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6-走近陶淵明（04）

好 我們在這裏看看 他說 此中有爭議 欲辯以妄言 他說了什麼東西 他說此時此地 我才和天人同一 聽懂了沒有 我纔回到了天地之中 我遠離了這個世俗 我重新回到了天地之中 天人合一 忘記了我 也忘記了天地 人相忘如天地 就是主客體同時消亡 他如果此時此地 突然用言語 變相 說樓上 我愛你 啪 他和樓上馬上就怎麼樣 分離了 我講清楚了沒有 如果他已有主體意識 他和客體就怎麼樣 就分離了 我經常舉個例子 我跟本國生講的時候 我不知道我是跟本國生講 還是跟年輕人講 我說 西方人之所以正在離婚 就是由於他主體和客體沒有消融 你看 他總是說I love you 聽懂了沒有 你看 主體 主語 畏語 畏邊語 真正我是我 I是I U是U 永遠沒有主客消融 中國人離婚離第一點 對吧 只要我們從來不說這些肉麻的話 I love you 聽懂了沒有 我們就是把眼睛看一看 中國有個成語叫暗送秋波 聽懂了沒有 你看了兩個人心情很激動就完了 對吧 我和大家講 在這裏他不能變 變成我們現在說 有些歌 有些當代詩 我有個博士生 他正在寫那些詭詩 我總是跟他說 我說別寫這些詩了 他現在也聽懂我的話 我看到他還是在寫詩 因為我最近在編那個張震輝先生的一個集子 張震輝先生就說 到了青年二三十歲以後 他就下定決心 再不寫那些詩了 他說寫詩浪費時間 老爛詩詩都搞學位 我說你要是想搞創作 你就去寫小說 你也去寫散文 我認為現在已經完全是個 徹頭徹尾的大散文的時代 你還是寫那些爛詩 基本上的人都 真的是寫詩的人比得詩的人多 我們看現在那些詩 你看得很痛苦你知道嗎 走過我愛你 聽懂了沒有 他永遠沒有走進走過中間去 他總是站在走過的 外面人愛走過 他是把走過作為一個對象 聽懂了沒有 他本來就是走過的一個部分 聽懂了沒有 如果陶淵明他已經此時此地 已經是樓山天地一個部分 聽懂了沒有 如果他一變 他馬上就天地怎麼樣 分離了 他又不是天人回憶了 我不知道我講清楚了沒有 我們再看看 我再用語用文字 我們來看看這段話寫的什麼意思 再講一下他的生命境界 灑落是個什麼意思 我們看看 由於精神已悄然入現實的風雲擾攘之上 心體原本不內於欲 不次於物 何勞必地於身上 何必憂其於言學 因為他心體本來就不內於欲 我們大多數人總是為自己的慾望所內 聽懂了沒有 他已經不內於欲 他也不次於物 我告訴你 反正我比陶淵明差遠了 我內於欲 我有很多欲望 欲就是佛教說 痛苦的根源就在哪個地方 欲 人的慾望真的是很無窮 羅獸有本書叫《論權力論》 《論權力》 他英語是unpower 就《論權力》 《權力論》 大家有興趣可以看看 我覺得羅獸的東西 所有的東西 除了我得不懂之外 得得懂的我都看 他有的真的得不懂 因為他的數理邏輯 數學原理 因為他是個數學家 又是個邏輯學家 他的數理邏輯太深了 他得不懂 這個世界上 大概聽說得得懂 大概不超過20個人 他是不是超過了我不知道 對吧 總之很難得懂 他實際上能夠得懂的 我都看 我覺得他是個頭腦正常的人 很多人是頭腦有神經病 他說人的慾望和動物 人之所以喫麻煩 就是他和動物不一樣 他說一個獅子 如果現在喫得很飽了 他就去睡了 聽懂了沒有 如果一個老虎 他現在和他熊老虎 和雌虎和公虎 他現在已經著了愛 他心裡很平靜了 人可不是這樣 那些貪官不是沒有飯喫 聽懂了沒有 他交了很多錢 他還是不滿足 貪官已經有個太太了 還要抱二奶 抱了二奶還要抱三奶 抱了三奶還要抱四奶 人的慾望是無窮的 人內於也赤如 唐陽明說他心體原本不 已經叫心軟了 他說他精神已經超然 如現實的紛紜擾攘之上 這句解釋哪句 心軟 解釋心軟兩個字 心體原本不內於 不欲如赤如 何牢碧地如深山 何必憂其如巖 這句話懂不懂 這解釋哪兩句 潔樓在人景 潔樓人景無方其境 赤馬飛天不覺其喧 環景雖然水地 而有喧己之別 世人的心境 皆不應知而有噤躁之分 不管環境是喧鬧還是幽靜 