知道滿洲兄弟 怎麼喜歡搞這樣一個髮型 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散髮呢 有兩種 一種是在家裏 沒有人的時候 那個孟浩然有時候是說 散髮 身洗涼 趁洗涼 開宣 臥賢場 臥賢場就要大家背個 散髮趁洗涼 把頭髮散開 開宣 臥賢場 把窗戶都打開 躺在那上面 和風送香氣 走漏敵傾向 夏日還心大不知 這首詩中間 散髮趁洗涼 那麼她頭上有個簪子 你也可以看得到 杜甫的詩歌中間 白頭 梢更大 婚育不勝詹 原因是什麼 杜甫老人家 那個時候還是40歲這個樣子 他老人家一輩子憂國憂民 頭髮到40歲就拔得一塌糊塗 拔頭 大概跟我現在差不多 他比我更痛苦的就是 梢更大 他沒有幾根頭髮了 我經常 因為我的頭髮拔得很早 我經常觀察別人的頭髮 我現在發現了很多很多竅門 一般的白頭髮的人都不脫髮 對吧 大家可以看得到 脫髮的人往往就不白髮 對吧 他本來就 我在日記中間就寫上了 有一天我心裏很不平衡 我自從發現了這個特點以後 我說上帝是公平的 對吧 在頭髮的這個問題上 要麼讓你瘦量多 要麼讓你質量好 那麼 那麼杜甫是上帝對他特別不公平 他瘦量也不多 質量也不好 李白說 人生在世 土成蔭 他說我再不想張扮了 不想張模作樣了 不想穿髮跡了 也不想戴帽子了 怎麼樣啊 劈頭散髮 明朝散髮 弄偏舟 這是他讓人家解決痛苦的方式 這個這首詩是典型的 飄然而來 忽然而去的這首詩歌 它在解構上 大起大落 陡起陡落 大開大闔 它在解構上 陡起陡落 大開大闔 有很多我們平時的章法 平時的解構方式 那是沒有辦法理解李白的 所以古人 譬如說 清朝的方東述說 這兩句 起二句 發信吾丹 吾丹是什麼意思 沒有來由 它突然就來了 後來1949年以後 跑到了香港的一個叫曹聚仁 大家知不知道這個人 曹聚仁他跟柳信 跟周作人的關係多好 而且他也是 浙江那邊的人 紹興那邊的人 而且他們跟柳信和周作人 也有一點同出師門 就是他也是張太陽的學生 張太陽有一本書叫《國學概念》 就是他做的記錄 加上你容易買到 曹聚仁先生有兩句評價李白的最好 我現在不記得是在哪個地方 他大意是說 他說你讀李白的詩 你就知道李白是個絕頂的天才 如果你住在三樓 李白住在四樓 你肯定以為李白是個瘋子 聽懂了沒有 李白還真的是這樣 你看他剛才說 今日之日多煩憂 馬上就怎麼樣了 馬上就憨高樓 他剛才說遇上青天藍明月 突然就抽刀淡水 水更流 那真的是急死人了 你要住在三樓 他住在四樓 你別想安寧 他成天都 你痛苦的就讀假 你聽懂了沒有 你高興的就擦窗子 那簡直沒辦法 這兩句詩 這首詩 我底下有比較詳細的分析 大家可以看 他說吳於寧說 守二玉是破空而來 不可單一 就是完全沒辦法 你沒有辦法想像他突然這樣來了 他在陡起陡落 在大開大閉中間 李白的詩歌是表現得最充分的 在雅韻上 在音調上 他也有很多特點 大家看看這首詩 在雅韻上有什麼特點 他前面用很長的排比句 而且大家注意看到 從那個樓之前 他全部押得平聲 看到沒有 最後從牛到舟 又是押得平聲 看到沒有 他中間寫到最高興的 發 月 就是用入聲 押這聲 韻 看到沒有 為什麼 他高興的沒辦法 氣喘虛 非常的急 就押韻 前後都是押得平聲 他也有很多講究 我們為了進一步的說明問題 這首詩在章法上的特點就是 開和起落 都沒有任何過渡的痕跡 因為沒有過渡的痕跡 他給人的感受就是什麼 飄然而起 陡然而落 它構成一種特有的 飄逸豪放的那一種美學效果 因為你找不到過渡的痕跡 所以他給人的感覺就是突然而來 暴起暴落 那麼我們看下一首也是一樣 《行樓難》一共有三首 我在這裡說一下 