他的心情從來都是很寧靜的 從來沒有靜躁之分 宋朝的陳陽梟在庚熙四化中間 將陶淵明和王安石做了個有趣的比較 王安石晚年八相 就是他死掉的宰相 他隱居在哪個地方 在今天的南京 就是江陵南京 王金公藉此相位 配居金陵日遊中山 妥去世故 妥去世故好懂吧 就是完全沒有世故 沒有畸形了 平生無以事例爲物 當時少有集資者 很少有人比得上 然其思曰 冗後老善觀中事 長孔諸侯客子來 我一目攆磚一合 每逢車馬便精彩 他寫了一個什麼東西 大家可以看看 他說 戰國時候冗後老善觀中事 他說 他在今天的陝西這個地方 他老來了 退隱山林 但是他說 長孔諸侯客子來 什麼意思 他不想跟達官官人怎麼樣 交往了 他總是把他們來了 他說 我一目攆磚一合 他說 我到晚年 我也是住在一個山溝裏 每逢車馬便精彩 他說 每一看到車馬來了就想 又是哪個狗東西來看我 聽懂了沒有 你看 他底下 他說 既丘河成興 則外無去來 任之可以 何精彩之有 懂不懂 他說 既然你已經超脫了絲綢的名利 那你精彩幹什麼呢 當官的來了就讓他來 不來 來了我不喜 不來了怎麼樣 我不憂 那我幹嘛要去精彩呢 說明他真正遠離了絲綢沒有 還沒有 他說 大家看看 他說 絲綢此老胸中尚借地 地借也 胸中還怎麼樣呢 還有點借地 還沒有真正的心願 但如願明 則不然 曰脊樓占人盡 而無車馬軒等等 然則既心無願 則歲占人盡 而車馬亦不能軒之 心有地借 則誰善亦和 善亦和就佔領了一個溝 山溝一個山河 他說 而逢車馬亦不免今差夜 這個叫 這段話寫的好吧 我在這裏順便說一下 王安石 我們現在把他白臉化了 王安石是個正人君子 是個非 我告訴你 北宋的 收視 歐陽修 黃庭堅 司馬光 聽懂沒有 都是一代君子 正人君子 一代 包括范仲淹 都是一代正人君子 他們道德都非常高尚 雖然他們在政治面上說 司馬光和王安石 那是兩個政治上的死對頭 大家都知道 對吧 王安石進行心靈變化的時候 他的老師歐陽修也不同意 因爲 收視是歐陽修的學生 受指責他們 那麼黃庭堅又是收視的弟子 那麼他們這一條項都全部反對他 但是我告訴大家 這裏面有政治上的殘酷鬥爭 但是沒有人品上的高倍 他們都務實君子 你看 我舉個例子 王安石 年輕的時候 就把他的詩文送到他的 在考上進士之前 就送給歐陽修看 抖了以後 皮膚都烏起抖的 我也就是個胸懷博大的人 他說漢寧風月三千首 歷部文章二百年 老去自年新上戰 後來誰與子爭先 什麼意思 說王安石 小子 你寫的詩就像李白一樣的好 李漢寧 做個漢寧學士 漢寧風月 李白這個叫風景浪漫 你知道吧 漢寧風月三千首 說你寫的詩像李白 歷部文章二百年 說你寫的文像哪個 像韓愈 韓愈做過歷部 老去自年新上戰 說我老了 但我還有心在 我還有雄心 我並不認輸 但是說實話 但沒有人比得上你了 後來誰與子爭先 將來誰都比得上你 你說一個長者 當時是文壇的第一把交椅的領袖 承認自己比不上他 這叫什麼 大家說 這叫胸襟 你知道吧 這叫人格高尚 但沒想到王安石 這個小子還不買賬 王安石還不買賬 他就在這幫我低看了 你知道吧 他馬上就回首詩說 我不想當韓愈 他說強修文章 利益窮 他日若能窺孟子 終身安趕往韓宮 這是他想當的 他想當孟子 你恨死我 你聽到沒有 那真是你恨我 你知道吧 他搞心理變化 王安石不同意 不同意 他就讓歐陽修退休 歐陽修死的時候 他寫的一篇起悼念的文章 寫得最好 大家去看 朱東運的那個 歷代文學作品寫的 有他的既文 既歐陽修的文 首詩不同意 他開始把首詩貶到山東 最後貶到杭州 貶到很多地方 但是他從來沒有迫害過首詩 後來首詩的物態事案 是他退休以後 那些壞蛋搞的 首詩的物態事案 要殺首詩 他專門從當時的南京 馬上向當時的太后上責 他說 一個很知名的觀點 豈有聖草殺才之乎 怎麼有這個偉大的時代 能夠把這麼大的天才殺掉呢 可見他們是心心相惜 那麼 首詩到杭州 去之前 到貶官 貶到遠的地方去之前 就專門到南京去看他 他說 首詩是他的弟弟年齡上 他說 首詩老爹 你就別當官算了 就到我旁邊建棟房子 跟我做鄰居 首詩很佩服他 