這件我在 因為明年是張勝輝先生的百年誕辰 歷史學家 張勝輝先生說 他的父親年輕的時候就告訴他 少背那些宋詞 原因就是 才下眉頭 卻上心頭不是不好 你背多了以後 文章沒有氣勢 聽懂了沒有 要他背什麼呢 我看了以後 那是我讀年輕生的時候看到的 看到以後我大受啟發 我就認認真真地背《李白》 他說背 他的父親叫他背《槍精酒》 背《數道難》 背《行樓難》 背《過情論》 聽懂了沒有 背這些文章或背這些詩 文章就寫得怎麼樣 有氣勢 你的文筆就揮灑得開 古人叫 大家這叫什麼理論啊 古人叫什麼 養氣 物善養物 後染子氣 這叫養氣 有沒有道理我不知道 但是你老讀那種很細膩很委婉的東西 我覺得你的文筆 可能就缺乏一點氣勢 也不是說委婉細膩就不好 也是一種美 但是古人認為 細膩和委婉也很美 但不染壯觀是一種更好的美 所以那種壯美和那種優美 古人是有一點區別的 比方說 袁漢文對情況就有一點不亦為然 他說有情所要含春淚 無力強為臥小枝 撚除退枝三十句 此枝取是女郎詩 一個大男人說他是寫的女郎詩 顯然有點毛病 聽懂了沒有 變成說我們說 我很快就對比的 在語言上我很快就講到 變成說我們的上官寧 說上官寧的詩歌詩寫得很漂亮 說他什麼 他的這套特點就是婉媚 一個大男人寫的詩說他媚 顯然有點毛病 聽懂了沒有 古人在這個問題上有一點點家子傾向 我們再看看他的《行中南》 《行中南》也是他的代表作之一 金針清酒鬥十千 玉盤真修值萬錢 停杯投坐不能食 拔劍四顧心茫然 綠豆黃河冰色川 江燈泰航雪滿山 閒來水調碧溪上 庫戶成舟暮日邊 行中南行中南 多溪漏金安站 長風破浪會有時 只掛雲還記滄海 得他這種詩歌真是得的 心神氣旺對吧 尤其得到最後 他哪怕是很痛苦 你也得得很舒服 尤其是最後兩句高唱入語 實在是好極了 我們看看這首詩 《行中南》是漢語詞 但寫得這樣的波瀾壯闊 可就是他一個人了 《行中南》他的第一首一起筆也寫得好 大道無青天 我鬥不得出 這合適我了對吧 只要李白老人家有這個本事 大道向青天 就是因為我一個人沒有漏走 這是什麼原因 這首詩寫得天寶三載以後 唐向東剛剛赤筋奐還 聽懂了沒有 就是給了他冰箱叫他滾蛋 他心裡很痛苦 不知道人生的道路要怎麼走 一下子高興一下子痛苦 因為我們 我這樣說吧 修行李白很重要 但我不希望你們的感情 總是要像李白這樣 我覺得人生要受到極大的煎熬 我每次就 我是個生命裡沒有他往生的人 我總是要迴避一些人生的矛盾和痛苦 我不願意去體驗這些東西 比如說哪個事情搞錯了 我都受試的都比較多 我馬上就想 犯這個錯誤不是代價你一個人 聽懂了沒有 很多人都犯過這個錯誤 我前天犯那個錯誤 我一想 我說每一個天才都要犯錯誤 何況我是個庸才 你看哪個人要不犯錯誤 整個打到一敗頭地了對吧 那麼多人都要犯錯誤 何況我呢 所以我馬上就不痛苦了 我小時候也是這樣 轉珠閣低其後照無眠 不應有恨 何時嘗相別時緣 他馬上就想通了 不是為個人痛苦 人有悲歡離合 越有陰晴圓缺 自古到今都是這樣 我希望大家學習設施 但是讀李伯的詩很重要 要養氣對吧 你看看李伯這首詩 寫的什麼名堂 他一起筆就好 金針清酒 鬥石牽 玉盤針繡 十萬錢 大家注意 李伯的連續講的三首 槍精酒 行漏欄 仙州戲跳樓 見別教書所云 都有個特點 注意到了沒有 李伯對齊 注意到了沒有 在語言上都是對齊 槍精酒和仙州戲跳樓 這兩首詩是什麼 只有兩個長排必須對齊 信我去者 昨日之日不可留 濫我心者 今日之日多煩憂 槍精酒是什麼 有兩個君不見對齊 記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