很敬他 首詩說 你 我有個學生 叫秦貫 你多希望王老 多寫點 給別人寫信 在外面表揚他一下 言下之意讓他出名 聽懂了沒有 首詩往往是說 做得到 你就做我鄰居 首詩怕他 你知道吧 首詩才不跟他做鄰居 聽懂了沒有 但是 他 敬畏他不存在問題 首詩有時在 開封的一個廟裏面 看到王安石的兩首詩 提在牆壁上 他寫得這麼好 這真是個老狐狸精 聽懂了沒有 他們之間 包括所謂的正人君子 跟我們今天的這些小人 完全是不一樣 不可同日而語 我們再看 雖然他沒有 陶淵明那麼灑脫 但他已經夠灑脫了 已經夠灑脫了 我反正喜歡王安石 不管怎麼樣說 他是個偉人 陶淵明 心體自走 無須外求 節樓人景 採菊泥邊 哪用得着去散觀中 或散秋佛呢 這是我底下解釋的 積極人景之中 何妨神遊萬象之外 採菊冬底下 悠然見南山二居 東波奇葩 卷二 其實陶淵明 引九詩評論說 應採菊而見山 景如意匯 此句最有妙處 盡碎首本 皆着望南山 這一篇神蹟都所然矣 爲什麼改見爲望 就是一篇神蹟都所然呢 世人心如明鏡 朗見萬物 而不成有萬物 這好不好懂 朗見 陶淵明的心像一面鏡子一樣 鏡子 我這面鏡子 可以把你們都照進去 聽懂沒有 朗見 就是明照萬物 但是他鏡子裏面 有沒有萬物啊 沒有萬物 見南山之前 胸中並不成有意南山 望守有意 好像世人自信窺見 而求之如外 特地在尋求美景的刺激 見則無心 世人的自得之趣 誠乎一心 絲毫不關乎 見不見南山 其胸刺的悠然 不在於見南山之後 而早已陷入見南山之前 是悠然見南山 而不是見南山才悠然 既隨意而踩動你的羞菊 又無心而見遠處的南山 這是生命的喜喜與滋愈 是精神無拘無阻的自由與灑脫 是心靈純潔無染的 遺落如鐵石 三千繚繞的山嵐是多麼自在 日眸香女歡的飛鳥和其蟲戎 此老眼前的南山 秋菊 山徑 飛鳥 無一不是佳景 此老胸中的截樓 踩菊 見山 無一而非樂事 此詩絕不是古代論者所說的那樣 前詩句是寫極寂寞 後詩句是寫心寂寞 這本書六朝顯示地論 現在在上海古蹟出版社出版的 續修四庫前詩中間可以找到 或者如現代的研究者所說的那樣 先寫心後寫景 大家看將心與景分成兩節 然後再連成一片 詩中 底下是我的意見 詩中的景由心起 而不是心由景生 這句好不好懂 詩中的景由心起 詩中的景是從心中間生起的 而不是心由景生 這好不好懂 它的感情不是由景引起來的 我說懂了沒有 是胸有元氣自然流出 是應有自得之樂 是由他本身有自得之樂 才採菊見山 不必有待如採菊見山 纔有自得之樂 大家一定要認認真真想一想 詩中的真意 朱家常隱莊子於撫篇 以爲說 真者所以受天意 自然不可異也 不勝人乏天貴真 不居於俗 並且將真意解釋爲自然的意趣 真他收入道家的景觀是不錯的 又如儒家沒有真的這個範疇 但就此事而論 什麼是自然的意趣呢 能否把截樓採菊見山 說成是自然的意趣呢 至於把真意說成是人生的真諦 或人生的真 意義種種解釋 這又將真混同於人生上的真 即是這裏的真 不是邏輯上邏輯學上的真 而是存在者狀態上的真 始終的此是此在在此的此 那個此在就是生命的存在 大家如果有興趣 去讀那個海戴格爾的存在與時間 就是指生命的存在的 此在的在 而此在始終就是存在者 在當下的此時此地之中 又如詩人既不內於 又不內入 既不內 次於物慾 又不內入功名 擺脫了一切所願的遮蔽 自己存在的本真狀態 就在始終顯露闖開 一一浮其身的詩人 與國德其所的萬象 突然相遇 此將南山聳秀 秋菊迎風 山南漂浮 西鳥飛黃 正是一片畫跡 天真自漏 這個時候的詩人 與天地同流 與萬物歸一 這就是我們所說的陶淵明的灑落 那麼他的灑落是指什麼呢 是指他脫了一切功利 生命 計較 熟歷 也就是心願以後 所表現出的一種 無目的 無力量的灑脫 無所關心 無所欠缺的圓滿 也就是他生命的 超然無類的自得和自實 我們今天講了 他的生命境界的灑落 的基本特徵 細得了一首詩 我們下一次再講 他那種生命境界的文化底蘊 是儒家建構了他這種生命境界 還是道家建構了他這種生命境界 是他怎樣的達到他這種生命境界 也就是他的生命的歷程 好 今天就講到這裏